《洞天之上》 第一章 不能在今天出生 慧海村,这个南陵国近海的边境小镇,这里远不及繁华都市美丽,生活亦没有大城上的人们丰富多彩。 这里有的是简单重复的生活节奏,朴实工作,和勇敢下海的渔民。 一位老渔夫架着小船从海的水平线上朝村子驶来,随着距离拉近,他临暮而归的模样能看得越发清晰。 是李老叶回来了。 李老叶个子高大,身穿一身老的生皱的棉大衣,绷着严肃神情的脸上布着一条条清晰的皱纹,日暮散碎的银光投映到他脸上给他增添了一丝神秘的肃穆感。 李老叶挺直腰杆在小船上坐着,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按在脚边的竹箩上,箩子轻轻晃动着,里面装有他这次下海的收获。在他身后放有已经被海风吹得僵直的渔网,临近冬季最冷的时候,海风刮在人脸上身上,就如同刀削一般刺人的肌肤,使人身感生痛。连收起的渔网也会因为空气太过干冷而凝结出冰碎。 李老叶裸露在棉衣之外的肢体毫不避讳如刀的冷风,在他眼中燃烧着一股刚毅的火焰,这种如钢般的意志仿佛能对海上的寒冷免疫。 船靠岸了,李老叶起身从小船上跨步走了下来,手里提着那只装着收获的竹箩。 小船在靠着岸边轻轻的摇晃,这是一条久经风霜的小渔船。船身多处都有破烂被从新装填的木板修补过的痕迹。 它静静靠在岸边,凝视着天空与他主人离去的高大身影,在无数个漂泊的日夜,它同他撒网的主人一样,都老了。 李老叶,姓是姓李,之所以叫他老叶是因为大家认为这样称呼能对得上他的年纪。 李老叶,慧海村人,早年曾离开过村子到外闯荡,人到中年又回到了家乡,并带回来一个女子和他生儿育女,这个女人就是他如今的老伴啊灶。 天气越来越冷,离冬天最冷的时候已经不远,照常理来说上了岁数的老人应该更多的在屋里呆着。但李老叶平日里还顶风冒雨下海,除了他本身体格壮硕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儿媳怀孕了,另外还有就是他的儿子早就不在村里了,挑起大梁干粗活的事就落到了他肩上。 啊灶看着天色一点点暗淡,担忧的站在家门口看着海的方向,直到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中心里的紧张才放了下去。 “老叶子!现在海面离结冰也不远了,你这时候下去怎么可能逮着几个鱼。”啊灶激动起来,迈着小步跑到李老叶跟前。 李老叶道:“媳妇快要生了,我们把预备给她吃的都给她吃上,以后还能留着补身,我们就委屈一点,多吃海里的鲜货。” 最让李老叶在意的就是媳妇肚子里的孩子,他这辈子都紧紧于怀的莫过于大儿子生死不明,二儿子离家出走,唯一还算靠谱的小儿子娶了媳妇后也人间蒸发了。现在儿媳肚里的孩子是他心中唯一的寄托。 李老叶将孩子当成家中血脉的延续,看得十分重要。 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是临近到儿媳分娩时两位老人的心就越是不安。 “老叶,看儿媳这日子,估计近期就要生了,但我担心她会生在‘选天之日’。”啊灶担忧道。 李老叶脸色沉了下来,瞪大眼睛:“怎么能在那天出生,憋也要憋住喽!决不能在那天出世……” 在焦急等待和不安情绪中,时间过去了两周,李家的儿媳却因为走路滑倒动了胎气,而提前分娩了。 这使得一向平静的村里炸开了锅,大家都知道今天出事了。 村口大平地上,村民们凑在一起。远远望去能看到人团中冒起一团团的白雾,那是人们呼出来的气。 天气又干又冷,深呼一口气都会冒出一股白烟,融入干冷的大气中。有的村民招唤来狗,喂它们吃东西。狗狗们前脚一屈,很听话就跪了下来,屁股翘的老高,嘴巴一边啃吃一边喷出热气。几个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孩子还双手按在地上学着狗的样子。 “呼~哈”一个孩子学着叫了一声,但张开嘴只喷出来一小口白雾,和狗连续不断喷出的浓烟相比却差了一大截。 大人们则是相互交谈着。 “是不是老叶家生孩子呀?” “是嘞是嘞,从早上就开始生了,命婆都过去了,还没生下来。” 村民口中的老叶家,住在村子的南角。李老叶在村子里有些名头,李老叶年轻的时候和村里其他年轻人到县城里倒卖木头,年复一年,很多当时一起的年轻人都死去了,死在回来的路上。李老叶是剩下为数不多的其中一个,颇受村民的敬重。 听说李老叶家要生小孩,不少人放下手里的活跑了过来,要看看新落地的小娃娃。此时老叶家围站着不少人,与平地上村民不同的是他们没有人说话,很沉默地站着。 “吱呀”一声,老叶家的门缓缓打开,一个中年妇女伸出头来向屋外的李老叶使了个眼神,招呼让他进来。李老叶一个精神,推开门走了进去。后面有人也想跟进去,却被妇人用力关上了屋门。李老叶双脚走得很用力但是没发出丝毫声音,生怕影响到正在生产的自己儿媳。走到一个房间前,李老叶低声问门外的老伴啊灶:“生了吗?” “生了。”啊灶答到,脸上却没有喜悦。 从早上儿媳妇肚里痛,两个老人就去把接生婆叫过来,媳妇在屋里一直叫喊着,把村里的邻居都惊醒了,纷纷跑过来。可是现在却突然安静了,听不到儿媳妇的叫喊生,小孩子的哭声也没见响起。 李老叶眉头一皱:“娃呢?” 啊灶推开小房间的门,示意李老叶和她一起进去。两人走了进去。在幽暗的小屋里,一个身影来回走动,将染血的布条放进一个木盆中,李老叶认出这个人,她是命婆叫来帮忙接生的帮手。 墙的一头,床上躺着一个女人。房子中央站着老婆婆,她全身裹着麻衣,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这个老婆婆便是村子里的命婆,平时村民们祈福祭祀时还有接生时都会找她。只看命婆低着头目光思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老叶走了上去,看向命婆怀里的孩子,不由睁大眼睛,这是他第一个孙子,他仿佛要把孩子上上下下打点个便。孩子脸有些长,细细的腿,小小的小胳膊,肚子鼓鼓的,一张被羊水浸泡过的皱巴巴的小脸。小小的身体动了动又没了动静,动作看起来不像是刚到新世界悠恐的挣扎,反倒更像是无力举动,给人一副软棉棉将死的无力感。李老叶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出现了恐惧,连问命婆说:“怎么不哭呢?这娃儿不哭呀!” 人们都说孩子落地一声哭。普遍有两种说法,一是说孩子哭是因为从生下来就知道人间苦,坎坷,忘不掉前世的伴侣,所以哭。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就是孩子出生要把肺部身体里的废气或是羊水哭出来,不哭的话口腔里的羊水吐不出就会憋死。 李老叶担心的不是孙子忘不掉前世的伴侣,他担心的是孙子是不是憋着了。只见命婆用手在婴儿脚板上打了两下,李老叶凑过头去看着,可婴儿还是一动不动。 第二章 出生就是天子 命婆又扬起手打了两下,可还是没有动静,正准备再打一遍,可李老叶却一把将孩子抱了过来,他看着怀里的孩子双手变得僵直了,面孔也变得阴暗铁青。 “难道真的憋着了?小孩总不能一出生就死了吧!” 李老叶和啊灶,命婆几个老人面面相觑顿时竟也不知所措。屋子内的气氛一下子无比紧张。 这时,床上的李家媳妇却慢慢坐了起来,她刚生完孩子身子极其虚弱,坐起来的动作看着十分勉强,她伸出虚弱的手对着三位老人招了招手。 仿佛明白她的意思,李老叶抱着试一试的决心,抱着小孩走到床边,将孩子的脸对着媳妇的脸,就这样定格了几秒钟。孩子突然“哇!”的哭了。哭声略带嘶哑,稚嫩的小脚在李老叶怀里窜动。老人们先是一惊,而后不由松了一口气。虽然哭声有些低弱,但毕竟是哭了。李家媳妇听后面带微笑,身体又无力地躺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生了耶。” “男娃女娃?” 听到动静的村民热闹起来。 一个中年妇女打开门走出来喊:“男孩子哟!” 哗~ 场面一下子喧哗了,村民们吱吱喳喳讨论个不停。 屋内,面对刚呱呱落地的孙子,李老叶和老伴啊灶同命婆在内刚都还心有余悸。但很快被取之而来的喜悦所取代,正在李老叶美滋滋地望着自己的孙子时,一旁的命婆却扯了一扯李老叶的衣裳,有些丧气地说:“老爷子啊,今天是选天之日。” “选天之日!”除了命婆外,听到这个这句话的人都愣了,李老叶刚刚挂上喜悦神色的老脸又被拉了下去,重新变得阴沉起来。他们着急等待都忘了有这个时候。 南陵国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说两百年前,太祖皇帝孕育着一株混沌青莲,那青莲有叶五片,开花二十四瓣,结成一颗莲子。待得莲子花开,化身一颗巨大恒星,名为紫白金星。紫白金星高高在上,同日月星辰齐辉,光芒撒播大地。每16年,紫白金星的星光将笔直沿着地平线横过整片大陆。这一天就称为“选天日”。当天出生的小孩有一个特殊的备称,被称为“天选之子”,也有人颂日:“紫白光照,降子于天”。 在南陵国历史中。当天出生的小孩都背负一个不可违抗的使命,就是长大后将被派往帝都皇城接受考验,通过考验的人最终将接受苍天的抉择。在国内的流传和书卷上都有这方面的记载,南陵国的国民对此也耳熟能详。 在一阵等待和猜测之后村民们知道小孩出生,心里头的大石头也放下了开始渐渐散去,命婆和产婆也离开了。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晚上。黑沉沉的夜,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整个村子像一条波平如静的河流,只有那些因风吹而沙沙作响的树叶,似在回忆着白天的热闹.疲倦的月亮躲进了云层休息,只留下几颗放哨的星星。 黑暗中,李老叶家闪着烛光。李老叶坐在桌子旁把一个黑色小棺材放在桌子上,沉着脸对啊灶说:“把咱孙子放进去然后出去这个找个地方把盒子埋了,对外头就说我们的孙子死喽。” 啊灶听到这话一愣,但还没等啊灶回话,李老叶又抢先厉声严辞地说道:“先把他藏起来,藏到酉凉家去,后面就说是我们捡回来的!”啊灶把小棺材拿起来,点了头,他明白李老叶的用意,说道:“什么时候去?” “现在!现在就去。” 啊灶抱起棺材走到门口,刚伸出手去,门自己开了。进来一个宽肩膀,头发白了半边的老头,年纪和李老叶夫妇不相上下,在他身后两个中年男子举着火把,火光把啊灶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白了半边头发的老头挤眉弄眼地朝啊灶嚷嚷了一句,把啊灶给吓了回去。 啊灶抱着小棺材连退后两步,再站定看向门口的老人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这个人李老叶和啊灶都认识,他是这里的镇长名叫王枸。王枸现在到这里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只能是因为他们刚出世的孙子。 王枸没好气的扫视着屋内,目光落在啊灶怀中的婴儿上,他今天就知道了自己管理的村上有人出世,赶忙就带上人走了过来。如果是别人家他还不会这么紧张,事因今天出生的是李老叶家的人。李老叶的恶名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了,不仅蛮横还不服管束且做事极端。当地的村长村民都拿他没办法。所以王枸一得知是李老叶家,赶忙就带着人过来了。为的就是防止李老叶坏他的事。 南陵国明文规定,当地在“天选之日”出生的小孩都是南陵国未来要培养的,绝对不能丢失,否则负责官员同罪。另外,这一天出生的小孩十六年后都将被带离当地前往帝都皇城,这往往意味着要和家人分离甚至是生离死别。 因为大部分小孩被带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不知是生是死也没有了消息。所以民众间也有一个共识,就是只要被选中带走,那孩子基本也就等于是没了。而有的家庭舍不得孩子,这时候往往会做出极端的决定来,像李老叶就是这类人的典型。王枸担心的就是李老叶不服从安排,将小孩子偷偷藏匿起来或者是送人。到时候小孩找不到,王枸也绝对逃脱不了责任。 匆匆挑选了几个可靠的大汉子,王枸就火速朝慧海村赶来,到了李老叶家门时已是黑夜。还没敲门,刚好听见了屋里的谈话。 王枸进屋后走到李老叶对面的桌子旁一屁股坐下,从怀里抓出一把银币,‘哗啦’放在桌上,对李老叶说:“这是发给你的,我知道你的孙子被选上了。” 李老叶却不看王枸,没有一点情绪的说:“这么晚你来干嘛!” 王枸暼了李老叶一眼,知道李老叶故意装蒜明知故问。朝大门外挥了挥水,门外一名男子看到王枸的手势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时李老叶眼皮一抽,竟是自己的二儿子李岩。只见李岩进来后怯怯的走到王枸身边,似乎很怕李老叶他都不敢直视李老叶,只是朝李老叶低着头很小声地喊了李老叶一声,“爹。” “混账!”李老叶一拳打在桌上,桌上的银币被震飞起来,‘叮铃铃’往地上掉了一大半。李老叶当即明白过来,他的孙子出生这件事村民们是知道但还不会阻止他去干什么事,因为他们都不敢。而白天他儿媳分娩的时候二儿子是不在的,现在想来才知道是去了告密。 李岩低下头不敢说话。 李枸脸色难看,直接就说:“老叶,你的孙子呢?” “死喽!死掉了!这就拿去埋掉!”李老叶喝道。 “死了?”李枸站起身,眼光落在啊灶手里的小棺材上,直接走过去要拿。李老叶见状却快一步跳到了过去,双手抢先一把按在棺材上,不让王枸打开。 王枸见李老叶这番反应更确定里面有猫腻了,用力要将盖子扯开,另一只手搭在李老叶手背上想要扳开李老叶的手,两人一按一扯僵持住了,啊灶吓得松手退到了一旁,看着两个老人的争抢。 王枸和李老叶是年过半百了,但力气却出奇的大,你拉我扯中手上青筋都冒起来了,僵持了好一阵都没有结果都。 门外举着火把的几位中年人见状相视一眼,走出来两个人跑进来从身后锁住了李老叶的肩膀。这一锁李老叶的力道顿时被分散了,王枸见力一松,猛然使力将棺材抢了过来。当即打开棺材一看,里面正装着一个小婴儿,婴儿娇嫩的小手握着拳头,嘴唇上的皮肤一动一动,刚才的动静太大,他就要醒过来了。 王枸叫来李岩取出了里面的婴儿,接着他双手举过头顶,把棺材怒咂在地上,吼到:“给我砸烂它!”门外又一个男子跑了进来,上来就是一踢一脚,把小棺材踩成了碎片。李枸胸口剧烈起浮着,朝李老叶大声喝道:“不要耍花样!不然大家都不好过!既然在今天出世你孙子是跑不掉的!”说完走了出去,两个中年男子放开李老叶也紧跟上去。李岩将婴儿小心放在桌上,叹了口气亦跟着出了屋门。 这群人走后,李老叶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顷刻间看上去面容老了十岁。他明白此时再想把孙子带走已经不可能了,很快王枸就会以震长的权利将这件事公开,并封锁所有李老叶有可能转移孩子的路径。一旦事情公开,镇上的乡绅,军官都会站在王枸这一边,李老叶不会再有机会。 第三章 天子搜捕行动 夜里,李老叶呆呆坐在院子里,拿出草烟抽了起来,一口抽完又接一口,烟云在他眼前缭绕不散。李老叶的思绪回到遥远的青年时代,在他记忆中出现了一位年轻的哥哥,哥哥带着他在山中砍树,他就这样看着哥哥的背影,但哥哥的背影却逐渐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现实记忆中,某一天哥哥是被走了,因为哥哥是天选之人。他在天选之日出生,所以十六岁后就被迫离他们而去。哥哥离开后没有再回来。 时光如逝,后来李老叶成家了,他的大儿子出生,不幸的是他的大儿子竟也出生在天选之日。回忆起大儿子第一次叫他爹,看着孩子杉杉学步,茁壮成长,一幕幕回忆是那么暖心又酸涩。因为和儿子仅仅相处了十六年,孩子就被带走了。大儿子和村里其他被带走的人一样,没有再回来。 想着想着李老叶老眼湿润了。“我的孙哦,才刚见到你又要被人夺走了吗?”李老叶缓缓起身,他迷迷糊糊走进自家的柴房,拿起一把老旧但刀锋锋锐的柴刀,这把是他平日砍柴用的,已经用了很多年。看着闪着寒光的柴刀突然间他觉得,似乎自己并非是没有挽回事情的一博之力,这天夜里李老叶眼中闪起了寒光。 …… 宁县城门关。 数万身着银甲的兵士坐在城门口外,白皑皑的雪花打落在他们身上。给他们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皑皑,但即便如此却没有一名士兵起身离开,他们犹如一尊雕像般屹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城门口中间的通道上,有民夫来回忙碌着将积雪铲去,但他们也只是在中间的过道铲雪,一点也不敢往两边越出去,事因那两边坐着的如雕像一般的士兵使他们感到胆寒。数万人,竟然能齐坐在雪地上一声不吭,这是多么训练有素多么军纪严明的军队才能有这样的士兵。很多民夫铲了雪就赶紧往城里走去,甚至都不想多看那些士兵一眼,因为场景实在太压抑了,数万人不说话这造成的压迫感比数万人讨论还要让人感到压抑。 如果说什么样的一直军队最有威慑力,恐怕就只有一直最沉默的军队了。 在城内,还有一批军士在忙碌着。只见一名脖子围着红巾的军士骑马在人群中左走又串,指挥着其余士兵将一筐一筐的石头抬上马车。那些石头散发着淡淡的莹白色光芒,每辆马车前还有文官打扮的人手拿纸笔的人快速地在纸上记下搬运上去的石头数量。 宁县在南陵国只是边境小县,但今天之所以有大批银甲军集结在此是因为他们在等待。每隔十六年,紫白金星的光辉就会在南陵国全境照耀一次,而在这一天出生的孩子都会被赋予成为“天选之子”。皇城的皇族成员十分重视被选中的孩子们,所以每到这时候都会安排重兵都全国各地驻守着,好在选天之日来临时确保所有被选中的孩子都能被找到。 这次派遣来宁县驻守待命的军队,就是南陵国威名赫赫的银甲军。银甲军治军严明,兵士个个训练有素,并且士兵个个身穿银色战铠,中层指挥官会在脖子上系红色丝巾,高层指挥将领会披上红色披风,这是银甲军的特别之处。在国内,当有人看到银甲军行军时都会望而生畏,尤其是当看到宛如银色的海洋般浩浩荡荡的银甲中出现鲜红的红点时就更是肃然起敬。因为有身带红色的将领出现,则是代表了实力,银甲军中最低级的将领也是气辅境修为。 银甲军在南陵国内代表的是强悍,绝对的战斗力。对外,银甲军即使是在邻近各国中也是声名在外,任何实力强劲的军团只要听闻银甲军的名号都会肃然几分。 目前这支银甲军军队驻扎在宁城已经两个月了,目的就是提前到来好等待“选天之日”的到来。 昨日里几乎所有人都亲眼目睹紫白金星的星光投落大地,这也就预示着他们的任务将要正式开始了。将领梅仁站在城墙上,只见他一身银甲,宽健的身躯上披着红色披风。披风在雪风中飘舞,显得他威风凛凛。梅仁的出现,令下方的数万将士抬起了头来,所有人目光均投向城墙,似乎在等待着梅仁发话。 梅仁朗声高喝,声音带着特殊的气运之力响起在每个将士耳中,同时声如雷霆震慑四方,连坐在最前方的几排士兵身上的积雪都被震动了。梅仁这样喝道:“奉圣命,找出所有天选之子,出发!” 哗啦∽! 数万军士齐刷刷站了起来,身上一齐抖落的雪花,如同翻滚的波涛大河。 “是!” 军士们齐声应喝,声音响彻云霄,大地都为之一震。原本在铲雪的民众被这股声音震得身子一晃,‘啪啦’倒下去了一大片,见道上的雪也铲得差不多了赶紧抓起工具逃一样往城里跑去。 “出发!”梅仁再次高喝。 密密麻麻的士兵起身动了,从城上看去宛如一条无尾的长龙,浩浩荡荡朝城内驶去。步调整齐的兵士行走在宁县街道,整条大街响满密集的脚步声和车辆推进的吱吱声,街道旁的大人们下意识抱紧了身边的孩子。 行走途中,其中一支小分队在一位中级指挥官的带领下脱离了大部队朝另外一个方向而去。而他们所去的方向,便是惠海村所在方向。 …… 车轮滚滚,一辆接一辆的马车乘载着银甲士兵朝惠海村开去,车轮开到村口时将半结冰的泥浆路辗碎,冰块和雪屑飞溅到车轮上被搅成了粉末。 在村口,王枸同几名村民在村口恭敬地侯着。大概两天前王枸就接到了银甲军要大势搜捕天选之子的消息,本应该在镇上恭迎银甲军的王枸思来想去后却选择了在慧海村等候银甲将士的到来。 车队行驶到村口停住了,从前排车辆下来两个士兵,直接走上前去问站在人群中间前头的王枸:“你们村几个天子?” “禀大人,是一个。”王枸恭敬答道。 “一个?”带头的士兵露出将信将疑的神情。 “是滴是滴,大人跟我来,我这就带你去见见那位天子出生的家里您就明白了。”王枸陪着笑,在前面带路带着那两个士兵一起往村子方向走入,一行人人穿过林间的石子小路不久后到达了惠海村内部。此时的村内村名们都在各自忙活,妇女在搓洗衣服,男人们在阳光通透的地方搭起渔网,准备要下海捕鱼前的准备功夫。可见有孩童溜着狗欢笑地跑来跑去。 王枸一边引路一边小心地左望右看,敏锐的发现到认识的村民几乎都在,但唯独不见李老叶一家。 “这还没到下海的时间,不见了人影实在奇怪。这李老叶可别给我出什么乱子,我都已经是抛下镇子不管,专程过来这里了,李老叶啊李老叶你可别害我。南陵皇族对天选之子有多么重视你我都清楚。要是出了什么担当我这镇长还要不要继续当了。”王枸小心王枸瞅了一眼,那身后两个银甲士兵的气势让他感到紧张,王枸心里又嘀咕着:“李老叶啊李老叶,可别给我惹祸才好。” 按照惯例,每到天选之子出现的时候全国的军队都会出动去搜寻出现在各地的天子。而当地的官员则要完全配合军队的搜查,不能弄虚作假需要确保每个天子都要被找到。王枸来之前就思前想后了,全镇没人敢跟军队较劲,因为反抗军队就等于是违抗圣命,等于是要与全国为敌,这个小镇上还没有人有这胆子和这实力敢这么做。但唯独有一个人是不在这种预算之内的,他就是慧海村的李老叶。所以王枸今天才来了,为的就是防止李老叶给他添乱子。 一行人行走到一家民居前时,王枸抬头看去,只见一道壮硕的身影笔直站在门前,双手交叉在胸口,腰间还挂着一柄黑色柴刀。 这一看可把王枸惊出了冷汗,那站在房屋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最担忧会闹事的李老叶。而且看李老叶这副又拽又屌的模样架势,一点也不像是那种安分守己的顺民,在他额头仿佛凿着两个字,反抗。 李老叶嘴里叼着烟,吐了一口烟雾,头颅微微扬起,目光如炬。看着遥遥走来的几个身影,李老叶认出了王枸,也看到了两个身穿银甲的士兵,当即也就明白了来人的用意。 “就是这里了吗?”一个士兵道。 “是是就是这里。”王老枸点点头赔笑道。接着王老枸转过头去看着李老叶,本想先上去和李老叶搭个话再沟通沟通,但还没等他上前,两个银甲士兵就已经行动了。 两名士兵直接从王枸身边走过,走到李老叶家门前,正面面对着李老叶,问道:“你家天子呢?” “哐!” 这个士兵还没说完,李老叶竟猛地跳起来一拳打在他头盔上,强劲的力道把头盔震出了一个凹陷,被打中的士兵仰身倒了下去,整个人都差点没被打飞出去。紧接着,李老叶快速抽出腰间的柴刀,又一脚直踹向另一个士兵的肚子,这一拳一抽刀一脚,速度之快力道之猛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能做出来的。 这一脚力度一点也不比刚才打倒士兵的那一拳少,直接把士兵踢飞出去五米远并仰面倒地,很快李老叶又挥舞着柴刀从门槛上一跳而起,对着倒在他最前面的士兵就要一刀劈下去。 第四章 抵抗 这可把王枸给惊呆了,他没想到李老叶还真的敢抗命还公然要杀银甲军士。可知道杀来搜捕天子的官兵可是大罪,即使最后李老叶伏法他王枸也会被这件事牵连。罢官治罪都有可能,最严重还可能掉脑袋。 那名最先被打凹头盔的士兵开始的时候是始料未及,并没有想到李老叶会对他出手,再受创后他很快反应了过来,迅速抽出腰间佩剑,只见他手在腰间划过一道残影剑就已经出鞘,往上一挑一剑挑开了李老叶的柴刀。李老叶一劈被挡,却没想过收手,他身子一转挥刀就又横向朝那士兵劈去。 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所有人都惊住了,正在工作的男人妇女孩童,都停下了动作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王枸是又急又怒直道:“李老叶你想干什么!” 锵!锵!锵! …… 李老叶根本不搭理王枸,狂风骤雨一般对着士兵一阵狂砍,边砍还边用脚踢。这名拿剑的士兵明显比另一名打倒的士兵强悍,能很快反应过来并进入战斗状态。但面对李老叶密集的攻击一时间竟也招架不住,两人一刀一剑在空中碰出火花,李老叶一挥一斩,大有大刀阔虎气辗山河的猛势,士兵被压得节节败退。 士兵很惊愕,感觉上面前这位老人无论速度和力道都很强,完全不像一个年过半旬的人,而且招式也非常奇怪了。说这是功法又不像,但说他是乱砍乱劈威力却还不小。如果不认真对待还真有可能会被当场劈死。 “这人什么来头,真的是打鱼为生的普通村民?”士兵发现他是猜不透面前这位老人了。 李老叶前冲一个上挑,被士兵滚地躲过倒是把猪圈的围栏给砍翻了。一大一小两只猪一瘸一顿跑了出来,李老叶刹不住脚,一脚踢中大的那头猪,大猪唉叫一声被踹回了猪圈。 “啊!我的猪啊!”有村民惊叫着跑过来。很快,所有村民被打斗声吸引了过来,他们看到李老叶追砍士兵时全都惊呆了。村里很多人都见过李老叶动手,李老叶出名是暴脾气,很多跟他同辈的老人都被他打过,但是打军士还是第一次见,而且也万万没想到他会敢打军士。这一拳下去可是等于直接与南陵国为敌了,如果不是说李老叶疯了那简直就是活腻了。 “这是乍回事啊?”村民们问旁边的村民。 “他们要拿老叶的孙子,老叶当然不肯,当年老叶的儿子就是被他们选去了,现在有了个孙子又要被选去,真是倒霉。”人群中一名老者叹了一口气说道。 人群看向李老叶,眼神中带着同情。现在他们能理解李老叶为什么会发疯了。 “喝呀!喝呀!” 李老叶喊着不停进攻,退也不退,一路狂砍,面对疯狂的攻势,被砍的士兵被迫由进攻转换为防守态势,只能边挡边退,可即便如此奋力抵挡了还是挡不住密集的攻击。每挡漏一刀,李老叶那愤怒的柴刀就会狠狠劈砍在他厚重的银色铠甲上,接而蹦起一连串火花。士兵鲜艳的重铠上不断有凹痕留下。 甲铠中的士兵惊骇,要不是有铠甲保护,估计他早就该挂彩了。他好歹也是军中精英的银甲军中一员,竟然被一个乡村老头这样压着打,而且自己竟还抵挡不住。最初李老叶一出手他甚至还觉得李老叶应该是一名剑术高手,但随着交手时间延长他又认为眼前这个老人应该没有武艺背景,因为他的攻击招式活像个疯子,靠的只是一味的横砍竖劈,在发挥作用的只是他那强横的蛮力。 “只是一个乡村野夫,就有这么强的力道。如果年轻时候遇到好的指引能修行功法的话,现在的成就绝对在气辅境之上。可惜了,可惜啊,他只是个打鱼的,而且也老了。”士兵盔甲中的眼睛看着李老叶,神色中竟有着惋惜。 在南陵国乃至整个洞天大陆,都不是人人能修行的。不是缺少有天赋的人们,而是修行的功法都集中在各大家族势力中,普通人根本没办法获得修行的法门。像李老叶这样,没有得到好的指引,到最终也只能是拥有一身蛮力。 打着打着李老叶额头便冒出了冷汗,他的后背也已经被汗水浸湿,他开始急了。任李老叶如何进攻都被厚厚的铠甲挡住,那银甲士兵从上到下除了一双眼睛露出来,其他地方都被包裹着,可以说毫无破绽。 村民们也不禁为李老叶捏一把汗,李老叶毕竟上了年纪,这样疯狂攻击是支持不了多久的,一旦攻势弱下来被士兵捉住机会那离输就不远了。果然,没多久李老叶攻击频率和速度都开始慢了下来了。 只见李老叶仍然在奋力挥刀,只是他看上去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英猛了,而是连喘粗气,握刀的两条手臂都能看出有颤抖,明显他已经累了。 就在大家认为李老叶即将耗尽气力时,他突然双手抓住刀柄,脚一蹬身体一个旋转,竟将全身的力气蓄力起来,旋转式挥刀朝对面的士兵横劈过去。 刀锋所过,连空气都发出低沉的呜鸣。李老叶在孤注一掷了,将所有力气集中起来做最后一击。 哐啷! 士兵连忙将剑竖在胸前,挡下李老叶这一横劈。刀和剑相撞,发出破碎的声音,李老叶的柴刀当场断成了两半,而士兵则被强劲的力道震退出去十几米趴倒在了围栏边上。但很快士兵又站起来,他依然没有受到伤害,他的剑和盔甲给他泄去了大部分的伤害,他只是受了点冲击而已。士兵起来后头盔下的双眼看向李老叶,他的目光被阴影遮蔽,看着深邃不可测。 由始至终,这名士兵就没说过一句话,沉默,冷酷,执行命令,这是高级军人的素养。而这样的士兵是最不会给敌人机会的,不管对方是正直壮年的男子还是已过半百的老人都不会给敌人机会。 当即,士兵握剑一个俯冲直冲向李老叶,手中长剑直刺向李老叶胸膛。眼看长剑刺来,慌忙中李老叶丢开了已经断掉的刀柄,两手试图抓住刺来的剑,但没来的及,当他手握在剑上的时候剑尖已经突破了他的双手,剑锋直接划破李老叶的巴掌并刺入了他的右胸膛。 献血从李老叶胸膛流淌而出,沾红了李老叶的衣裳。这一刻李老叶的手才握住了剑身,他强忍住剧痛,死死抓住剑身,不让士兵再里深刺进去。 “老叶子!”王枸刚才一直在观看,现在见李老叶中剑终于呆不住了,推开人群就冲了出来。 王枸挡在李老叶面前又是装笑脸又是指指李老叶,解释起来十分慌忙:“大人,大人,有话好好说,这个人他是个神经病,他脑子有问题呀,不要和他一般计较。” 说着,王枸双手一把用力按住士兵的手,不让他再使劲往李老叶胸膛里刺去。 “嗯?”士兵终于发出了声音,他是惊疑王枸竟然也敢阻止他。 王枸明显没有李老叶那般恐怖的气力,憋得脸都红了,但士兵握剑的双手还是没被他推回去。 “老叶!” “老叶子呀!” 村民们有的拿起了锄头,鱼叉,围了上来。李老叶在村里虽然平时霸道但也是在对一些事情看不过眼时露出他霸道蛮横的一面,真要去说的话,实际上李老叶还是个讲道义的人,并且村里老一辈的多是他的老相识。要是眼睁睁看着李老叶在家门口被打死,村民们发现自己还做不到如此无情。 大伙儿将李老叶王枸和士兵团团围住,拿着家伙蠢蠢欲动,就差一个人带头先动手了。可大家左顾右盼,都没人敢先一铁铲或者一棒子打下去,刚才他们是心里发热,但现在心头热一过也就权衡起利弊来了。这要是下手了,就等于跟银甲军结下樑子了,这个后果是否承受得起。 士兵被按住的双手抖动着,他感觉到阻止着自己的那两双老手此刻竟是沉甸甸的。再看向李老叶,嘴角都溢出了鲜血,但他却没有丝毫要屈服的样子。士兵犹豫了一阵,在众人注视中送开了手。 “呼∽!” 士兵这手一放,村民们一齐松了口气。他们不用与银甲军为敌,也救下李老叶了。 “我不会伤他的,取了孩子的血我就走。”士兵终于开口说话。说完从怀里掏出一颗褐色的丸子。“这是队伍里的止血丹,给他服下吧。”他之所以放手,并不是怕村民的威胁。而是这个中了一剑还一声不吭死死坚持的李老叶,悲倔的模样让他动容了。刹那间他回想起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战友们,他们都有慷慨赴死的精神,怕死的人很多,不怕死的反而易受人尊敬。 “谢谢!谢谢大人!”王枸抢一样拿过止血丹往李老叶嘴里就塞。 但李老叶很倔不肯张口,还瞪了王枸一眼。王枸气的一拳打在李老叶胸口,把李老叶捶得血都吐了出来,王枸才趁机将止血丹塞进了李老叶嘴里。药一入口,伤口的血液就停止往外流出了。王枸正惊讶药效神速,却见李老叶眼睛一闭,身体竟朝后往地上倒了下去,倒在地上后身子便一动不动,形同死人。 第五章 天子搜捕行动结束 “老叶子,这都是命啊,你就认了吧。”王枸蹲在地上对着地上的李老叶摇了摇头。村民们也是一阵叹息。 李老叶倒下了,再没有人阻拦士兵。他如愿以偿进到屋内找到了屋内的小婴儿,只见脸色苍白的母亲正躺在婴儿的身边。士兵朝妇人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取出一个晶莹的透明小瓶子在小孩额头上轻轻点了点,小孩额头便浮出一滴水珠样的血液。士兵又用瓶子在孩子额头上划过,血珠便被瓶子吸了上去。 接着士兵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一块淡淡发光的小石头,仿佛有吸引力,血滴竟从瓶口飞出然后飞入到石头上沉入了进去。本来散发白光的石头也变成了血红颜色,石身上隐隐浮现出一个“天”字。 “这块是你孩子的命石,十六年后让你孩子带着他上路吧。”士兵把石头放在婴儿身边交代了一声后走出了屋子,重新出现在村民视线中。他如来时一样沉默,一言不发伏起受伤的同伴士兵,在村民忌惮的目光中就朝村口走了出去。就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他执行的任务中很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根本不值得他挂念。 屋内,放在婴儿床边的那块命石散发着淡红色的光芒,光芒在缓缓流转,而这一切熟睡中的婴儿浑然不知。他不知道的是从这块小石头放到他身边时起,他的命运也已经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十六年后将有一场难以言述,震撼心灵的大冒险在等待着他。 村口外的车队此时只剩下一辆马车停留在那,其余车辆早早的都驶向了其他村落,寻找其他天子去了。驾车的士兵看向村口方向,惊异发现刚才进村的那两名士兵回来了,但两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其中一个的铠甲上更是布满刀痕,样子像是刚跟大群敌人经历过混乱搏斗。 “出什么事了?”驾车的士兵忍不住问。 此时已经是黄昏,那满身砍痕的银甲士兵摘下头盔,长发顺流而下,斜阳若影温柔抚摸她的侧脸,这名女士兵竟微微笑了起来,她竟是女儿身。 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悲哀。 她记得十六年前,故乡也出过天子,她们镇连同她在内共有三名天子,但是当军队进来寻找她们的时候民众和她的家人们却没做任何抵抗地就将她们送到了军队面前。记得当时被选中的三名同乡也曾这样同坐马车爱慕的看着远方的美景,但现在还沐浴在这阳光下得只剩下她一人。 或许这就是命吧。 “没什么。”女士兵依靠着护栏,慵懒地望着天边道。白茫茫的山峰连绵不绝,马车缓缓地前进在山峰间。 此时的南陵国各地,纷纷涌现现了大批海量的士兵,他们席卷在每一块南陵国土上。在这个选天之日,南陵国可以说是动员了一切可动用的力量,士兵们如蝗虫泛滥,涛涛洪水迅速朝全国每一块可能降生小孩的土地席卷,但凡这一天出生的小孩都难逃被搜查的命运。 之所以动用军队力量,一是军队执行效率快,二则是能镇压反抗力量。 待黄昏的余光漏尽,夜幕悄无声息降临了,可在宁县县城的各条街道上仍不得平静,街上挤着各式各样的车,士兵鱼贯一般穿插在各个街道在家宅和店铺间出入。街上还有大批民众,他们有躲避的有看热闹的。 只听街上骂声喊声连成一片,喧喧嚷嚷。 “排好队,一个一个查,都不能放过。”一名身披披风的兵官大步走在街上指挥。 一辆华贵的马车上,几个身着天鹅绒服装,头戴毛毡帽子的女人正在嬉戏嬉笑,华丽的服饰衬托着她们不俗的身份。 “慕雪,你看今年会有多少人呀?” “这种场面可是十六年才能一次哦,不是吗。” “陛下可是让你们来协助韦大人的,可不是来游玩的,正经一点。” “是哦,我很正经喽。”其中一名体格丰满的女子靠着栏杆处,腿微微翘起,对着街上正在指挥的将领官用甜美充满诱惑的声音喊了一声:“韦哥哥~。” 韦正斯正在指挥手下,突然耳尖一动,听到了让他顿觉全身酥麻的声音。不由咽了口口水,这声音的刺激让他全身绷了个直。韦正斯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在华贵马车前抱拳鞠躬。他自认这回是惹了麻烦了,出来执行任务竟然还得带上这几个难伺候的主。虽说这几女都相貌貌美,可妩媚也是出了名,如果不是有命令在身委任她们做督军,韦正斯说什么也不愿意带上她们。这一路上又要做事,还要抗拒诱惑,让他怎么受得了。 为了使自己表现得镇定韦正斯还强拿出严肃的口吻说:“暮姬大人,请问有什么事。” 暮姬眨了眨眼睛,送去一个飞吻,笑着道:“哦,没什么。”韦正斯感觉鼻尖闻到一股清香味,让他有种喝醉酒的眩晕感,心里忙打了自己一巴掌,连说了一句:“那在下告退!”说完一头扎进士兵队伍里。 跑出来后韦正斯觉得头冒冷汗,他怕走慢一步就会败倒在这个女人之下。刚才暮姬的一个眼神,几个动作,让他久经战场考验铸就的钢铁意志都险些消融了。韦正斯心中后怕,这些手无寸铁的女人甚至比他的钢铁雄军还要来的可怕。他早就听说皇城那群暮姓女子样貌出众又妩媚开放了,这次才真正见识到她们的厉害。最要命的是面对诱惑他也只能容忍,如果说是身份一般的女性还好说,但这群女子偏偏是皇族委派下来配合他行动的,他是万万得罪不起更别说轻薄得罪了,她们回去皇城要是告状一句分分钟能让他掉脑袋。 一个高挑的女人拍了暮姬的头,道:“暮姬,收回你的媚惑之术,不要再玩了。” “人家可没在玩,我是和韦长官沟通工作。话说这里是谁的家乡来着,哦,是暮华。是吧,暮华,你怎么看呀?”暮姬一把搂住一名神色冷峻的女子,在她耳边用食指轻轻撩了撩她的耳垂,一副撒娇似模样。 月光冷冷地撒下,照耀在暮华的面容上,她清冷的面容没有一丝变化,只是冷冷地道:“放尊敬点,小心我扭断你的腿。” “好啦好啦,我放开就是。”暮姬松开手从暮华身上移开又转身扒扶回栏杆上,嘴巴喋喋叨叨埋怨道:“这又不行那又不给,小里小气的。” “大姐。”一名银甲女士兵抱着头盔从人群中走出来,她身上的银色铠甲刻满刀痕,哪怕在人群中也很是显眼。 “哟,小玲你这是怎么啦?被熊啃了吗?”。 “瞧你的。”众女看到暮小玲这狼狈模样笑意更浓。 “途中遇到点困难,现在没事了。”暮小玲的回答很平静,看向马车中央翘腿坐着的暮华,她年龄不大和暮小玲相仿,二十来几的模样,却就是暮小玲口中的大姐。暮华仍旧是面目俊冷,说了一句:“你先回去,换件衣服。” “恩。”暮小玲点点头走开了。 “华姐,这里搜完了我们又去哪?”高挑女子朝慕华道。 暮华站了起来,笔直立于众女中央,漂亮的双瞳闪过寒光,眺望远处一座高大的府邸。 “把信焰鸟拿出来。” 暮华手一挥,身旁的高挑女子便会意的从车内取出一个木夹子。打开夹盖,里头装着三只长约五寸长嘴短翅膀的小胖鸟,盖子被打开的同时胖鸟好像猛然惊醒,发出“叽叽叽!”的叫声,在夹子里来回跑动,很快它们便发现空间太狭小根本跑不出去,又张开了小小的翅膀欲要飞出来,但一飞上盖子口又撞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而跌落下去。 三只鸟在里面跑不出去又飞不走,便在里头乱冲乱撞,但任它们怎么冲撞夹子还是一动也不动。突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一只鸟张开嘴巴扑向另一只跌倒的怪鸟,张口就将它咬住接着几下功夫把同伴吞进了肚子。吞咽完这只同伴后紧跟着又向着另一只鸟张嘴咬去,又啃食掉了剩余的另一只鸟。 “叽~!”吃饱后的怪鸟一鼓作气冲出了夹子,竟冲破了那道无形屏障直蹦上天空,冲刺中身上的毛屑被劲风吹落不少,撒没入到漆黑之中。 “逢!” 好像黑夜中点燃的烟火,怪鸟突然爆炸。形成的光团把黑夜照的明亮,散开的光华如流星一般向四面八方飞散,从屋顶以及无数人们的头顶划过,整座城市上空还有每条街道都被照亮了,此景犹如白昼。 远处那座府邸也被照得通亮,一切都尽收眼中。能看到府邸围墙高耸,与街道其他建筑物相比有鹤立鸡群之势,且气势挥宏,远远望去引人膜拜。府门前摆放着两尊异兽石像,形象古怪但威风凛凛,大门和围墙外都有巡逻的卫兵。 暮华目光深寒看着前方的府邸,随即一声令下:“姐妹们,去宁候府!” 踏踏踏…… 在暮华命令下,负责护卫马车的兵士们将车头转向,大量士兵簇拥着马车朝那座恢宏府邸行进而去。 同一时间,紧张的天子搜捕行动亦在全国各地展开,足足进行了六个月才宣告结束。据事后粗略统计,这次行动各地搜捕出的天子人数综合统计超万余人。 第六章 仙人来了海南山 距离“选天之日”过了十四年。昔日那场浩浩荡荡的搜捕运动也渐渐在大部分民众心中淡忘,但还有一种家庭是仍旧耿耿于怀的,那就是家中有天子出生的家庭。 太阳西下,把大海照得隐隐泛红。惠海村的大树和屋顶都被淋透了,滴哒哒往下滴着水,这里的雨季都是这个样子,只要是雨季即使是雨后村民们都不敢下海,怕的就是这时候的天气反复无常。所以大部分村民都会选择在村里做点其他能维生的活,比如圈养家禽又或是编织手工物件拿到镇上去买就能维持生活所需。 雨后的小巷子里有个个子不高身形偏廋弱,看起来约莫十几岁的小男孩在满是烂泥的巷道里奔跑着。他的头发和长衫被雨水打湿了,鞋子和裤子也溅上了细软糜烂的泥土。但他却有一双清澈的双眼,神光闪烁间带着一抹聪颖。 “小炎,过来!” 路过村里命婆家时,一把苍老的叫声突如其来的吓了李炎一跳。李炎停下来脚步,看向命婆家发现命婆此时正站在门外她自家的台阶上,并且她只有半边身子是露在门外的,还有一半掩盖在房门内没有完全走出来。李炎才醒悟原来是村里的命婆老太太在叫他。 此时的天空刚开始剥开阴霾,大地也还暗沉沉的,命婆半边身子被房门的阴影遮蔽着,看着有些像从黑暗中出来的模样,再加上她的脸有些阴晦,眼睛眯成一线,倒是和这天气很是相像。 “头发都淋湿了呀。”命婆关心道。 “刚才下雨没来的及。”李炎生硬地回答了一句。 “呵呵。。。”命婆笑起来干巴巴的,另一半身子也终于走了出来,走到李炎跟前伸出手撩起了李炎的头发,又在他头上抚摸了一阵。李炎站着不动,任由她抚顺自己打湿的头发。命婆在村里是有一定地位的,村里拜祭联姻还有接生下葬等等这些事情都会找到她,所以李炎此时也不敢回避命婆,在李炎心目中这个老婆婆也是神秘且值得他尊重的,包括自己出生时也是命婆给她接生的。 命婆缕着李炎的头发却又好像在自言自语,因为她说话时没有看着李炎,反而是抬头看天又说道:“等下雨还要下了,赶紧回去。” 李炎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时村里的小木跑过来,对李炎说:“李炎,你家来客人了。” “谁?”李炎转过脸问小木。他家一般很少来客人的,主要是因为他爷爷的脾气很凶,大家都对他又敬又畏。 “好像是县里来的,还骑了匹大马,正坐你家呢,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哦,那我得回去了。”李炎回头看了命婆一眼,又顺刚才的路线跑起来。 此时的暗暗的,李老叶家里点起了蜡烛。在门前铉着一匹高头大马,马头一摇,甩落马毛上的雨水。王枸脱去大衣走进屋。“老叶子,老叶子!”地喊了两声。 啊灶见王枸来了赶紧进到房间掀开李老叶的被子,李老叶的头裸露再外打了喷嚏,又用被子把头蒙上,不耐道:“我在睡觉!” “王枸来找你。”啊灶强迫李老叶起床,催促他换上衣服。李老叶较不过啊灶,耍了一阵脾气后也只能起来了。自上次和暮小玲打斗,李老叶虽没出血过多而死,但也从此落下病根,每逢雨天受过伤的胸膛总是隐隐作痛,使得他不得不上床休息。 此时李炎也回来了,一进屋就看到了王枸,但李炎没有跟他打招呼就悄然走进了厨房里,借着灶头的火光擦着鞋子上的污迹,同时边听外面的动静。 在李炎印象中,王枸不时也会到他们家里来,并不算是陌生。可王枸每次来基本都会跟爷爷发生争吵,所以李炎并不太愿意和他们交谈。李炎以前听奶奶讲起过,说爷爷和王枸年轻时曾一度饮马江湖,后来王枸久经波折当了镇长,爷爷却不知何原因退隐惠海村,其原因好像是因为一个女人,但这个女人却不是他奶奶啊灶。 所以说两位老人的关系不可谓不复杂,是昔日的友人,也曾是敌人。 “王狗?”李老叶从房内出来了,但他身上的衣服穿得很随便,像是要故意给人一种不尊重的印象而故意这样做似的,而且还故意转变语调,有意无意把枸字说成是狗字。 “怎啦,胸口病又犯了吗?”王枸的语气中也燃起了火药味。躲在厨房内的李炎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了,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斗嘴大战的准备。 “用你扯这个,你有这么好心!没事你大雨天跑来干什!”李老叶仍是没有一点好气。 出乎李炎意料之外的是王枸这次并没有反喷回击,竟然沉下性子道出来意:“你知不知道海南山来了个仙人。在山下布了结界关卡,要是破了他的关就可以成为仙人的弟子。” “做仙人弟子?”李老叶先是愣接着对着王枸破口又骂,“我见他的鬼!仙人弟子岂是这么好当!” 王枸接着说道:“仙人收徒是难啊,但是这次招收的是小孩子。而且设下的关卡不会伤孩子的性命的。” “不伤性命?”李老叶一鄂。 “对。我可先告诉你了,现在剩下没去的就是你们村。而且你的孙子再过几年就得去皇城,如果多点本事就多几分保障。对你,对我们全镇都有好处。好好想想啊。”王枸神情郑重认真道。 李老叶愣住,不说话了。 厨房里李炎全神贯注听着。仙人这个名讳在李炎心中很模糊,或者说在村子里人们的心中都很模糊,只知道仙人这个名讳是对本领很高的修行者起的。要说谁对仙人有些了解,那就只有自己爷爷李老叶和王枸了。 接下来的交谈,李老叶和王枸没在厅里谈了,他们进了房间并关上门,李炎无法再得知他们在谈些什么。过了大概一柱香时间,两人重新回到客厅后王枸也没坐一下就直接走了,李炎偷偷探出头去刚好看到李老叶的侧脸,在李老叶脸上他看到了一股决然,仿佛刚才做出了某种重大决定般。 “仙人……” 年轻的李炎在既好奇又有些惶恐中,度过了一个难以入枕的夜晚。第二天一早,李炎很意外的早早被李老叶叫了起来,并告诉他要带他去见见仙人。 这话把李炎给说怂了,他还没有做好任何这方面的准备。但李老叶不管他直接将他拉出了门去。更让李炎诧异的是,王枸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家门外并且还骑着一头高头大马。李老叶像拎小鸡似的一把将李炎托上了马背,自己坐在后面靠近马屁股的地方。就喝道:“走了王枸!” “驾!” 王枸上马巴掌朝马身上一拍,马就蹿了出去。两个老人很有默契地把李炎紧紧夹在中间,李老叶和王枸身材都很魁梧,把李炎挤的有点喘不过气。马跑得很快,李炎的视线被王枸宽大的后背给挡住了,他直感觉风在耳边呼呼的吹而且马跑起来的时候,一颠一颠震得他屁股难受。李炎长这么大,骑马还是第一次。 “老狗跑慢点,我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一路颠簸李老叶老是被挤得频频往后退,退到几乎只能坐马屁股上了,以防摔下去李老叶死死就地抓住马鞍。王枸却两腿一夹,马跑得更快了,喊道:“不能慢,慢了仙人就不收徒了。驾!” “仙人?什么仙人?”李炎终于忍不住问了。 “孙,你王枸叔告诉我,有某位仙人到我们这里来了,他在海南山设下结界,只要是十六岁以下的小孩都能进去,如果通过考验你以后也能踏上修行路啊!”李老叶言语有些激动。 “踏上修行路?”李炎心头一震。虽然他从未走出过外面的世界,但也知道走上修行路意味着什么。在洞天大陆,大致可分为两类人,一种是无法修行的普通人,另外一种则是走上了修行路的修行者,修行者能够不断修行强大自己,而普通人只能臣服在修行者之下。换句话说只要踏上修行路那就等于未来能位于人上,过上好日子。 三人骑马跑过山间蜿蜒曲折的小路,穿过茂密的树林,跑了整整有两个时辰才在一片广阔的大草地上停了下来。马一停李炎便觉得一阵心慌,不知道是因为颠簸还是心中的忐忑,刚才一路上除了耳边的风声和翻山越岭的马蹄声外他还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 三人下马歇脚,一路上都是火速赶路连马匹也累得呼呼打气。 “这是我最好的一匹马了。”王枸怜惜的摸了摸马肚子。 李炎看着周围的景色,只见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上空布映着彩色的极光,绚丽而神秘的光芒铺洒下来,把花草也映成了彩色。最吃惊的是李炎,在村里也见过彩虹,但从未像这般色彩斑斓。 “这难道是,结界?”李炎看的入神。在村里大人的口中他也听过不少外面的传说,有一种说法就是有一些强大的修行者是可以创造出一个结界的,在结界内是他们的地盘,普通人根本进入不了他的结界内。 “快,进去。”王枸推了李炎一把道。 “进去?”李炎很疑惑。 “顺着光的方向走,孙儿。”李老叶弯腰一只手搭在李炎肩膀,另一只手指了指极光最深处。李老叶没有了刚才的浮躁,一脸庄重,呼吸都变得很慢。李炎甚至能感受到李老叶手上的温度,能感到李老叶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我们以前也进入过仙人的结界,但是那次很危险,我和王枸都差点丢了性命。但这次不同,这次的考验应该是没有危险的了。如果现在不去,可能就错失机会了。”李老叶道。 “快去吧,我们那边有几个小孩都去过了,即使没通过考验也一样能完好回来。”王枸轻轻挥手道。 李炎挤出一丝笑容,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兴奋还是惧怕,说了一句:“我去了。”便在两个老人复杂的目光中踏入极光铺洒的大地,两位老人凝视着他的身影缓缓消失在极光之中。 第七章 抓豆子考验 李炎在极光中行走,走着走着他发现极光越来越烦,随即他就出现在一个窄小的陋室里,环顾四周房间很简单,四面墙壁,没有门,外面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从阳光中飘着很多细小的尘埃。阳光落下之处画着一个长宽一米半的圆圈,圈内放置有一个木盒子,八个棕色丸子。另外墙角还有一个药罐子,罐子有半米高,外观非常古朴。罐子摆在那里,李炎便闻到了一股特殊的药味。 “哦,我都忘了你是第几个闯入者?” 一道疑惑声从半米高的药罐子内传出,接着罐子内冒出一团黄色云团,没有眼睛嘴巴却能说话。云朵分凝出两条手臂分别拿着纸和笔,竟还写画起来,边自言自语,“哦,应该是最后一个。” 这可把李炎惊住了,他早就听说南陵国无奇不有,先是看到极光又来到这陋室,看到会说话的云朵,使得他愣了好一阵才恢复过来,谨慎地问:“您是,仙人吗?” “仙人?什么仙人,你们这里的人都是这样称呼修行者的吗。我只是提壶老头的法器,奉命来监视这里的而已。喂你,快去考试,考完我好回去了。进去地上的圆圈,在里面把乌汤果的种子放到盒子里去,全部捡完放进去就过关,退出圈子算输,投降算输,什么时候认输什么时候叫我。” 云朵一口气把话说完便缩回到了罐子里,还给自己盖上了盖子。不一会药罐子内便传出了打呼噜的声音。 “这么快就睡着啦!也不管我了?” 李炎很是诧异但他又没有办法,犹豫了一阵后他还是选择走进圈子里去接受考验。进去后他坐了下来开始思索起来,只见地上摆着种子有八个,装种子的盒子就在他身旁,按道理来说非常简单。但当李炎伸手去拿的时候,还没触碰到种子,那八颗种子竟咕噜噜转了起来,转的飞快并相互来回滚动。速度越滚动就越快,李炎只看到几串影子闪来闪去,转得他头晕眼花,根本看不清。 “好快。”李炎伸手一抓扑了个空,他又再来尝试了一次,却又是没抓到,这两下子下去李炎额头就冒出了冷汗,他心里一下子没底了,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抓住那些滚动的种子。 “怎么办,怎么办。”李炎慌了,刚才药罐子说投降就叫他,好像是从开始就判定李炎绝是对过不了。李炎拍了拍脸,使自己冷静,告诉自己一定可以。 他回想起小时候爷爷教自己捕鱼的场景: 李老叶手执鱼叉,双脚没在水里,保持这个姿势很久都没有动。“孙儿,要有耐心。你动它就跑喽!你不动它就不动,你动它就死。” 想起李老叶教他捕鱼时的场景,李炎若有所思。 “静心,静心。”李炎慢慢调整呼吸,全身放松,伸出手向前对准了地上的种子然后保持住这个姿势,仿佛定格住了一般,他眼睛全神贯注。脑海中回忆着爷爷教他打鱼的那一幕。 时间流逝,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过去了。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看不到时间,但能从窗外感受到时间变化,阳光也从明亮转为了柔和的光,显然外面此时已是黄昏。一天便就将这样过去,李炎却还在坚持。突然,他猛得伸手一扑,种子碰到了他的皮肤顺着他的手尖檫过。 “没抓到!”李炎苦叫。苦苦坚持应该有三个时辰,最后差一点点努力也化为泡影。胳膊也传来阵阵酸痛,李炎不得不把手放在腿上稍作休息。 太阳完全落下了,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陋室,照映在李炎稚嫩的小脸上,李炎神情坚毅而执着。 休息过后李炎又继续开始,这次李炎换成了双手姿势。地上的种子飞速度滚动犹如幻影,李炎俯身双手张开,偏廋小的身躯一动不动,犹如磊石。 一道影子顺他脚边划过,李炎眼睛一亮,迅速奋力一拍掌,把影子抓在了手里。 “成功了!” 李炎难以抑制心中的狂喜,大声呼喊了出来,经过前两次的失败,终于抓捕到一颗了。摊开手掌,棕色椭圆的果实捧在手上,李炎又眉头微皱。 因为这才只是第一颗啊! 天亮了,太阳再次升起。结界之外的大草地上,李老叶焦急地来回踱着步,突然李老叶突然揪住了王枸的衣领,吼道:“我孙怎么还不出来。” “这我怎么知道!”李老叶这激脾气把王枸给激到了,他也不示弱也伸手揪住了王枸衣领。两人互揪着对方衣领,大眼瞪小眼,一副要打起来的样子,但终究没能动起手来。 “哎!”李老叶放开王枸一摔手,等不到孙子,他已经失去耐心了。之前李老叶就走入过极光中想寻找李炎,但下一刻他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大草地上,任他尝试好几次都失败回来了,怎么他都进不去结界,只能原地踏步。 “急也没用,只能等了。”王枸劝解道。 李老叶一屁股坐下,掏出口袋里的烟草,王枸也坐下,两个老人背靠着背,无奈地抽起烟来。 陋室内。 “再来。” “没中!” “继续。” …… 一次又一次地伸手,但总是空手而归。李炎身旁放着三颗种子,这是他奋战两天的结果。 他非常疲惫,感觉全身上下,特别是头部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迷糊中,李炎把一颗种子放到嘴边啃起来,酸涩的味道让他差点呕吐,也让他清醒。原来自己恍惚中把种子都当食物了,这东西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吃,吃得他直呸呸。 李炎把剩下被自己抓到的种子放入盒子里,盒子内部是一个乾坤空间,可容纳百物。李炎发现这个空间时也很惊奇,所谓乾坤空间则是能将一个可容物的空间扩大,在外面看可能只是一个盒子一只布袋,但里面却能容纳下比自身大百倍千倍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累蒙了头,李炎竟生出一个休息的主意,想着不如干脆进去盒子里睡一觉,只要盒子不被盖上就行。因为他现在位处的圈子只有一米半,根本不够他休息用。而且走出圈子外会算他输,他可不想输。 想到这里李炎扯烂了自己的长衫,编辑绑成布条,先是绕着盒子绑了个圈,再把布条另一头伸入盒子内。做完这些工作后李炎站了起来,把脚往盒子里放,果然当他身体接触瓶口时就自动缩小了,缩小后的李炎顺着他编辑的布条爬到盒子底部。 从底抬头望去,整个世界只剩下瓶口这么大。李炎仰后倒了下去,他四肢张开就这么在盒子底部睡了过去。五个时辰,十个时辰,月亮走了,太阳又来了。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刺眼的阳光让李炎睁开了眼睛。 “疼,疼……”李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他勉强撑起上半身,呲着牙地朝四处张望。都分不清自己是昏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 “这里是?这里是盒子里。”李炎想起来了,想起自己抓种子的经过。 “还有,还有5个。”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种子,那是被他抓住后丟入进来的,丢进来有三个那也就是说外面还有五个。 想到这里李炎神色有些暗淡,叹了一口气又顺着布条爬出了盒子,因为昨天躺在盒里睡了一觉,再加上昨天劳累肌肉还没回复过来所以李炎爬出来时动作很是牵强。 刚出去,就见药罐子里又冒出来的黄色云朵云朝他嚷嚷:“喂喂喂,你跑乾坤盒里干嘛去?你还没认输呐?” 李炎机械式地扭头看了看药罐子,他现在睡过一觉全身更痛了。 “你在这里已经两天一夜喽。我没想到你能坚持到现在,躲进乾坤盒里睡觉这种损招你也想得出,不过提壶老家伙也没说不给睡觉,只说退出圈子范围就算输。”黄云朵托着头,小有兴致地分析着。 地上剩余的种子还在滚动,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驱使着它们,仿佛没被人抓住就永远不会停止。李炎屏吸坐下,摆出侧身前侧弯,左手在前右手在后的动作。抓了两天一夜的种子,李炎也琢磨出一点门道。 “这是什么姿势?”黄云被李炎的抓势吸引了。先不说其他,光是李炎能坚持到现在就已经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可知道之前的挑战者不是坚持一天就不行了,又或者是一颗种子都抓不到所有放弃了。而李炎不仅坚持了两天一夜,还抓到了三颗种子。这让黄云生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这小家伙不可能会过关吧?”黄云诧异了。别人不知道,实际上黄云的主人提壶设下这个考验是有原因的,先是选在修行者缺乏的边境地区,又设定只有十六岁以下小孩才能接受考验,实际上是为了挡下挑战者,说白了就是设下这个考验的人他自己也不希望有人通过。所以黄云在这里这么多天也完全是在打混,他也压根不认为这穷乡僻壤会有什么天资出众的孩子会通过考验。而现在,事情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黄云盯着李炎也观摩了半个时辰,可接着黄云就纳闷了,看上去除了摆的姿势样子稀奇古怪外李炎就没有再下一步动作,就像一个木头人般呆呆的保持着一个动作。黄云摇了摇头也不再看了,缩回了罐子里继续睡它的觉。 第八章 师尊提壶 日升日落,狭小的房间里,少年单薄的影子被日光拖长又被阴暗掩盖。李炎默默地数着,他这样被太阳和月亮轮番照看已经来到了第五个日夜,五个日日夜夜的坚守,期间爬进盒子休息过三次,到现在共捕到七颗,他自己还忍着割喉的味道硬吃掉了三颗。 这几天李炎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挑战规矩上也没说不能吃种子,所以李炎就大胆吃了,如果再不进食不用他投降自己就会先饿死。总的算起来,加上被吃掉的三颗,现在被李炎抓住放进过盒子里的总共有七颗。还剩一颗,他就能过关了。 最后一颗种子在他脚边来回滚动。李炎坐在那里,撕碎的长衫碎布片散落在地上,他头发凌乱,眼圈乌黑,单挣着一只眼,身体疲惫到了极限。下一次将是他最后一次出手。 “呀!” 一声悲壮的怒吼,李炎俯身一扑,按倒了最后一颗种子。种子在他掌心挣扎了一阵便平静了。 “哈……哈……”笑声带着干哑,李炎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疲惫的身体,仰身倒了下去。 “真是没想到,没想到。竟然过关了呀。这回提壶不收徒就怎么也说不过去了。”黄云轻飘飘的从药罐子里飘了出来抱起昏迷的李炎,房顶上空开出了一道通往外界的通道口,黄云就这样带李炎飞了出去。 海南山之巅山峰矗立,几只苍鹰从山巅飞过,顺滑的晚霞透过繁茂的枝叶,将林间染的斑红点点。粗壮的树根旁放有一个水缸大小的木桶。 “这里是?”李炎醒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木桶里,桶内装满黑色液体,液体散发出浓重的药草味。他刚醒来就发现全身的酸痛竟一扫而空,并且有说不出地舒适感,全身每一块肌肤此时都感到欢快,已经不觉得疲劳了。李炎从桶里出来,此时已经是黑夜,但周围树木竟然漂浮着一团团淡白色的光团,将他周围十几米的范围都照亮了,这一幕再次让李炎惊奇。很快他发现他的衣服就在不远的树叉上,虽然破烂了,但精细的裁缝和熟悉的味道,让他感到一阵舒心。李炎走过去把衣裤穿好。 “你怎么闯过我的种子关的,我没料到在这种偏远的地方会有孩子过我的关。”一道疑惑声传来。 李炎顺着声音回头,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他的视线,他身穿浅灰色长袍,目光慵懒,半白的头发懒懒地披在肩上。个子不高,但肚子很粗,还拿着一根拐杖,腰间还挂着一个小葫芦。看年纪不过四十来岁,但却给人一种五六十岁的垂暮感。 这是李炎和提壶第一次相见,和李炎想象中仙风道骨的仙人形象还是有所出入。有人说初次见面往往是最难忘的,所以当人们回忆往事的时候往往,如果说是什么给李炎印象最深,李炎刻就是他的葫芦,再加上提壶大大的肚子矮矮的身子,体型看着也像葫芦。就算提壶把名字改成葫芦,李炎也会觉得相衬。 “你叫什么?”提壶首先发问。 “李炎。”李炎如实回答。 提壶点点头,赞誉道:“修行路上要有天赋,但更多靠的是毅力,你,很不错。我本来没想收徒,才故意设下此等规矩。你能过关,除了一点点天赋之外,我看更难得的是你的毅力。” “本来就没打算收徒?!”李炎一怔。 “但现在不收也不行了,不然就是我食言,我问你,为什么而修行?”提壶又郑重问道。 “为什么而修行?”李炎沉默了,回想起来他也还没有想过说为什么要修行,是爷爷和王枸唐突的硬将他拉来的,好一会后李炎诚恳说道:“爷爷说我是天选之子,他们担心我,让我来,我就来了。” “天选之子?”这次到提壶一怔。 “您知道天选之子吗?” “知道,又怎会不知道。”提壶看李炎的目光明显暗淡了几分,这让李炎更加疑惑了。 “哎~”提壶轻轻叹了口气,“既然话都放出来了,即使是天选之子我也会教你。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没有其它想要的而选择修行吗?” 提壶牢牢看着李炎的眼睛,等待他的回答。 “没有。”李炎的仍旧诚恳。 提壶挤出一丝笑容,微微笑道:“天选之子呀,好吧好吧,现在你是我提壶的弟子了。” 经过几天困难考验,终于得到认同,李炎很是欢喜的叫了一声:“师父。” 提壶背着手,却严肃起来:“现在还别叫我师父,和别人也不可以提起我提壶的名字。” “啊?”李炎愣了一下,以为提壶想要反悔,想起这几天自己的苦苦坚持,不由失望沮丧起来。这神情一喜一悲全部表现在脸上。 李炎直率的神情让提壶微微动容,提壶想了想又说:“那你就叫我,叫我师尊好了。以后还是我的弟子。” “哦。是!师尊。”李炎听到又是一喜忙躬身行礼。 “罢了,你跟黄云回家一趟,然后过来跟我在海南山修行,以后就住在这里。黄云!”提壶大声呐喝。 只见一朵轻飘飘的黄色云朵从林间飘了过来,飞到李炎身边。李炎惊奇发现原来竟是陋室中那个药罐子里的云朵。 “从现在起,由他带你回家。你以后跟我一样管他叫黄云就行。”提壶道。 “好啊。”李炎显得很兴奋,还张手往黄云身上搂了搂,身体蹭到他柔软的云身上。一朵能说话的云,实在是太新奇了。 黄云被李炎这么一抱,不满的吐槽了一句:“真是没见过世面。” “哦对。”提壶突然想到了什么,手往衣袖里掏了掏又摸摸口袋,最后拿出一片半个巴掌大的白色晶片。晶片通明透亮,隐隐有白光在上面流转,形状似一片冰晶叶子。 “没有什么东西,这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可别怪为师寒酸了。先收着。”提壶随手丢给李炎,结果李炎高兴地如获珍宝一般,细心观摩了好一会才把它小心地收了起来。 看李炎这般模样,提壶诧异了一下,心想:“这还真是个纯朴的孩子。” 黄云按照提壶的吩咐带着李炎先回家一趟,叫李炎趴在他背上,载着李炎就往天空升去。李炎只觉自己越飞越高,往下看刚才的地方已经变得芝麻那样小,身下是起伏连绵的山岳,再往上升时身处在了星空中,李炎似乎伸手能摘到星星。 “真美。”李炎趴在黄云身上赞叹。 “叫我黄大帅。别叫那么土的名字。”黄云不满地说。“你抓紧了,可别摔成肉酱。” 李炎顿时语塞,双手牢牢抓住黄云。一人一云如一道黑影划过天际。 山下有观看夜空的村民见到这番情景,以为是山中仙人飞过,忙下跪朝拜。 碰! 李老叶家门被推开。 “爷爷!奶奶!我回来啦。”李炎兴冲冲喊了起来。 “孙!?”李老叶听到声音猛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他又惊又喜朝门外冲了出去。他两天前和王枸回了村,虽然他们也想在原地等待李炎,但没吃没喝实在坚持不久只能回来。李老叶回来后在家里苦苦等待一直没有李炎消息,整天愁眉苦脸饭也不吃,任啊灶怎么劝都不听,人消瘦了不少。 李老叶冲出去果然看到了李炎,激动地正要把李炎搂住,但当他看到李炎身后还跟着一朵黄色云朵时,刚伸出去的手又僵住了,警惕的看着黄云:“这,这是?” “这是大帅,是师尊给我送回来的。”李炎想了一下,决定用黄云刚才给的称呼,说完扑进了李老叶怀里,感受到他身上特有的烟草味,如此亲切。 “师尊?”李老叶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啊,师尊收我为徒了。”李炎把事情经过快速简略的告诉了李老叶一遍,从进入极光结界到陋室,山上见到提壶都说了。但对提壶的名字却做了隐瞒,只说师尊。 因为提壶吩咐过他,不能泄露他的名字。 “啊呼~”李老叶长出一口气,摸着李炎的头赞叹感慨:“你成功了。真的成了。真的成了啊……” 一旁的黄云则似乎对爷俩久别重逢不太感冒,有些不耐烦的说:“行了,别磨叽了。快收拾东西,明天我们就要回山上去了,你还要开始修行。” “修行,对!”李老叶从欣慰中回过神来,把李炎拉进了屋里,语重心长地说:“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去帝都也好有一技之长防身。现在咱家可就你一滴血脉。” 李炎认真听着。说话的时候啊灶也来了。这晚李老叶和啊灶跟李炎讲了很多,讲的都是他未来要做的要注意的,两人轮流细细地讲,讲了很多,包括交待他要尊师重道,不能贪玩,有时间要回村子走走等等。李炎从未见过二老如此的啰嗦,他感觉今晚听到的话甚至比这十几年相处来听到的还要多。 无论二老说什么李炎只管点头答应,也不知道讲到什么时候,李老叶见李炎不住的犯困了才准许他回房睡觉,啊灶则连夜给李炎收拾起行装来。 一晚上过的很快。第二天李炎醒来便发现二老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早餐,早餐有鸡有鱼还有香喷喷的白米饭,而且连出发的行装都给他准备好了。顿时李炎一阵感动,在李老叶的注视下默默将桌上的饭菜吃了个精光,哪怕是在过年,他们家也从未曾准备过这么丰盛的早餐。 吃完早餐,李炎带着爷爷奶奶的寄望和期待的心情再次向海南山出发了,去往他人生中第一个修炼之地。 第九章 奇怪的修行方法,别云剑 回到山顶第一天,李炎发现他泡药浴的地方凭空多了一间茅屋。师尊提壶正坐在石板凳上翻阅书籍,堆积起来的书本摆满了整个桌子。从这天起李炎被要求读书。每天太阳升起便能听到少年尚稚的朗读声回荡山间。 “乾坤扭转,大道漫漫。。。” “南陵111年,殷王兴兵作乱,太皇太后命。。。” “欲练此功先修其心,剑道不名,为心可明。。。” 在提壶监督和要求下,不管是功法还是历史甚至诗词和歌赋李炎都要读。李炎终日沉浸在书海中。 读书声停止,李炎放下书本,怯怯地问:“师尊,我什么时候能不读书?” “哼。”树上传来掺杂着怒气的轻哼声。提壶从树干上的椅子上下来,拿拐杖敲了敲李炎脑壳。说道:“只明其法,不明其理。想急功近利,又不下苦心能行吗!” “哦。”李炎埋下头继续读书,但声音中带着苦涩。自从提壶正式收他为徒后就变得格外严厉,如果李炎没有完成每天的学习任务提壶甚至都不会给他好脸色。 “哎~”提壶甩甩手,看到李炎那副苦涩模样他又骂不下去了,从随身的乾坤袋拿出一个白色晶莹的水晶球。 “你看看里面有什么。”提壶把水晶球放在李炎面前。 李炎多天研读书籍,对外界各种事物也是越发了解。这是一种叫记录水晶的水晶球,能把一段时间内发生的影响记录下来,一般人们把它用来记录重要事情或者功法,还有一些强者高手间的比试有心人也会去记录。 水晶球中浮现出一幕场景。 在硝烟的战场上,尸横遍野的大地有一男子背剑而立,在他对面是一道曼妙的身影。清冷的月光洒在女子的脸庞,她的面容俏丽而冷峻,淡漠地扫视眼前的一切。 女子缓缓拔剑,身体摇摆着迷人的弧线朝男子走去。风吹过,飞沙走石,剑气环绕。视乎天地间都弥漫着凄冷的杀意。 男子拔刀抽剑,交叉横立胸前,咆哮着。透过映像,李炎只能看到,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此刻那女子笑了,笑的寒冷,笑的寂寞孤傲,笑得让人心惊。 下一刻,剑光一闪。只见满天光华,紧接着男子双剑便断落了,断剑上能看到平滑整齐的切痕,男子身体一震,鲜血从他胸口喷洒而出。 一剑,倒地。 映像播放完毕。李炎咂咂嘴,惊叹不以。 “怎样,你看到了什么?”提壶问。 “这个大姐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女人了。”李炎闪烁着大眼睛。 “恩?你就看到这个!”提壶眉头一皱,但看到李炎纯真无邪的表情,心中的怒火又压制了下去,扬起来的拐杖又重新放了下去。 提壶指着园田外的树林:“你,去那里给我练习里面的剑术,练一次给我喊一句刚才说的话。” “啊?”李炎愣了下,但不敢违抗提壶的话,抱着记录水晶走到一颗巨大的梧树下便照着里面的小人映像,对着空气模仿着舞出里面挥剑的姿势。提壶原本就在山上辟有一片小田园,所以他平日里除了陪李炎读书偶尔还会料理花花草草,李炎此时就站在园边上。 “这个大姐……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女人了。” “这个!大姐……是……” 李炎一遍一遍跟着水晶里的影像,重复着同一个动作,费劲的喊着同一句话,直到满头大汗,汗水沾湿了衣襟,但他还是坚持一下一下的朝空气挥动着手臂,一边挥还一边喊着那句让他受到惩罚的恶语,因为提壶还没叫他停下,他便不敢停。 实在是累了,李炎回头望去,只见提壶在田里抱着一把无香草,好像是知道李炎会往这边看似的,提壶竟还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李炎赶紧转过头去,无奈只能继续练习,眼眶都飙出了泪水。虽然和提壶相处的时日还不长,但对提壶的教学方法李炎是深有体会了,提壶要求一向是极其严格的。如果不将训练做完以后将会有更严厉的训练被加入进来。 提壶就这样在田园里摆弄着花草,但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李炎身上。无香草,长的好看,却和其它美丽的花朵不同,全身没有香味,不惹昆虫的骚扰。却可以食用,在提壶上山后细心栽培出来后竟发现味道还不差,还常常摘来烹饪,把它当成饭桌上一碟小菜。李炎听提壶介绍时所说这种草还有滋养身体,强健体格的作用。自从山上多了李炎后这小田园里新种的无香草的数量占了很大一部分。 晚饭,李炎终于结束了痛苦地练习,狼吞虎咽吃完两盘刚煮好的无香草。吃完后提壶拿给他一把刻着云朵图案的银色长剑。 “这叫别云剑,吃完之后就拿它来练吧。但那句话就不用你再说了。”提壶道。 “别云剑?”李炎好奇拿起剑观看了好一阵。说也神奇,每次李炎吃完无香草做的饭菜都会感觉身上的疲劳去得特别快,刚才他还累得要死,现在一顿饭下来竟然感觉身上又有力气可以继续练了。 皓月当空,借着月光,李炎继续练习。但这时的感觉和白天起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是什么变化他也说不清楚。他回忆着记忆水晶中场景,晚饭时提壶跟他讲。场景中的女子叫李秋叶,她使用的武技是她自创的秋叶刀。 “秋叶刀秋叶刀,秋风扫落叶。”李炎心中低喃着,月光撒在他脸上,正如水晶球中的一幕。他开始蓄力,白天挥舞了一天手臂现在已经逐渐适应这种力道了,挥剑的力道已有所加强,一剑挥出,仿佛带着淡淡的白色光华,脚上的落叶被吹的迎身飞舞。 “咦。”这一剑让李炎惊奇,他没想到刚才不经意间挥出的这一剑竟和之前的有如此大的差别。这是因为手中的剑吗,不不,应该不是,到底是?一边想李炎又一边挥剑,惹得落叶纷飞。 远处,默默观察着这一切的提壶见到这一幕场景,微笑着了点点头。黄云在提壶身边看着对面树叶中舞动的人影,对提壶道:“这娃子,这么快就领悟了剑意?” 提壶背手道:“也不能算是完全领悟了,但还算有些天赋。” “以前的那个弟子不也是很有天赋么。”黄云看了看提壶。 听到这话时提壶黯然伤神,指甲扣住拐杖“咯咯”吱响。黄云见提壶神情不对,发现自己是讲错话了,轻轻叹气然后离去。 一夜过去,第二天,李炎一早照常读书。到午饭时间,只见提壶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人形木偶摆放在桌旁,木偶脸上刻着露齿滑稽的笑容,一手握着一条鞭子,木偶立在那里,仿佛有黑气包裹,从上到下散发着无息的恐怖。 “知道他是什么吗?”提壶指了指人偶。 “是人偶系中的人偶。”李炎答道。通过一段时间的读书,李炎对洞天大陆的修行体系都基本了解。洞天大陆踏上修行路后会有很多选择,比如有人善于练剑极可能会选择以剑术为主导的剑系,热衷于魔法咒语的则会主修魔法系……而在众多学系中有一个职业非常特殊,那就是人偶系。 人偶系是属于十分偏门加冷门的职业,可以这样说,全大陆所有学人偶的人偶师加起来也不够任何一个其他学系的人多。论战斗力,也是全大陆最低,甚至还有人评价说若是将大陆上所有学系的人集中起来,任何一个学系都能轻松灭了人偶系。而这人的观点,也得到了其他听众的认同。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出在人偶系本身。人偶系本身是要通过制作各种人偶来辅助帮助战斗,成为一名御控人偶的控偶师。但成为控偶师所需要的条件是非常苛刻的,首先学习者需要有超越常人的精神力,这样才能完成人偶繁杂的制作流程,平常人即使有毅力去制作人偶也会因为容易在制作工序上出现漏差而导致功亏一篑。所以强大的精神力是学习制作人偶的首要条件,就光是这一前提条件就将大部分学子挡在了人偶系的门外。 除了精神力要过关另外还有一条苛刻条件,就是人偶的制作材料,越是制作厉害的人偶所需要的材料就越难寻找,不是造价不菲的贵重材料就是罕见的天材异宝。所以哪怕你具备了成为控偶师的资质,想要制作出强大的人偶仍然是很难的,一来可能因为没钱而买不到所需材料,二来即使有钱有些特异材料也是有价无市找都找不到。 这两个条件将无数人挡在了人偶系的门外,所以导致不仅没什么人报考人偶系,就连许多大家族大势力的家主和长老们都不愿意将后辈子弟送去人偶系,他们普遍认为,首先去人偶系难有大的作为,因为对精神力要求太高了并且后期制作强大人偶的成本太大,用在这方面的投入都够他们再培养一批后辈了。 一句话说完,划不来,不顶大用,怕不值。 这就是造成人偶系冷门的主要原因,有些学院甚至还出现了整个学系只有师生一两个人的超尴尬局面,可即使人偶系如此冷门,各大学院也没有说要关闭人偶系的想法。因为人偶系,曾经也有过至尊强者出现过,千年前就有人靠着人偶修炼到了洞天之境,从此一怒而天下惊。 洞天大陆的修行阶级分为,气辅,气聚,气化,洞天几层境界。最强即为洞天境界。 无数年来每个学系都有人达到过洞天之境,但唯独人偶系据史料记载万年来突破到过洞天的也才两人。可偏偏就是这两人,却让后世惊叹了万年。 洞天境的控偶师不同于其他职业,他可以制造一个又一个的强大人偶,包括气化境人偶还有洞天境人偶。常年累月积淀下来,一个控偶师甚至能拥有纵横大陆的实力。这是其他任何学系的强者都无法做到的。所以哪怕时至今日,人偶系冷清到这种境地了它的影响力仍在。谁也不敢打包票说在以后会不会再出一个纵横大陆的控偶师。 第十章 习惯被打也是修行 提壶正色道:“你上山半月,除了对我的话言听计从也没有仔细问过我什么,就连你师尊我是主修什么路线的都没问过,难道你连自己以后要学什么也没关心过吗?” “呃。”李炎摸了摸头,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上山以来他一直都是提壶说什么就做什么,还真没考虑太多。 “哎~该说你是太老实还是太呆呢?这样子出去以后怎么混。”提壶轻叹一口气,“听好了。你师尊我真正的职业是一名控偶师。” “嗯。”李炎点了点头。 提壶一怔,眨巴下眼睛,他没想到李炎反应得这么自然。以前他收其他人为徒时别人一听到控偶师掉头就跑了,他本以为李炎阅读了这么多书籍对人偶系应该已经了解了才对,多多少少也应该有点犹豫表现出来吧。 “你不考虑一下?控偶师可不是这么好学的。”提壶正视李炎道。 “师尊你也是控偶师啊,我也能成为控偶师。”李炎直接道。 “这……”提壶一下子语塞了,李炎这个回答竟让他无言以对。说起来,师父是控偶师那徒弟成为控偶师也是很正常的才是。 “如果是其他学系,那你跟谁学基本也就能学的跟他一样,但是控偶师不一样啊,入门需要的条件太苛刻了。我怕你学不了。”提壶一手搭在李炎肩膀上,语重心长的道。他本想委婉点跟李炎讲这个事,但他发现李炎实在太纯朴了,还是直接说出来的好。 “啊?”李炎觉得脑袋轰的一下,差点没跪下去,央求道,“师尊,请不要赶我走。我昨天是不对,我一定加紧练习。如果我回去爷爷奶奶都会很失望的,请给我一次机会。”说着就要给提壶跪下。 “傻啊。我不是赶你走啊。”提壶伸手扶住李炎。“我只是要你看到事情的重要性,选择一个职业有要多慎重你一定要明白。作为一个控偶师,即使你以后能炼制人偶了,但是如果没有足够的珍稀材料给你,你也无法炼制出强大的人偶,到时候别说成为强者了,光是靠低级的人偶你在外面自保都成问题。” 李炎一愣,回想起控偶师的几大要求,原来提壶是怕他学不好。 “请师尊教我,我一定能学好。”李炎一脸掘意。 “好吧。”提壶犹豫了一阵沉声道,“你既然能叫我师尊,即使你往后学不好我也不会亏待你。像你昨天联系的秋叶刀就是我给你的武技,但我还要你能掌握一门保命的武技。” “保命武技?”李炎认真听着。 “很多控偶师都将心思全部放在人偶上,所以他们本身的战斗力和防御力都是薄弱的,我还亲眼见过有控偶师和别人对战的时候敌人直接避开他的人偶将他一剑刺死。”提壶郑重道,“所以我对你的要求是,不仅锻造人偶的技术要过关,另外还要具备一定的战斗力和逃命能力。” 南陵国确实有很多功法武技是和逃跑有关的,比如比较有名的疾风步和移形换影等,但这些功法一般都掌握在一些强大的家族和势力手中。而现在提壶说要让李炎拥有保命的武技使得李炎期待起来,提壶的手段李炎是见识过了,就算没真正见提壶出手过,但李炎一直都是认为提壶很强的,所以他觉得提壶既然教他那给出的功法就不会差。 提壶从乾坤袋内取出一尊用钢材和木头做成的人偶,人偶和李炎基本身高,有手有脚但面容却十分怪异滑稽。提壶拍了拍身旁的人偶随后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对李炎道:“接下来你要跟他一起修炼。” “和人偶一起修炼?”李炎不解。 “对,我管这尊人偶叫他抽弟子一号。”提壶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李炎。 听到这个奇葩名字李炎当即梗咽,不自觉捶了两下胸口。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李炎心头。虽然相处时间短,但提壶总是能想出千奇百怪的训练方法来。 “是要我打败他吗?”李炎问。 “不,是他打你,然后你只管跑就是。但是不能还手,同时不能逃出这个院子范围。”提壶说着一拍那尊人偶后背,那人偶便如同活了一般,像人一样提起腰间两条鞭子走到了园子空旷的草地上。 “过去吧。”提壶脸色又变得严厉。 李炎怯怯的走到草地上,与人偶相对而站,二者相距二十米,虽然提壶说只是让他逃,但既然是逃那不打又怎会逃呢。 “咻。” 木偶人一鞭子抽击得空气呜呜作响,直接朝李炎脸上甩去,吓得李炎“哇!”的一声身体往地上一滾滚地躲过了这一鞭。 “咻咻咻咻。” 木偶人一招未中,手臂随即像车轮子一样转动了起来,一记记鞭子狠狠抽在李炎后背和屁股上,这次李炎没能躲过去,捂着后背和臀部爬起来又跑又是跳,但人偶在他身后穷追不舍,鞭子依旧不断甩击在身后背上腿上。 “哎呀哎呀!好痛!” 李炎像被猫抓的老鼠一样左闪右避。 “想尽办法去躲开他,在真正的战场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你必须要让身体锻炼出能随时做出反应。”提壶在一边向李炎训斥。 突然,李炎脚下绊到一块石头,他身子一个踉跄。 木偶人抓住机会,一拳狠狠朝将李炎砸了过去,“砰!”的一声,当面砸中李炎将他打飞了出去。提壶上前两步一把将李炎接住,此时的李炎已经被这拳轰得失去了意识。 当李炎恢复意识时又发现自己又一次浸泡在木桶的黑色液体中,神奇的是就像他刚上山时一样,全身的疼痛却都已经缓和过来。在他前面,提壶正笑眯眯看着自己。 李炎把头半浸在药水中,刚被揍了一顿,他现在还能回想起那种被鞭打的疼痛。提壶说话的语气很温和:“该起来练剑喽。” 听到这种语气李炎突然感觉头皮发麻,刚才鞭子抽在身上那种火辣的痛还在脑中徘徊,这才多久又要去练习了。 见到李炎那委屈模样提壶拿起了拐杖,李炎这才很不情愿地从舒服的药桶里出来,穿上衣服回到练剑的大树下再一次挥动着别云剑。 从此以后李炎梅天早上如常早上读书,午饭后则需要继续面对木偶人,提壶每天都会坐着喝茶看书,实际上也是在督战。每次李炎又被一拳打飞或着被鞭打的失去意识后训练才算结束,结果每次结束李炎都要在木桶里躺上几个小时,醒来后如果没到晚上休息和用饭时间,李炎起来后也还得继续和人偶对练或是练剑。 这样的生活继续,重复而单调。所以往后的日子里,海南山顶总能看到一副画面,烈日炎炎,李炎在茅屋下读书,秋风萧瑟,李炎在树下练剑。溪水旁,田园里李炎奔跑着躲闪着,身后紧紧跟着一个笑容滑稽追打他的木偶人,偶尔一声惨叫回荡在山林间。提壶则每日翻阅书籍,同时给李炎准备饭食和疗伤用的药水。 一天天,一月月,不知不觉时间流逝。转眼已是两年后。 …… 李炎坐在山巅树边,手轻轻抚摸着别云剑的剑身,他感觉别云剑似乎也在欣然接受着他的抚摸。刚上山时提壶给他的冰片叶子他做成了吊坠挂在脖子上。此时的李炎脸上褪去了几分稚幼,多了几分刚毅。 很多天前,在一次午饭时提壶对李炎说:“李炎,万物皆有灵性,为师送你的东西要好好对待,要爱护它,你对它好了,来日它自会回报你。并且日后还会更有可能诞生剑灵。” “恩。”李炎似懂非懂地点头,夹着一把无香草放进嘴里嚼起来,两腮鼓起。于是在过后李炎就会趁着空闲时间与别云剑沟通,他也不知道别云剑能不能听到他的话,但他还是这样去做了。 大陆上达到高等级的武器都会产生一种新的生命体,称之为灵。剑会产生剑灵,刀会孕育出刀灵,顾名思义就是武器的灵魂,武器自身孕育而生的新生命。灵最大的特点是拥有了思想,甚至还能自我修炼提升,这比起冷冰冰的钢铁武器来,对主人的帮助不知提升了多少倍。一般来说灵都会跟随主人,但也有少数逆天之物不会听从主人的命令,更有甚者还会喧宾夺主。 李炎轻轻吻了一口吊坠,又吻了一口别云剑,带着深情:“我爱你。” “我噻,你要不要这样。提壶你这弟子和你一样不要脸。”黄云和提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李炎身后。把李炎吓了一跳。 提壶哈哈一笑,从来没有笑得如此灿烂过。李炎不好意思的想把吊坠收起来,却被提壶叫住。 “炎儿,到这来。”这声炎儿听着竟有慈爱的味道。两年的相处,提壶精神了不少,即使平时仍有慵懒的一面但这种慵懒当他看向这个纯朴勤奋的孩子时便转化成了和蔼可亲。 提壶手一挥,地上凭空出现了两尊木偶,加上一直和李炎陪练的那一尊共三尊人偶,手执鞭子看起来煞气腾腾。 “这是。”李炎眼睛都瞪着大了。 “他们的分别是抽弟子二号和三号,今天你和他们三个过招,不准还手,只能躲避,躲得过一刻钟就算过关。”提壶宣布道。 接着提壶又拿出抽第一号,三尊人偶齐步走向菜园子。 李炎咋舌,光是那个“抽弟子一号”两年来就没少照顾他,现在又多了二号,三号。正在思考李炎突然感觉一股柔和的劲力扑向他的后背,把他从遐想中惊醒过来。原来提壶一掌把他给推了出去。 “不好。”这股劲力把他整个人都抛飞,比起自己练剑时的手力不知强了多少倍。李炎的身体直径朝人偶飞了过去,几乎同时刻三个人偶滑稽的笑脸抖动起来,手臂扬鞭旋转,三条长鞭直甩李炎的脸,像是要给他来个一击必杀。 “提壶你用力过猛啦。”黄云道。 第十一章 自创身法 三条鞭子在眼中放大,李炎明白要是挨了这一击非得再泡几个小时药浴不可,并且还得立马出局。电光火石间,李炎猛把身一扭,借着前飞的助力硬是控制身体转了个弯,有惊无险避开了三鞭子。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提壶眼中一亮。 一鞭未中又来一鞭,李炎脚都没站稳耳边已经传来空气被划破的“呜呜”声,李炎两腿一登跃起,鞭子打在他脚下扬起一片尘埃。 又没击中,木偶犹如被激怒,雨点一般的鞭子朝李炎击去。但李炎的身体却像是长了眼睛,总能在攻击到来前险之又险避开,好几次鞭子几乎是紧挨着他皮肤过去的。 “左边,上边。”没有惊慌失措,李炎内心反倒平静,心中默念估算即将到来的攻击。两年来的对弈,李炎已经能很好对弈人偶了。尤其在半个月前躲避起“抽弟子一号”的攻击来就显得游刃有余了,这几天更是没有一点压力,都是“抽弟子一号”追打他两个时辰无果。 这也是今天提壶给他增加难度的原因。 只见李炎时而跳,时而转身,有时还摸爬滚地,看起来就像一只被围殴追打的野猪,四处乱窜,到处乱钻,可鞭子就是触碰不到他。 “你教了他什么功法!”黄云惊讶。他也没见过这么滑稽的逃跑躲避身法。 提壶抚须一笑:“这是他被打多了,自创出来的招数。” “这……”黄云无言。 “虽然滑稽可笑,但是还挺管用。”提壶面带笑容看着场地。 那里沙叶滚滚,木偶人的鞭子抽得飞沙走石,草叶乱飘,李炎借着风沙掩护逃得更欢。木偶人就没这么幸运了,找不到目标鞭子还打到了自己人,“抽弟子一号”就在刚才它被另外两个人偶夹击浑身上下被风轮子一样的攻击抽了个便,滑稽的脸都被打歪了。他可是抽了李炎两年都未曾受伤过。 李炎偷着乐,还故意把攻击都往一号身上引。这货打了自己两年是恶有恶报。 “这样的训练方法也就你这种人能想得出来,而且那个傻小子竟然也做下来了也是奇葩。你看他这种逃跑方式,猫狗不像,出去外面被人活笑话。”黄云道。 “呵呵,管他像猫像狗,能活下来就行了。”提壶一笑。 “还有你让他跟别云剑打好关系,该不是以为就这样以后就能诞生器灵了吧,这种奇葩训练方法也就他这种农村呆子才会听你的,换了是其他大家族的子弟绝对不会吃你这一套。”黄云的话语中带着藐视。 “那些有底蕴的家族子弟就是明白的太多了,所以没法再进一步,也没有创造力。像李炎这样的,反而还有另辟巧径的可能。”提壶道。 “你这是纯属胡闹,终有一天他会发现你现在教他的都是扯淡。”黄云道。 “停手。”提壶轻喝一声。三个木偶人接到命令同时停下。沙尘渐渐散去,露出了灰头土脸地躲在大树后面的李炎,虽然样子邋遢,但看得出来并没受到什么重创。反观三个木偶人都有不同程度受损,一号的脸被抽歪,其他两尊人偶身子被打出了几条深深的沟壑。 “过来吧。”提壶向李炎招了招手让他走到自己面前,又问,“你知道为什么让你练剑又让你挨打么?” 李炎摇摇头:“不知道。” “嗯。”提壶欣慰点点头。两年来李炎都只是听话照做,提壶叫他怎么练他就怎么练。最让提壶欣慰的也是李炎这一点,多少人有天赋却没有毅力和恒心,一个人能否成功天赋占一小部分,坚持占大部分。有一个听话勤奋的弟子,太难得了。 “南陵国妖孽众多,门派势力不断,你满十六岁就得去皇城的路了,你来我这里时我记得是十四吧,又在山上两年,再过几个月你十六岁之期就到了。复杂的东西是给不了你了,为师让你掌握最起码的本领,要能打也要能跑,以后你或许会遇到各种强大厉害的功法,但这两年在这里学习到的,将会令你终生受用。能活命有时候比强大的功法还顶用。”提壶语重心长道。 李炎心里咯噔一下,两年与世隔绝一心修行,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天子”的身份。自己今年十五,马上也要十六了,也就是说还有不到一年他就得踏上前往皇城的路,去那个在内心缭绕了他十几年的神秘之地。 “师尊,到底为什么非得要去皇城啊?”李炎第一次问提壶这个问题。 提壶轻叹一口气,有些怜惜地摸着李炎的头:“你运气差了点,偏偏生在这一天。为师不是天子,不能知道其中的奥秘,但这条路对你来说未必就是一条不归路。” “不归路?”李炎瞪着眼睛看着提壶。 “为了应对去皇城的路,除了剑法和身法,为师要真正传你另外一门方法。” 李炎屏息听着,提壶的话听着有一种沉重感。 “我是一名控偶师。”提壶一声轻叹,忧愁的脸庞露出一丝回忆的神色。 练偶师。一个大陆上非常冷门又遭人忌惮的职业。顾名思义练偶师不是以功法为主要修行道路,他们的倚仗是人偶。但是创作人偶需要的各种材料和奇珍异宝常常让练偶师们头痛,并且不是你有材料就行,人偶的炼制伴随着超高的失败率。总得来说这个职业很不受人青睐,材料稀缺,制作过程复杂,失败率高,甚至还使得很多练偶师坚持一段时间后都摇头放弃了,进而选择修行其他路线。使得练偶师成为一种鸡肋职业,几乎无人问津。要不是出过两位震惊大陆的控偶师,各国甚至还会撤销这个职业。 李炎明白了,提壶又开始担心李炎能不能这两年李炎也知道了很多关于控偶师的信息,包括那三个和自己对练的人偶也是出自提壶之手,可越是高级的人偶炼制条件就越苛刻,导致大陆上几乎没有出过有名的练偶师,常见的只有气辅境气聚境的低级人偶。提壶炼制的“抽弟子一二三号”就是低级的气辅境人偶。 提壶留意着李炎的神情变化,表情凝重起来:“这条路很难,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如果不学我也不勉强你。”提壶从衣袖取出一本亮晶晶的书籍,淡淡的光芒清晰地浮现一串文字“气化境武技·别云九天”。 李炎眼前一亮,感受到它的不凡。气化境武技,这种可是除了洞天武学之外最强的武技了,有了它以后就能拥有翱翔天下的能力。 “你如果不学,可以学这个,毕竟,它是气化境武技。”提壶缓缓说道,言语中却有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楚涩。两年相处,他也觉得李炎踏实肯学值得培养,但可惜李炎是天子,很快就会离他而去,人偶的技术他是没机会真正传给他了。提壶早就有想法,如果要让李炎将在山上把时间都花在不稳定的人偶制作上,还不如学点踏实有用的,把基础打牢了以后可以慢慢寻找出路。 看着提壶突然变得沧桑失落的面容,李炎沉默了。这种沉默持续了很久。提壶不说话,默默地等待李炎回答。 终于,李炎缓缓抬起头,黑色的眸子透着一股坚毅,“气化境武技在强者世界中比比皆是,但控偶师不是想遇就能遇到的,我是师尊的弟子,我要学师尊的东西!不管有多艰难。” 这句话像洪流扑在提壶秃废的心脏上。久久回荡。 “我是师尊的弟子,我要学师尊的东西……” “我是师尊的弟子,我要学师尊的东西……” …… 这或许是提壶这么多年来听到的最暖心的话,感觉一股暖流从他的心脏发出流向全身,他顿时一改颓废,眼中神光凛凛。拍着李炎的肩膀,连说几个“好!”字。 接着,一股惊人的威势从提壶身上散发而出,这股威势使得李炎屏息,他从来没感受过如此威压。只觉此时的提壶全身上下都在散发着浓厚的气息,气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无形的风力吹动起了李炎的衣服和头发。李炎呆呆望着完全不一样了的提壶,这和那个整日浑浑噩噩的提壶完全是两个人。 提壶一个转身,左右两手各竖起食指,两食指并立对着空气一字划开。只见空间泛起阵阵波纹,竟被撕裂开来。 空间在提壶面前竟然一撕就裂,脆弱的像纸一样,提壶竟然将空间撕裂了,而且只用两根手指还是那么轻轻一划,若是刚才洞天武技的出现李炎还能保持平静,但现在这一幕惊讶之情再难以掩饰。李炎张着嘴,呆若木鸡。能撕裂空间,那可是属于气化境强者的手段。 “师尊是气化境高手?”第一次见提壶出手的李炎心头泛起惊涛骇浪。可知道气化境在大陆上可是除了洞天境强者之外就再无敌手了。 深黑色的空间裂缝,仿佛是一个深渊黑洞的,里面能看到有着黑色能量流转,深不可测。提壶迈身走了进去,带着波动的声音传来:“还不进来。” 李炎拍拍脸,确定是真实的,没有做梦。他现在甚至还有点庆幸刚才没有接过那本气化境功法了。两年朝夕相处,对于提壶他是有绝对的信任,一迈步也跟着窜进了裂缝中。 一进入裂缝便见眼前黑色流光奔流,李炎感觉仿佛掉进了一个空间隧道,但很快,一点光明袭来,在他眼中放大,黑暗退去,出现在他眼中的是一片平原。平原呈四方形,面积大约也就海南山最顶峰处那么大,神奇的是平原的尽头是一片暮白,仿佛白色的光华将地面切割开了,使得这片土地看上去像是夹存在这片空间的孤土。 平原正中央有一座古城堡,提壶正背着手,迎面等着他。 “师尊,您竟然能撕裂空间,那您的境界岂不是……”李炎忍不住开口问。 “先别问这个,快进来。”提壶把李炎带进城堡,里悬挂着几具和“抽弟子一号”同模样的人偶和各种琳琅满目的物件。有木板甲具,钢铁零件,设计图纸,炼制用的火炉,部分未完成的人偶肢体等等,都是和制作人偶有关的物品。李炎忍不住流出惊叹,看的出来这里的主人对人偶是有多痴狂。 第十二章 制作人偶 李炎跟在提壶身后,提壶来到一间古朴陈旧的房间,入门房樑上面写着简单明了的两字:“炼制”。走入房间,只见房间里墙壁上挂满图纸,标识着种种未完成的工序,一张桌子摆满了零散的配件。提壶一伸手,其中一张图纸自动飞到他手上。 “这是气辅境人偶的设计图。”提壶将图纸递给李炎。李炎一看眼懵了,每一个部位,每一个衔接的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但制作程序纷繁复杂,接过图纸后李炎用了很长时间才把它勉强看完,心里也才记了个大概。 提壶也没有催促,耐心等待李炎看完,说了一句,“仔细看我演示一遍。”说着走上了对面一座操作台前,操作台保持得很干净但很多地方都老旧了,看得出已经用了不少时间。 提壶手上淡淡的灵光流转包裹着他的十指,在台上开始操作,他手每挥一次便会有零配件从墙上脱落飞到他面前,他双手在各样零件上游动,每一个动作平稳到位,杂乱的零件竟被他拼凑出一条手臂模样来。提壶凝神灌注,双手灵活仔细地在手臂上刻出一道道纵横交汇的纹路,精挑细致,快而不乱。 几道工序结束,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一旁的李炎光是看着都觉得累了,但提壶却一刻都没有停息过。提壶朝屋角处放着的一尊鼎炉弹了弹手指,只见一团荧白色的光团从他手指发出进入到了鼎炉内,顿时鼎炉升起了熊熊烈火将房子都给照的通亮。提壶继续将各种器物同钢材投入鼎中,并走到鼎炉前不断缓缓滑动双手以小心控制着火候,待到里面的东西彻底融化,提壶停止控火,取来一个精钢铁勺,勺出来一勺红色铁浆,又走回到操作台上,缓缓将铁浆倾倒在木偶手臂的纹路上。 “嗞嗞……” 冒着滋滋热气的铁浆轻描淡写地滴落,顺着木偶手臂上的纹路流淌,奔腾的热气升腾,刺辣了提壶的眼睛但他的视线却似乎没有被阻碍阻碍到,提壶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流浆,直至灌满每一条纹路,这一个步骤,看上去轻描淡写,但实际上精细到了极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无一不显现出提壶精湛的人偶炼制技术。 “如果有一滴洒落出去就会破坏整个纹路结构,那人偶就不能储存天地灵气,成为一尊废品。”提壶严肃道。 待全部纹路浇完,木偶手臂隐隐躺着红光,待红光完全褪去,能看到铁浆完全与手臂的凹槽合二为一了。 “接下来是头部演示。” 提壶一连做了数次演示,从手到头,从头到脚,仿佛不知疲倦,直到整个木偶成形,他才停下来。开始到结束,一连串工序一共花了五天,这五天提壶滴水不沾,米饭不进。当然李炎就不能做到这一步了,只能吃堡垒里储存的食物充饥。 “好了,记住了吗?” 所有工序完成,一尊和“抽弟子一号”一模一样的崭新人偶屹立在李炎跟前。提壶的神色终于耐不住疲倦塌拉了下来,本就肥硕的脸肉兑在一起更难看了。提壶走向墙角一张太师椅,缓缓坐下后疲倦的朝李炎抬了下眼皮道:“现在该你了,照着我刚才的流程重新做一遍。我本来不想这么快赶你上台,但是时间不多了,希望你在离开前尽可能的熟练。人偶的操作方法教你并不难,难的是熟练度,你离开这里后估计就没有时间和场地去练习了,好好把握在这里的时间。” “呼~” 李炎长呼一口气,紧张又忐忑的走上操作台。他不知道其他控偶师在学习的时候是不是看一次就得实战动手了,但他明白提壶是为了让他快速掌握,他心里算了算时间还有三个月他就十六岁了,按照南陵国的律法规定,天子满十六岁就得被带去皇城。所以正如提壶所说,他能学习的时间不多了。 沙沙…… 李炎的手在杂乱的零件身上捋过,经过这几天的观摩让他真正见识明白到了提壶,这个师尊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这样细微的工序以及可怕的毅力任谁第一次见,也会为之惊叹。以前提壶给他的那种慵懒感现在感觉起来也变成了一种另类的超凡脱俗。 炼制人偶所需要的精细和繁琐李炎他是看到了,但两年单调重复的修行早以锻造了他的心,使他的意志坚韧不拔,在练习秋叶刀的时候,躲避人偶追打的时候,他就尝尽了失败,所以到现在他也根本就不怕失败,断不会在这时候知难而退。 一个一个细小的零件被拿起,细小的零件多得让人眼花,这让李炎想起来拜师前那场陋室里的抓种子试炼。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李炎全神灌完全不觉时间流逝,待零件全部被装起来后,对照着图纸开始雕刻纹路,这一步李炎做得很慢,看得非常仔细,一刀一划又慢又慎。 不远处正休息的提壶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李炎,惊讶喃喃自语:“一个下午了竟然也没有休息,他是投入到忘记时间了吗。而且到现在为止,竟然还没出错!”提壶感觉自己的双手在发抖,这一刻他才感到自己是低估了李炎学习人偶的才能了,他之前害怕李炎会学不好这种顾虑简直可笑。想当初他和几位同学一起学习人偶,一个下午过来可是错误不断,他算是成绩最好的也没两个时辰就出错了,而且还是在他有提前几天做功课的情况下。 提壶眼睛紧紧盯着忙碌中的李炎,仿佛在看一块有待雕筑的美玉。 当最后一条纹路被雕完,李炎颤颤松开手。他的五指因为长时间工作已经僵硬了,但他却丝毫没有在意。他的注意力由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放在人偶身上。 “做完了,接下来,是烧火。”豆珠大的汗水从他脸上滑落,李炎盯着火炉,他将零件息数放入炉内后待到里面的东西融化,接着很小心用勺子将溶浆勺出。 “滴答”一滴浆水往人偶手臂滴去,但却滴在纹路之外。李炎神色一济,他没想到这看似简单的滴一滴浆水却出错了,显然这只手臂已经不能用了。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溶浆滴落所要的控制度远超出了李炎的预想。李炎看着手中的溶浆愣了很久,随后又朝着另一条完好的纹路滴去一滴溶浆,但遗憾的是第二次尝试仍然失败了。溶浆有一小部分溅潵出了纹路范围。 “完了……” 接连遭到失败使李炎神情失落。 此时的提壶也正负手而立,一脸严肃一言不发,他想看看受到挫败后的李炎会怎样做。让他再次惊叹的事情发生了,受败的李炎没有退下休息而是收拾了一下失败的情绪,竟重新拿出一套零件,重新开始拼装起来。 还是刚才的步骤,先装零件然后雕刻再到浇铁浆。李炎把速度放到最慢,形如龟爬般慢一寸一寸地滴浆水,生滚的热气熏得他眼泪直流,李炎咬着牙,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小心谨慎到了极点,这一次他把所有纹路都浇完,并且没有出现溢潵的情况。看着木偶手臂隐隐泛着红光,李炎长舒一口气,手臂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是头部。”没有松解,李炎继续下一个部位。 受了两年的鞭打和挥剑练习,加上提壶的餐食药浴,李炎比一般人还能能承受长时间劳动。虽然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炎接连失败,但失败又重新开始,累了休息饿了吃,甚至直接趴在地上就当是睡了,起来又继续。这股坚韧与毅力让一旁观望的提壶都为之动容,但这期间他没有跟李炎说任何话,只是一旁静静看着,除了会在屋内放置好食物给李炎饿时吃外他没有给过李炎任何帮助。 终于在一个手脚兼备完整的人偶真正制作完成时,李炎双腿已经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但他已然不在乎激动的声音颤抖回头看去:“成功了!我成功了……师尊你看。”激动间双脚一迈可竟不听使唤,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提壶一个迈步来到李炎身后,伸手轻轻托住李炎后背,神色中有着欣慰与赞许:“呵呵,第一次接触就做出完整的人偶,虽然用了一个月,不错不错。” “啊?一个月吗。”李炎微微有些失望。 “不用一脸失望的表情,你做的很好了,要是换了别人恐怕一年也不行哦。”提壶笑着,话语中满是欣慰。 “真的吗?”李炎看着提壶,却没在提壶眼中看出谎言。 “说了是就是。”提壶表现出怒意。 听了这句话李炎这才满意,闭上眼睛任由疲倦的身体睡去,但醒来的时候没有向以往一样躺在木桶里泡着药澡,发现提壶正坐在他身旁,正抬头抚这胡须,看着天上的星星。 海南山的夜空繁星满天,星群最深处有一颗星辰的光芒格外明亮。 提壶见李炎醒来便指着那颗最亮的星道:“徒弟啊,那颗就是紫白金星。赋予你们天子使命的那星星。” 李炎揉揉眼睛,眼睛一眨一眨,望着天空,疑惑道:“没有呀。” “认真看看,在月亮旁边云层里。”提壶有些不悦。 “哦看见了!”李炎仔细再看,果然看到月亮圆的云层中有一颗圆形的光点正散发着莹莹的光芒。 提壶摸着李炎的头,语重心长:“紫白金星再现说明离你离开的日子也就不远了。你是个好孩子,但到了外面可别什么情绪都表露在脸上。虽然你的韧性和资质都很不错,但是去了帝都,可不是只有天赋好就可以了呀。” 李炎眨了眨眼睛,他读过的书籍中有不少南陵国的历史,也知道一些宫廷内尔虞我诈。 “师尊,你是怕我被人骗吗?” 第十三章 天子的由来 “骗?骗有什么!我是怕你丢了小命。”提壶喝道。 李炎早就习惯了提壶对他吒喝甚至怒骂,所以还不以为然,反而笑着道:“放心吧师尊。我有别云剑,还会跑。将来修成洞天境回来看师尊了。” “洞天?你这话说的,你是不知道洞天有多难。”提壶看着李炎天真的面容不由苦笑,迟疑了一会又道,“为师也想你修成洞天,但是说真的能修成气化境就不错了。”提壶拉出一丝笑容,但这笑容背后却似乎隐藏着什么无法言表的情绪。 “师尊,你知道紫白金星是怎么来的吗?”李炎提问。按照书籍记载,紫白金星出现在约两百年前,但并没有详细介绍。 提壶眼中有着追忆之色,缓缓开口道:“那是第一代皇帝的坟墓。” “坟墓?坟墓葬在天空上吗?那怎么是星星!”李炎又看向天空中那颗明亮的星辰,一脸难以置信。 “所以你们才被叫作天子呀。”提壶道。 李炎知道,被这紫白金星选中的小孩就可称之为天子,但南陵国同一天出生的天子何其多,没有一万恐怕也有上千。“为什么要选这么多天子?”李炎追问,有一股穷追不舍的味道。 提壶收敛了笑容:“为了要在你们之中挑选真命天子。” “真命天子。又是什么?”李炎越问越起劲。 “能够登上那颗星辰,继承一代皇帝遗志的人,就是真命天子。” “遗志?那那两百年来,难道没有人继承吗?” “没有。” 李炎抓住提壶的衣袖,提壶的身体被拽得轻轻摇晃:“那要是做不成真命天子会怎样?” 提壶沉默了,这种沉默持续了很久,又一字一顿地说了一句:“或许,这就是你的命。” 李炎瞳孔一缩,僵住了,双手从揪扣出皱纹的衣服上无力地划下。刚才那句话如潮水扑击在他尚稚嫩的心灵,久久不散,将他戏耍的玩心也击散了。 “这或许,就是……” “你的命……” “你的命……” …… …… …… 李炎低着头,莹白的月光铺撒在师徒两人身上,一阵风吹来,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摇摆。 提壶意识到自己说话重了些,想说什么挽回一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就在这时突然一股凌厉的威势从李炎身上散发而出,让提壶心中一震。李炎埋下的头抬了起来,神情一脸的不屈和坚毅。 “那我就成为真命天子吧。”李炎嘴中吐出一句话,清晰流畅语气坚定,仿佛直指他内心最深处。 提壶愣了愣,本又想说什么,但又发现自己说不出来了,尤其看到李炎那股掘强不已得神情时更是讲不出任何打击他的话,只是缓缓转头看向天空,叹息道:“练偶的流程你已经掌握了,接下来能做得有多细,能开发到什么地步就看你的了。” 李炎亦转望向天空,眼神中透着掘强而锐利的锋芒。 转眼,两个月之期过去。到了李炎如期离开的时候。 这天李炎简单收拾了两件衣服,把床铺打扫得干干净净这才走出房门。鹅毛样的雪花空中飘舞,飘落在李炎脸上,李炎用手捂住它便融化开去,一抹清凉渗进他的皮肤。 “呼~”李炎吐出一口白雾。大梧树的树叉上积满了白雪,在梧树下练剑以有两年多,李炎不舍地拥抱了它,把脸贴在它干冷的树干,默默和它道别。不知是从提壶告诉李炎说万物皆有灵性时还是什么时候开始,李炎都会有意无意的和周围的一切倾诉自己的情绪。对于李炎这一举动,提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作任何干预,只是这一幕在黄云眼中看来却是十分愚蠢可笑。 “再见了木桶。我要走了。”树下的木桶盛满了厚厚的积雪,几乎半掩在雪中,李炎推落最上面的积雪,也向木桶告别。一声再见存有不舍,同时也包含着对木桶的歉意,两年来每次自己遍体鳞伤,都要用它来疗伤。两年在海南山顶的修行,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小生命都曾陪伴他成长。 一只大燕雁飞过,鹰击长空。 李炎收拾完行礼,来到提壶居住的茅屋前,准备向提壶道别。自从半个月前从提壶制造的裂缝空间中出来后,提壶就没再监督李炎修行了,也没有再操控人偶追打李炎。这一举动使得吵闹了两年的山顶变得出奇的安静。 但两年的熏陶,勤奋修行已经深深刻入了李炎骨髓里,即使提壶没有指示他也加紧了修行,每日除了常规的挥剑训练外还要阅读人偶制作方法和练习炼制技巧。和他不同的是提壶则整日把自己关在茅屋里闭门不出,连饭也很少给李炎做,经常要求他自己解决,李炎开始有点不适应,但后面就见怪不怪了。直至两天前,提壶突然从屋里出来,满脸倦容并告诉他选天之日的期限快到了,要他收拾行装。 “师尊。”李炎看着前方满脸倦容的提壶,一声师尊叫下去,言语中有着酸涩。 此时的提壶拄着拐仗,散懒着头发,腰间还挂着个小葫芦,两人相对而立。正如两年前在这海南山顶,师徒两人第一次相见。只是提壶看上去,神色中却多了一丝能被人察觉但又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 对着提壶,李炎没有了刚相见时的陌生和疑惑,现在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尊敬和亲切,这份亲切感酸动着李炎的双眼。 提壶从怀里取出一个乾坤袋,塞在李炎手里道:“这是我的乾坤袋,现在借给你用好了,好好保管日后还要回来还给为师的哦。” 握着提壶递过来的乾坤袋,李炎眼角隐隐闪着泪花。 提壶装出一丝怒意:“瞧你就这点出息,丢死人了,快走快走,赶紧的,黄云,快带他走。”说完提壶背过身去,背对着李炎,再不去看他。 李炎慢慢趴扶在黄云身上,目光始终注视着提壶的背影,随着背影远去越来越小渐而被茂密的丛林遮蔽。直到同黄云飞出了海南山顶之后,李炎才收回目光。 察觉到李炎的情绪后黄云劝解说道:“你别怪他不送你,其实提壶那家伙只是受不了离别的场面。” “我知道,师尊不是薄情人。”两年朝夕相待,两年悉心教导,虽然时常挨打受罚,但李炎能感受到提壶是拿真心来待他,把他当成弟子来教导。但今天一别难道何时再相见,想到这里,不免悲伤涌上心头。 “惠海村要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黄云一句话把李炎从复杂的思绪中回过了神来,朝下方望去,黑点一般的屋房零零散散竖立在下方,能看到芝麻小的黑影在房屋间走动,黑色的影点是村里的村民。另外还看到两颗比黑点要大上很多的黑影从山路正向村内行驶。 此时的慧海村村口,三三两两站着不少人。他们都朝道路的尽端去眺望,能听到道路拐角处传来马蹄敲击地面传来的声音,很快两辆由高头大马拉着的马车出现在了众人视线,并缓缓朝惠海村驶来。马车行驶地很稳当,因为王枸一大早就特地命人铲去了道路上的积雪。他知道今天距离上一次的天选之日刚好过了十六年,按南陵国的律法今天所有的天子都会被带离,所以布置在附近的银甲军士兵也在今天找上了慧海村。 马车停在了村口,车上一名围着红色领巾的银甲士兵扫视着村民,直接道出来意:“今天是最后期限,天子必须交出来。” 村民们面面相觑,李炎已经离开两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老叶,你不会又耍花招吧。”王枸推了一把身旁的李老叶怒喝道。 “你还敢说,让我孙跟你什么仙人,人影都不见了。”李老叶被王枸这么一推,气血上涌,抽起拳头就要朝王枸咂过去,却被村民拦住。 红巾士兵淡漠地看着下方嚷闹的村民,淡漠说道:“看来你们是没有人了。我们不接受任何的欺瞒和抵抗。”说完红巾士兵转身朝向车厢恭敬行礼,说道:“请队长出来。” 车帘被一双粗糙的手拉开,一个精骨干练带着红巾的老者从里头出来。他的出现似乎让周围的空气都波动了一下,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睛朝马车外一鳖,被看到的村民们感觉心里扑通一下感觉自己像是被猛虎盯上一般,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修行者!” 李老叶和王枸神情同时一变。能使得周围气流产生波动那一定是修行者,他们早年在外闯荡也没少遇见这样的人,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厉害角色。 突然,红巾老者身影一动,化作一道疾影从车厢内窜出,下一刻竟已经站在村民跟前,两只手快如闪电,两手各自掐住了李老叶和王枸的脖子并把他们半提在空中。李老叶和王枸顿时无法呼吸,表情痛苦。其余村民见状被吓住了,他们从来没见过有人的速度竟然能快到这种地步,顿时吓得不敢上前。 天空中,黄云载着李炎从村子上空降落而下。 “接下来靠你自己下去了,没有重大的事情可不要叫我。”黄云说着,身体缩小像一股烟窜进了李炎胸襟。 “什么?啊―――” 李炎身体一空,失去支撑,朝下方直直坠落下去。李炎没有想到黄云会这样做,竟然没入了他的身体里去,而他也失去支撑点朝下方坠落而去。 第十四章 不得不接受的命运 “啊————” 村口众人被声音吸引,抬头见到天上什么东西正往他们这里掉。 “扑哧!” 李炎重重掉落在雪地里,雪花飞溅,溅了离得最近的两名村民一身。 “咳咳。”李炎咳嗽着从雪堆中爬起来,映入他眼帘的先是村民惊奇的目光,然后就是李老叶和王枸正被人掐住脖子的一幕。 “爷爷!”李炎一眼就认出李老叶,此时的李老叶样子看起来非常痛苦。一股怒意顿时涌上李炎心头,顾不得身上的狼狈。人在世上为了生存很多东西可以放缓和容忍,但有些东西是不能触碰的,李炎最所不能触碰的就是最爱他的亲人。 李炎没作任何思考,拔腿就冲上前去掰住红巾老者的双手狠狠往外一扯。红巾老者的手被生生扳开了,他诧异的看向李炎,刚才他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一只强劲力道的大手硬生生给扳开了,这股气力即使是壮年男子也发不出来。而一个少年竟有如此气力,最初时让老者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是修行者,但奇怪的是在这个少年身上他却感觉不到有灵气波动,一下子红巾老者就懵了,不是修行者却具备修行者实力的少年? “爷爷你没事吧。” 李炎趁红巾老者发懵,又扳开他另一只手,将李老叶和王枸都救了下来。 “孙,真的是你。”李老叶猛咳了两下尔后顾不得脖子上的伤痛,激动的看着李炎。 “是,是我。”李炎也神情激动。 “王叔。”李炎转脸看向王枸。 王枸揉了揉脖子露出难看的笑容:“你可来了!” “是老叶的孙子。竟然是他呀。”村民们嚷嚷起来,顿时竟把红巾老者的威胁也抛在一边了。 见这群人无视自己,红巾老者脸上布上了阴霾,朝前一挥手,手掌化作层层幻影击向李炎。 “幻影手!” 重重掌影重叠拍在李炎背上,只顾着和亲人叙旧而没有防备的李炎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一头撞在村口那块刻着“惠海村”的大石碑上,石碑顿时被撞得粉碎。李炎嗷叫着在碎石中来回翻滚。 “哎呀哎呀,痛痛痛……”李炎抱着头,疼出了泪水,回头一脸怒意看向红巾老者。 “咦!”众人惊异。有为红衣老者的突然出手吃惊,也有吃惊李炎吃了这一掌还砸坏了石碑而吃惊。更重要的是,石碑都碎了李炎竟然没受到重创。 “咦?”更惊讶的是红巾老者,他深深凹陷的眼珠子在这一刻仿佛都要凸出来了,不可思议地看着乱石中的抱头嚎叫的少年。幻影手可是他引以为傲的武技,普通壮汉中了他一掌不死也是重伤,为什么打在这个没有修为的少年身上却没有这种效果,而且刚才拍在李炎身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是打在一块坚硬厚重的铁板上面。 不信! “幻影手!”红巾老者横眉怒目纵身一跃,手掌再次化成层层幻影,幻影层层叠叠直冲向李炎。 幻影袭向李炎,就在离李炎近在咫,眼看就要打中时,突然李炎轻飘飘地身子一侧,幻影从他身旁擦肩而过,轰在了身后的乱石堆里。 “恩?”红巾老者眉头一挑,李炎刚才那一躲如果再慢一秒钟就会被打中了,但看上去又不似是碰巧。红巾老者又伸出一只手,两手并用,连打出道道幻影喝道:“连续幻影手!” 道道幻影袭来,李炎并不慌张而是以奇怪的身法进行躲闪,只见他又蹦又跳左歪又闪既像只兔子又像条狗,每次攻击躲过去时看起来都是险而又险,但让人费解的是最终全部都与他擦肩而过被躲了过去。 “我的身体变这么能抗能跑了?!”李炎惊喜发现他现在的体魄和上海南山前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今天第一次下山实战才真正感受出了区别。红巾老者这些攻击看起来像是每一招都差点伤到李炎,但实际上对于在海南山顶抽了两年鞭子的李炎来说根本完全构不成威胁,想要躲开也轻而易举。 李炎躲闪的同时边思考着,随即看向红巾老者时露出了笑容,好像小孩子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显得高兴而又期待。 “就拿这个讨厌的家伙试下手。”李炎边闪躲边向着红巾老者靠近。连跨出几步,逼近了红巾老者身前。 这让红巾老者再次震惊,没想到李炎竟还敢越过他的攻击要到他身前来了。按常理来说李炎这种做法无疑和找死没什么区别,难道远攻打不中近身还打不中了吗? 想着红巾老者来气了,这种做法证明李炎不是傻得可以就是瞧不起他。于是红巾老者挥手就朝着奔来的李炎就是一掌挥出,直盖向李炎天灵盖。 面对这一掌李炎双手前举推出撞上了红巾老者的巴掌, “砰!” 双掌交击击起一生脆响,红巾老者手掌和李炎接触到的那一刻他掌上的幻影被撞散了,他感到手掌上传来一阵麻痛,接着身子更是被震得往后倒退出去十几步。 “怎么可能!”红巾老者惊呼。他骇然举目望去,自己被震退了十几步而反观李炎除了双脚脚踝陷入地里外身体却没有后退。 “试试脚吧。”李炎咧嘴一笑,抬腿,脚风带起沙石头踢向红巾老者。 “砰!”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红巾老者的身体被李炎一脚带起,在空中快速旋转像一个车轮,远远滾飞了开去并越过众人的头顶,重重掉落对面在河面上,河面表层的冰块被砸得碎裂,红巾老者也整个人也掉入了河水里。 沉静,四周陷入了一片安静中。这一幕看得所有人哑口无言。不管是村口聚集的村民还是马车上的银甲军士兵此时都愣住了。在银甲军看来,他们的队长竟然被一个小毛孩给踢飞了,在村民们尤其是李老叶和王枸看来这一幕简直比打鱼遇到风暴,外出遭遇山贼还要震撼数十倍。那红巾老者他们是知道的,绝对货真价实的一个修行者,刚才那一手就差点没将他俩给掐死,而李炎却将如此强悍的一个人给踹飞了。说夸张点,他踹飞的可不是一头山猪而是一名修行者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怎么都不会相信。 “啊――” 一声愤怒的咆哮从河面冲天而起,红巾老者从冰窟窿里跳了出来,回到岸上,他红着眼,全身湿漉漉。手一挥,一柄银色大刀握在他手里。 红巾老者脸色狰狞,他本来是这支士兵小队的队长,必要时他是要出来撑场子和给予帮助的,但现在忙没帮成还让他颜面丢尽,让他怒不可赦,他杀人般的目光锁定在李炎这个罪魁祸首身上,提着大刀缓缓朝李炎走去。 李炎站在岸上,但远远望去就能感觉到红巾老者身上散发的凌凌寒气,这种深寒带着的威胁比寒冬的风雪更让人感到寒冷窒息。 “孙,小心啊。这个人不是什么善类。”李老叶在外闯荡打滚过眼神何等锐利,更是一看就明白这个红巾老者不妥了,红巾老者明显是对李炎起了杀心。 乾坤袋一挥,李炎别云剑握在手中,他也察觉到来者不善,明白现在对战起来就不只是刚才打巴掌那么简单了,李炎对别云剑轻声道:“要你帮忙了,小云。”说着摆起架势,准备应战,看姿势正是他苦练两年多的剑招秋叶刀。 “住手。” 一声女子的袅袅余音从最后头一辆马车的车厢传来,声音非常好听洋洋盈耳并铿锵有力,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只见一只卷起袖子的手拉开了车帘,一名女子走了出来,她一身绒装,却卷着袖子,袖子卷得恰到好处,刚好延伸到她的手肘,露出两只雪白肌肤的手,俊丽的脸上眉宇轻挑环视四周,发丝迎风飘扬,女子叉着腰,全身上下不怒自威,散发着雍容华贵的气质,仿佛连满天风雪都因她的出现而褪色。 美丽,威武。 这是她给所有人的印象。 更奇特的是,雪花落到她两丈距离便自动飘落到一边,再无法靠近她的身躯。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屏障护卫在她体表。 “暮华大人。”红巾老者止住步伐,刚才的怒气和杀意此刻猛然间完全收敛起来。他收起大刀对着马车弯腰恭敬行礼。 “暮华……大人……?”李炎凝视风雪中突然出现的这名女子喃喃自语。他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女子,不管是在慧海村还是镇上都没见到过,这样的美丽,这样的威武,光是这气质就将他之前所见过的所有女子都给辗压了。 “恩?人呢”李炎明明正紧紧盯着马车,可是车上那道身影在他视线中一闪,竟不见了踪影。 接着,李炎感到手背一凉,不知什么时候一只带着清凉的手搭在了李炎拔剑的手上。顺着手背看去,他的眼前再次出现了一张美的惊人的脸,正是刚才马车上暮华那张美丽带着英气的脸。 “让你停手,听不见?” 悦耳并带着威严的声音在李炎耳边响起。在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暮华的脸和李炎只有一拳距离,秀丽脱俗的面容,眉目间带着淡淡的清冷,如此近距离下李炎甚至还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香气。能看到她手指上的指甲修得非常漂亮。暮华身上没有带着威胁感和杀意,但是隐隐散发的威势和展现的身手顷刻间却让李炎失去了反抗之心,当场傻了眼。丝毫不受到控制的,李炎的手被暮华轻轻一推,被往后推了回去,别云剑也被推剑入剑鞘。 第十五章 再见了故乡 “喂喂,李炎,醒醒。醒醒。”黄云的声音出现在李炎脑海中轰响。 这声音让李炎从失神中回来,但即使意识清醒他的双手还是无力地划了下去。显然李炎他放弃了,因为慕华光是站在他面前,就令他深深的生出了一股无力感,一个照面竟然就已经到了自己面前,并且光是气势就能将自己给完全压制,这个差距实在太大了,还能让他周围的天地之气凝固,这等手段比刚才的红巾老者强了不知多少倍,李炎估计着哪怕再来十个红巾老者恐怕也做不到。 李炎不甘地轻咬着嘴唇,他不甘心,但是身体却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力,他的面部震颤了一阵,嘴巴吐出一句:“请你……不要伤害这里的人。” 暮华扫了一眼惠海村的众人,面朝李炎时露出一丝欣赏的笑,说道:“大祸临头还惦记着别人?” “李炎,你是天选之子,他们是来接你的,你跟他们走吧。”一直旁看的王枸终于忍不住了,大喊了一声。 “来接我的?”李炎一愣,再看村口载着士兵的马车顿时明白了。惠海村地处偏境怎么会惹来银甲士兵和红巾老者这样的修行者,还有这名神威莫测的女子,这是非常不符合常理的。但是如果是为了接天子走,那一切都还可以说的通。 “原来是因为我啊。”李炎想起方才从空中跌落后看到李老叶和王枸被掐住脖子的情形。顿时心生愧疚。正是因为他,才令得李老叶和王枸还有村民陷入危险。 李炎没有犹豫,对着暮华便重重一点头道:“我去。” 话音一落,慕华再一次从李炎视线中消失,再看见她的时候她已经返回到了马车上,其他人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她就已经进入了车厢,那光莹漂亮的手把车厢的窗帘也给拉上了。 李炎愣在原地,依然惊讶暮华的身手。太快,快得没有痕迹。这女子这般厉害,怪不得那红巾老头对她这般恭敬。 此时红巾老者和几名士兵靠了过来,他们看向李炎,在等他做决定。看模样如果李炎还不服从那他们就会下狠手了。 李炎站在雪地里,回过头去和李老叶对视,后者同样也在看着他。王枸叹息一声转过了头去,他实在不想看到这种场景,包括其他村民也是一样的,虽然大伙没有作声但心里都有数,李老叶和李炎爷孙俩这一别很可能就是永别了。 “爷爷。”李炎叫了一声,但两个字叫出来却显得很是无力。 李老叶面对着李炎,只说了两字。“去吧。” 李老叶很清楚,十六年前他没能阻止,现在他也同样没法阻止。南陵国的力量不是他还有慧海村的村民们所能抗衡的。李老叶把腰站的很直,一切悲伤和不舍全都消失在他肃穆坚毅的脸庞上。为今天的到来他早就做过了心里准备。 李炎也不多说什么,实际上他从李老叶的眼神中看到了深切的悲哀,只是不愿表露出来。李炎走上前给了李老叶一个深深拥抱,随后转身走向了银甲军的车队,过程没有多言一句,一名士兵指引着他走上了第二辆马车,进入了车厢之内。 寒风冷雪依旧在肆虐,凄冷落寞之意充斥了整片天空,红巾老者和其余士兵登上马车,就在这片凄冷中架着马车,逐渐从慧海村民的视线中远去。李老叶立于雪地中久久凝视着车队远去的方向,形同雕像。 ………… 车厢内除了李炎还有其他人,两男一女加上李炎共四个人,都是面容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女。李炎简单询问发现他们都是应选去皇城的天子,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愉悦,所以也没有和李炎多聊。 颠抖的车厢让车厢内令人昏昏欲睡,也不知道马车行驶了多长距离,车厢内的天子们除了李炎外都睡去了,李炎则回想着之前在惠海村口和暮华还有红巾老者交手的一幕,没有睡意。 “那个老头能使用天地灵气幻化的武技,但实力好像强不了我多少,应该是气辅境。但那个女子修为决不止气辅境,难道是气聚境强者?”李炎猜想着。 “大帅,大帅,在吗?”李炎试图在心里呼叫黄云,或许黄云能解开他的疑惑,但却没有得到有回应。 无奈李炎把头探出车窗外,他想看看现在到底行驶去哪里了,碰巧看到前面的马车上,暮华坐在驾驶的位置上翘着长腿,坐姿妖娆动人。这一幕让李炎心跳陡然加快。他刚步入青春期,女性对他有着独特的吸引力。 正看得入神,前方的慕华却仿佛察觉到什么,脸一斜朝后边看了过来,吓得李炎赶紧把头缩回了车厢。 “哎哟。” 头缩得太快,李炎的头撞上了后面的箐华,两人的头撞了个正着,箐华捂着额头,压低声音怒道:“你偷偷摸摸干什么!” 箐华是车厢内唯一的女生,不知道她是没睡还是刚才醒过来,正巧看到李炎趴在窗口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干什么。 李炎解释:“没有没有。我是在看前面车厢那女的。” “看前面车厢女的?”箐华看李炎的神情像看一个流氓白痴。心想,这个人偷看女人图谋不轨竟然还主动说出来,除了好色不是傻就是呆。 李炎挥手解释道:“我只是好奇她这么强是不是气聚境。” 南陵国的修炼等级依次分为气辅,气聚,气化,洞天。那个能够调用天地灵气攻击的红巾老者应该是气辅境没错,然后是气聚境,气化境,洞天境。李炎未曾正式修炼功法,不能感受天地灵气,这些都只能凭肉眼和感觉来判断。 “我们宁县的护送官顶多就是气聚境,我看她应该是气聚境。”车厢内另外一名叫柳三目的少年开口了。他插口道:“你上车那天和他们交过手,但是我很奇怪我们天子没有去应天院前是不能学习其他功法的,只能到了应天院才能学习到天子专用的功法来开启气脉,你是凭什么和他们斗的,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手段?” 应天院,这个名字李炎也知道。应天院是南陵国第一学府,那里被称为是良师及天才的集聚地。里面有完善的教学体系以及海量的功法武技供给学员们学习,南陵国规定每个天子去皇城前都要在应天院学习一段时间,让他们得到充分的学习和历练为以后挑选出真命天子做铺垫。 而要踏上修行路首先要的是开启气脉,只有开启了气脉身体经络才能与天地灵气产生共鸣接下来才能正式开始修行,按照修行阶级依次分为气辅境,气聚境,气化境和洞天境四重境界。 柳三目说的没错,南陵国内功法繁杂,为了确保天子们的纯净性,在开启灵脉前他们只能修行和紫白金星相关联的功法,在这之前的一律功法都是不能运用和禁用的,但是武技除外,像李炎的秋叶刀就是武技所以不算在内,当然他挨打逃跑的功夫也不算在内。 李炎回答:“我也没有功法只是以前常被人打,身体比较硬朗而已。” “经常被打?”柳三目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李炎,这种目光丝毫没比箐华看李炎时的惊异少。 此时,车内最后一名天子也醒过来了,这是一个体型矮胖的胖子,他醒来看了其他人一眼也没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捂着肚子表示肚子饿了。 胖子这天真率直引起了李炎的注意。 “给你。” 李炎从乾坤袋拿出一片无香草饼干,这是提壶将无香草抄熟后在太阳下暴晒制成的草饼,为了方便李炎随身携带而特地制作的,可以让李炎当干粮在路上用。他决定分给胖子一片。 胖子名叫应昭,他直接接过就连吃了几口,没几下就将草饼吃了个精光。 柳三明没注意看应昭,倒是盯着李炎的乾坤袋眼睛放光,因为刚才李炎是从乾坤袋里把无香草饼拿出来的,他很是奋道的叫起来:“哇塞,你竟然有乾坤袋。这可是好东西啊。” “我怎么感觉全身都在涌现出力气来了?”应昭把李炎给的草饼吃光后还意犹未尽地舔着自己的手指。现在的他神采奕奕,全无了刚才醒来时的慵懒疲倦之色。 “我师尊说这种草是可以强身健体的。”李炎说道。 “真的吗?,能不能给我一个。”柳三目更好奇了,一脸央求模样对着李炎向他讨要草饼。李炎便给了他一个,柳三目拿到草饼后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给。”李炎又拿出一个草饼递到箐华面前,车内的男孩子都给了,也不可能漏下一个女孩子不分。 箐华犹豫了一阵还是接过,小嘴轻啃了一口。味道说不上非常好,但入口的一瞬间她感觉一股勃勃生机从她嘴里蔓延,接而流淌到全身。 “好神奇,这叫无香草饼?我从来没见过。”箐华先是惊讶然后露出沉思之色。 李炎也奇怪,无香草的作用李炎是很清楚,这么好的东西本应人尽皆知才对,可尽管箐华柳三目应昭等人来自其他城镇,但却似乎对无想草也一无所知。 “难道无香草只有海南山顶才有吗,怪不得师尊会选择去海南山。”李炎思考着。 第十六章 银甲军的战船 马车摇摇晃晃两天才走出连绵的雪山。雪山之外是广阔的平原,这里没有风雪肆虐,有的是一马平川的广阔大地。此时,阔绰的平原上马蹄声沸腾。 “驾!驾!” 一队银甲士兵纵马疾驰,队伍后方烟尘滚滚紧紧跟着一辆马车。 “快看,是银甲骑兵。”柳三目被巨大的动静惊醒,探出窗外,看到着装威严的兵士从他眼前略过,带起的灰尘呛了他一口。 “咳咳咳,遇到其他的马车队说明我们应该快到了。”柳三目一屁股坐下来,连咳几声。 车厢外越来越喧嚷,能清晰听到人群跑动声马叫声混杂一片,坐在车厢内也能知道正有一支支队伍驾车从他们旁边经过。没有半柱香时间,车厢内停止了摇晃,马车停了。 钥匙撬动门锁的声音传来,在车厢内的这两三天车厢的厢门都是紧锁的,哪怕给天子们送饭的时候也只是从窗口传进来,目前为止车厢门还从未被打开过。几名天子们看向车门处,看着晃动的门锁,心情不由紧张了。 哐当! 一名银甲士兵男子打开了后车厢的门,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照在尚还稚幼的四名少年脸上。李炎一只手半遮着脸,在辣眼睛的阳光里他能看到一名穿着银色战甲的身影站在门外,银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银光。 “都下来吧。”银甲身影拉开门。让李炎等人依次下了马车。举目望去,前方是浩大的军营,营帐重重叠叠延绵不绝看不到尽头,一队队排列着整齐的巡逻兵在营间交纵穿梭,看着让人眼花缭乱。 那名给他们开门的士兵是一名男子,在男子带领下众人他们穿过重重叠叠的军营,路上男子边向他们介绍:“我们是暮华大人统领的银甲军,前面海岸停靠着我们的战船,你们会乘坐我们的战船到应天院去。为了这次接送天子的任务,我们上半年就已经驻扎在这里了,还好你们应该是最后一批了,送走你们我们也能撤离了。” “应天院是什么地方?”应昭问。 箐华和柳三明奇怪地看着应昭,但看他憨厚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倒是没想到还有人竟然连应天院都不知。 李炎告诉应昭:“应天院是我们去皇城的前站,要去到那里之后才能去皇城。” 应昭似懂非懂点点头。 说着他们已经走到了军营后方,军营最后方的营帐驻扎在河岸边上,在往后就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你们会在应天院学到最基本的技能,包括灵脉的开启也是在那里进行的。你们快看,那就是我们的船,暮玛雷号。”男子指着海上一膄巨大的军舰。 这片海洋名为北海,因为时值冬天此时的北海海面已结成冰块,冰面上屹立的那艘战船,船身如山岳,船身尽由精钢铁板砌筑而成,巨船中心一根粗木桅杆直指天空,桅杆顶端飘扬着南陵国旗帜,夹板上兵士们忙碌着来回走动,不断有人踩着冰面从岸上往船搬运物资。 李炎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恢宏的船只,还没仔细观摩又听到战船方向隐隐传来修行者运用武技的声音。 “火系功法,寂虚之火。” “火焰弹。” 这才看到原来船底位置还有大批修行者在,他们调动天地灵气轰击向冰面。巨厚的坚冰在他们的攻击下不断阔大碎裂范围。 银甲男子衍生出一股自豪感,道:“虽然雪停了,但北海海面结的坚冰困住了我们的船,但我们的人会在船发动前将附近的冰面打碎,好让暮玛雷号能启航,帮我们开路。” 李炎看着冰面上缤纷炸裂的火焰惊讶得合不拢嘴,在那里竟然有这么多的修行者,也就能相当于是说像之前那位红巾老者这样的人这里还有非常非常多。 “银甲军的强大还真不是吹的。”柳三目和箐华此时也是惊叹和震撼。要知道能调动天地灵气的气辅境,放到宁县哪个地方都不能小视,这里竟然同一时间见到这么多。怪不得银甲军被誉为是南陵国最精锐。 不远处,暮华一手叉腰,半弯着身子在看一名士兵恭敬递给她的一个羊皮本子。她下马车后便直接来了军营后方,比几个天子还要早到。暮华一只手点在羊皮书上,淡淡地问:“都清点好了么?” “点好了,加上今天几个镇到的十个,一共三百三十八名天子。” “三百三十八呀,这一批竟然才三百三十八个,算了,出发吧。”暮华玉手轻托着下巴道。那名士兵瞧见慕华这姿势愣了一下,随即便不敢多看脸红着跑开了。 “那个女人真是个妖孽啊。”柳三目指了指暮华所在的方向,压低声音在李炎耳边说了一句。 李炎这才发现,原来暮华也到了,不解的问柳三目:“听说皇城不少高官也是女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女人呢?” “哎呀,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告诉你,你可得把你的草饼多给我一个。”柳三目摸摸鼻子。 李炎摸出一个无香草饼递到柳三目手里:“我的草饼也不多了。” “其实啊。”柳三目伸出食指做出一个嘘声的动作,看了一眼四周,捎带些警惕地说:“南陵国殿下是女的你不会不知道吧,听说她不相信男人。” “哎哟,你干嘛。”柳三目脚正说着突然感到脚跟一痛,不知道被谁踢了一脚,回头正看见箐华用恶狠狠的目光看着她。这让柳三目一脸懵逼,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人家。 “噹噹噹噹……!” 军营中央的搭台上,一名身材魁梧的士兵奋力敲打悬挂在台上的铜钟,钟声坚劲苍凉远远传播开去。 听到钟声的士兵一惊接着互相吆喝起来:“是登船令!暮大人命令登船!” “登船令~!” 分散四处的士兵听到号召反应极其迅速,接着李炎几人便看到了眼花缭乱的一幕,大量的士兵从军营各个方向奔来,不可计数的银色铠甲拥挤着跳上冰封的海面朝冰面上的巨船涌去。 这反应之快,集结速度之迅捷,执行力之强就算是第一次见到军队集结的李炎也不禁为之惊叹。 只见银色洪流中,有一道飞速奔跑的身影从营地窜了出来,他脚步带起滚滚烟尘,朝天子们所在的方向极速奔去。 李炎这时也看见了,惊愕地发现一个人影正朝自己飞速接近,待身影靠近再定眼看去才发现竟是刚下山时在村口和自己战斗过的红巾老者。红巾老者像头牛一样朝他冲了过来。李炎一个照面便被红巾老者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扛起李炎调头就往船上跑,跑速飞快,遇到密密麻麻同样上船的银甲队伍时红巾老者飞身一跃,脚踏在空气中“砰砰”作响,每前进一步就炸裂空气。靠着爆炸产生的阻力像在空中走台阶,直往船上蹿去。李炎他的身体在空中被拽得难受,大喊道:“你干什么!啊~!”。 红巾老者背着李炎跃上了夹板。接着把李炎随手一扔重重朝夹板丟了出去,李炎的头整好撞上了船中央的桅杆,沉重的撞击使李炎翻了个身,像条死鱼一般趴到在夹板上。红巾老者得意地撇了李炎一眼,转身跃下了船去。 “这个混账一定是故意的。”李炎摸着头艰难的爬起来,愤恨的看着红巾老者消失的方向。此时他身上的疼痛在他强悍的体格下逐渐消失,但他的怒意却丝毫未减。 李炎盯着护栏没多久,又看到快箐华,柳三目和应昭也被人用同样的方法提了上来,但他们都是平稳落地,并没有受到像李炎这样的特殊待遇。李炎心里愤愤地暗骂红巾老者公报私仇,但又无可奈何。 很快甲板上挤满了银甲士兵。驻扎在这一带的银甲军除了少部分还留在军营外,其余大部分都已经上了船。 桅杆上巨大的船帆张开,遮天蔽日,下方的人们都覆盖在船帆的阴影下。 “快点快点,进去。” “进船舱。” 一个将领模样的中年男子挥舞手臂,指挥船上挤成一堆的士兵们,士兵在他的指引下开始有序进入船仓。 船同时动了。被攻击过的冰面在暮玛雷号的钢铁身躯前如同薄纸,被通通碾碎,暮玛雷号破冰而行不可阻挡,身后留下一道碎裂的冰块和发光的水痕。 “还不快走!”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推了李炎一把,对着李炎咆哮道。刚才的震撼李炎还没定过神来,对刚走出惠海村的他来说一时很难跟上军队的节奏,更何况是南陵国最精锐的银甲军。 几人跟着长长的士兵队伍走进船舱。暮玛雷有钢铁堡垒之称,船舱分成十二层,李炎跟着往下走了两个船舱,被一名婀娜多姿的中年妇女把他们叫住。 “天选之子们。” 中年妇女朝前一伸手,仿佛有魔力一般,李炎等人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她靠近过去。随同的银甲士兵见了并未出手阻拦,这回李炎也没有太大的惊讶,毕竟像暮玛雷号这样的震撼场景都见过了,心中很难再起波澜,就算发生什么再难以理解的事也见怪不怪了。没有反抗的,李炎任由身体被摆布,中年美妇女拉住李炎的手,穿过一条走廊,牵着他迈入了另一个船舱。 船舱空间很大,里面有大量年轻男女,看模样全部十五六岁,人数有两三百人。 少年少女们或是席地而坐,或是轻声交谈,没几个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美妇女一笑对李炎几人道:“这里有三百多名和你们一样,都是从宁县各地搜捕过来的天选之子。在到达应天院之前你们就呆在这里了。你们要和睦相处哦,要是闹事这里就对你们不客气了哦。” “那要是别人闹事呢?”柳三目问。 “你只要叫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或者大喊大叫,让银甲兵听见。对了,我叫莲衣。记住了哦。”莲衣中指弹了一下柳三目的额头,亲昵地道。 第十七章 被聚集在一起的宁县天子 莲衣说完转身就出去了。李炎几个走去到人群里徘徊,与这里的人相比他们几个一起相处了几日还比较熟悉,但这里的面孔对他们来说太陌生了。于是他们就一起找一块空缺的地方坐下休息,这里的人都不认识也不好到处乱逛,虽然在这里的都是天子,但也不好说能不能合得来。 有些不巧的是,在他们旁边坐着一名衣着华贵的男子,男子正搂着一个长发女子,男子的手不太自然地伸入女子的衣裳,女子反抗但被搂得更紧。 就在这时箐华随李炎柳三目应昭几个走了过来,李炎和柳三目还有应昭都坐下了,但箐华却不小心踩到男子的衣服。 “哪个大胆不长眼睛。”那男子很不满地骂了一句,然后回过头来,当他看到箐华的时候表情僵住了,箐华的脸长的清丽白腻,虽然身材还没发育完全,但已经不失为一个美人。那男子的怒意很快消失在他满是淫意的表情里。 “这位姑凉,是刚刚来的吧。”段麟玉色咪咪地上上下下打量着箐华的身体。箐华被看的很不自在,不想理睬他,就要走,段麟玉一下子扯住了箐华的袖子,箐华想要挣脱奈何对方力气太大,收不回手。 “你干什么!”箐华惊怒道。 “姑凉你是宁县那个地方的?我们聊聊天怎么样。”段麟玉笑嘻嘻地,虽然衣着打扮高档但模样活像地痞无赖。 李炎和箐华几个这段时间相处,就算算不上朋友也有点交情了,看到箐华被人拉扯自然看不过。李炎上前对冲段麟玉警告:“箐华叫你放手呢。” 谁料段麟玉只是瞥了李炎一眼,根本没将李炎的警告放在眼里,反而变本加厉抓得更紧,想要把箐华拉过来抱住,箐华挣扎着面露惊色。 “喂!”李炎心中泛起一丝怒意,手搭在段麟玉手上一拔,段麟玉只感觉一只力气巨大的手臂把他硬生生给拔开了,力气大的让他退后两步,差点没站稳。他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对方身形偏廋比起他来壮不了多少,很疑惑李炎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箐华看着李炎,眼神有些复杂。现在的李炎看上去一身英气,回想起那天在窗口偷看时的猥琐模样完全是两种感觉。刚才被段麟玉搂搂抱抱的那名女子仿佛见到了救星,躲在了李炎身后,她脸色苍白头发有些凌乱,一看就知道不是自愿和这个段麟玉呆在一起的。 “你。你敢动我。”段麟玉愤怒了,拍拍手向船舱里喊:“宁县城的都过来!” 踏踏踏…… 当即有人十几二十人从各个方向靠拢了过来,目光不善地将李炎几个团团围住。 “玉少,有什么要帮忙的。”来人询问段麟玉。 “这个家伙他不识好歹!”段麟玉指着李炎,一脸怒意。 “你敢招惹玉少,真是活腻了!” “不识好歹!” 来人一个接一个的对着李炎就吼骂。李炎倒是表现的很镇定,他倒不怕这些人会动手,说起群殴他在海南山上就试过不知多少遍,木偶人的鞭子可比普通人的拳头厉害得多,更何况这里的天子们都是未经修行的肉体凡躯。蹲在李炎身后的女子对李炎道:“公子,他们不敢动手的,谁动手就是违反军纪,会收到银甲军的惩罚。” “什么惩罚?”李炎回过头问。 “会被绑在船头,受风吹雨淋三天三夜。”女子不敢看段麟玉,侧着头怯生生对李炎讲。 “那他为什么骚扰你,不怕被惩罚吗?”李炎问。 女子低下头去,无奈道:“如果告发他,我也会一起受到惩罚,这是银甲军的铁律。” “他就是欺负你不敢。”李炎这话是喝出来的,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时候李炎不明白为什么李老叶总是动不动就动手,使得村里村外的人都怕他。当时李老叶就说过一句很耐人寻味的话,“在外面混,拳头要硬。别人才不会踩你。” 李炎握紧拳头,他现在是明白李老叶对他这样说话的用意了,他心中快速思索着:“这些人都还没有修炼功法,论体格估摸也不会有自己强悍,不然也不用动员这么多人了。” “我们走,看谁会动手。”李炎拉着那名女子,直接要从包围圈走出去,箐华柳三目和应昭也跟在了后面,不知为什么李炎发起吼来的样子却让他们有种莫名的信任和遵从感。围拢的人见几人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相互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便让出了一条路来。 李炎等人直接走出人圈,走向另外一处空缺之地。柳三目和应昭回头看了看后方那好几张阴沉看着他们的脸,他们也没想到这样就脱困了,只是刚才下意识认为跟着李炎应该会更好。 段麟玉气的咬牙,他当然明白在船舱闹事的规矩,两人闹事不管责任方是谁都要一起受处罚,不然的话他也不至于只是沾那女孩的便宜,若是在别处早就直接将这女的给办了。还有他召集过来的这些人都是他的同乡帮凶,平时里还听他的号令,但现在在银甲军的船上可还不至于替他打人受罚。 望着李炎等人离去的背影,特别是箐华那诱人的身段,段麟玉心头狠狠暗道:“走着瞧!” 离开段麟玉远远的距离后,大家才放心的在新地方坐下。从那名从段麟玉身边逃出来的女子嘴里得知。她叫小惠,而轻薄她的男子叫段麟玉,是宁县大家族段家的五少爷,他被逮来前笼络了一批在宁县出生的天子,即使到了船上也听他号令,所以现在船舱里数段麟玉势力最大,无人敢惹。至于其他的天子们都是零零散散来源于各地的村庄或是乡镇的,而且势力分散没有组织,和段麟玉一伙人比起来自然差了一大截。 所以段麒玉来到这里后行为霸道嚣张。小惠在她们村子只有她一个,被段麟玉盯上后她也反抗过,原因就是怕接到接二连三的报复,她终日惶惶不安,迫于无奈成了段麟玉平时用来消遣的玩物。只是在这银甲军的船上段麟玉只是行为下流还没有对她做出过更出格的事,她也就忍了。想着等船一到应天院自己也就能解脱了,说到这里,小惠两行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众人同情小惠的遭遇。应昭更是愤愤不平:“这个家伙仗着人多就胡作非为。” 柳三目苦笑摇摇头:“我还以为天子是什么了不起的身份呢,没想到跟囚犯一样。我还有个姐姐在江阳也是天子,现在应该也被囚困起来了吧。”江阳位于北海南边,属于南陵国靠南的城市,柳三目的姐姐在几年前被卖到一户人家做婢女。 李炎抚摸了一下胸前的吊坠,朋友们的情绪让他仿徨,这种命运被人捉弄在手中的感觉非常难受,但又无可奈何,面对这一切他感到无力,深深的无力感又使他愤概。这条天子之路才刚刚开始就已经不平静,等到了应天院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不可预测的难关。 “一定要回去。”但李炎暗下决心,不管怎样自己一定要回去,回到亲人们身边。 经过白天这样一闹,李炎一晚上都无心睡眠,他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完全入睡。第二天一早,到了早饭时间了李炎还不想起床,柳三目和应昭跟着其他天子队伍去了三号船舱领食物,银甲军管制深严,吃饭都要轮流安排得。暮玛累号三号船舱专门放置食品是所有人领取食物的地方,相当于食堂。李炎在迷糊中隐约听到有人喊吃饭,他才摇摇晃晃起来,却看见柳三目和应昭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怎么回事?”李炎看两人一脸怨气,一定有事。 “等了半天什么都没吃到,还想拿点回来给你们呢。” “那群人故意搞鬼,拦住不让进,好不容易挤进去又被拌了一脚。东西还被拿走了。” 应昭和柳三目埋怨着,神情满是不甘和愤怒。 “不好意思,箐华,让你也没东西吃了。”应昭内疚地对箐华讲。箐华蜷着身子抱腿坐着,脑袋埋的低低,蓬松的头发下,一双眼睛隐隐还有泪痕。 “你怎么啦?”不被搭理,应昭又问。 “走开!别动我!”箐华一甩手打在应昭手上,轻喝道。 应昭蒙了,不知道箐华为什么发脾气。愣在原地,伸手不是,收手也不是。 小惠大眼睛带着泪花,道:“昨天晚上有人趁我们睡着了偷偷扯我们的裤子。我也是刚才才看到自己的衣服被动过才发现。” 众人脑袋“嗡”的一声,怒火升腾而起。李炎也是一懵,他昨天晚上都没怎么睡也没发现有什么动静啊,想不懂其他人是怎么过来轻薄了两名女子还不被他们发现的。 箐华紧紧揪着自己的衣领,唯一让庆幸的是她醒来后并没有发现身体有什么异样,只是外衣和裤子被别人扯过。可一想到以后的每个晚上可能还要受到这样的骚扰,箐华感觉自己会精神崩溃,这次是扯衣服下次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而且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应昭怒目咬牙站起来:“是谁?” “除了那个段麟玉还能有谁!”柳三目按住应昭,免得他冲动。应昭虽然比柳三目要矮一些,但一身肥肉看着也很是壮硕,柳三目按不住还被他背了起来。柳三目捶打应昭后背。“放我下来,你生气又有什么用。” 李炎问小惠:“他们以前也是这样对你吗?” “恩。”小惠凝重点点头。如果她不就范就会不断被骚扰,她就是受够了这种折磨。 李炎低下头,待他重新抬头的时候眼中闪过决毅的光芒,李炎沉吟道:“我不会坐以待毙,让我的朋友白白受辱。” 几人饿着肚子等到了中午,这期间李炎和柳三目还有应昭三个男人的脸色都是阴沉的。到了开饭时间,一个身穿白色厨师袍的男子打开舱门,敲打手中的锅铲幺喝:“午饭时间,过来取食物。”少男少女们齐刷刷起来,枯燥的时光里对于身体还在发育的众天子来说吃饭时间还最值得期待。 这回李炎率先跟上取饭队伍,临走前对柳三目应昭他们说:“你们在这里,我去。”不知为什么柳三目和应昭看着李炎坚毅的眼神时竟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也没有再推迟。 第十八章 受罚 李炎跟着人群一路往下走到第三船舱,李炎感觉很多双眼睛悄悄盯着他,有的人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让李炎不由警惕了起来。 “喂,不准走,排队。”几名少年围在船舱门口堵住了入口。 李炎被拦在门外,看着拦路少年一副拽恶模样知道明显是针对他了,而且这群拦他的人中李炎也看到了几张并不陌生的面孔,昨天帮段麟玉围堵他们的时候这些面孔也在场。李炎顿时明白,只有他一个人没有进去还让他排队,摆明了是针对他而已。而且早上他从柳三目那里得知军士和天子是轮流吃饭的,要是他晚了进去错过吃饭时间会被赶回十三号舱,到时候什么也拿不到。 “走开。”李炎硬生生往里挤,最前面的两名少年被他一手抓抓住一个,接着双手狠狠往外一扒。 “什么!”两名少年像脆弱的婴儿在大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一下子就被李炎推开了去,在他们惊愕的眼神中李炎大摇大摆走进了三号舱。 舱内大部分人在坐着吃东西,也有人拿着给同伴的饭食准备离开。李炎径直走到一个窗口前,向里面穿厨师衣服的人说:“我要五个人的。” 高高的厨师看了看他,扬起胡子道:“好。” 军队的伙食为了方便食用携带,一般会采用特殊的存储方法。厨师拿给李炎五个竹制的长方形盒子,五个盒子用麻绳捆绑住,里面装着的是今天的午饭。李炎拿在手上能感受到盒子里面食物的温热感,肉香扑鼻,他闻了也精神一振。 李炎心头一喜,带着竹盒子加快脚步往十三号舱走去,这次门口的人没有再阻拦他,还有些畏惧地避让开他去。 十三号舱,一个安静的角落里,在等待李炎归来的的众人看见李炎提着东西走了过来,柳三目兴奋地接过,打开一看,白白的米饭夹杂着半肥半瘦的肉冒着热气,柳三目等人已经几天没有吃过煮熟的饭食了,就马车上赶路时除了吃过李炎给的无香草饼就是吃军队随身携带的干粮。现在终于能尝上一顿现煮现烹的饭菜,便迫不及待开动起来。应昭更是直到把盒子里的饭菜吃个精光才停下,吃完还往盒子里舔了舔,恨不得把汁也舔干净。 “李炎,你不饿吗?怎么不吃了?”所有人都吃完后,应昭发现李炎盒子里的饭没吃完,竟还留有一半份量。 李炎神情肃穆,看了段麟玉所在的方向一眼,沉声道:“不急,这些要留给某人来吃。” 段麟玉正和几名少年围坐在一起,他听那几名少年讲李炎如何突破他们的拦截,又听他们讲李炎力气大的很他们阻挡不了。让段麟玉听得皱紧了眉头,心想这个李炎频频坏他的好事,是要他放下那个迷人的姑凉?不,在县城还没有他段家段麟玉不敢做的事,或许能跟那个李炎谈谈让他妥协。段麟玉认为如果给李炎家乡的亲人或者他什么好处,或许可以让李炎对箐华的事袖手旁观。 “喂,那个段麟玉!” 段麟玉一愣,他正思考着如何与李炎妥协,却听到有人叫他,抬头一看,正是让他想着头痛的李炎。此时李炎正站在他几丈远的地方,他腰站得很直,手里还拿着一个竹盒子。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段麟玉刚生出和李炎议和的想法,所以此时也硬是挤出一点难看的笑容,说道:“李炎兄,有什么事。” 李炎本想着段麟玉见到他会是另一番神情,比如怒不可赦,气愤不以这类神情,但没想到段麟玉却笑嘻嘻看着他。这样的笑容看的李炎一阵头皮发麻,让他心生讨厌。段麟玉这个人一时一副淫贱样,一时发怒,现在又笑脸嘻嘻。李炎估计他不是有毛病就是个铁铁真真的奸诈小人。 邪恶狡诈,李炎认为段麟玉是两样齐全了。 咻! 李炎把装有半盒子饭菜的竹盒就朝段麟玉扔了过去,因为距离太近段麟闪躲不及,衣服上被溅上了菜汁剩饭。 “啊,你……”段麟玉忙用手拍,衣服反而越拍越脏,原来光鲜华丽的衣服挂了一层油垢。 段麟玉来这里时没带什么行李,可以说这是他唯一一件拿的出来见人的衣服。段麟玉气的发抖,指着李炎道:“你竟敢!” “你骚扰我的朋友,我有什么不敢。”李炎直接反驳。 段麟玉气在气头上,把刚才和李炎谈判的想法都抛之脑后了。但愤怒归愤怒他脑袋还是清晰的,眼下要弄倒李炎只有一个方法就是和他动手,然后让银甲军把他带出去,但他自己肯定是不会亲自出手,他要想办法让手下的人替他去做。 段麟玉朝左右使了下眼色,可旁边的人只是互相对视一眼。他们很清楚违反银甲军纪律会有什么下场,之前他们就亲眼目睹过别人违反纪律的后果。要这样为段麟玉出头并不值得。 “啊洪,你家和杨家不是有仇吗?到了应天院我就写信让我三哥帮你。”段麟玉对身旁一名少年喝道。 那被叫做啊洪的少年身子一震,随即眼神犹豫。 “我段家绝对支持你!”段麟玉这句话是吼出来的。 此话一出啊洪果然受到激励,握紧拳头缓缓站了起来,面朝着李炎气势汹汹,看样子是准备要和李炎动手。 “哼!” 一声鄙视的哼声。李炎快速往前两步,抢在那个啊洪之前动手了。李炎挥舞拳头,一拳就朝段麟玉打过去。 拳头打在段麟玉脸上。“砰!”的一声,段麟玉身体像一个破麻袋般远远抛飞出去,重重撞落在船板上,半空中段麟玉的鼻血划出一条弧线。 “啊啊啊~李炎你个王八蛋。啊啊啊。”段麟玉捂着脸,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李炎手上还沾着血迹,对段麟玉这个人他没有丝毫客气。 “谁在闹事!”几乎在段麟玉倒地的同一刻,门外几名手持武器的银甲兵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是我。还有他。”李炎拳头朝着地上翻滚的段麟玉,语气淡然。 在场所有天子都懵了,还有那个刚才气势汹汹的啊洪同样是懵了,刚冒出来的勇气又缩了回去,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他没想到李炎出手这么快,这么直接。 啊洪现在是不敢上了,怯怯退了开去,段麟玉都被李炎打趴下了,自己再上去也没有用,要是李炎再一拳轰过来,他自己也会被牵连。 带头的士兵冷冷看了李炎和倒在地上的段麟玉,一挥手:“都带走。” 跟在身后的其余士兵立马上前,将李炎和段麟玉架起来押了出去带到了船面夹板上。李炎和段麟玉被按住身体半跪在夹板上,银甲士兵把他们的双手都捆绑了起来。期间段麟玉不断地咒骂:“李炎,要是让我出去,你们一个个都要付出代价。” “你要是敢,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打翻你,咱俩就一直在这里受罚,一直呆到应天院为止。”李炎非常认真地朝段麟玉喝道,全无屈服妥协之意。 士兵们将李炎和段麟玉的双手捆绑完毕后就将他们吊在了船头上。 暮玛雷号如同一座魁梧大山,行驶在无边大海上。海浪波涛汹涌,李炎和段麟玉悬吊在船头,受着冷风拍打。 仅仅到了晚上两人就被海风吹得头发凌乱,牙齿被冷风冻的直打架。 李炎这时才明白为什么银甲军纪律严明,纪律不可违反,把人吊在这里唉冷受饿三天三夜,简直是要人的命,不过每当有人察觉他们坚持不住的时候会把他们拉回夹板上,用火系功法的兵士会温暖他们僵木的身体,让他们稍作休息吃点食物再吊回去,就是以防他们受罚未结束就中途死掉。 李炎苦笑,他虽然体格硬朗,靠身体硬扛着寒风,但这这种煎熬还是难以忍受,久而久之李炎的脸上,手上都结出了冰霜,他倒希望能昏过去一次,这样就能上去歇一歇,可装昏那是不可能的,瞒不过上面监视的士兵。再看身旁的段麟玉,体格弱的他情况就凄惨得多,段麟玉合算着已经昏迷了两次,两次被拉上去略作休息后又被重新吊下来。这样的折磨下,段麟玉精神几欲崩溃。惨的不是有人要杀你,而是折磨得你快死了又把你救过来继续折磨。段麟玉第二次被吊下来后再也没有开口骂了,他身心疲惫,只想多保留一点气力。 李炎一只眼睛半眯着,望向大海,他想起了师尊提壶,想起惠海村的爷爷还有陪他修行的木偶人。 “这条天子之路对你来说未必就是一条不归路。”提壶的话伴着海浪声又回荡在李炎耳前。 疲倦袭来,李炎的意识有些模糊,他好困。 “嘿,李炎。听得到吗?” “李炎!” 艰难抬头,李炎听到上方传来叫唤声。看到箐华和柳三目应昭还有小惠正扶在栏杆上喊着他。 “你们怎么来了。”李炎心里这么想,但嘴巴却被冻僵住了,说不出话来。 “李炎~”众人悲悯地望着悬吊在空中的李炎,神色哀伤。李炎和他们目光遥遥相望,感受到对方的温情,心中笑了,仿佛寒冷都驱散了几分。 海面上突然波涛汹涌,一群暗黑色的影子冒出海面,又咂落下去,庞大的身躯犹如前赴后继跃出水面,空气一阵震颠。 “哗~~” 巨影落下海面,咂起冲天水柱,水点铺天盖地抛撒而来,月映之下抛洒的水珠渲染了银色的光华。暮玛雷号高高的船身,众人的眼前都飞溅起满天银色水珠。 众人一阵惊愕,远方的巨大身影身形圆滑优美,侧翼长着短小的肉翅膀拖着几条长长的尾巴,在海浪中起伏。 “这难道是北海牟鱼?”柳三目撑起身子喊道。 箐华和小惠两名女子小嘴微张,眼光闪烁,被这满天银雨的美景吸引住了。 第十九章 北海吽鱼 呠~~”低沉洪亮的兽鸣声在大海弥漫开。 “这叫声。”李炎听着兽鸣,想起以前读过的书籍中有过一段记载:“北海巅有吽,吽大如丘山,入冬而迁……”说的是在北海最末端有一种海兽,叫做吽鱼,吽鱼体型庞大,为了保护弱小的同伴和未成年的幼仔能躲避寒冷侵袭,因此每年冬天都会成群往温暖的南方迁徙。 冷风凌厉,暮玛雷号高嵩入天的桅杆最上端筑有一座小型瞭望台,在瞭望台上暮华正翘着长腿,目视前方,红巾老者严谨地站在她身后。寒风吹得红巾老者眉发飘扬,对暮华却没有丝毫影响。月光照映下,海面银光一片,海水溅得很高但也高不到瞭望台上便被风吹散成了毛毛细雨。 群吽过海的场景,让暮华突然想起了以前她被选为天子出行得时候,同样的也在路上遇见过吽鱼,这里是他初次出海的地方,没想到时光飞逝,多少年过去,这一幕又在重演。 “暮大人,是否要让吽鱼群过去?”红巾老者恭敬道。 “去吩咐吧,停船,待鱼群全部通过再加快速度前进。”暮华平静吩咐道。 “是。”红巾老者退下,踏着空气跳落在夹板上,抬头望去,暮华翘着腿仰坐在椅子上,她高高在瞭望台上的身影稍显得孤独与落寞。红巾老者刀刻的脸上有着愁意,多看了瞭望台一眼才走入船舱。 一号船舱,放置着数十个炉鼎,每个炉鼎围着几名兵士,兵士们引动天地灵气投入炉鼎中。鼎中火焰沸腾,化作暮玛雷号前进的推动力。作为暮玛雷号的动力室的一号舱,聚集在这里的几乎都是有修为的银甲兵,显然这地方重要性比其他地方高出很多,舱里舱外都有兵士把守。 红巾老者大步朝舱门走去,把门的士兵畏惧地给红巾老者让出一条路,红巾老者名叫横凌。数年前加入银甲军跟随暮华左右,为人暴躁行事作风刚烈,人人都对他忌惮三分。之所以忌讳他并不是因为他的实力,而是因为他背后有暮华在。军中有传言说横凌以前是山里的土匪头目,后被暮华收服,从此跟随暮华左右,虽然对其他人来说此人相当讨厌并且没有一点好脸色看,但是横凌对暮华却是忠心耿耿的。因为深得暮华信任,横凌在军中才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横凌迈开大步快步穿过守门的士兵进入了仓内。一进去就朝鼎炉边上的士兵厉声喝去。 “都停下。” “横凌队长,你这是?”人群中走出来一名中年男子,和横凌一样脖子上系着红巾。 “梧泓你闪开,赶紧停船!”横凌瞪着眼睛语气强硬。 “离到应天院不远了,怎么说停就停,要是重新启动起来……”梧泓不解。 还没等梧泓说完,横凌又冲他吼道:“这是暮大人的命令,再不照做,当心我劈你。” “暮大人。”听到暮大人这个名字,梧泓这个一号舱的管事官一愣,原先的一丝愤怒迅速消失在惶恐的脸庞上,马上挥手招呼舱内的军士:“停停停,停下。都停下!” 接到命令的军士们停下手中的工作,一个个鼎炉失去灵气的灌入,火光迅速暗淡了下去,顷刻间所有人感到船身一颠,快速前进的船仿佛踩了个刹车,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哎呀。”撑在船头护栏上的柳三目身子一个前倾,应昭手快抱住了他的腰,突然停船险些没把他从船头摔下去。 “怎么停船了?”柳三目左右环顾,很是疑惑。 “可能是为了让鱼群通过。”箐华捂着受到颠簸而散乱的额发。 “猎杀一条就够上百人吃好几天了,在东岸的海域城市吽鱼肉就有得贩卖,真想不到银甲军还会让道给它们让道。”柳三目望着前方连绵起伏的黑影沉吟道。 吽鱼群体型庞大,为了确保有充足的资源养育新生的幼崽,再加上新生吽鱼不能抵御北方寒冷的水温,年长的吽鱼为了保护它们便会在每年冬季迁往温暖的南海。因为体型突出,迁移途中偶尔也会遭到沿海居民的捕杀。 应昭稳定住身子后又把柳三目的身子抱开自己探出头去,朝船下大喊:“李炎坚持住。” “我们在里面等你。”小惠也双手合嘴,鼓起胸膛大喊。 李炎的头又缓缓垂了下去,他的意志再也无法阻挡疲惫了。应昭见喊李炎没有反应,连忙叫旁边看守的士兵:“下面的人不行了,你快来看看!” 一个士兵走过来,向护栏下探出身子去瞧了一阵,有经验地道:“还不行,再过一阵吧,得等他奄奄一息才能拉上来。” “奄奄一息?”小惠苦拉着脸。 “行了,这是规矩,探望时间过了!快走吧。”士兵用力推了一把柳三目把他和和应昭往船舱里赶。几人虽然担忧又无可奈何,他们之前是向银甲军一再申请要探望李炎才被允许出来见李炎一阵,现在要他们回仓也只能听从,只能祈祷李炎不要真的出事。 船头下,听着上方的动静李炎闭上了眼睛。漆黑中天地寂寥,只剩下吽鱼的吽鸣与风声相伴。 三天之期限过去,李炎和段麟玉被拉回到夹板上,他们被冻僵住的身体被银甲军用火焰来回烘烤着,感受到温暖的血液在体内重新流淌,李炎逐渐恢复了清醒,熬了三天三夜的冷意终于驱散,这种挂在船头风吹雨打的待遇即使体格健硕的他也受不了。一旁的段麟玉更是脸色煞白,仿佛刚从鬼门关回来,这种惩罚他同样不想再来一次。 “段麟玉,你不想再被吊三天三夜的话就不要再来骚扰我和我的朋友们,不然得话我李炎奉陪到底。”被带离夹板时李炎朝段麟玉讲了这样一句话。 段麟玉沉默了,他可是见得很清楚,自己屡屡昏迷过去,可是印象中这个李炎一次都没有,体格强健得让人咋舌,他不敢怀疑李炎那要和他再来船头吊一次的想法。段麟玉没有说话,不甘地咬着牙,扶着墙踉跄地往十二号舱走去。李炎此时也比段麟玉强不了多少,全身刚刚解冻,拖着腿一瘸一拐往里走。 十二号舱,箐华小惠,应昭柳三目坐在一块谈论。 “今天是第三天了吧,李炎应该要被放出来啊,我们要不要再去看看?” “看望的机会只有一次,上次见过面了,这些士兵怎么还会再给我们去。” 讲着讲着柳三目注意到船舱的门开了,接着看到两道一瘸一拐的身影走了进来,身影摇摇晃晃像喝醉酒似的。 “还没到吃饭时间门怎么开了。”柳三目疑惑道。却见其中一道身影走的竟然是他们所在的方向,距离拉近后几人都惊加起来。 “是李炎!” 李炎走到他们跟前“扑通”的倒在了地上。 “啊?” 小惠被吓了一跳,定眼一看这个人,惊喜起来:“是,是李炎。” “真的是李炎。”柳三目和应昭把李炎扶起来,他头发散乱衣服裤子都破了,头发也十分凌乱看起来像极了乞丐。 箐华拨开李炎的头发,看着这个为自己受罪的人竟有些心痛。 “李炎,李炎”柳三目轻轻摇动李炎肩膀喊着他的名字。 李炎勉强睁开眼,看着众人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艰难说道:“没事,我歇一下就好。”然后缓缓从兜里拿出取出提壶的乾坤袋,轻轻一抖一个无香草饼落在手中。李炎把无香草饼慢慢放到嘴边,动作非常缓慢的缓缓在嘴里嚼动。 “我来帮你。”应昭将李炎扶起来把草饼捏碎捏成几小块,放在李炎嘴边喂他。身体刚刚解冻,李炎实在使不出力气,只能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细嚼。 “都是那个该死的段麟玉。”柳三目挥着拳头骂道。 “你们看那个是不是段麟玉。”小惠指着另一边头发凌乱趴在地上的人,有几个男子在他身边窃窃私语却没人动手扶他。 “哼,这种人活该。平时作威作福,现在倒霉了没有人再帮他。”柳三目不屑地一声冷哼。 “你们不要说了,让李炎休息一下。”箐华道。 柳三目收回鄙夷的目光,把李炎平放在地上,轻声道:“李炎兄,你好好休息。” 无香草的作用发挥出来了,李炎感到疲倦的经脉开始恢复活力,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他现在是越来越感受到无香草的妙处了,借以又联想到提壶的不一般,这么神奇的草提壶平日里竟然是拿来抄菜的。李炎可不会认为提壶是无知,想必提壶另外还应该有更神秘的一面。 接下来的几天,段麟玉没有再来报复,或许是少了段麟玉一伙人的吵闹,船上倒是安静了许多,静静地听能听到海浪檫过船板哗哗地响,船身伴随着海浪微微打颤。 太过的安静反而让船上的少年少女们不适应。这样又过几天,突然有人从士兵口中得知,说再过两日就会到达应天院,这个消息传开后一切都变得不安了。应天院里的事不少人也有些耳闻,他们知道自己到达后或许会经历些什么威胁他们生命的事。未知的事总是能让人恐惧,所以此时有的人甚至还开始想,还不如就一直留在这船上好了。 在这种不安和猜测的气氛中,红巾老者横凌出现了,这股氛围终于被打破。 横凌从十三号舱舱门走了进来,眼睛从众天子身上冷冷扫过,喝道:“全部人,下船!” 天子们对银甲军的安排都是不敢怠慢的,即使有部分人不太情愿但也忍住气,自觉排着队伍朝舱门走去。横凌目光如电,不断地从这群天子身上扫过,大部分人在经过门口的时候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天子们全部上到了夹板上,此时的天还没完全亮,天子们被集中驱赶在一起,挤在船面夹板上。他们惊讶看到,在船外不远处有一座岛屿,岛上有着无数火点在闪烁。仔细看去时才发现火点其实是无数根晃动的火把,借着火光能看到岛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这些人形形色色,高矮服饰都不一样,手里不是点着火把就是提着灯笼,就是他们的火光灯光照耀在岛才造成了这副景象。 “那些人是谁?”凡是看到这一幕的天子们心中都有着疑惑。 第二十章 应天院前沿集结地 空中出现一缕光华,光华透过云层往外扩散,晨曦的阳光渐渐照亮天地,驱散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众人清晰看见了岛屿的全貌,那是一座没有任何街道民房连草木也没有的荒岛,而此时那座岛屿上却集满了人,岛屿周边还停靠着数艘大船,每艘船上参插着各色不同的旗帜。 在岛屿中央人群最密集之处,矗立着一扇雄伟古老的大门,门上描刻着古老繁杂的文字,散发着远古的深浩与苍桑气息。再仔细环顾岛屿的全貌会发现岛屿的每个边缘地方都悬吊着一条人身粗的铁链,铁链底端深插进大地,仿佛和岛屿连成一体。铁链上部份则一路延伸向天空直高耸入云,仿佛连接天空。再抬头望又会发现天空中云雾缭绕,却有几座山峰漂浮在天空中,峰与峰之间都被巨大的铁链连接着。 “暮玛雷号主要负责宁县天子的接送运输的,在这里的其他船只应该是来自整个南陵国各地的。”有些有见识的天子看出了端详。 “你们看到的岛屿上密密麻麻的人海全是应选到这里来的天子,各种旗帜代表南陵国各方家族势力。总的来说吧,岛上的大部分是天子,其他的则是来送他们的亲友。”有银甲军向天子们解释。 “人好多,有这么多天选之子。”所有人眼前一亮,惊呼。相比之下他们宁县的三百多名人选和这浩瀚人海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你们县不过是边境小城,人口不足百万,物资资源都短缺怎么能跟其他地方比。”又有银甲军道。 “这就是应天院吗?竟然是在天空之中。怪不得书中对应天院的形象描写甚少,估计一般人还上不去,那个大门应该就是去应天院的通道。”李炎望着天空几座大山,感叹道。 “怪不得天子的待遇这么差,物以稀为贵啊。”天子中有人苦笑。说这个话的人立马被周围的人投来赞同的目光,这句话似乎正好道出他们的心声。 暮玛雷号瞭望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名女子,女子容貌极美,暮华在瞭望台上和她们谈论着。其中一名女子向暮华点了点头,往身后一跃跳出了瞭望台。 众目睽睽之下,那女子身着长袍,袖子一甩,身体爆射出淡蓝色的火焰,部分火焰在身后化作火焰翅膀划过长空。 “实质化的灵气!这是气化境强者!” 岛上无数人群中除了应选的天子还有随同他们到来的各势力家族成员,其中不乏修为高深的修行者,此时他们都不约而同望向天空,看着那道蓝色火焰的女子身影,深深被震撼。气化境,代表着什么?除了洞天境之外就是南陵国最高战力的象征。 下方无数人哗然。 女子看着下方无数看向她的人海,声音传荡整个岛屿:“我将开启传送门,所有天选之子进入传送门内接受第一轮考验。”女子咬破手指,在半空中用一丝鲜血绘画出一个古老的符文图案。悠悠的声音响起在周围海域每个角落,岛屿上的人们,战船上的人们全都抬起头,看着那道蓝色身影,女子嘴中吐出的每一个字仿佛深深轰响在他们心头。 “地令九章。以吾之令……” “彼方之门。” “开!” 当最后一个字节落下,女子指尖绘画的古老图案迸发出万丈光芒,光芒四射如同太阳,最终光芒没入岛屿中央巨大传送门里。“吱呀~”古老厚重的大门打开一条门缝,即使是门缝也大的足以让几个人并肩进入,门的里面是暗黑流转的空间隧道。 人群喧嚷起来。 “周伯,这就是应天院入口了吗?”一名扎着黑色马尾辫的女孩对身旁站着的一名老者皎洁笑道。那是一名极廋极廋的老头,廋得几乎找不到肉,两只眼睛深深凹陷下去,和女孩形成鲜明对比。 “对,小姐先和我族子弟进去,过了第一关就能上应天院了,在里面可千万小心不可调皮。” “还要过一关啊。”女孩撇撇嘴。 靠近传送门人群中,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对他的儿子讲道:“枭儿,一切小心。” “是,父亲。”回答的男儿五官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卓尔不凡之气, 脸上噙着一抹微笑,目光锐利深邃,让人隐隐有种压迫感。 …… 人群朝传送门涌动,无数年轻男女成群结队踏入到传送门暗黑的空间裂缝中。暮玛雷号宁县的天子们见状也开始骚动了。天子间互相议论纷纷。 “我们是不是也要去。” “怎么办?” “现在就要去应天院了吗?” 议论间,夹板上的银甲士兵朝天子们迈步而来,接着人手逮住一个天子,拉着他们就往船下跳。一个个天子或抱住或被背住,被银甲军带着跃下船。 这混乱来的太快,天子们完全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被抓了起来。 非常迅速的一个个天子从夹板上被带走,李炎在混乱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冰冷冷地走来,朝他伸出爪手,当即暗呼倒霉,竟又是红巾老者横凌盯上了他。 “啊~~~”这次横凌没有抱起李炎了,而是直接将他从船上抛飞了出去,李炎身体从船上坠落,身旁有一个个提着天子的银甲兵从他身边飞速略过。 “李炎!”柳三目在船头高喊。但马上他就被一个士兵提了起来。 李炎眼看着自己头朝下朝地面坠落。暮玛雷号船身可是有山峰高,李炎对自己的身体再自信也不敢保证说掉下去能完好无事。就在他闭眼等死时感到身体猛的一巅,下坠的速度竟一下子止住了,李炎感觉自己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扣在怀里,睁眼一看气的手脚乱蹿,他首先看到的是横凌那张讨厌的老脸,扣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横凌在半空中把他接住了。 银甲军做事真是干脆直接得令人抓狂,而且这个横凌更是让李炎生厌,李炎明白了,就因为自己在村口落了他的脸把他打成落水狗,所以别人现在就这样一直针对他了。 横凌踏着空气朝下方落下,暮玛雷号离岸边并不远,只要脚力强劲的都能从空中跨过海岸线到达岸上,横凌更是直接踏着空气往外越去,李炎不安分地踢打手脚是要从横凌手里挣脱,离地面近在咫尺,横凌冷哼一声,一下子松开手让李炎掉落到下方涌进传送门的队伍中。 进入传送门的人太多,以至于李炎落地时被好几个人踩了一下,站起来的时候还又被撞翻了,不知有多少人搭了他的肩膀摸过他的头。李炎被前进的人推着挤着,眼前尽是一片混乱,完全看不清暮玛雷号上的情况。 “三目!箐华!”李炎大喊着,眼看自己就要被推入传送门了却还没见其他同伴的身影。 但回答他的只有周围不耐烦地催促声:“快点,快点,别挡道。” 拥挤不堪的人群中,一名姿形秀丽的女子被一群身着同样服饰的天子簇拥着朝传送门走了过来。周围其他人是拥挤不堪,但这女子行走起来却如若门庭踱步,因为她身边有一圈人围着她,这些人与她年纪相仿统一深灰色的长袍,右臂纹着一个兽形图案,一条褐色盘着身子的大蛇。他们所过之处或者向她们靠近的人都会被无情推开。被推开的人中也包括了李炎。 女子脚步轻扬,黑色马尾辫子一甩一甩,在经过李炎身边时目光和抬起头来的李炎短暂双撞,但她只是瞥了李炎一眼。 马尾女子刚刚走过,又有另一支队伍走来,这次是清一色白衣装扮的少年少女结队而来,队伍中间同样空出来一个小圈子,一名俊美的青年在圈子里行走,青年白衣黑发,头发飘飘逸逸,气质出尘。白衣队伍也是无视其他人,任何挡在他们前面的人都会被推开绊倒。李炎只得让路让他们过去,心中却记下了他们手臂上的云形图案,记忆迅速搜索着。 “这是哪一个家族的纹绣,好厉害,竟然这么霸道。” 在南陵国,各家族之间是有自己的族纹和纹绣的,就像每个国家势力会有不同的旗帜一样,各家族间的旗帜和族纹纹绣都会不一样。像刚才遇到的两批人,他们手上就有不同的蛇形和云形纹绣。 李炎想起来,在海南山读书的时候就有读关于南陵国有名家族的介绍,其中就有一个以蛇为族纹的赫连家。赫连家起源于三百年前,那时大陆还处于混乱的时代,南陵国也还没一统,分裂成各个小国,赫连家的的创建人赫连逸在某小国身居官职为家族做了大量贡献,但却在晚年死了妻女,遭受打击的赫连逸心力交瘁身体虚弱。 族中到处为他寻医问药,出发去了当时的巴耶国。在那里带回来一个叫伊丹的女子,女子竟然和赫连逸去世的女儿长得极为相像,带她回来的人起初都以为她是赫连逸的私生女。 已经患病的赫连逸第一次看到伊丹时仿佛看到女儿的影子从眼前掠过,泪流满面抓住她的手。即使知道她的来历后也不住地恳求希望伊丹能留下留在他身边。族人们见赫连逸这样在意伊丹,也决定满足他这个愿望,在赫连逸不住的央求和族人的帮助下依丹就留在了赫连逸身边。 从此后这个年轻的女子成了赫连逸老人心灵的一种寄托,也是他继续活在人世的一种理由。赫连逸对伊丹很是纵容,不仅尽能力满足她的需求还允许她动用家族的资源。可是好景不长,年轻的伊丹长的楚楚动人,她放荡纵欲、花天酒地,大量大量的挥霍赫连家的资产。 刹时间赫连家因为多了一个挥金如土的依丹而声名大噪。人们互相传言着赫连逸与伊丹这种微妙的关系。就连赫连家的子弟们都对赫连逸和依丹的这种关系议论纷纷。 第二十一章 前沿空间世界 看着家族资源被不断挥霍,家族中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他们带着证据来找到赫连逸,并揭露伊丹有损家族声誉的行为,他们还告诉赫连逸说伊丹和镇上两位男子有着不正当关系。 赫连逸听后非常痛苦,但真相并没使得赫连逸对依丹的爱有所改变,赫连逸依旧对她百依百顺。纵使家族内越来越多的人向赫连逸弹劾伊丹,赫连逸也没有怪责过伊丹,甚至由始至终他都没有责备过她一句。 面对这种情况,赫连家的人知道再向赫连逸说话是没有用的,便有人刻意将外面的流言蜚语传到伊丹耳朵里,希望借此让她感到羞耻。 闲话听得多了,伊丹渐觉得愧疚,尤其是当赫连逸对她无条件顺从的时候这种愧疚感就更加强烈。终于伊丹向赫连逸坦白并承认了传言中所说的一切,承认自己不仅大肆挥霍家族金钱还和镇上的几个男子也走到一起。依丹态度坚决劝赫连不用再照顾自己了,这样不值得。 赫连逸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没在伊丹面前说穿是希望不要让两人之间有隔阂,伊丹与他这种不是父女却像是父女的微妙关系是牵制他还留在这个世间的最后寄托。 可现在伊丹却主动把这层关系说破了,赫连逸听后流着眼泪走进书房,足足几天没出来,族里的侍卫闯进他书房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死在了自己的书桌上,手里还抓着一封给伊丹的信。信中写道他不会责备依丹,也令族中之人也不允许对依丹不敬,他依旧当伊丹是他的女儿…… 赫连家族人将赫连逸的遗书交到了伊丹手上,伊丹看完后拿着赫连逸的信不住地发抖,再冰冷的心此时也消融了,一滴泪滑落她的脸颊。 至此以后发生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大家看到了伊丹的真实一面,原来依丹竟然是洞天境的隐世强者,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一直以普通人身份深深隐藏着。 接下来的十几年里伊丹在赫连家教导了一批又一批家族子弟,指导他们修行。在依丹带领下很快赫连家人才辈出,短短十几年成为该国家最鼎盛的家族,族内高手如云。在一次赫连家的家族聚会上,伊丹突然仰首望天,眼神仿佛洞穿空间,她腾升而起化作一条巨蟒在族人们敬畏的目光中向天边飞去。为了纪念她,赫连家便以蛇形图案作为族纹。 这便是赫连家族纹来由,至于那群白色衣衫的人群,李炎还没来得及回想便被推挤着,碰撞着,被挤进了传送门里。 走入传送门内的感觉和当初走在提壶撕裂的空间中的感觉很是相似,但是压迫感更强,李炎感到呼吸都有困难,除了他之外通道内还有其他进来的人群,身体如光影一样在通道里穿梭,大概坚持了十几个呼吸。周围重新出现光亮时时,李炎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处半山腰的空地上,四周是葱郁的青山。 其余的天子们也接踵而至出现在山腰空地,很快空地就站满了人。从通道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李炎环顾张望却不见柳三目他们。 空地上的人出现后又陆续结伴离去,李炎和一些零散没有结伴的天子散坐在一边,呆呆的蹲坐着,看着不断增加又散去的人群,有些茫然。在他旁边有个青年还折了一根草叼在嘴里嚼起来。 蹲在这里的人也可能是为了等人,也可能是不知道去哪,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是落单的。李炎看着来来去去的人群不知换了多少批,前方空地上突然凭空多了四道身影,两男两女,为首的一人头像扇子一样左右摇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三目。”李炎猛地站起来。那为首的青年随声音看来顿时眼前一亮,朝左右三人兴奋喊道:“是李炎,李炎在这。” “好家伙,你被那个谁从船头丢出去我们还以为找不到你了呢。”应昭跑过来拍着李炎的肩膀笑着道。 “李炎身体硬朗着呢,应该不怕他丢。”柳三目半开玩笑地说。 李炎挥了挥拳头装作凶狠的样子应喝道:“哼,他还敢再来。” 几人重遇很是喜悦,但短暂重遇的喜悦后,几人开始担忧新的问题了。四周山峦起伏一片非常陌生,接下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炎几人和一部分落单的天子结伴向着最近的一座山峰攀登而行。临近山顶,一名衣服上沾着污垢的青年对着拐弯路口站着的十几名灰衣人大骂:“怎么不让人过,这山是你家开的吗!” 这个骂骂咧咧的年轻人李炎再熟悉不过,正是被他泼了一身饭渣还一起受罚的段麟玉。在段麟玉身后还站着二三十个人,约估就是他先前在宁县的小弟们。 路口的灰衣人见段麟玉气势逼人,觉得应该有些来头,有些客气的拱了拱手道:“敢问公子姓什名谁,家住何方啊?” “段麟玉!宁县段家。”段麟玉鼓起胸口答,相当有气势。 “段家?宁县?” “就是南陵最北面的一个小县。”几个灰衣人交流了几句,对段麟玉讥笑道:“不认识什么段家,看好了我们可是帝都赫连家。赶紧滚吧。”灰衣人露出手臂袖口的蛇形图案。 “你们……”段麟玉气急败坏,从小到大他可曾受到过屈辱,尤其是最近更是屡屡受挫。 “还不快走吗?是不是欠打。”灰衣人嘴角一撇,撇出一抹微笑,两指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口哨。 段麟玉等人不禁色变,只见山上浩浩荡荡走下来一大群穿灰色衣袍的年轻男女,从数量上看不下二百号人,远超段麟玉等人。 刚才吹口哨的那人手指轻轻敲击在另一只手的手背,带着讥讽的笑容小有兴致地看着段麟玉等人。 在下山人群当中,有着一名扎着黑色马尾辫的女孩,她一手叉着腰,表情慵懒的看着闯入者,以她站的位置来看,她才是这群人的中心人物。女孩目光略过段麟玉等人,然后目光停留在他们身后的李炎身上,眉目轻轻一眺。 太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到李炎身上脸上,形成淡淡的光斑。李炎不太俊俏的脸,却给人一种亲近自然的舒服感。 “婉琴,你认识那人?”一个灰衣男子问扎着马尾辫的女孩道。 赫连婉琴收回目光,淡淡道:“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想不起来了。应该是在进入传送门时见过一下。”段麟玉带来的人见情况不对低头交谈谈论,欲要退去。 “是赫连家,这可是大部族啊。” “对方人太多,我们准不成吃大亏。下来一群人就能把我们踩死。” “走吧。” “走吧。” 面对反对的声音,段麟玉很是气恼但又无可奈何。 “段哥我们走吧。”这群人交谈着身子已经往后退了。段麟玉绷着脸只能跟了上去,毕竟人都跑光了他留在这里还能干嘛。临走的时候正好迎面撞见了李炎等人,两人一个照面皆露出一丝和平常不太一样的异样情绪,段麟玉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多看了李炎一眼,两人擦肩而过。 “怎么办?”和李炎几人一道上来的天子们也踌躇了,段麟玉都被吓跑了他们还可能上山去么。有不少人摇头叹息道:“下山吧。” 李炎对柳三目他们几人点点头:“我们也下去吧。” 攀登第一座山峰是失败了,失败而落的众人向第二座山峰进发,山峰之巅坐落着一座古庙。一行人走到半山腰却被一群身着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女拦住了去路,对方抛给他们一个很简单的字。 “滚。” 无奈之下所有人唯有再次下山,退回到原先被传送进来的平地上。这时候的平地上散乱地聚集着不少人,他们神情沮丧。依他们的穿着打扮来看既没有统一的服饰也没有特殊的族纹,很显然只是身份一般或者是偏远地区穷乡镇出来的天子。 踌躇间李炎仰头眺望,他们所在处是众山之间的一条阔道路,道路两旁有好几座山峰,但山顶都插上了旗帜,显然已经被人给占领了。道路一直往山峰尽头延伸开去,在视线最末端有着云雾缭绕,看不清尽头。 李炎知道哪怕再去第三座山峰恐怕也只是白跑一趟无济于事。 “朋友,你们也是被赶下来的?”一名农村人打扮的青年过来打听。李炎苦笑点点头。对方告诉他,这里的人和他们一样也是因为上山时被赶下来的,现在正无处可去所以集体呆在了这里。 两人交谈,有同病相怜之感。 “快看这是什么。”一名男子发现自己靠坐着的大树整齐条列地刻着几行细字,便叫身边的同伴过来看。一名青年仔细琢磨了一会道:“这是一种功法的修行口诀。” “哎,这里也有。”有人翻开草丛,发现草丛下面的地上也凿刻着几行文字:“盘膝坐定,凝心聚神,开启气脉……” “这是开启气脉的法门。”所有人四处翻找,发现这里几乎每一块地方都有凿刻的文字,且内容都是一样的。李炎把屁股从一块大石头上移开,滑稽地发现自己屁股一直压着的下面就刻有几行小字,仔细看去内容也是和先前别人发现的同一种功法记载。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议论纷纷,乱成一团。 “天子只能修习特殊的功法开启气脉,为了这个原因我可是憋到现在都没修行过,会不会就是这个功法?” “这未免也太铺张了吧,功法就这样满地到处刻。” “要不要我们练来试一下。” “别冲动啊,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那你说怎么办?” …… 第二十二章 打通气脉 “在这里刻有为你们量身定做的修行法门,可助你们开启灵脉达到气辅境。你们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需成功开启灵脉,达到气辅境然后逃过蜥角兽的攻击,通过山林中央的那扇传送门,安全到达应天院。做到这些你们就是名副其实真正的天子了。” 一道幽幽之音降临大地。 争论的天子们停下嘴来,抬头望向天空,一道熟悉的淡蓝色的身影降临在这天地间,她俯视大地,幽幽的声音响彻这片天地每一个角落。 此时,各个山头的天子都抬头望向天空。也发现了这名熟悉的女子,正是刚才在外面帮他们开启传送门的女子。 女子大袖子一挥,山间道路尽头的云雾散去,露出了一个宽大的广场,广场坐落在几座山峰的尽头处,能看到广场最末端还有一扇高大苍古的传送门。骇人的是广场两边还并排趴着两排独角长尾巴的生物,这些生物闭着眼睛紧挨在一起像是睡着了。 “抓紧时间吧。”女子化作一道蓝色长虹,没入天空消失不见。 天子们再次哗然。 “那里竟然还有一座广场!应该就是通向应天院的传送门!” “广场上有妖兽啊!有那么多!” “也就是说我们一个月内开启了气脉然后通过那个有妖兽的广场才能到应天院去了。” 混乱持续了好一阵,刚才那名女子的意思很明白,要天子们在一个月内开启气脉然后穿过广场去应天院。短暂骚乱后,天子们也明白要怎么做了,纷纷开始寻找附近有可能留下功法的地方,因为给他们的时间很紧迫,只有一个月时间。 “原来这就是天子开启灵脉的法门。”李炎迫不及待坐下来,如果不是那女子出现解释,给他李炎几个胆也不敢乱练,毕竟天子要是开启错了灵脉那天子之路就完了。因为天子只有练习和天子体质相关的功法才能是天子,因为每位天子都是受到过紫白金星的照耀的,若是练了不相关的功法就会毁了天子体质。 李炎双腿盘成双盘坐,闭上眼睛全身放松。脑海中默念刚才的口诀,默念了好几遍后,只觉得一丝丝天地灵气朝他身上聚集,没入他的肌肤,如果他能看到他的样子会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脸色红光白嫩就像个初生的婴儿。 “好神奇,这就是气。”李炎更加凝聚心神。大概过了几个时辰李炎才睁开眼睛,他觉得神采奕奕,一拳挥出拳风炸响,比得上他平时全力挥剑时的力道。 “这修炼速度这么快吗,难道是因为这里地方特殊的原因?”李炎集中注意力,刚才修成的灵气自动流转到他的双眼,李炎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和先前大不一样了。离他十几米远的一棵树,李炎能看到树干上的纹路,每一条都异常清晰比挨着脸去看还要清楚。箐华等人正聚精会神坐在地上盘坐,从这个角度李炎还能看到箐华外套里头穿的衣服。暗自批评了自己一下,李炎收回注意力,眼睛上的灵气散去,世界又恢复了原样。 “这就是气辅境的手段,可以掉动天地灵气为自己所用,增强自己的本领。”李炎再次盘腿坐下,他要赶紧熟悉这个境界。 半个小时过去,李炎重新感觉天地灵气朝身上汇聚,但是比前一次汇聚的灵气少了一些。“看来是被用掉了,原来如此,气辅境只是开启身上的经脉,让其能调动天地间的灵气,但是储存起来却是个问题。” 灵气像溪流在体内的经脉缓缓流淌,李炎感觉从未有过的舒畅,灵气的流动仿佛水到渠成,从手脚到头顶几乎没有遇到一点阻碍,身体的畅通程度让他吃惊。 “好顺利,没想到引动灵脉竟然这么顺利,莫不成是因为我身体被打了两年的缘故?”李炎惊叹不已。 普通人和修行者最大的区别在于修行者的经络是通畅的,有通畅的经络才能引得天地灵气在体内流转。普通人若是要修行,打通身体经脉是前提。 初习者引动灵脉需要意念引导灵气流淌过全身经脉,到全身经脉都走通了基本上整个身体就能适应和随意使用灵气,但人的身体未经过修行都会有淤阻,要用灵气全部冲破它,除了要有很集中的精神力外还需要一定时间。但这些因素李炎都具备了,无论是集中精神力还是强健的体格在海南山的时候就已经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所以修行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七天时间稍纵即逝。李炎集中精神意识沉到身体里,有些失望地发现身体每一个部位每一条血管都隐隐有灵气流淌。他的经脉竟然已经全部打通了。 “就这样了吗?”李炎有些失望,他全身气脉已通,再练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进展了。李炎抬脚用力往地上一蹬。 “碰。”地面被踏出一条裂缝。 “哈哈哈哈。”李炎跳跃到一座土丘上,畅快张开双臂深深一呼吸,身上的毛孔也随着他的呼吸一开一合,隐隐间和天地产生着联系。 “我能跳多高?”李炎眼中精光迸发,迫不及待要试验这副身体。李炎奔跳向一颗大树,腿一蹬手抓住树叉一跨,身形比猴子还快还灵活,几个呼吸便攀上了树顶。 李炎笑笑站稳脚跟,脑中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要是把气全部引导到手掌上会怎样?说干就干,李炎聚精会神抽调身上每一份灵气,当所有气息交汇在双掌的时候,手臂激烈地摇晃,“轰。”的一声闷响,李炎手掌爆发一道光华轰向了正对面的大树上,被轰中的大树哗啦被炸成两截,断掉的一半枝叶从空中掉落下去。 李炎被后坐力震得险些没站稳,心情却异常兴奋,顾不得发麻的手掌,又立好身子准备来第二次尝试。 “不知道用嘴巴行不行。”李炎脑瓜快速运转,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在他脑中出现。正在这时他猛地一扭头,一份不安感朝他袭来。 他看到不远处有三道身影跳跃着朝他而来,当他们落到李炎跟前时李炎吓了一跳。来人两男一女,看年纪十六七岁。女的一身灰衣,看到李炎一愣,李炎也认出了她,是见过两次面的赫连婉琴。 另外的两人一人穿白一人着红,白色衣服的男子手臂上纹绣是一条苍龙,红色衣服的男子纹绣则是一轮红日,两男子神采飞扬,英气勃发,从看刚才展露的身手来看比李炎还要敏捷一些。 李炎回头望了望,在树顶能清晰看到下方的情景,平地上的众人还在盘坐修练,这才发现原来在这群人中他是第一个打通气脉的。而眼前出现的三个人,显然也是已经打通气脉了,李炎自认自己花的时间不长,已经算是很快了,而这三个人竟然比他还快? “这些人来头不小啊。”李炎暗道,精神警惕起来。 来的三人目光如电,上下打量了李炎一番,看李炎衣着长相都非常普通,只是李炎眼中有着一股不同与同龄人的坚毅神采。 “在下雷枭,这位朋友怎么称呼。”白衣英俊少年抬手以示尊重。虽然李炎是没有背景的野生天子,但有实力者总会受到重视。 “李炎。”李炎道。 “能在短短几天打通气脉,除了我们外你还是第一个。”红色衣服青年微微仰首,挤出一丝笑容。“在下旭恒,往后多多指教。” 李炎同样一拱手,看得出来这三个人都是大家族子弟,从他们衣服上的纹绣和自身的气度就能看得出来。虽然之前被大家族子弟赶下山过,所以李炎对他们没什么好感,但现在人家态度还算客气,所以礼数还是要尽的。 “李炎兄现在是和那群散士在一起?” “是的。”李炎答到。他当然知道所谓的散士指的是没有家族背景的天子。 雷枭笑着向李炎伸出手:“可以来我雷家,我雷家欢迎有天赋的人,在这一关也好相互照应。”雷枭面带微笑表情真诚。 李炎犹豫了一阵有些歉意地道:“对不起,我不能去。” 雷枭没想到以他雷家的身份邀请竟会被拒绝,嘴巴微张有些惊讶地道:“为什么?” 李炎背着手,拳头悄然握紧,却没有回答。 旭恒抬起眉头,突然挥出一掌,光华从他巴掌爆射冲向李炎。 “咻。” 亮光几乎是贴着李炎的脸疾略而过,李炎身形一歪,刀削般的疾光带走了他一缕头发。 “恩?”旭恒表情惊愕,他全力一击没有打中才刮去一点头发? 吃惊的还有雷枭和赫连婉琴,赫连婉琴悄脸布着疑惑。旭恒的手段他们是见识过的,别说是刚打通气脉,即使是进入气辅境很久的修行者在这么短距离下也躲不开他这一击。 “运气吧?”赫连婉琴眨巴下眼。 别人看不透,但李炎心里有数,他经过两年多的锻炼,早就练就了一身闪避的手段,除了能抗打,能躲才是他最大的能耐。 旭恒神情尴尬,本来因为李炎拒绝邀请感到不悦才出手,想给李炎一个教训,但没想到李炎却躲过去了。旭恒轻咳了咳,有些尴尬地道:“看你的资质即使在我族中也是算是姣姣者。和必和这些散士混在一起,入大家族才有更大的发展。” 李炎眉头一皱,他对这些大家族子弟是更加厌恶了,他们自高在上,瞧不起地位低下的其他人:“和谁混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话不是这么说的,李炎朋友,仅靠你自己可能连这第一关也过不了。”雷枭遥看山间尽头处的广场,说道。“同一天出生的天选之子何其多,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被称为真正的天子,只有天资卓越的人才能得到这个称号。也就是说第一关就是淘汰掉那些没有修行天赋的人。一个月之后我们需要穿过那片怪物广场,到时候沉睡的怪兽都会攻击我们,没打通气脉的普通人是很难平安穿过那片广场的,你想想你身边的那些人有几个能在一个月内按时打通气脉?到时候只会成为你的负累,连你也会深陷险境。” 第二十二章 时间无多 李炎瞪大眼睛,他沉寂在修行中,还来没有考虑过广场上的蜥角兽。如果到时候广场上的蜥角兽会攻击他们,那箐华,柳三目,应昭和小惠都很可能会陷入很危险的境地。 李炎神情严肃:“我不能走。” “这就是你的态度?”雷枭沉默了一阵缓缓开口。 “是的。”李炎态度坚决,如果箐华和柳三目他们无法开启气脉那他就更不会抛下他们离开。 “那好。”雷枭眼睛深深看了李炎一眼,转脸看向赫连婉琴和旭恒道:“我们回去。” 雷枭转身一跃,旭恒和赫连婉琴先后一跳跟了上去,林间的树木被他们当成踏板,只见他们离去的方向树木枝叶都是一荡一荡,三道身影跳跃着朝一座山峰之巅而去。 李炎吐了一口气。刚才的兴奋荡然全无,等三个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才翻身下树,走回到平地上。地上的天子们仍在努力修行,李炎脚步很轻,不想惊扰到他们。 柳三目有些疲惫地睁开眼睛,他苦坐了七天起初还能引得天地之气汇聚入皮肤,但到了走经脉的时候有条经脉怎么都过不去,他忙集中精神吸入更多灵气但无奈再怎么集中,到来的灵气依旧是杯水车薪,修行就这样被卡在那里不上不下没有了进展。柳三目正好见到李炎背着手、低着头,在平地上来回踱步,那肃穆的表情,像在思索。 柳三目突然想到了什么,问:“李炎,你打通气脉了?” 李炎朝柳三目一点头。 柳三目先是一愣,然后苦笑:“真是人比人比死人啊,你果然比较特别。”。 “不要再说了,赶紧集中精神打通气脉。”李炎厉声道。 “怎么?我都坐了好几天了。”柳三目察觉李炎的反应比较反常。 “总之你赶紧练一定要赶在一个月之期练完!”李炎语气咄咄逼人,神色也是紧张严肃。 柳三目再次闭上眼睛,运转起刚才修炼的功法。对于李炎,他有种莫名的信任感。 接下来的时间里平地上偶尔有人从修炼中醒来,他们稍带失望地和周围的人叨唠几句交换一下经验又重新回到原位上继续盘坐。李炎则是注意着柳三目和应昭,箐华小惠几个人的动静。 直至到了第十五天,山上传来一声炸响。 “看来是有人成功开气脉了,这方向是山上赫连家的人。”李炎循着声响,目光锁定第一座山峰。 “轰。” “砰砰砰……” 响声刚落另外几座山头也陆续传来炸响,响声骤密有连绵不绝之势。 “这么多人成功了!一起突破!真不愧是大家族,底蕴好深。”李炎听着漫山遍野的响声焦急起来,反观他们这里除了他之外到现在还没有其他人突破。 为了驱散心中的烦意,李炎拿出别云剑隔空挥舞,人在心烦意乱的时候找点事做往往会更好,离开海南山后还没练过剑招,李炎拿着别云剑挥了起来,虽然他会的只有一招,但这一招里满带着他对海南山的思念,他每一剑都练得很认真。 第十九天,一道蓝色长虹划过,天空中光华一闪凭空多了一块巨大的钟表,表上闪烁着十一颗星辰。 到了第二十天,一颗钟表上的星辰破碎了。钟表上的星辰剩下十颗。 李炎沉寂在秋叶刀的温习中。 “李炎。”少女娇滴滴的声音打断了他。 李炎猛然惊醒,见小惠面带着笑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小惠身后几丈处箐华背靠着树干搂着双臂神色冷淡。 “你们成功了?”李炎把别云剑收回乾坤袋,“应昭和三目呢?” “他们还在打坐。李炎你看,气辅境可神奇啦。”小惠朝手心长吹一口气,吹出一道小旋风,旋风在巴掌上盘旋越转越快。小惠手轻轻一扇,小旋风便散掉了。 “嗯嗯嗯。”李炎鸡啄米似的点头,表情却漫不经心,旭恒出手攻击他的一幕又重临心头,相比之下小惠这朵小旋风真是差远了去。心里这么想,李炎没有说出来。 察觉到李炎脸上的一点点鄙夷之色,小惠鼓起嘴,怒哼一声一跺脚,恼怒地走开了去。 李炎一脸茫然,自己明明已经点头示好了对方却还生他的气。抬头看向天,天上巨大的钟表在缓缓转动,可今天早上又有一颗星辰破碎了,李炎算着时间与星辰的破碎刚好相符,也就是说天上的星辰每破碎一颗就代表着剩下的时间又少了一日。离一个月之期结束还有九天,而天上的星辰也还剩下九颗。 李炎挠挠头朝箐华走去,想跟她说说自己遇到雷枭他们的事。走到她面前时,箐华有些讥讽地一笑:“怎么你这流氓,又干了什么下流事。” “我哪有。”李炎委屈。显然箐华是看小惠生气跑开,误会他了。 “哼。既然没有那你还过来讲什么。”箐华轻蔑一哼扭过头去,不看李炎。 李炎无奈,可也把自己遇见雷枭,赫连婉琴旭恒几个的事说了出来。起先听到李炎遇到三大家族的天才时箐华还保持冷静,当听到一个月之期结束后会面临蜥角兽攻击,以及李炎拒绝了对方邀请的时候箐华耐不住了,讶异地望着李炎。她起初心思也全在修炼突破上,现在才意识到该要面对之后的危机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箐华眉目微皱忧虑道。 “现在我们有多少人开启灵脉了?”李炎问。 “大概十几个吧。”箐华轻叹道。 “太少了啊,得把他们聚集起来,把这件事告诉他们。等到一个月之期过我们必须集中实力,才能穿过那片广场。”李炎迈开大步走入人群中,马上看见一个正在试验灵脉的青年,李炎伸手一抓那青年毫无还手之力的被他抓了起来,即使在气辅境中李炎实力也是高普通人一筹。这名青年被丢到一边的空地上,李炎加快脚步穿梭在平地上眼睛瞄得死死的不放过一个没有在打坐的人。 大概半柱香分钟后李炎抓来了十七个人,有一个人并未开启灵脉当时只是站了起来想去树林小解,也被李炎逮来了,他愣头愣脑不知道李炎要干什么。李炎又把刚才对箐华说的事对抓来的人重新讲了一遍,并要求他们一个月之期结束后必须集合力量穿过广场。 “什么!蜥角兽会攻击我们?蜥角兽可是堪比气辅境的灵兽啊。在那里趴着的蜥角兽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头吧。”被抓来的十七人听了李炎所说,惊恐万状。 灵兽也有等级划分,从最普通的兽类到能与人类媲美的气辅境灵兽,气聚境灵兽,气化境灵兽···身为灵兽有着天生的体格优势,在同等级之下灵兽可以轻松碾压同等级的普通人类。 “怎么办,现在都二十一天了,还剩九天有什么办法?”十七个人目光聚焦在李炎身上,把这个将他们抓来的人当成了领头人。 李炎被看的很不自然,这里的天子中也有宁县的同乡,他只是不想他们出事,并没有要当头做主的意思。向他们认真地道:“人多力量大,单靠我们十几个肯定很困难的,接下来还有时间我们去尽量帮助还没成功的人,帮他们打通气脉。” 那些人相视一眼,点头示意:“好,就这么办。”说完朝人群密集的平地走去,李炎也找到正在闭目盘坐的柳三目和应昭。 柳三目和应昭抬头睁开眼睛看着李炎,在李炎身后还有箐华和小惠,皆是投来关切之意。 “我准备再尝试,如果这条经脉再冲不开,我估计没戏了。”柳三目凝望着李炎等人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道,言语中满是失望和无奈。 李炎眼中略过一丝担忧,蹲下身子拍着柳三目的肩膀:“还有时间的。” “只剩下九天了。”柳三目抓着自己大腿,声音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和不安。但李炎大力的手,重重地搭在他肩上,肩上传來的厚重温暖感,使得柳三目不安的心稍稍平复,看着李炎坚毅的眸子正看著他时柳三目心中是微微一动,他们在暮玛雷号受欺负的时候第一个站了出来的是李炎,现在修炼遇到难关也是他在身边默默地给予鼓励。 柳三目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随即缓缓闭上了眼睛。 随着时间推移,一个月期限慢慢临近,接下来的几天里接连有人打通了气脉从盘坐的位置站了起来,尤其是临近最后的几天里来了个大爆发,最厉害时一天就有好几十人同时打通气脉,平地上成功打通气脉的人数飙升到了三百多人,到第二十八天的时候应昭也成功打通气脉了,他抱着李炎欣喜若狂。 第二十九天,平地上依旧有相当一部分人盘坐不起,众人按人头点数,还有两百多人没能开启气脉,其中包括柳三目。 柳三目的脸色变得煞白,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仿佛是在和他作对似的最后一道经脉依旧是纹丝不动。他心中很明白,大家也都很明白,不能打通全部经脉是不能达到气辅境的。 努力了一个月却迎来这种结果,柳三目身体颤抖,咬着牙低头喃喃:“为什么,为什么不行,明明都已经到最后一条了……” “三目。”李炎和应昭,箐华,小惠也是着急。 天空上的巨钟缓缓转动着,最后一颗星辰星光越发暗淡。 “可恶啊!”柳三目仰头,望着天空无情流逝的时间,满是悲愤和不甘。 第二十三章 开始冲刺妖兽广场 平地上剩下两百多名还没开启气脉的天子们望向其他已经成功的天子,眼中也是有着酸涩,不甘与痛苦蔓延在他们之中。现在他们都明白了,不能按时开启气脉,那等待他们的很可能将是最差的结果,被蜥角兽践踏,死亡。 现在他们也明白了,为什么每一届天选之子都会有人有去无回,实际上他们是遭到了淘汰。 “我这条天子之路就走到这里了,天子,果然不是什么光鲜的职业。”柳三目紧握着拳头,眼中隐隐红了。 李炎看着他,能感觉到他心中的痛苦,自己自出生起就被烙上了天子的身份,还因为这个名号拜提壶为师,在海南山修习,若是如今才是第一道考验就要倒下,换了是自己也会受不了。李炎站直了身子,一股执拗的执着气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李炎的脸庞异常地认真,缓缓道:“三目,我带你过去。” 柳三目身体一顿,猛然抬头,眼睛牢牢盯着李炎。 李炎望着山林尽头巨大的怪兽广场道:“我们几个一起来保护你,撑到去传送门应该没问题。”箐华和小惠应昭几个也走了过来,李炎和柳三目的谈话他们是听到了的,他们当然也不会抛下柳三目。 两旁山峰上此时旗帜飘遥,各大家族子弟浩浩荡荡朝山下涌来,从平地往上看看到各色各样的服饰汇成彩色洪流,每一种服饰组成的队伍人数都达到数百上千。 他们朝平地汇集而来。 “大家族那些人下来了。” “今天是一月之期最后的期限。所以他们才下来吧。” 地上的天子看着山上涌下来的人群。 没有一柱香时间,各山上的天子都下来了,平地上便挤满了人。 人群中不时有人会抬头望向天空中代表最后时刻的钟表,因为钟表上的秒针已经移向了最后一颗星辰,时间一秒钟一秒钟过去,牵动着下方无数青年少女的心。大家都明白,当最后一颗星辰破碎,那他们的期限就结束了。 平地上出奇的寂静,没有人吵乱,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天空,在等待中,陡然间,钟表上最后一颗星辰悄无声息地湮灭了,化成了点点星光,散落天地间。 “咔嚓。” “咔嚓。” !!! 巨大钟表爆裂出无数条裂痕,在无数人的注视中破碎了。巨大的怪兽广场上,趴伏在地上的蜥角兽像是受到了什么指示睁开了淡漠的兽眼,缓缓爬了起来,巨大的脑袋左右摇晃,鼻子喷着粗气,向传送门方向爬行而去。 “考验开始,天子们快迅速穿过广场。”一股幽幽女音在天地间响起。 天子们动了。 “那些蜥角兽它们要堵住传送门,不能让它们得逞。快出发!” 身着白衣的雷家队伍里,雷枭和一部份族中成员被组成阵型的雷家子弟保护在队伍最中心位置。雷枭号令下,雷家队伍带头动起来,长长的白衣队伍看着不下千人,浩浩荡荡朝怪物广场行驶而去。 旭家,赫连家以及其他大家族的队伍也动了,紧随雷家其后。 “原来这样!”李炎看到大家族的队形猛然醒悟,只见大家族人数众多虽然看起来杂乱但行而有章,从步伐来看队伍外围的天子明显比中间的天子步伐要刚稳有力,他们这是把没有打通气脉的普通子弟保护在队伍中央,能参与战斗的则组成队形排在队伍外头。 “大家族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打通气脉的。”李炎一把拉起柳三目。对平地上的散士天子大喊:“我们快跟上大家族,没有开启气脉不能战斗的站最中间,其他人排在队伍前后左右。快。” 平地上零散的天子们一窝蜂地涌来,众人等得太久,憋了一个月的劲,跑起来飞一样快,乱轰轰一挤勉强也组成了一个和大家族相似的队形。 广场处,体型厚重的蜥角兽拖着粗腿,从两边往广场中央爬着,跑得最前的雷家队伍眼看就要冲入广场直面蜥角兽了。 “不要后退!这些妖兽想围住传送门,如果它们抢在我们之前到达传送门我们就很难过去了!直接冲过去!”雷枭大声吆喝,指挥着雷家队伍向前冲去。 “那些白色衣服竟然直接朝蜥角兽冲过去了,他们胆子这么大啊。”零散凑起来的天子们跑在最后面,但也看到了雷家队伍冲向蜥角兽的一幕。 “他们不仅胆大还是聪明,那么多的蜥角兽如果全部堵在传送门那我们就死定了,他们是想抢先一步到门那边去。”柳三目分析道。 很快,在众人的注视下,身着白色服装白花花一片的雷家队伍迎面冲向了蜥角兽群。 “砰砰砰!!!” 雷家队伍一靠近蜥间兽,排在前头的雷家子弟立马发动攻击,他们手中爆射出数十道光华往群兽轰击而去。最靠近他们的蜥角兽遭到攻击步伐微微一顿,蜥角兽笨重的身躯一摆,回头张开血盘大口咬向了冲得最近的一名雷家子弟,当场将那名雷家子弟咬成两半。 “怎么这么强!”雷家队伍中心的核心指挥人物都惊愕了,他们前排的攻击竟然对蜥角兽起不到作用。雷枭脸色凝重,决然挥手指挥道:“迅速冲过去!” 排在最前排的雷家人猛然加速一拥而上,或从蜥角兽身下俯冲而过,或是跳跃过巨兽头顶,霎时间冲过去了一部分。但混乱中仍有几个倒霉的撞上了蜥角兽宽大的巨掌,被当场一拍碾成了肉酱。 “敖……” 兽群被激怒了,重重的身子原地扑倒下来,大地都颠了颠,用身体封住了人群前进的路。位于前沿的蜥角兽扬起半身子,张开爪子在天空一阵乱抓,几个试图越过它们头顶的雷家子弟瞬间被撕成碎片。 本来势头正盛的雷家队伍犹如当头泼了一盘冷水,忙惊恐地收回前进的脚步,犹豫不前。他们这么一停,紧跟在后头的赫连家没刹住脚,两队人队前队后撞在了一起,人哗啦啦倒了一片。 “雷枭!怎么不走。”赫连婉琴抬头高喝。雷家人突然停下使得她们赫连家撞了上去不打紧,后面还被旭家的人撞了过来,被两家人撞挤在中间,让她很是气恼。 雷枭何尝不知道,只是奈何蜥角兽表皮太韧,一般的攻击不起作用。雷枭一咬牙,传声大喝:“这里的蜥角兽和外界的不一样,集中力量,一头一头地轰它!” 前排的上百名雷家族人听到命令,同时一齐发力朝着离他们最近的一头蜥角兽发起攻击,百道光华同时轰击在它头上,那头蜥角兽唉呜一声,被炸得眼歪头裂,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奏效了。”刚才攻击的雷家子弟非常欣喜,看到了希望。 “继续打,不能停下。”雷枭跃到那头被打死的蜥角兽身上喊着。 李炎和散士天子们排在所有队伍最后,前面绣着枫叶图纹的队伍突然不动了,把他们济留在原地。箐华踩在应昭肩膀上,捂着前额俏脸上有着惶恐。 “李炎,你快看看。”箐华急道。 李炎猛地一蹬腿,他的腿劲比其他天子要大,一跳蹦起十几米高。他看见大部队最前方,雷枭指挥着本族人集中轮番攻击蜥角兽,趁着蜥角兽倒下的空隙有部分雷家子弟越过了蜥角兽的尸体直奔传送门。 “这个人好生厉害。”李炎佩服起雷枭来,这个人年纪可也只是跟他一样罢了,指挥作战竟然有如此大将之风,若是日后再给他十年八载定会成为将才。 李炎身体在空中维持不了多久就往下落,正好看到了广场两边的情景,惊得他冒出了冷汗。广场两边的蜥角兽都来了,所有队伍的人像包粽子一样有被它们团团包围住的趋势。 退回去?不可能,现在还算是有机会,要是等蜥角兽完全把路堵死了那想过去就难了。只是广场中央拥挤着这么多的人,要是两边的蜥角兽闯进来的话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只要随便一头蜥角兽在人堆里滚一滚就能压死一片人。 小惠忙向李炎询问情况。李炎摇摇头:“很不妙,这些蜥角兽很难缠,分散的攻击对它们根本没用。” “怎么会这样。蜥角兽国境内也有,防御力不可能有那么强。”箐华惊讶。 “这就很难说了,这里是空间世界,是不能和外面相提并论的。或许是这里的蜥角兽长时间呆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变异吧。”柳三目道。 队伍最前面雷枭指挥族人和蜥角陷入兽激战。一头头蜥角兽倒下,雷家子弟虽偶有死伤但也极力保持阵型。 几名俊秀男子跳落到雷枭跟前:“雷兄,两边的蜥角兽过来了,怎么办?” 雷枭神情严肃:“枫天,凌墨,你们带本族中人挡住两边的蜥角兽。旭恒去把婉琴叫来,我们三人合力尽快冲出一条路。” “好。”几名青年抱拳后跃,没入到后方人群里。就刚才雷枭指挥族人与蜥角兽的战斗时展现出来的军事才华就将他们给震慑住了,他们已经将雷枭当成了主要指挥。 广场上的形势对天子们越发不利,中间是并排的天子队伍,广场前面的蜥角兽已经逐渐聚拢很快就会阻塞所有队伍的去路,广场两边蜥角兽也爬行着向中央广场逼近,广场后方是尾随大队伍没有世族背景的游散天子们,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总的来说,天子队伍们正面临被包围全歼的局面。 广场两边的蜥角兽越逼越近,最外排的世族子弟不自觉地往中间缩拢,缩到不能再缩了只能背靠着背,互视着爬来的庞然怪物,有的人手中的武器竟不听话地发起抖来。初离开家族的他们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生死场面。 第二十四章 疯狂突围 “发什么愣,打它!” “再不动手都得死!” 那两个被雷枭叫做枫天和凌墨的俊逸青年从天而降,对着两边队伍一阵骂喝。 “是!”枫家和凌家两族的子弟们发狠了,对着靠近的蜥角兽疯狂轰击。 “轰隆隆……” 无数道灵气爆炸,枫家和凌家两个家族的子弟加起来超过两千人,同时一起发力的就有超过千人,千道灵力波动一起迸发,当即将靠得最近的几头蜥角兽炸得稀巴烂,鲜血碎肉溅撒了天空。 后继而上的蜥角兽也身中数道攻击,有一头在倒下前用它的尖利大爪朝前一撕,把几名世族子弟撕成了两段。 前面有人倒下了,队伍里立马有人出来补上,人和蜥角兽之间展开了血腥的拉锯战。 李炎这边虽然也有数百人,但都是没有训练过的散士,更不懂排兵布阵。蜥角兽涌过来的时候众人零散的乱还击一通,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便就慌了神。一头蜥角兽爬了进来,一爪子带走一个天子,场面瞬间演变成一面倒的虐杀。导致后头的天子们乱成了一锅粥,四处逃窜。有人跑到离他们最近的枫家队伍,央求让他们也躲进他们的队伍里。 “这里都挤不下了,哪有位置给你!”一名正在极力抵御蜥角兽攻击的枫家子弟冷冷朝他喝道。 柳三目和小惠往李炎身边靠去,恐惧从他们脚底蔓延上心头。看着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李炎又急又怒,先前他还召集这些人来商讨如何脱离困境但如今他们却一个个从自己眼前消失了。 “箐华,应昭,小惠,你们看好三目,尽可能往大队伍那边靠。”李炎身影一闪,到了蜥角兽盘据最多的一片区域。手一划乾坤袋出现,再一抖别云剑拿在手中。 “臭怪物,看这边!”李炎提剑一跃,跳到一头蜥角兽脑袋前,一剑劈下。 嗤! “嗷呜~~”这头蜥角兽被李炎坎破了半边脸及一只眼睛,破掉的眼睛不停流着血水,狰狞地嗷叫着。李炎乾坤袋一抖,凭空出现一尊手执鞭子的木偶人,木偶人身上带着旧伤痕,长着一张滑稽的脸,正是在海南山和李炎修炼了两年的那尊抽弟子一号。李炎手一指,抽弟子一号扬起手,一鞭子抽在了刚才受伤那头蜥角兽腿上。李炎本想借此来羞辱激怒那头蜥角兽,好将它引离人群。因为抽弟子一号的样子看起来着实让人来气。果然那蜥脚兽愤怒地一吼,李炎正得意,没想到那蜥脚兽抬起脚就对着抽弟子一号就踩了下去。 啪嚓! 抽弟子一号被踩了稀巴烂,滑稽的脸掉落到一边。 “一号!”李炎红了眼睛,跑过去把抽弟子一号的零件收入乾坤袋中,狠狠地看着那头蜥角兽,抽弟子一号是提壶送给他在外旁身用的,现在却成了一堆烂铁。李炎收起乾坤袋,挥起别云剑又在蜥角兽腿上划了一刀,愤怒地挑衅道:“来咬我啊。” 这头蜥角兽倒真是怒了,拖着笨重的身体向李炎爬去。李炎撒腿就跑,路上遇到其他蜥角兽也会挥上一刀,不是削它们的利爪就是砍它们的大腿,李炎边跑边叫:“王八蛋,来呀,砍你的人在这呢!” 正在奋力抵挡的枫家凌家子弟突然感觉压力少了很多,因为此时不少蜥角兽扭过头,放下和他们对峙的世族子弟不管,不约而同地朝着另一个方向攀爬而去。他们发现,这群蜥角兽是奔着一个人影去的,在蜥角兽最聚拢的区域,大量蜥角兽摇摆着身子,挥着爪子正极力地围抓着一个到处乱窜的执剑少年。 枫家凌家等家族队伍抓住这个空隙,对蜥角兽狂轰滥炸,蜥角兽成批成批地倒下,后面的队伍渐渐反压制住了蜥角兽群,踏着群兽的尸体朝着传送门方向火速前进。 “雷兄我们来了。”枫天和凌墨带着后方队伍追上了上来,同正在酿战的雷家族人会合。雷枭喜出望外,他们独自在前方支撑,现在有其他队伍加入对于他来说犹如雪中送炭。 冲上前头的天子人数一下子多出几倍,胶着的局面瞬间被打破,在几大家族的联合下胜利的天平倾斜到了他们这一边。战斗摧古拉朽,兽群再无法抵挡几大家族的脚步,几大家族的天子们先后登上了传送门。尾随在最后的散士天子也跟随大部队冲出了包围圈。 古老的传送门内波纹流转,雷枭踏上传送门上的石阶,露出灿灿的笑容,胜利来的比预想的要快,正要准备带人进去,人群中窜出一个神态焦急的人拦住他的去路。 “等一下,后头还有人呐。”柳三目张开双臂,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敢阻拦几大家族。 雷枭粗略看了柳三目一眼,发现柳三目身上竟无灵力波动,顿时没有一丝心思想去理睬他,心想一个还没打通气脉的人也敢拦他。 “我们还有人没出来!”柳三目指着广场方向,大吼道。 雷枭回首望去,满布妖兽尸首的广场上,群兽发狂一样,在围击一个到处乱窜的身影,那道身影四处逃窜,不断躲避。 朝李炎围拢过去的蜥角兽越来越多,从远处看去他已经被兽群淹没。 雷枭愣了一下,发出一声惊呓:“是他?” “一个人竟能挡住那么多蜥兽攻击。”雷枭惊愕得微微张嘴。 “你们要救他,刚才是李炎把怪物们引开的,不然你们也赢不了这么快。求求你,帮帮他。”柳三目咬着牙双腿有些发抖,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枫天和凌墨对视一眼,他们好像忘了是还有一个人在为他们后方拼搏,给他们争取了时间。那个人是? “李炎,走,想起这个人了。”雷枭吸了一口气,沉思了一阵,缓缓走下了台阶。对着白色衣裳的人群挥了挥手:“雷家出来一百人,跟我走。” 旭恒跑过去在雷枭耳边提醒道:“雷兄,我们已经消耗很多了。” 雷枭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直接带着百名雷家子弟继续往广场走去。广场上残余的蜥角兽几乎都被吸引聚集到了一处地方,所以雷枭他们路上没受到阻碍,赶过去倒没用多少时间。 蜥兽群夹击下的李炎在蜥角兽利爪下左闪右避,身上挂了不少彩,衣服都撕破了,又把破裂的上衣勒在腰上,想要找机会冲破出去,但他一有所逃离的动作蜥角兽的爪子就铺天盖地向他拍来使得他没有机会。 “怎么办,再耗下去我可耗不过这群畜牲啊。”李炎边跑边思索着。正一筹莫展间,只见围住他的几头蜥角兽身体猛地颠抖起来,它们背后的皮肉陡然爆炸了开来。 “恩?怎么回事?莫非是有人来了?” 李炎疲倦的眸子爆发出两道精光,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总之机会来了,当即蹬腿一跃,对着受伤的两头蜥角兽连挥出两剑。 “秋叶刀!” 刀芒一闪两头蜥角兽被砍破了脑袋,身体往后倒去时李炎踩着它们的肚子跳出了包围圈。李炎刚现身外面,迎面撞上了飞来的几道光华,光华在他眼中迅速放大。 “砰砰砰。” 光华打在李炎身上,把他炸得衣衫碎裂,布屑纷飞,打得他身体在空中一个翻转险些又掉落回去。 “住手,不要攻击,他出来了。”雷枭见出来的是李炎忙压手喊停,让雷家子弟停止攻击。 李炎眼前蒙得厉害,耳朵还嗡嗡作响,擦去了鼻嘴一抹鲜血,李炎甩甩脑袋定了定神,见到了下方排列的白衣队伍,认出来是雷家的队伍,还看到了雷枭,知道是雷家人来救他了。 李炎落地,朝雷枭狂奔过去。 “李炎兄,还好吗?”雷枭对李炎伸出手关怀地问。 谁知李炎停都不停下,一股烟就往前跑,一下子窜出去几十米远。李炎刚走蜥角兽就追来了,雷枭和雷家子弟一脸呆逼,赶紧后撤。好在蜥角兽行走缓慢,雷枭带着人甩开了它们安全跑回到了传送门下。 雷枭有些羞恼地四处张望,问周边的人:“那个李炎呢?” “刚才就带着几个人跑传送门里去了。”一个族中女子有些奇怪地道。 雷枭眉头一皱:“我返回去救他竟然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旭恒走了过来:“雷兄算了吧,他是天生贱命,不愿与我们为伍。” 雷枭轻叹:“不是他我们的损失会更大,就当是扯平了吧。” 传送通道内,李炎被柳三目和应昭搀扶着。看着衣衫破烂的李炎,柳三目和应昭都很是担忧。 “李炎你还撑的住吧。” “没事,我习惯了。”李炎摇摇头。“还好有那个雷枭来救我。但我不想太欠他们人情。”李炎也觉得不吭一声离开有些不对,但雷枭没有给他留下好的印象,第一次见赫连婉琴时被她的手下当成绊脚石推倒,第二次见面又被旭恒突然攻击。即使雷枭向他示好,李炎心中也还是有介怀的,认为这些氏族子弟不会真的当他是朋友。 “没关系,刚才不是你冒死引来那些怪物他们还跑不了这么快,人也要死一大堆,你们各救对方一次,扯平了。”应昭笑道。 第二十五章 天空上的学院 一坐悬浮在空中的岛屿云雾缭绕,古建筑物林立。约两米高的大理石围墙将整座岛的建筑物团团围住,每一块大理石石身均雕刻着细密复杂的奇异纹路。围墙外面站着顺利通过怪物广场的一众天子们。 古朴金雕的大门,两旁安放着栩栩如生的两尊石像,一龙一凤,龙凤石像身上各镶嵌着金钻宝珠,华贵夺目,龙凤宝石镶嵌的双眼隐隐有火焰在里流动。大门上方文笔坚劲写着三个大字:“应天院”。光是门口这几个大字就给人气势非凡之感。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名光头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环视着众天子,语气不冷不淡:“你们跟我进来。” 门里头一路庭楼林立,干净的石板路一尘不染,还种栽着绿树花草。光头男子让天子们在一座大阁楼里停下,大阁楼一楼是大堂,大堂非常阔绰,堂上摆满了排排座椅,足以让数千人入坐。由于天子的队伍比较长,过了好一会才集合完毕,大家依次到堂内入坐,在堂内坐不下的就站在堂外。 这座阁楼有三层。在楼顶修置有一个小型雅间,对于一般人员乃至学院里的导师平常这里都是禁止进入的。 光头男子走上楼去,目光落在一名女人身上,那是一名容貌极美的女人,玉手正翻弄着一本书,旁边摆着吃了半口的点心。手轻轻翻动书本,简单的动作尽显优雅。 她注意到有人走上来,漂亮的眉目微扬转过头来淡雅一笑:“正云,通过第一关的天子们都到了么?” 光头男子正云微微躬身行礼,对于这个学院有名的教务长他不敢有半点失礼。 正云拱手回答道:“都在楼下等候,这一届通过第一关的有万余人。” “万人?有这么多通关的。”这名行止优雅的女人有些吃惊,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起身朝楼下走去。 安静等待的天子们看见一个长裙曳地,面容俏丽的女人扶着木梯移步而下。她走到所有人面前,柔柔俯身,轻轻一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响在每个人耳朵里:“我叫暮飞花,是你们的教务长。以后各位就是本院的学子了哦。”声音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刚经历一番历险的天子们顿感心情平静不少。 暮飞花目光如水,看过在坐的天子,片刻后道:“各位请跟我来吧。” 暮飞花迈着雅步走了出去,天子们纷纷起身跟上,但动作很轻不敢发出太大声音。越是往前走,眼前景色越是宽广,有湖塘凉亭,温和的清风轻轻地吹过,还能看到一些年轻貌美的女子端着水果盘子在庭中走过。一些抵制力弱的男性天子微微脸红起来,对这个地方心生好感。 道路前方天子们看到一座十三层的阁楼,阁楼顶端有雾气缭绕,宛如仙塔。暮飞花朝前一指,开口道:“各位都累了,以后这里就是大家的寝室进去好好休息吧。” “正云,你来分配宿舍。”暮飞花对正云交待了一句便走开了。 正云面朝着天子们,神情却变得严肃:“开启了气脉的人可以进去,剩下的留在原地等候。” 听到光头正云这么说,柳三目担忧了看了李炎几个有些不舍,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没开启气脉是进不去了。 “还不走?”正云见天子们不动,言语严厉起来。 “三目,或是只是分的宿舍不同,只要还在这应天院里就能再碰面的。”李炎对柳三目安慰道。 在正云吒喝下,天子们分成了两批,一批陆陆续续走进了这座雄伟高大的阁楼,另一批还呆在原地。正云看着留下来的天子们,语气缓和了些:“你们还没打通气脉还不能算是应天院的学员,想要成为真正的学院成员就赶紧努力,早日打通气脉。在这之前我要把你们分到外院去,什么时候觉得苦了就加紧修炼,” “要把我分走?”柳三目心里瞧瞧盘算着,他有些慌了,因为不确定会被分去哪里,为了减少可能被挑中的机会他故意把腰弯底,把脑袋缩起来做得让自己不起眼,心想哪怕选到了自己或许可以让对方认为自己是个弱智而跳过自己。 “你,过来。”正云指着弯腰缩脑的柳三目。 柳三目出乎意料地指着自己:“我?” “对就是你,外院厨房刚好缺个人。你跟我走,其他人先等着。” 正云带着柳三目拐进一条小路,接连拐了几个弯后,正云淡淡地道:“到了,以后这里就是你宿舍。” 柳三目眨巴下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一间麻布烂草搭成的草房,整个房间破破烂烂,风吹着房顶上的破麻袋一摇一摆,看着都有坍塌的危险。柳三目还闻到有一种酸馊气味从里面飘出来。 柳三目捏着鼻子怯怯地问:“是不是走错了?” “没有走错。” 柳三目欲哭无泪:“这不是茅房吗?” “这是你宿舍!”正云严肃道。 “二憋,给你带帮手来了。”正云对着草屋喊。 草屋穿了个洞的门动了动,出来一个面色廋黄的男子,男子极廋极廋,脸廋得凹下去两个酒窝,两只手更是像干材一样。二憋张着混浊的双眼,看了看问:“是谁呀?” 正云推了柳三目一把指着他道:“就是他。” 二憋露出一口黄牙,朝着柳三目笑笑:“好啊师弟,这里好久没人来了,来,师哥带你去看看厨房。” 柳三目有些紧张地跟上二憋。 一路上二憋很是热情,带柳三目来到一间冒着浓烟的瓦房。房内烧着一口大锅,二憋撇开锅盖使劲闻了闻。“师弟你来的正是时候,这饭刚好煮糊了,咋们把它们盛出去给小猪小鸭们吃去。” “小猪小鸭?”柳三目苦着脸。“我们厨房只做这个?不是给人烧饭做菜吗?”按道理来说,厨房应该是给人烧饭做菜的,怎么成养鸡养鸭的呢。 二憋笑着搭着柳三目的肩膀,他靠过来时柳三目感到一股馊味扑面而来让他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二憋打了个哈欠道:“烧饭菜那是内院厨房的事,我们只管煮饭就好了。行了师弟快来帮忙,猪仔们还等着吃饭呢,慢慢你就习惯这里了,别的不敢说,饭管你吃到饱。用不了多久啊你就能和我一样了。” 柳三目看着干柴一样的二憋,想着他那句“用不了多久就能便得和我一样”,顿时苦丧着脸。 接下来几天中柳三目都徘徊在宿舍和厨房间,偶有出去也是和二憋去给鸡鸭猪仔喂食。做杂工一样的生活让柳三目过得一脸苦逼。他本来是来应天院学习的现在却成了个杂役。 仿佛察觉到了柳三目的悲观情绪,来之后第三天晚上二憋说请柳三目去高级场所吃饭,吃了几天大锅饭的柳三目嘴巴早就淡了,听到可以到外面吃东西高兴得不得了。 柳三目兴奋地跟着二憋翻过外院的围墙,偷偷摸摸地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二憋轻车熟路地走在前头带路,看他的轻车熟路的样子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柳三目跟在后面心中忐忑又有期待,想快点去到二憋口中的那个高级场所。 翻过一座围墙后,二憋突然直起身子,抬头挺胸。围墙另一面是一座庭院,有凉亭湖泊还种有各种花草。这让柳三目耳目一新,他这段时间每天不是对着大锅就是对着鸡圈,视觉感早就麻木了。 庭院方向,两个貌美的年轻女子提着水桶朝他们的方向走来,女子们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二憋还特地整理了一下发型。 “现在已经到了内院了,我们要装成内院的学员别让人看出来,给点气势。”二憋整理了一下衣领,对柳三目道。 柳三目嘴角抽搐,看着二憋那像半年没洗过的衣服心想:“别人看不出你才怪呢。” “憋哥,我们到了没有?”柳三目称二憋叫憋哥,毕竟人家二憋带他去吃饭称呼上也理应尊敬一些。 二憋抹了抹嘴,低头快速前进来到一座灯火通明的三层楼阁前。阁内很宽敞,一眼扫去无数穿着各类服饰的年轻男女在里头欢笑交谈着用餐。二憋弯着身子摸着墙壁从窗户底下走了过去,柳三目也学着他的样子偷偷摸摸走过去,楼内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这样走了一小段路后二憋停了下来,在靠墙的几个木桶里翻来翻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柳三目静静呆在他身后看着,翻了一阵他找出来一个鸡腿欣喜道:“师弟快来,想吃什么应有尽有啊。” 柳三目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一看,木桶里装满了剩饭和剩菜肴,顿时脑袋如遭雷击。 师弟啊,掏别人吃剩的饭吃确实丢脸了一点,但总比我们每天啃白饭强啊,我以前和别人都是这么干的。你看看,多翻两下还能找到完好的呢,这些内院子弟真浪费,吃饱了我们还能带点回去。”二憋劝道。 柳三目多日没见到过肉了,虽然不太情愿但肚子咕咕叫起来,木桶里的菜肴越看越有吸引力。 “不管了。”柳三目抓起一个鸡腿就吃起来,香松肉脆的质感在口中蔓延,吃完一个鸡腿,柳三目激动得差点掉眼泪,直道:“真,真好吃。” 二憋哈哈一笑:“我没介绍错吧,这里的厨师水平可是一流啊。” 两人狼吞虎咽,把各个木桶清扫了一便。心满意足后拍拍肚子准备离去。这时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二憋警觉起来拉着柳三目躲到了附近的草丛后面。灯光下只见一名愁眉苦眼的青年提着一桶剩饭菜渣往木桶里倒。 柳三目看到那青年的样子险些没叫出声来。那个人他认识,以前同坐过暮玛雷号的段麟玉! 第二十六章 万宝楼 段麟玉倒完东西就转身回去了。二憋见柳三目一脸惊讶便问:“师弟,这个人你认识啊?” 柳三目点点头:“恩,他也是天子,和我们一个地方应选过来的。” “也是,你们这些天选之子如果开不了气脉就会被安排去做杂工。”二憋感慨道。 “憋哥,你难道不是天子吗?”柳三目疑惑道。 二憋摇摇头:“我哪里是,我只是到这里来做长工的,你看路上我们遇到很多人也不是天子。我当时是倒霉被分到了外院。” “原来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呢。”柳三目不明白,在外院这么苦,不是养鸡养鸭就是煲大锅饭为什么二憋还能坚持。想起之前二憋和正云的谈话,正云跟他说给他带新人来了,这就说明二憋在外院的日子也不短了。 二憋混浊的眼睛看了看柳三目,说道:“在这里还能有顿饭吃啊。” 柳三目愣了愣,过了好一会才又道:“憋哥,那我怎么才能离开这地方?” 二憋露齿笑:“你才刚来也不多陪陪师兄啊。你赶紧修炼,打通了气脉自然就是院里的学员,就可以走了。” “恩,等我做了正式学员一定请师兄好好吃一顿。”柳三目表情认真,他可不愿意在这里一直呆下去。 二憋一笑:“好啊,师哥等着你这顿饭啊。” 两人不敢在内院多呆,打包完东西匆匆按原路返回到外院宿舍,柳三目回到宿舍后就盘坐修炼,二憋没有打扰他裹头就呼呼大睡。 一夜过去。 当晨起的阳光铺亮每一座陈古精致的楼宇,慵懒的阳光轻轻叩开窗户,将温洁的光芒洒满到少女的房间,一双双美眸渐渐睁开,少女们半撑起身子,阳光萦绕在她们那曲线分明的身材上。亮滑的长腿在被窝里半弯着,露出精心修剪的脚趾,两条白皙的手臂长长地向外舒展,半掩着小嘴打了一个意犹未尽的哈欠。 阳光闯进男生宿舍,少年们踢开被子,有的在起来的时候被躺在地上的舍友拌了一下,少年揉着迷糊粘着眼屎的双眼,见舍友还在地板上呼呼大睡,便对着他踢了一脚。 “啊~~”少年们张开大嘴打着哈欠开始穿衣服。 当少男少女们揭开被子整理衣裳完毕,迎着耀眼的朝阳走出宿舍,应天院又迎来了热闹的一天。 应天院由主要的三座岛屿组成,每一座岛屿间悬接着巨大的铁链,将岛与岛之间牢牢固定。位于三岛中间面积最大的岛屿分内外两院,是平日学员们居住和学习之地。另外两座中有一座专供学院老师和外宾居住,另一座也是占地面积最小的一座但却被列为禁地,没有学院的批准除了院长和部分学院高层其他所有人员一律不可进入。 通过几天的修整天子们对学院内部也越发熟悉了,也知道了声明远赫的应天院不是单独为天选之子而开设的。 毕竟每隔十六年才会诞生一批天子,隔时如此之久学院还是要办学的。所以应天院中也长年对各地招收学员。但尽管如此,由于应天院招生条件太过苛刻,最终只有资质不错得到学院认可的人才能进入这里。来到这里的学员来自于五湖四海,大都有着显赫的身世。南陵国的贵族富商们更为了让子女得到全国最高水平的教育,为了让他们挤入应天院,不管成功与否都不惜挥霍万金和托尽关系。 所以在应天院中学员们可以分为两类,一是长规招收的学员,二是来至全国各地的天选之子。 学院们到了学院之后会接受有体系并十分严格的教学,不仅平时在学院内接受教学,学院还会组织让学员到外历练。应天院内设有教学楼藏书楼,其中最大的一座藏书楼名为万宝,学员们打通气脉之后便可以自由选择修行武学功法,万宝楼是学院最大的藏书楼,里面收罗的功法秘籍千罗万象,所有学员从入学到毕业,都会到过这里寻找适合自己的书籍然后进行修炼。 来到应天院第三天,李炎也往应宝楼来了。这天万宝楼来往的学员很多,就像一个小型集市。李炎费了不少力气才在穿梭的人群中找到一个指示牌,为了方便阅读学习,万宝楼实在大,学院把万宝楼的藏书分成一个个不同的区域,每一个区域单独放着同一系的功法武学,不用学员们闷头瞎转,李炎好不容易才找到他想要的指示牌。 按照指示方向,李炎找到了一个冷清的走廊通道口,陈旧的廊道口缠着蛛丝网的牌子上写着人偶两个字。他想找的正是人偶系的藏书。 廊外一名头发散乱的老者伏坐在椅子上,脸上还盖了一本书,看样子像是在睡觉。 “你好,请问这里是人偶区域吗?”李炎走过去问。 老者盖在脸上的书本掉了下来,他半眯着眼睛慢慢抬起头,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眼睛随便瞄了李炎一下,又把书从脸上盖了回去,不冷不热地吐出一句:“登记一下,签个名就可以进去了。”老者边说,手自动从抽屉里摸了一阵,摸出一个泛黄的小册子,朝桌子上一拍,头往后一仰不再吭声。 “这个老头真古怪,懒到都不看我一眼。”李炎对这位守门的大爷有些鄙夷,但还是乖乖地写上自己的姓名和宿舍房号,填完后轻轻地把本子放回到桌子上,免得吵醒那位大爷,李炎不确定他是不是睡了,做完这些后往走廊内走去。 李炎走后没多久,突然,那名老者身体猛地一抖,盖在脸上的书拿开狠狠地拍在桌子上,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左看右看。看了老久他才自言自语地道:“我在做梦?刚才好像有人进去了来着!是不是我睡糊涂了,这里都十年没人进去过了。” 老者瞳孔一聚,死死盯住桌子上的小册子,泛黄的页面写着一行小字“李炎,xx楼xx宿舍”。看到后,老者半响无语,叹了口气:“这年头还有人学制作人偶?可这条路难,很难呐。” 李炎穿走廊,走入一扇大门,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书柜,上面摆满了一本本书籍。 书籍上堆积了不少尘埃,李炎轻轻对着书本吹出一口气,尘埃被吹散才见到一行行清晰的书名。 “制偶真诀”,“练偶详解”,“如何炼制气聚境人偶”,李炎手指在书身轻点边念着书上的名字,最后他挑了一本“如何炼制气聚境人偶”然后找了个空地坐下,就地读起来。如果在外面李炎还注意一下形象,但四周只有他一个人,也就不用避讳什么了。 关于人偶的基础论述,李炎早在海南山的时候就已经研读过,还在提壶指导下制作过人偶,较为基础的书籍对他没什么吸引力,所以才选择这本“如何炼制气聚境人偶”。 练偶师本就是偏门职业,除了炼制的条件苛刻外对炼制者的要求也非常之高,种种原因导致很难炼制出强大的人偶。目前在南陵国能炼制出气化境人偶的已经属于是行业大师,绝对的佼佼者。至于洞天境人偶,根本是传说。而较低级的人偶也只能用来对付那些普通的对手,李炎带来的“抽弟子一号”就是气辅境人偶,但从它被蜥角兽一脚踩烂就能看出来根本派不上什么大的用场。 这本“如何炼制气聚境人偶”讲述的就是比气辅境更高一个层次的气聚境人偶的炼制方法。上面提出要用几种特殊材料加强人偶身体的强韧性,让人偶拥有抵御气辅境攻击的能力,并且身体机能防御提高,攻击力也会相应提升一个档次。 “把黑耀石溶解做浆,雕龙木组成零件,还要用火焰石的火焰灼烧七天七夜……”李炎读着里面的制作要求头痛了。这火焰石他知道,很好找价格也便宜,可黑曜石和雕龙木在平常店铺里已经属于高级货了,他从村子里出来除了带有几件老旧的衣服外身上一个钱都没有。连材料都买不起更不要说制作人偶了。 没钱难倒英雄汉。 “哎?”李炎脑瓜一转,想到一个或许可行的办法。他在学院这几天,每一天都会知道一些关于应天院的讯息,每天晚上在宿舍也会有天子带回来关于学院的新闻,在这种环境下李炎很自然的对学院越来越了解。 也知道应天院对学员要求甚高,为了激励学员努力学习,学员们在学院内的一切花销包括食宿,购买商品一律要用任务点来换取。任务点就是做完任务后学院奖励的点数,按照任务的等级难度高低派发到学员名下,只要学院里有的几乎都能用任务点去兑换,也就是说只要你手上有任务点除了能吃好穿好外,还能做到很多很多的事,哪怕包下一大批高级材料都不在话下。 “恩,任务点。”李炎眼中浮现决然之色,当即决定出去后要好好斟酌如何去挣取这个任务点。有了任务点他的材料也就不用愁了。 第二十七章 寻找功法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到了下午,李炎放下手中书本出了万宝楼,路过门口的时候守在人偶通道的老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珍稀物种。李炎没有在意,快步回了宿舍。 天子们居住的宿舍有十三层,一至六层住男生,六层以上住女生。宿舍楼内部是非常宽敞的,男生的数量虽比女生要多,但挨着个睡上下铺,一层能挤上千把人。前两天宿舍门外还粘贴上了学院的公告,说不想住集体宿舍的话就努力完成任务,争取任务点搬到外面的房子去。 男女生的住处挨得很近,只隔了一层楼,每天看着年轻的女子进进出出有些男生也心痒痒的,但没有人敢越界上去一步。 曾有几个胆子大的男生只是到楼上去偷偷看了几眼,就被守在那里的宿舍管理员暴打了一顿,据说那管理员最少也是气聚境水平,上去偷看的那几人被打的鼻青脸肿,回来后在床上躺了两三天。 各大家族的人进了应天院后也暂时放下了大家族的面子,对其他人没有再歧视,各路天子们相处得还算融洽。这几天里李炎碰到不少熟人,有和他们一次从宁县坐船过来的也有后面在第一关里认识的,甚至还遇见了雷枭,两人见面有些尴尬但都没多说什么。但李炎向他表示了感谢。 这天夜里天子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讨论着,无一例外讨论的都是关于任务点的事。李炎和应昭住的铺位离得很近,此刻他们正和几个人相互交换着消息。 “学院派给我们新生的任务点是每人三百点,每吃一顿饭最少要一个任务点,一天三个,也就是说三个月后我们就没有点数用了。”一名青年分析说。 众人赞同地点点头。 “务令府。可以去那里接任务,听老学员说所有任务都是去那里接的。”那青年又道。 “务令府。”李炎牢牢把这个名字记住。弱肉强食,能者多得,这一点即使到了应天院也没有丝毫改变,在外头人们仰仗金钱,在这里则需仰仗任务点。就像他爷爷李老叶说的,在外面拳头要硬。 彻夜难眠,第二天李炎早早起来,叫上应昭结伴去了万宝楼。这次他们去的是藏有功法系的区域,刚刚打通气脉的他们为了能更好完成任务,提升修为是必要的,必须给自己选择一套功法。 相比人偶系的冷清,功法系可以说热闹得多,随处可见翻书阅读的男女。应昭在里面围着书架转了一圈,拿了一本红色书籍打开全神贯注地看起来。李炎朝应昭手上拿的书瞄了几眼,问:“应昭,你这是什么功法啊?” 应昭得意的笑笑:“这叫奔流决,我看最适合我。” “怎么个适合法?”李炎又问。 应昭呵呵一笑:“这是一个很厉害的功法,修行者要每一餐吃得饱饱的然后消化食物化作身体动力,把肉体强化后增加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根据每个阶段,需要消化的食物量也不同,练到大成就可以突破到气聚境了。” 李炎咂咂嘴,看着应昭胖得像圆圈的身形,心想这果然是最适合他的功法。万宝楼果然是万宝楼,果真应有尽有。应昭拿着奔流决爱不释手,李炎又到另一个书柜找寻适宜他的书籍。 走了几圈,发现好功法是不少,大成后都能达到气聚境,但修行条件和要求分得太繁琐,像刚才李炎找到的一本“拢气录”,对修行者要求每日需要找一块空阔安静之地,默念特殊的口诀通过头顶天灵盖吸收天地灵气进入体内,到灵气灌满单田便可步入气聚境。这功法对于李炎来说稍微繁杂了一点,因为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控偶师,他希望多找出一点时间来研究人偶,如果为了找人烟稀少的空地而地跑来跑去,会浪费他更多时间。 把“拢气录”放了回去,李炎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此时柜子最底下的一排书籍有一本黄色小册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小册子比其他书本要薄很多,全书才十几页。 李炎打开一看立马露出惊艳之色,暗道,找到了,就是它! 此书名为“繁天决”,修行要求是李炎见过最简单的一个,修行者只需每天于太阳月亮之下意念太阳月亮化作天地灵气吸收入体内化作一锅炉,锅炉在腹中燃烧,待锅炉燃烧到一定程度便会自动锤炼修行者的身体,到功成之时自然步入气聚境,往后还能向更高层次挺进,不会仅仅止步于气聚境。这个功法对修行者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坚持,因为它修行简单就显得枯燥乏味,并且天地之气化作炉火锤炼身体之时修行者要承受一部分肉体上的疼痛。李炎暗自庆幸,自从他修行以来,论坚持和承受肉体痛苦他是最在行的了。这本“繁天决”是再适合他不过。 一个白天李炎都待在万宝楼把“繁天决”反复研读,直至把它牢牢记在脑海里。到了晚上,李炎把今天看到的信息好好消化了一遍,悄然等待第二天到来。 第二天清晨,李炎挑了院内一座楼层很高的阁楼,盘坐在屋顶上。 “气聚境!” 李炎脸上有着期待兴奋之色。他回忆起“繁天决”中的内容,开始修炼。 按照里面的记载,李炎只需要集中精神,意念太阳的精华化作灵气从头顶灌入再从肚腹生成鼎炉就可以了。李炎调整呼吸,闭上眼睛,太阳光照射在他身后,照得他后背暖暖发热。李炎神情虔诚,用心感受这一切。两个时辰后,他隐隐感受到一丝灼热的气感从他头顶流淌下来。 “好痛。”李炎面容一阵扭曲,感觉刚才那股气流在他体内散开了,朝四肢游走而去,吓得他忙收回心神,稳住那丝在体内乱窜的气。 片刻后,那分散的热气终于缓缓朝腹中流淌而去。紧接着灼烧般的痛再度袭来,一丝丝滚烫的气息缓缓从头顶流淌而下,径直流入到腹部丹田之中。到热气聚集到一定程度,李炎一咬牙,按照梵天决里的记载默念一声:“化炉!” 声音响彻腹部丹田空间,久久回荡。 “化炉!” “化炉!” …… 李炎的心神潜入体内,看到丹田之中道道热流朝中间一颗光点聚集,光点越来越亮,化作火焰,火焰袅袅升起隐化做炉鼎模样。 鼎中火焰燃烧,越烧越旺,李炎越发难受,半小时后终于坚持不住一头栽倒在屋顶上。 李炎大口喘息粗气,他身上的汗水都被体内的高温蒸发了,皮肤上裹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衣服更是发出疑是被烤焦的味道。李炎心中一阵心促,没想到梵天决产生的作用反应竟然这么巨大。 短暂休息后李炎决定试试手脚,对着空气踢出一脚,挥出一拳,劲道让空气发出炸响。 “气息没有像以前那样用完就消失不见,像是凝聚在了身体里。”李炎摊开手掌怔怔看着自己掌心,“如果能忍受住那种疼痛的话说不定修行速度会更快。”想起那种火烧般的痛,他就还有些后怕,心中庆幸还好自己早就练就了一副硬朗的身体,不然保不准会被那种热烫给烫伤。 “修炼,还得继续修炼。”李炎紧握拳头,眼中坚毅的神光再度迸发,他现在急迫地渴望着强大。他现在刚入应天院,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但如果拥有强大的实力,就是有了应对各种难关的资本。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李炎完全忘了时间流逝,依旧全神贯注地盘坐着。 “喂,上面那个谁?是不是新来的学员?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还不快回宿舍去!” 一道爆喝声把李炎惊醒,他睁开双眼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景色均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天色已近黄昏,楼下一名身穿管理服的中年男子正冲着他大吼大叫。 “听到没有,还不下来!” 李炎赶紧翻身下楼,一个扬空翻稳稳地落在地上。管理员他可得罪不起,万一对方一时心情不爽给他安个违反纪律的罪名再来个处罚那就惨了。之前有男生因为偷看女生宿舍被暴打的事他也是知道的。 管理员瞧见李炎下楼时展现的矫健身手后,怒气收敛了一些,“以后到了傍晚决不许在房楼顶逗留。”说完背着手迈步离去。 “是是。”李炎低着头连说两个是字,等管理员走远了才跑着去了食堂,点了大份的饭食填饱空了一天的肚子,最后才回到宿舍。一回去李炎就上床睡觉了,他要养好精神第二天继续没完成的修练。应昭过来问过他一整天去了哪里,李炎只说了修炼两个字便把被子裹上头专心睡觉去了。 第二天天一亮李炎便又去了昨日的楼顶,继续在楼顶上修炼“繁天决”。毕竟那管理员说傍晚不能在楼顶逗留,又没说白天不能逗留,所以管他呢,继续练。应天院中的规矩是任由学员们自行修炼,除非有学员主动向老师请教不然的话老师们是不会插手干预他们的修行方式的。在学院看来,老师只是辅导,他们有各种方法能让学员们变得积极努力起来。 …… 李炎宁静地过着每一天。在楼顶修练可以练到夕阳西下,在万宝楼看书可以看到斜阳照进阁楼僻静的角落。这种纯净得没有一丝杂念的日子,一晃就是三个月。 直至有一天,李炎照常傍晚时分去饭堂点餐,排了好长的队之后,打饭的大胖子厨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位学员是新进来的吧,你的任务点只剩下10点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饭堂让你吃不了几天。”那大胖子厨师拿着一个大勺子叉着腰,毫不客气地讲道。 李炎猛然醒悟,一直沉寂在修炼和读书中他都把如此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自己快没饭吃了! 第二十八章 务令府 有些尴尬地从大胖子手里接过饭菜,李炎找了个空位置坐着,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饭,边吃边思考。“要是没了任务点,连吃饭都成问题,明天就去务令府看看。”风卷残云似的把饭吃完,李炎匆匆回到宿舍,他决定找应昭商量商量。 说干就干,回到宿舍后李炎打开宿舍门,飞一样跑到应昭床位,边叫着应昭的名字。但他跑过去一看,床上却是空空的,被子枕头有被整理过的痕迹,看起来睡在这里的人已经出去了。 一旁睡觉的青年被李炎吓了一跳,抬起头有些不耐地道:“他几天前就到务令府领任务去了,没个几天时间还不会回来。” 李炎一愣,怪不得他回来的时候发现院内的人稀疏了不少,看样子他们都是领任务去了。自己最近只顾着修炼,倒是忽略了这些事。 “怎么办,找谁一起去,找箐华她们?”李炎摇摇头马上否决了这个想法,自从分宿舍之后李炎和箐华小惠就再没接触过,连她们平时在哪都不知道,如果上女生宿舍去找她们明显也行不通。 “随便找个人?”李炎看向刚才和他搭话的那名青年,谁知那青年扭过头去压根不理睬。 李炎长呼一口气。“干脆就自己去好了。”经过三个月的修行,李炎现在的实力已经达到气辅境中期,是有底气自己执行一些简单的任务,当务之急是先把吃饭的任务点混到手再说。 一晚时间很快过去,李炎从宿舍楼出来一直往北走,走了半个多小时。看见一座热闹的大型建筑,里头进出的人来来往往。务令府到了。 此时务令府围满了人,李炎到这里来还是第一次,有点不知所措,周围学员的交谈声倒是给了他一点提示。 “初级任务才五十个任务点啊,还不如去做个中级任务,最少也得个一百任务点。” “就你的实力还想做中级任务,楼上寝室有几个人之前跟你一样想图那一百任务点,结果执行任务的时候有两个人都丢了性命。你别不自量力了……” 李炎心头一动:“任务还分等级?”心里盘算着,自己应该向那位学员说的,先挑简单的来做,等突破气聚境了再选择难度高点的任务。想到这里自己肯定的点了点头,李炎朝大门走了进去。宽敞的厅堂可容百人,李炎看见学员们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由于不忍打破寂静的气氛,李炎小心翼翼推开门走得很轻,沿着最旁边的位置寻找空座位。当他眼睛扫过前几排座位,他看到几名少女并排而坐,其中一道曼妙的长发身影立马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李炎一惊。 “箐华!”李炎压底声音走到对那道身影身旁叫了一声。 那身影微微一颠,回过头来同样一惊,映入眼帘的面孔让李炎感到久违而熟悉。 “李炎。”箐华惊讶得小嘴微张。自怪兽广场之后两人就没再见过,没想到会在这里重新碰面。 李炎也没想到会遇到箐华,刚好身旁有个空座位就坐了上去,压制住内心的兴奋,问箐华:“箐华,你也是来领任务的吗?” 箐华身旁,坐着一个皮肤白皙,身穿紧身长袍的女子,听到交谈声转过了脸来。 看到这女子时李炎顿时愣住了,那女子身材高挑,坐在椅子上更显得她身形修长,一双白白的长腿重叠搭在李炎面前,看到李炎后她站了起来,和李炎四目相对。 这时李炎完全看清她的面貌了,女子容貌极美,皮肤白皙得像群玉,还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修长的睫毛如两轮弯月,可仔细看去却溘然发现她如水的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黯然,她的眼光稍显得有点空洞,整个人除了美丽还给人孤独而忧郁之感...... 李炎看得呆住了。箐华手在李炎脸上狠狠掐了一下,轻怒道:“你这无赖性格一点没变。” “不是,不是的,别误会。箐华,她是?”李炎忙解释道。 箐华抱着手,冷脸不语。李炎连问了她几句,还是闷不吭声。 “这位学弟,你是?”女子看着李炎道。 李炎转食指指着箐华,有些尴尬地开口道:“请问,你和她认识吗?” 那女子淡淡一笑,笑容宛和动人,声音听起来也很舒服:“我是箐华的学姐。我叫初月。” 初月的微笑,如一阵不带情感的风,略过李炎的心田,尽管她的微笑看着没有任何欢喜得情绪,只是在脸上存在了片刻就转瞬间消失了踪迹,可那短暂浮现的笑容仍是十分迷人。 李炎讶异,心想,“这个女人似乎有点忧郁,但长的是真的漂亮。” “你盯着初月学姐看什么,怎么没见过你,你是谁?”坐在后排的几名少年脸色不太好看,瞪着李炎。 “我叫李炎。”李炎回过神来。 “你也是随学姐去径溪镇的吧!也难怪,学姐在我们这些散士中颇受欢迎,你跟过来了也不奇怪。”那少年撇撇嘴,言语中有着不屑和厌恶。 “径溪镇,受欢迎?”李炎入院以来一点都没关心过除了修炼以外的事情,对少年讲的这些一无所知。李炎发现除了那名说话的少年外还有好几双带着敌意的眼睛已经锁定住了他,让他非常不自在。 为了回避这种敌意,李炎手放在大腿上,低着头不去看后面。很明显,身后的男子是吃他和初月的醋的,面对这种事或许沉默是回避这些敌意的一种方法。 李炎就这样不做声等待,其他人也没有见吵,在坐的人都出奇的安静,即使是交谈也会压低声音。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在安静的厅堂内清晰可闻。一名身着灰衣的老头拿着一叠纸张推开门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径直走上宣讲台,照着纸上的内容就开始读起来:“高级任务,南陵国西部水平乡兽群肆虐。要求平定当地的混乱,任务完成每人奖励一千任务点。” 灰衣老头环视大厅:“有没人要去的?” 厅里有学员低声议论,但都是新学员,有些李炎还见过。只听到他们的谈话。 “这个老头在学院不知道呆了多少年了,以前是学院老师,听说现在务令府就是他来负责的。” “我知道,别的老师管他叫大衍老人。” “高级任务啊,一千任务点够我吃半年了!”李炎咂咂嘴。 当即就有几个坐后排的学员举手,清一色全是男性。厅内众学员哗然,因为这些举手的人几乎都是院内有名有声的人物。 大衍老人露出一丝笑容:“举手的学员可以上来了。” 刚才举手的男子仰首阔步,在众人羡嫉的目光中走了上去。带头的一个穿黑色服装,浓眉黑发的男子,李炎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李炎不知道对方,但对方如果看到了李炎就一定会记得,因为此人是凌墨,当时在怪兽广场协助过雷枭对抗蜥角兽。后来雷枭要返回广场帮助李炎,这个凌墨也是等到雷枭最后回来了才带族人进入应天院的。 大衍老人拿出一块掌心大的晶莹玉片给凌墨。嘱咐道:“去后厅登记一下即可。” 等凌墨一行人走后,大衍老人抽去手里的一张纸,又读道:“中级任务,解决南陵国西部一个小镇,径溪镇的纷乱。完成任务者每人三百任务点。” 李炎还在考虑,却看到初月率先举手了,紧接着连箐华在内的几名少女和身后几个男生也一同举起手来。厅内有几个距离他们较远的学员见前排有不少人举手,犹豫了一阵也跟着举起了手。 “中级任务……”李炎犹豫了,他本来是想做最简单的任务的,想着做完之后好回来继续修炼。正当他心里嘀咕的时候,他听到后排几名少年的讥笑,笑得最大声的就是刚才对他讲话不屑的那名少年。 李炎面朝向箐华,好像在寻求她的意见。箐华神情冷漠,手指往上抬了抬,好像告诉他,要他举手的意思。 “中级任务就中级任务吧,这么多人应该不怕。”李炎缓缓把手举过头顶。 “举手的学员可以上来了。”大衍老人还是刚才那句话。 初月率先走到大衍老人面前,其他举手的学员也跟了上去,李炎跟在最后面。大衍老人同样拿出一块晶莹的玉片给到她。嘱咐道:“如果遇到性命危险,捏碎玉片,学院的老师会第一时间赶来。到后厅去吧。” 初月恭敬地接过玉片,朝后厅走去。 后厅比较小,面积不足大厅的五分之一。只有很简单的一张桌子,几名老师坐在桌后的椅子上。一名男老师招呼到来的学员填写资料,填完后对他们说:“还有任务点的也可以把任务点换成金币,两任务一金币。” 李炎挠挠头,“原来任务点还能换成金币,到了外面也能有钱花,可是……”李炎摸摸脸,他记得自己好像还剩下八点任务点。 箐华见李炎磨磨蹭蹭,很不好意思的样子。靠到了李炎耳边,对着他耳朵讲:“是不是没点数换钱?” 李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像看救星一样看着箐华。 箐华轻叹一口气道:“我借你好了。” 第二十九章 出发径溪镇 箐华向老师换了两百点共一百金,分了一半给李炎。李炎像捧珍宝似的把金光闪闪的金币捧在手里。 “这就是金币啊,以前在村子里只是听村里的人说过,只知道金币很贵,一金币能卖几箱鱼。现在总于看到了,原来长这样子啊。学院真是豪气啊,两个点数就能换一金币了,如果我有一千点数那到了外面岂不是当富豪了。我想要的材料也能得手。”李炎越想,心里越乐,捧着金币傻笑。 箐华对着李炎额头拍了一巴掌,有些恼怒:“没见过金币?大家都走光了。”被箐华拍醒,李炎才发现初月和其它学员已经出了后厅走得老远了,这赶紧把金币存入乾坤袋,和箐华追了上去,边对箐华开玩笑地说:“箐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富裕,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点数。” “少说废话,快走。”箐华表现地异常冷漠。 李炎心里郁闷,不明白既然帮自己那为什么又对自己如此冷淡呢,“莫非她还对自己以前偷看暮华的事情耿耿于怀,至于吗?” 直走出去五百米,一片矗立着数扇传送门的广场上几名老师穿着的人席地而坐,见到初月等人来到微微抬头。 “径溪镇?这个地方太远了,只能把你们传送到临近的县城去,只有城里才有传送阵,到了县城你们自己找路过去吧。”一名男老师接过初月手里的地址看了看。 “是。”初月和其它学员都恭敬异常。步入气辅境的他们已经可以从别人散发出来的气息中感觉到对方的修为等级,当他们试图感受坐在地上的这几个老师修为的时候心中无不惊起惊涛骇浪。对方的气息如同浩瀚的波涛大海,相比之下他们自己犹如一个驾驶着小船行驶在海浪中的人,随时有翻船人亡的危险。 初月惊出一滴香汗,这几个老师的修为远超出她的想象。最少在气辅境后期,或者气聚境,甚至更高。 李炎也被守在传送门的几名老师深深震撼,在学院里老师一般是不会集体露脸的,每个都有自己的职责和工作地点,而且李炎没想到连守门的人都是这等高手,这南陵国第一学院的威名果然不是白叫的。 那拿过地址的男老师站了起来,双手放在胸前,他咬破食指,两个食指飞快画出一个的图案,低吟了几句,一道光芒从图案中爆射而出,光芒一闪没进了一道传送门中。顿时传送门内亮起了光芒徐徐流转。男老师一抬手说道:“进去吧。” 学员们又向几名老师行了一礼,先后往里走去。 传送门内是暗黑的空间隧道,众人在通道内穿梭,待到眼前出现光亮后发现自己出现在林木环绕下的一座古堡内。 古堡像是荒遗了很长时间,到处长满了藤蔓花草,而他们出来的传送门就坐落在野草堆中。 “这里应该有十几二十年没打理过了。” “传送门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会开设在这种地方。” 众人讨论着从缠满藤蔓的古堡传送门里走了出来,四周阳光笼罩鸟语花香,空气异常清新。 城堡外,两边的楼宇迭连起伏,有各式各样的店铺,有叫卖的生意人,饮酒言欢的氏族子弟,还有或是出来采购和赶路的人们,人流川流不息,热闹非凡,一派繁荣景象。和城堡内的荒芜是判若两地,形成鲜明的对比。 李炎望着那座看着荒废了的古堡,也不知道为什么全市繁华,却唯独这里破败了。 “初月姐,我们现在是去哪?”初月带着学员们穿行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一名女学员问初月道。 “我们去买匹马,到我家乡径溪镇还有好几天路程呢。” 初月带领学员们到了一座马厮。里面两名马夫正在忙碌着喂养马匹。 “几位客人是来挑选好马的?”一道粗矿豪迈的声音传来。一名身材高大的大叔出现在门口,正大步走来。 大叔腰间系着两柄短刀,身材高大而挺拔,他的出现仿佛阳光都被他遮掩了几分。 大叔乍然一看门口站着的十二名少年少女,最前头的初月青春靓丽,和她并肩的箐华虽然样貌略逊色于初月,但仔细看时却能感到她身上带着与众不同的华贵气质。身后的年轻男女个个看似不凡,不像普通人。 大叔脸庞上流露出惊讶。“几位不是本地人吧?” “我们是应天院的学员,要买十二匹马到径溪镇去。”初月看出了大叔的异样,直接表明来意。 大叔眼前一亮,拍了拍手掌,一名正在喂马的马夫跑到了他身边。 “给他们挑十二匹好马。”大叔豪迈吩咐道。 那马夫返回了马饲,很快与其他马夫将一匹匹马牵了出来,学员一个个跨上马去,当店员牵着最后一匹马出来时却道:“能走远路的好马只剩下十一匹了。” 这时还没上马的只剩下初月和李炎。初月是想让大家都上了自己最后才上,而李炎是因为被其他男学员无形地排挤,故意把他碾在最后面。 “没关系。”初月对马夫笑笑。 “学弟,你介不介意和学姐坐在一起?”初月问李炎。 “不介意。”李炎没有加任何思索就道。他是真的不介意,因为李炎没有自己骑过马,只在去海南山拜见提壶的时候坐过王枸的马,当时他还被李老叶和王枸死死的挤在马背中间。现在有学姐带着当然也是愿意。 初月听着李炎的回答,却发现李炎眼中竟是没有一丝不轨和淫靡,远本还想着到了下一个驿站就多买一匹马,现在又悄悄打消了这个念头。 两人坐在马背上,初月背对着李炎,一阵少女的清新香气从初月身上传来,李炎不由深吸一口气,这种气味让他感到很舒适。 刚才率先上马的男学员看见李炎呼吸着空气一副享受的样子,恨得直咬牙,早知道就不先上马了。但现在又不好意思提出来,总不能说让学姐不要和李炎在一起,过来和自己共坐一匹马吧。 学员们骑着马没一个小时就离开了这座城市,那个大叔给的马跑得很快,没一个下午就经过两个驿站,跑出去超二十公里,马匹还没见明显疲惫。 马背颠簸得厉害,为了不触碰到初月的身体,李炎半俯身,手脚紧紧夹住马后身,初月见了李炎这种奇怪的坐姿传来一阵清笑。这个举动让初月对李炎更加放心了,李炎虽然是男生却没有对她有一点轻薄之意,使得初月完全放心将后背放给他。 但李炎的坐姿看着实在很不好受,后来初月实在看不下去,叫李炎可以靠近一点来坐,李炎才小心翼翼地缩小了两人的距离,但还保持一小段间隔。但这个小间隔还是会被打破,比如颠簸得厉害时李炎会扑倒在初月背后,这个举动在其他天子看来却是看得直咬牙。 马跑得越远四周人烟就越渐少,逐渐进入一片荒芜平原。突然一声爆响,马队侧面的一座土丘陡然爆炸开来,泥土碎石冲天。一头通体红色的魔兽破土而出。它的脑袋有两米宽,身体又粗又长,但四肢长度略短,可能因为四肢要支撑宽重的身体,它爬行在乱泥堆中身体一顿一顿,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是红焰地龙,以土地洞穴为家,这种龙应该很少离开领地,没想到让我们碰见了。”李炎一看就将那妖兽给认了出来。 初月有些惊讶,那头红焰地龙离他们有段距离,他们并不怕受到攻击。不过红焰地龙只生活在她的家乡地区,南陵国的繁华地段是见不到的,而李炎却能认出来使得她惊讶。 “红焰地龙虽然笨拙,但是却能喷吐火焰,一般的气辅境魔兽都不是它的敌手,怪不得叫红焰地龙。那再过一个区域就该到脊骨背龙的领地范围了,希望能见一头脊骨背龙。”李炎又赞叹道。 “李炎学弟,你以前见过?你为什么能对这里这么熟悉。”初月忍不住问了。 “没有,只是以前和师尊在一起的时候他强迫我看书,我看了很多很多的书籍,上面就有关于红焰地龙的记载。看它的样子跟书里描绘的图案差不多。”李炎老实道。 “你师尊是谁呀?”初月又问。 “这个,不能说。”李炎想到提壶之前的嘱咐,是不能向别人透露他的名讳的。 初月顿时换了一种眼光看李炎,这个学弟一路上都很少说话,可学识似乎比这里的所有人都强上不少,让她觉得有些神秘。 “李炎学弟,你还知道这里的其他事情么,比如这里还有什么魔兽,有什么险地之类的。”初月想考验一下李炎的学识程度,是否真的如她所想的渊博。 “径溪镇左右还有两个较为大型的城镇,分别是珋西和斑图镇。其中珋西镇最大,占地面积最广,周围还散布着几大部族,分别是布尔族,巴萨族……他们朝拜的圣地是落暮河……”李炎滔滔不绝地讲解,就像一个专业的旅行家,早就踏遍了这片土地。 “你,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初月难以掩饰脸上的惊讶。 “看着看着就记下了呀。”李炎如实道。 “好了,不用再说了。”初月抹去额上的一滴汗。 李炎不再说话,他和初月两人的交头接耳已经引来了其他学员们的注意,尤其是那几名男学员的注意。 很快夜幕降临,枯燥的赶路让习惯了热闹的学员们感到乏味,在初月指引下大家找了一处高地,下了马在高地上点起了篝火。大家围着篝火简单吃了点随身携带的干粮后架起帐篷,就准备休息,结束一天的奔波。 第三十章 野外修炼 李炎左看看右看看,不知所措。 初月走过来关心地问:“李炎学弟,你怎么了?” 李炎尴尬地道:“我没有带帐篷。”此话一出,立马聚焦了所有人的目光。 外出做任务,露营的帐篷是必须品,初月没想到李炎这都没带,尤其看着李炎向她投来无辜的目光时像是在寻求她的帮助。初月沉默了一阵羞叹一声,略带羞意的脸也非常动人:“你来我的帐篷睡吧……” 初月话音没落,一旁的男学员再也坐不住了,一声大喝打断了她的话。“学姐,男女授受不亲,李炎怎么能和你住一起!” 男学员们个个脸色难看,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李炎身上,各种谩骂声冲涌在他们心头。 “泡妞也不用出这么下流招吧,白天占了便宜,晚上还要得寸进尺,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混账!早知道我也不带了!” “李炎你不能去!”一名男生握着拳头,眼睛狠狠瞪着李炎,意思像是说,你敢去你试试。 “这样吧,李炎你过来和我们睡,大家都是男生正好也方便。”一名学员强压住怒气道。 “是啊,是啊,李炎兄。过来吧,过来和我们一起。”一个男生带起头,其他男生们也异口同声赞同地说道。他们绷着脸咬着牙,但脸上还是挤出了难看的笑容,好像还有一种,你过来就让你知道厉害的意思。 尤其是李炎听到那句“李炎兄”瞬间感到后背发凉,看到那群男生面目可憎的笑容更是全身打起了哆嗦。空气中充斥着嫉妒的火药味。李炎咽了一口唾沫,他突然觉得,他的下一句回答如果不慎,很可能就会使得这吨嫉妒的火药瞬间爆炸。 “我,我晚上还要去修炼。对了我要去修炼了,不用管我。”李炎丢下一句话,逃走一样跑了出去,跑到相距他们百米远的一座土丘上才停下。 初月无奈,她本想叫住李炎,但李炎跑得太快根本没给她机会。她本来是打算让李炎睡自己帐篷,然后自己和其它女学员睡一个铺的,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几名男学员见李炎跑了,怒气也收敛了些,对初月道:“学姐放心吧,李炎学弟离我们很近,要是有什么事我们第一时间就能赶过去。就让学弟好好修炼吧。” 初月无奈,既然已经这样那也没有办法,只能由得他们了。 跑出去后李炎平复了一下心情,转头看了看学员们已经安静下来了,才盘腿坐下。望着从云层中出来的满月,皎洁的月光洒在他脸上,李炎还是第一次在晚上练繁天决。 闭上眼睛运转起功法,不知时间流逝。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过去,李炎早就习惯了坚持,终于,一丝清凉之气降落到李炎天灵盖中,透过他的头颅向下朝腹部流淌而去。不断有清凉之气朝腹部积聚过来,气越聚越多温度从淡淡的清凉变成了刺骨的寒气,逐渐幻化成一座炉鼎。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火焰在李炎肚腹中熊熊燃烧。 “好冷!”李炎感到他的血管被冻得收缩,连心跳都变得缓慢。如果李炎不是闭着眼睛,他看到自己的样子会骇然发现自己皮肤上正渗出寒气来,寒气缭绕在皮肤表面,在表皮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片。 寒冷不断给他带来痛苦,如果是其他人恐怕一个时辰也坚持不下来。但李炎好像是适应了这种痛苦似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不知不觉,灌注而来的寒冷逐渐稀薄,李炎感到一股温暖普照在他冻得僵硬的身体上。身体在这股暖意下慢慢解冻,血管的血液恢复了正常流动。 缓缓睁开眼睛,明亮的阳光扑面而来,李炎发现他一坐竟就是一晚上。李炎意识沉入体内,感受到腹部丹田越来越凝实的气团,欣喜的笑了。 “气辅境后期。”猛的一握拳,李炎估摸出自己现在的修行等级已经从气辅境中期突破到了气辅境后期。修炼速度之快让李炎始料未及。 另一边的高地上,其它学员已经起来整理行装,看样子是准备出发了。李炎笑着过去打了声招呼,他现在很有精神,心情也很好。 男学员们见了李炎并没有搭理。初月看李炎的时候却察觉到了什么,惊讶道:“你好像不一样了。” 李炎只是一笑。 学员们继续启程赶路。李炎和初月还是同坐一匹马。赶路过程得非常枯燥,李炎只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早上可能是因为兴奋的原因不觉得困,现在突然有想要倒头大睡的感觉。李炎的头朝初月的香背靠了过去。 “学弟,学弟。” 迷糊中李炎听到不知是谁在叫自己,醒来时发现身子被绑在马背上,坐在他前头的换成了一名男学员,此时正咧嘴看着他:“学弟你昨晚没睡好啊,竟然趴学姐身上睡着了。不过没关系,有师哥在,师哥让你好好休息。”说着拍了拍绑在李炎身上的五花大绑。 这个坐他前面骑马的男生叫周德,平日里他最看不惯李炎。今天见李炎因为打瞌睡竟从初月马上摔了下去,心想机会来了,主动提出要照顾熟睡的李炎。他直接拿出麻绳绕着李炎在马屁股上左三圈右三圈绑了个严严实实,就差密不透风了。李炎被捆得动弹不得,很是难受。 “师哥,能不能放下下来,绑得我很难受。”李炎叫苦。 周德心里乐着:“学弟你再忍一忍,马上天就黑了,到时候让你下来,现在还是赶路要紧。”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一个驿站,李炎才被解下来喘口气。可没休息多久队伍又要出发了,雷德把麻绳拿在手上一甩一甩,咧着嘴对李炎不怀好意的笑道:“学弟,该上路了。” 李炎打了个啰嗦,白天被绑了一天他可不想再来一次,这时候一个车夫驾着一辆小型马车出现在众人眼中,马车上的帘子被拉开,初月探出头来:“李炎。” 李炎一惊:“学姐?!” 雷德也是一惊:“学姐你怎么能为他雇辆马车。” 初月没有理会雷德,对李炎道:“上来吧。”李炎很干脆地上了马车。初月之所以不理会雷德是因为她白天也看到了雷德对李炎的讥讽嘲笑。 车厢比较小,但容纳两个人也还剩下不少空间。李炎也不避讳,趴在座位上就闭上眼睛,初月在他旁边,李炎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让他感觉非常舒服。 “李炎,你晚上去修行的是什么功法?”看着李炎没睡够的疲惫样,初月好奇地问。 “繁天决。” “繁天决?”初月一呆,有些奇怪地看着李炎。“我听老前辈说起过,这个功法几乎没有人去修炼,就是因为过程会很痛苦,都坚持不下来。你应该是刚来学院的吧,现在换功法还来的及,没必要这样折磨自己,我给你推荐一本《紫洺功》你回去学院之后好好看看。你现在修为是什么等级?” “气辅境后期。”李炎淡淡地道。 “后期?”初月不敢相信,当她集中精神探索李炎身上的气息的时候,掩着小嘴惊讶道:“这,你竟然是气辅境后期。这等实力在新晋学员中都是佼佼者了!”然后有些沮丧地一指自己道:“你学姐我在学院呆了快两年也才气辅境中期,你到底是怎么修炼的呀?” “啊?修炼到中期要两年吗?”李炎很奇怪地问。 初月哭笑不得。她刚进入学院的时候同她一起去面试的有上百人,后面只有她和廖寥几人成功开启气脉成了应天院学员,可惜成了学员后修行却一直没什么大的进展。 “对了,李炎你是天选之子吧。怪不得,天选之子是比普通人修行要快些。可是,小玉和周彤她们也是天子啊,但才气辅境初期,你怎么……”初月不住地说着,仿佛在自言自语,她是怎么也想不通。 初月的叨唠声在李炎听来却非常悦耳,李炎听着听着竟睡了过去。 折腾了一天,随着夜幕降临学员们再度找到一处高地休整。初月对李炎的态度变了许多,再也没有把他当成一名普通学弟来对待。晚餐时有人怨骂李炎时她还出来袒护。接下来的日子有了初月庇护,一路上李炎都相安无事,到第十天晚上,李炎照旧找了一座土丘修炼繁天决。这些时日他完全回到了在应天院时的状态,除了修行其他事情一律不管,或者说一律不用他管,因为生活上的麻烦初月都替他摆平了,他得以专心做自己的事。 腹中的寒冰炉鼎内,火焰翻涌着。刺入骨髓的深寒疯狂肆虐,李炎死死坚持着,曾几次他都有放弃休息的念头。冰寒越发猖狂,冰冷到极致仿佛长出冰刺,扎入他每一寸肌肤血管。 “啊啊啊啊啊啊.....”李炎的神魂发出剧烈痛苦的哀嚎。 放,弃吧! 仿佛连身体都在劝说李炎停止修行。在李炎即将松开手印的一刻,记忆中和提壶仰望星空的一幕浮现了。 眼前仿佛屹立着提壶憔悴沧桑的面容,以及提壶那句无奈的话:“这条天子之路对你来说未必就是一条不归之路......” 接着黑暗中又出现了李老叶的身影,李老叶站在雪中,他朝这边看来,刻满皱纹的老脸满是唏嘘与无奈…… “啊!师傅,爷爷。”黑暗中李炎猛然一惊。 “不可以,不可以停!”李炎心中呐喊着,松开的手再次握得紧一紧。 第三十一章 意料之外的突破 修炼继续。肆虐狂暴的极寒之气暴走了,它在李炎体内疯狂穿梭,每走过一条经脉都几欲把脉络都冻结。 没多久李炎的身体就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他只能凭借着意识去追寻着寒气。寒气走过他一条经脉后又窜到另一条经脉,像一个调皮的恶作剧孩子。当它走完全走完李炎全身的时候一转头,竟然要重新往回走,似乎是想要在李炎身体再游走一遍。 这可把李炎吓掉了魂,他土丘上的身体已经覆盖了一层冰霜,树叶轻飘飘掉落在他亮晶晶的头发上。如果他能看到自己全貌一定会惊讶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冰人。 “怎么会这样?繁天决中可没有气会调头的记载。”李炎慌了,他感觉自己以经经不起寒气的再一次肆虐了,如果寒气再重走一次他的内脏非要结冰不可。 李炎意识赶紧追上去,挡在寒气前面。李炎努力做出各种能出现的反应,试图引起寒气的注意,想把它吸引回去。为了吸引它李炎拼了命地做出反应,寒气微微一顿,果然朝李炎这边跟了过来,它沿着原路一路往上,又窜到了李炎头部,使得他险些失明,当它在脑部转了一圈后速度又放缓了,竟变得温顺起来,朝胸膛沉降而下。 这可让李炎狠狠松了一口气,他刚才多怕寒气会停留在他脑袋中不走了,赶紧用意识引导着它往肚腹的丹田空间游去。寒气很听话地跟着李炎的意识走,当它来到丹田空间,金灿灿圆陀陀的丹田在它面前缓缓转动,它仿佛见到了自己久别的母亲一样一下子扑了上去。 这一扑,不仅那股寒气进入了李炎丹田之内,连身体四周形成的寒气都不断地朝丹田处涌入,丹田内仿佛藏着无穷大的空间,所有寒气全部来者不拒,通通吸呐掉。随着寒气不断被吸纳,李炎身体内的严寒也开始褪去,痛苦也一点点消失。 当丹田吸收了所有寒气,突然停止了转动。“咔嚓”丹田裂出一条裂缝,像鸡蛋壳一样解开了,露出里面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莲花晶莹夺目,美轮美奂,九片玲珑剔透的叶子围着它缓缓旋转,其中有五片叶子散发着淡淡的亮光。 “这是!” 李炎意识看着这朵小莲花看的入迷,正要进一步观赏,解冻的身体却一软支撑不住倒了下去。李炎的意识回归体内,可惜不能再多看那朵晶莹的莲花一眼,他只能趴在地上等待身体恢复。 休息了大概半柱香时间,才重新爬了起来。他张开双臂,深深吸气,从未感到如此畅快。他的每一寸肌肤仿佛都和天地产生着微妙的联系,深吸一口气都能把空气中的天地灵气吸纳入体内,尽管这种吸纳的量微乎其微,但已经和以前发生了差天共地的变化。身体可以自行储存气,把气凝聚在腹部中,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只能调动气了,而是能不断地凝练汇聚气为自己所用。 能够储存灵气,说明已经到达气聚境! “哈哈哈哈!”李炎仰天大笑。在最痛苦的时刻他终究是熬了过来,万万没想到竟然就这样突破了。 雷德听到笑声揉着朦胧的睡眼从帐篷里出来,看到仰天大笑的李炎,嘀咕道:“他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哎,以后还是少点为难他。” “竟然是气聚境,那我现在是气聚境几重?”气聚境和气辅境不同,真正在体内凝练出空间,修为可以不断提高。从气聚境开始不分前期中期后期,共九个阶段,为九重。李炎闭上眼睛检查自己体内的丹田空间,发现有五片发光的叶子。 “气聚境五重了?!” 李炎的手在发抖,震惊的无以复加,按正常速度,气聚境每一重要提升都需要一定时间,可他一口气冲到气聚境不说还跳到了第五重。竟然还有这么好的事,估计说出去都没人信。 想到刚才与寒气对弈的惊险,李炎感叹:“一件坏事中总蕴含着一件好事,一件好事中也蕴含着一件坏事。事情并没有绝对的好与坏。阴中有阳,阳中也有阴,阴阳总是相互存在的。这就是天地法则,是道。” 太阳徐徐升起,李炎却没有一丝疲惫,这种疲惫不是源于兴奋,而是天地能量的补充,他现在完全可以用修炼缩短睡眠时间。 “喂,李炎学弟快过来,我们要启程了。”学员所在的高地上,雷德朝着土丘上的李炎招手。 平复了一下心情,李炎故作镇静朝高地走去。 “李炎,你不用休息吗?”初月疑惑地看着李炎,觉得眼前这个学弟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 “不用。”李炎上了马车后就一直坐着,一路上都是精神抖擞。他现在的心情是相当的好,闭着眼睛都会露出笑容。但他还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初月,怕她接受不了。 “恩?”李炎突然神情一变,把耳朵靠近窗户,似乎在听取什么。 “怎么啦?”李炎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初月警惕了几分。她很清楚她的家乡野外有数个部族,部族之间常闹矛盾。现在她们进入他们的领地。对方族群又不知道她们的身份,是很有可能发生碰撞的。 “是不是有人来了?”初月紧张道。 “恩,有好多匹马朝这边来了。”李炎仔细地听着。 嗒哒嗒哒…… 马蹄声从远到近,越来越清晰。连初月和外面的学员也听见了。 “有人!” 学员们屏气敛息,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自赶路以来他们一直相安无事,最多也是遭遇到一些魔兽,遇到魔兽等级低的用武技打发也就算了,遇到等级高的干脆就跑。但这一次很可能例外,因为来的是人。 大家清楚的看到,一群人扬鞭策马,马群身后拖着滚滚烟尘,朝着他们的方向奔腾而来。 雷德率先下马,双剑交叉横于胸前,其他学员也都拿出自己的武器,表情凝重。在外面,有时候遇到人比遇到妖兽还更要小心。 很快那群人马已经接近了,只见马上的男人个个体型彪悍,为首的一个大胡子男子背着一柄银色大剑。当他走近见到清一色年轻的面孔,咦的一声一只手扬起,后面的人像是明白他的意思,扣在马脖子上的绳子一拉让马停止了前进。 来人大概有二三十人,大胡子拔出后背的大剑,指着雷德:“你们是什么人?” 人头大的剑尖离雷德不过一拳距离,雷德头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从气息上看这个大胡子的修为比他强不了多少,但是身体上无形散发的铁血气息却让他有种窒息感。 “我们是应天院的学员,你们是谁?”雷德退后一步问。 就大胡子和雷德一问一答两句话的功夫,那二三十个大汉已经把他们团团围住。学员们也不慌乱,各自摆出战斗姿势,论战斗能力其实学员们并不惧怕这群人,他们可个个都是气辅境,而且马车上还有一个气辅境中期的学姐做后台。来的这群人当中除了大胡子让学员们有些忌惮,其他人虽然体格彪悍,但都不足为惧。 “应天院?”大胡子一愣,翻身下马,仔细地瞧着每一个学员的面孔,当他把每个学员都看了个便后却又失望起来。 “介贤叔,是你吗?”温柔甜美的声音传来。大胡子一转头,盯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女子。 “小月!”大胡子惊喜道,连忙把大剑收回背上。 初月从车上跳下来,“是我,介贤叔,我回来了。” 学员们相视一眼,初月学姐竟然和这群人是认识的,紧张的心也放了下来,也都收起武器。 介贤看着亭亭玉立的初月,表情复杂。 “怎么了介叔?” 介贤摇摇头叹息:“你走了两年,族里发生了很多事,这些人…”介贤环顾周围那二三十名大汉。“小月我们先回族里吧,一边走我们一边讲。” “好。” 一名大汉把自己的马让出来给了初月,初月骑着马同介贤并头而行。学员们和那群大汉骑着马紧紧尾随身后,数十人的队伍跑动起来,烟尘滚动颇有声势。学员们也是相信初月的,所以全跟了上来,这里是初月家乡,遇到熟人也很平常。 “介叔,族里到底怎么了?” “我们径溪镇初家和其他两镇的两大家族,和荒野的五个族群间时有争斗发生这些你都知道的。这也是为什么你爹非要把你送去应天院的原因,就是希望你以后能变强后回来能稳固我们家族在各族群各家族之间的地位。但是就在一年前斑图镇的紫安家来了一群气辅境强者,他们找上紫安家的家主紫安宏林。他们告诉宏林只要让他们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就会协助宏林成为这三镇一带的霸主。起初他们遵守诺言,以他们的强硬手段迫使各家族臣服紫安家,如有谁不臣服就会受到他们的疯狂打击,野外的蛮夷族就因为不愿臣服而被灭族了。”说到这里介贤有些神伤。 “灭族!”初月满脸惊骇。以往他们三镇各族间虽也有过大的争斗但都是见好就收,即便爆发到难以挽回的地步到最后其他家族也会出手调和。从未出现过灭族这样的事。而且蛮夷族和他们初家交好,蛮夷族族长的女儿更是她儿时的玩伴。 第三十二章 部族动乱 初月她黯然地望着远方,她的眼中有着伤意在涌动。 介贤叹了一口气道:“那些外来者的行径太残暴,宏林和几个长老也都出面反对,没想到那些外来者丧心病狂,竟然把族长宏林也杀害了,还对宏林的夫人紫安帕雨下了毒手,把她给侵犯了,帕雨没几天就在宏林墓前自尽而死,随宏林去了。” 说到这里,介贤眼神中浮现出了怒火:“现在紫安家的大权掌握在那群外来者手中,那群外来者以族人的性命来威胁,使得紫安家的长老们不得不从。我们各家族对那群外来者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现在家主让我去招兵买马就是为了最后对他们进行反抗,哪怕死尽我们初家最后一个人,也绝不受那些外来者蹂虐。” 初月听着指甲陷进了肉里,心里无数的思绪翻涌着。几个月前她收到她父亲的书信,信上说各族向应天院付了佣金请求应天院派人来,也让她赶紧赶回,最好能多带些人来。没想到事情竟严重到了这种地步,她的家族乃至三镇一带都遇到了这种前所未有的危机。 李炎和其他男学员远远望着初月,他们能感到初月现在的痛苦,她颤抖的身子惹人怜惜。 队伍日夜兼程,两天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径溪镇。镇上修筑着一座铁城,这座城是径溪镇的前沿,以前为了抵御外敌而修筑,已经有好多年的历史,城上稀疏有着士兵巡逻。 刚一进城,初月看傻了眼。如果不是介贤带路她甚至还会认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只见整条街人迹罕至,很多店铺房屋都受到了破坏,断碎的招牌像垃圾一样倒在路上也没有人去捡。两个身材瘦小的小孩正围在垃圾堆前嚎啕大哭,能看到他哭泣的垃圾堆前,有一只苍白的手半掩在废墟中。 “这是……”初月怔怔地望向介贤。 介贤低着头,沉默不语。学员们看着这番情况心里也是一阵发毛。 马匹走得很慢,初月看着一处处惨状,她的心仿佛被揪紧了一般,这里已经不是她熟悉的家长径溪镇了。学员们也为眼前的情景动容,看着初月有些颤抖的肩背,可想而知她现在的心情有多悲痛。 一座高大的建筑出现在街道尽头,一走近建筑就能看到数十名手执武器的护卫,个个满脸煞气,或是守在门外或是来回巡逻,警戒着周围的一切。建筑大门上写着两个刚劲的大字“初府”。 护卫们见到介贤,自觉地让开,一进入到府内,护卫就更多了,手执各种武器的护卫并排而立,排列的人一直延伸到府厅。介贤带着初月等一众学员走进府厅内。 大厅中空荡荡,厅内只有一个男子,男子靠在椅子上,一手顶着额头。 “家主,小月回来啦。”介贤兴奋地对男子道,但是声调很轻,生怕惊扰到他。 初屹睁开满布血丝的双眼,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看到初月时紧绷的脸露出一丝笑意,但这丝笑意马上又被严肃的神情给覆盖了。 “月。”初屹声音有些沙哑,用干巴巴的口吻叫着了一声初月的名字。 “父亲!”初月激动的喊到。 厅上坐着的这个男人就是初月的父亲,但初月从未见过她父亲这般憔悴模样。父女见面竟然都没有太多的反应,表现出来的完全是冷漠,完全不像是父女久别重逢。 “父亲我回来了。”初月视线模糊了。 “恩。”初屹立了起来,却是问道:“你有多少同学跟你一起来了?” 介贤拱手道:“家主,小月一共带来十二名应天院学员,我也新招募了一批死士。” “十二名,好好。”初屹冰冷的目光扫过厅内学员,让学员们有种不寒而栗之感。学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来这里的事是初月组织的,但事前初月没有告诉他们这和她的家族有关。顿时几个男学员的脸色都暗淡了几分,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初月欺瞒了他们。 “先带你的同学去休息吧,两天后的联合大会你再过来。”初屹背着手,淡淡开口。 介贤应了一声,把初月拉了出去,边在初月耳边说道“别怪你父亲,这段时间你父亲变了很多。” 介贤给学员们安排了住处便离开了这里。晚上李炎向院里的护卫询问了初月的住所,找到了初月住的房间。到了门外李炎就有些后悔了,深夜闯女孩子的闺房这似乎不太好。可十几天朝夕相处,初月落到这种境遇他很难没有一点触动。思想斗争了一番,李炎还是敲了敲初月房间的门。 房门轻轻地推开,露出初月好看的容颜,只是眼角似乎还带着泪痕。见到是李炎,初月忙擦了擦脸,眯眼笑起来,只是笑容看上去有些牵强。“李炎学弟。”话语不温不热。 “学姐,不要假装开心了,你一定很伤心吧。”李炎单刀直入,说话毫不回避。 初月一愣,仔细看着这个门外的学弟,竟把头一低掩上了房门。屋内传出初月疲惫的声音:“我好累,我要休息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李炎无奈只好走了,虽然搞不懂初月为什么不愿去见他,但他也不好去勉强。李炎回到房间后小睡了一会就再无心睡觉了,盘起坐修练。现在事情进展得不明不白,还被卷入了部族的动乱中,他实在无法安心入睡。 “李炎,你在吗?” 天一亮,就听到门外有人叫他。李炎打开门眨巴下眼睛,只见初月穿着一身白色素裙站在门外,她身形窈窕高挑,素美长裙下露出两条洁白的小腿,头发也被梳理过,乌黑长发整齐地披在肩上,阳光刚好照在她的美颈,显出两条清美的锁骨。整个人美得宛如掉落凡尘的仙子。她轻轻地问:“李炎,能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李炎愣了下,点头答应了。心中感慨,女人的心思真是琢磨不透,昨天还不见他今天却来了找他。 初家府邸的后山上,是初家人的坟墓所在地。不少墓上都长出了杂草,有一座墓上放着祭祀用的物品,墓上被打理得很干净,初月往墓碑倒了一杯酒。 李炎看着山下巡逻的护卫,初月上山后就一直对着这个坟墓,过了有好一会她才转过身来。 “谢谢你学弟,愿意陪我来这里。”初月一笑道。 “哪里,赶路的时候学姐也一直在陪我不是么。”李炎道。 李炎看向那座位置特殊的墓地。“学姐,那是你什么人呀?” 初月顿了顿道:“这是我的生母。” “哦。”李炎答了一声,神色有些黯然。 “怎么了学弟?”初月以为李炎触景生情。 李炎不隐瞒,向初月坦白自己的母亲在自己出生后就离世了,自己印象中连自己母亲的面都没见过。 初月听着,看向李炎的眼神变得亲近了几分。这个学弟坦诚,而且还和她有着相同经历。 “李炎,你的母亲会在暮河天国看着你的。她一定会在天国好好生活,和我的母亲和族人们一起,一起在暮河国。”初月道。 “暮河国,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李炎知道,这一带的族群将落幕河称为圣地,他们信奉落幕河。相信族人死后灵魂会进入暮河天国中同各族的人民一起生活。 “一定会有的。”初月坚定地道,接着摘下一条木制的精致手链放到李炎手里,道:“李炎我们互换信物,从此我们成为朋友,我们死后要在暮河国相见。” 李炎怔了怔,他并不想死,他还想更好的活着,活着回去见提壶还有李老叶。但他争不过初月,只好收下这条手链。 “李炎,你的信物呢?”初月看着李炎,神色有着期待。 李炎摸摸口袋,又摸摸衣服,最后摸到了胸口上的玉吊坠。李炎犹豫了一阵,道:“小叶是师尊送我的玉坠,别云剑是我的武器不能送你,我送你一块练铁好不好?”练铁是李炎打造人偶用的零件,被他收藏在乾坤袋里。 初月眉头一皱,互换信物在她的家族传统中是神圣的,李炎却如此敷衍,当即有些怒意地喝道:“不行!一定要身上的东西才可以。” 李炎想来想去,拿出一把小刀在头上割了一缕头发递给初月。初月呆住了。 “是不是太少了?”李炎奇怪地看着自己手上的一缕头发,好像很没有诚意。于是扯住前额的头发,收起小刀挥起别云剑又割了一把头发下来。 初月看李炎额发少了一截,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奇葩,像个前秃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忙制止李炎,让他不要再割了。 “你这件信物我收下了。”初月会心地笑着,笑意里出现了先前所有笑中都没有出现过的一丝情感,那是没有经过伪装,是发自内心欢乐的笑。她仔仔细细地将李炎割下来的头发用一条干净的手帕包好,再用一条丝带把它勒住。 这时,山下一名护卫走上来,远远对初月行了一礼道:“小姐,家主叫你回去。” 初月把包捆好的手帕收好,对李炎道:“李炎你也先回去吧。”说完随那名护卫下了山。 剩下李炎一个人也没什么好逗留的,在初月走后不久李炎也下了山。回住处的路上李炎看到护卫的数量多了很多,还有一些貌似从其他地方雇佣来的兵士,各式各样的人充斥着府邸每条街道,他们都有同一个特征,全都是身携武器的战士模样。 第三十三章 部落的决意 “初家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人。”李炎继续走路间,只见两个蒙面人朝他走来,对方带着斗篷看不清面容,但却丝毫不收敛身上的气息。李炎往他们身上一探索,差点惊出声来。从他们气息的强度来判断,是两个气聚境高手。 李炎和这两个人擦肩而过,对方却似乎把李炎当成了初家的普通家丁,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没有再多看,两个人一齐拐进一条弯道内消失不见。 “怎么会有两名气聚境高手出现,而且多了那么多兵卫。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李炎一边琢磨一边到了他的住所。刚到一推开门进去,发现雷德和其它十名天子包括箐华都在自己房间里。雷德大摇大摆把腿踩在一张凳子上,好像把这里当成了他家,其他人也随便乱坐,有的躺在他床上还有人就地吃水果,果皮屑掉了一地。 李炎嘴角一抽:“你们到我房里来干什么?” 雷德摇着腿道:“听说你昨晚去请学姐和你约会,今天早上你们还一起上了后山。” 李炎苦笑,原来是因为这个,自己和学姐走得太近了遭人嫉妒。可李炎又看,在场却还有女学员,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其他女学员也在这里。 “我昨晚是去找过学姐,是学姐让我陪她上山的。”李炎如实交代。 雷德把咬在嘴里的瓜子往地上一扔,道:“狗屁,学姐会主动约你?一定是你使了什么阴招。”另外的男学员也都指责李炎。 “没错,肯定是你。” “我今天看了学姐穿的很漂亮,上山穿这么好看干嘛。” “就是你!一定是你干的!” 一句句指着的话语落在李炎身上,李炎恼怒了,这些人聚在他房间里搞得乱七八糟竟然又是因为吃醋。李炎把手在桌子上一拍。“碰”的一声,大理石做的桌子被拍成两段。雷德被吓得椅子一抖差点摔倒。 房间内所有人很惊疑地看着李炎,刚才李炎发威的瞬间散发出来的气息虽然还没有判断准确,但其气息强度明显已经超过了在坐所有人。 “学弟你……”雷德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炎。 “是学姐让我陪她拜祭先人。”李炎咬牙道。 现场论对李炎的熟悉程度来说只有箐华还能保持平静,李炎之前各种惊人举动箐华可都还记得的,对李炎这个人是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箐华站出来转移话题:“李炎我们来这里是有另外重要的事。” 因为开口的是箐华,李炎的语气缓和了不少,长呼一口气:“是什么事?” “你有没注意到,这初家大院突然多了好多股强大气息?” 李炎点点头:“恩,我刚才也感受到了。” 雷德扶了扶凳子站起来,现在的他老实多了,“李炎学弟,我们感觉这个任务有些不一般。学院派发给我们的任务是中级,可现在看来是超出了这个水准。这当中会有气聚境高手掺和在里头。我们刚才商量决定要是中途遇到大的危险我们就放弃这个任务。” “放弃任务?那任务点怎么办?”李炎直接道出他最关心的问题,以他现在的财政情况回了去估计连饭都没得吃了,还怎么在学院呆。 “小命要紧啊,学员在外面丢了性命这种事可是时有发生,我可不想我的修炼之路就这样终结了。不过也不是一定会这样,只要情况没到最糟糕的地步我们还是会把任务进行下去的。今天大家聚在一起也是互相提个醒。”说着雷德推开门走了出去,学员们也跟上陆续散了。房间里只剩下李炎和箐华。 “李炎,明天初家会召开一个大族会,我和你一起去看看。”箐华道。 李炎下意识就同意了,相比其他学员对于箐华他是非常信任的,而且他潜心与修炼之前根本没关心过周围的事,现在也想搞清楚现在的初家状况。 第二天,箐华就很准时的出现在李炎的住所。递给李炎一套黑衣斗篷,说是为了以防万一。两人穿着黑袍,只有眼睛鼻子裸露在外。没多久他们来到了初府大厅外,门外拥挤着各种打扮的男人,个个体型彪悍手执武器,看形象打扮是三镇一带的各家族子弟兵。混在各种奇装异服间自然也没人在意他们两个。 李炎和箐华低着头前进,尽量使自己不要引起注意。好在在场人数太多,分类又杂,奇装异服的人也很多所以他们很容易就蒙混过关了。 走近到厅堂,那些杂乱的子弟兵在这里安静了许多。只见大厅之上布尔族,巴萨族,维震族,铁岭族。紫安家长老,烽家家主烽浩,径溪镇一带最强大的家族部族势力都在,附近一带的强者齐聚一堂。 “李炎你看,这一带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我之前看过这里的资料,上面这些人应该就是土著部落的族长了,每个气息都至少在气辅境后期。”箐华在李炎耳边轻声说道。 李炎也读过这里的资料,从厅上人的服饰可以辨别他们各自的身份。在附近三个城镇中最大的几个势力分别是,布尔族,巴萨族,维震族,铁岭族,他们在野外有着独立的部族。另外还有紫安家,烽家这两个在城镇内的势力。几大势力之前一直都是摩摩擦擦,磕磕碰碰,书籍中从未记载过他们齐聚一起的情形,今天能看到他们聚集在一起实属罕见。 铁岭族的族长背着手来回踱步,他沉重的脚步声踏得地板隆隆作响,突然他猛的回头,一双眼睛鼓得牛大,老远也能清楚听到他的暴喝:“初屹,我们铁岭族跟你去!” 初屹从正中的位置上起来,粗犷的声音响便大厅:“明一早,我初月家将对外来者发起,最后进攻。”说道最后进攻时,他的语调明显变得沉重。 说完这句,初屹又走到巴萨族族长面前,俯着身子问巴萨族族长,语气强硬:“你们呢?” 巴萨族族长吹了一口气,他神色坚毅胡子吹得飘起:“算我们巴萨族一个!” 初屹转过脸对着布尔族族长:“你?” 布尔族长脸沉了片刻,扭过了头去:“我们布尔族不去。” 围看的人群中立马有布尔族的子弟兵骚动起来,朝堂上喊道:“去吧族长,几大族都去了,我们为什么不去!” 布尔族长咧嘴骂道:“闭嘴,蛮夷族的下场你们不知道?我不想被灭族!” 布尔族子弟神情激愤:“难道你就甘愿一直被人欺辱,你这胆小鬼,胆小鬼!” “任你们怎么说,布尔族是不会去的。”布尔族长一甩手道。 话音刚落,一只愤怒地大手打在布尔族长身上,大厅地板被震得碎裂。初屹气聚境一重的劲力打在气辅境后期的布尔族长身上,布尔族长招架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布尔族长后退两步,勉强稳住身体擦拭去了嘴上的血迹,朝初屹咆哮道:“那些外来者的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臣服他们至少还能活下来,你看我这些族人好不容易存活下来,如果都死光了还有谁给他们报仇。” 初屹咄咄逼人的话让布尔族长哑口无言:“你死了以后到了暮河国,祖先们问你为什么不给子孙们报仇你怎么回答祖先?死去的族人在天国等着你,你到了他们身边他们问你为什么不给他们报仇,你怎么回答?” 布尔族长怔怔无言,表情僵住了,竟讲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烽家家主烽浩神情肃穆,握着拳头,看着厅上这一幕。 紫安家的长老站了起来,面色难看:“初屹家主,或许我们应该再忍耐一下,等这些外来者找到他们需要的东西后……” 初屹打断他的话:“外来者侵犯我族领地时我是忍耐,现在屠杀我族人我也是忍耐,我这个家主除了忍耐之外还能做什么!” 紫安家长老无奈道:“我紫安家还有族人被他们囚困着。” 初屹抓住紫安长老的衣领:“现在你们紫安家加上被困的族人一共还剩多少族人了?” 听到这句话紫安族长老如遭雷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为本族长老的他是很清楚,自从族长死后外来者对他们内部族人的残害有多严重,为了从掘强的紫安家中掌控权利,上千反抗的族人被屠宰。 紫安族长老的老脸拉了下来,看着初屹:“那你要我们怎么做吧?” 李屹把手松开,沉吟道:“明天我们发起进攻时你们在里面内配合我们。” 大厅内沉静了,各族族长没有再发话。围观的各族兵士也静了下来,气氛异常压抑,庄严肃穆的气氛充斥每一个角落。李炎感到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仿佛和在场各族人的心连在了一起。为了家族,为了族人,强烈护卫家园的责任感衍生而出。 “各族明早城外集合!”初屹双眼看着围聚的各族子弟,声音响彻大厅。 李炎感觉心脏的位置猛得跳动了一下,热血在他血管里沸腾,脸涨得红了。 没有呐喊,也没有吵闹,各族子弟纷纷转过身朝厅外而去。但从他们犀利的眼神中,李炎看到了闪烁的光芒,那是他们眼中燃烧的战意和不畏死亡的决然。 他知道这群人要拼命了。 李炎和箐华跟着人流出了厅外,毕竟这是别人的族会,留在里面或许会引起别人嫌疑。临出门时李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大族长,只见他们全都闭上了眼睛,身体如同雕塑一动不动。 “箐华,你说边境的人都是这样的吗?”回去的路上李炎突然问箐华。 “怎样?” “可以为了家园,族群不顾一切。”李炎望着天空,眼神深邃。 箐华奇怪地看了李炎一眼,没有说话。 边境部落的人和大城市的人们不同,他们生活环境艰恶掠,为了食物水源和保护部落他们要与天斗,与妖兽斗,与人斗。血管流淌着的是不怕死不怕苦的意志,这样的人是最受不了欺压的。即使面对比他们要强大的多得敌人,同样会群起而击之。 第三十四章 围攻紫安家 过了一夜,各族开始行动。昨晚各族长老和家主通过商议,决定与今天尽三镇所有部族之力向外来者发起不计生死的总攻。 布尔族,巴萨族,维震族,铁岭族各族的巫师端着泥盘子,手指点上泥浆在每一个族中战士脸上画上特殊的图形,这种图案代表他们族群。画完图案的族人拿着武器走向那座铁城,棍棒剑戟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投映在一张张描绘了图案的面孔上。 初月脸上戴着一张月亮图案面具,学员们站在她身后。 “对不起,把你们卷进来。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的父亲告诉我时我以为只是一般的动乱,没想到现在竟然是关系到了三镇的生死。要是情况真的无法控制的话我会捏碎玉片送你们回学院。”初月略带伤感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 初屹和几位族长带领族群从城门出发,队伍如龙,前头一直延伸到城外两公里,末尾的队伍还在准备着,不断有画完图案的人加入进来。 柳西镇,紫安府。 几名男子正在宗堂把酒享受美食,堂上族长的位置坐着一名形态惬意的男子,大约三十岁左右,衣领微微敞开,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献舞的几名紫安家女子,邪恶地舔了舔舌头。 “茂役,你觉不觉得今天紫安家的长老对我们客气了几分,还给我们供上了上好的酒肉。”一名脸上有刀疤的男子抓起一块兽肉,放到嘴里嚼起来,肉汁流了一下巴。 “墟诃,他们早该这样客气我们就不用动武了,哈哈。以前可是掘得不行啊,要是早点会做事我们也能舒服多了。” “糟了糟了,大哥,镇外聚集了好多荒野族人,两大家族,几个部落的人都来了。”一个男人闯了进来,对着族长位置上的那男子慌张道。 “恩?”座位上的男子把目光从跳舞的女子身上收了回来,他的雅兴被人打扰使他非常不满。 男子从座位上爆射而出,跃到院外跳上一座建筑物上,站在屋顶他放眼望去城门的方向,只见人海如潮水般涌来,大街小巷四处穿梭着各样服饰的异族人。 “哄~~~”幽古低沉的号角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混账!造反了。”男子怒喝。 “伊邪,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紫安族大长老站在院子里对着高楼上的男子喊了一声,喊声中满是杀意。那紫安族大长老喊完后拐进一条巷子里消失不见了。 伊邪眼中寒光闪烁,冷声喝道:“本来迟早也要灭了你们,现在提前一点也无所谓了。”伊邪的话远远传荡开去,让听到这话的紫安族大长老跑动的身体为之一顿。 “依邪!”紫安族大长老拳头握得噼啪作响,满是愤怒。他昨晚就和其他族长家主们商量好,让他在院中拖延时间,等待各族队伍过来。他现在恨不得手刃了伊邪,但他现在需要等待,等待其他族长和家主。 依邪向宗堂内传音道:“部落野人要造反,茂役,虚诃,带人过去挡住他们,千万不能让他们闯进后院。鬽林,去把兄弟们全请出来,还有把泯老也请出来。” “好的,大哥。” “要不是泯老要留着他们,早就应该把这些野人都杀了。” 茂役奔出紫安大院,院内聚集着一群斗篷人,斗篷人全身裹在斗篷里只有眼睛鼻子裸露在外,模样非常神秘。 “快去,把门给我把住。”茂役一指大院大门,那里是进入这里的唯一出入口。 接到命令的斗篷人向院门跑去,刚到门前,门就被自动打开了,明晃晃的刀剑当头朝他们劈了过来,走得最近的几名斗篷人血溅当场。三镇族群的子弟兵跨着斗篷人的尸体一窝蜂冲了进来,看到斗篷人就砍,斗篷人招架不及一会儿就被砍倒了一片。 茂役没找到敌人攻来这么快,随即冷哼一声:“哼,人数再多也是平凡野人。” 茂役催动天地灵气,冲过去一肘一拳打倒了两名部族士兵,对着大门轰出一掌。掌风爆炸,挤在门里的族兵顿时倒了一堆,鲜血溅潵在空气中,血雾中冲出来一道矮瘦身影,五指携带雄浑灵力对准茂役。 “混账,你的对手是我。”铁岭族长怒喝着朝茂役冲去。 茂役拍出一掌和铁岭族长双掌交击,两人皆退后三步。茂役稳住身,看着铁岭族长:“敢违抗我们,你知道后果。” “就算不反抗我们也知道以后的后果!”铁岭族长脸一冷,大喝一声:“长老们出来!” 咻咻咻… 十几道异装打扮的身影落在铁岭族长身后,面露凶色,身上的气息毫不掩饰。 茂役脸色微变,看着出现的十几道身影:“十四个气辅境,这就是你们这些野人最强的战力了吧。等我们的人到了所有人的命都要留下。” 铁岭族长冲出又是一掌:“不用等他出来,我现在就要你命!” 茂役躲过铁岭族长一击,但那十几名长老立马朝他包围了过来,长老们毫不吝啬灵力,对着茂役就是一阵狂风骤雨般的攻击。茂役奋力抵挡,气辅境后期的实力完全爆发,但面对十几个气辅境初中期的合力进攻也只能逃跑自保,跳出十几名长老攻击范围的时候,茂役身上已经留下了几道明显的伤口。茂役捂着伤口朝宗堂内狂奔而去,嘴里还喊道:“大哥救我!” 依邪站在高楼上,看见茂役被围攻,欲要动身营救,却被两道急驰而来的身影挡住去路。依邪气息从两道身影上一扫,心头一动。 “两个气聚境二重。” 来人满脸煞气,赫然是初家家主初屹,烽家家主烽浩。 “受死。”初屹和烽浩同时动手,一个呼吸间连打出二十多掌,楼顶震颠,建筑碎裂崩塌,离得近的斗篷人直接被掉落的大量木板石块砸成了肉酱。 依邪从废墟中飞了出来,但等待他的又是初屹的隔空十几掌,伊邪灵力爆发,飞窜出去十几米躲过了初屹的再次攻击。 伊邪往下看了一眼下方被长老们追击得节节败退的茂役,愤怒无奈。虽然身为气聚境三重,但同时面对两名气聚境两重的联手一时间也腾不出身来去救援茂役。 “啊。”身上多处受伤的茂役,跑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一名长老击中他的后背,使他整个人抛飞出去。茂役重重摔倒在地上,狼狈不堪。距离茂役最近的族兵对准他的手臂一刀划落,鲜血从他肩膀喷洒而出,茂役被生生砍掉了一只手臂。 茂役哀嚎着一掌拍死了那名断他一臂的族兵,却被飞速追来的铁岭族长当头一掌。他的脑壳发出骨头断裂的噼啪声,昂起的头眼神变得呆滞,鲜血从他脑后流出,身躯一摇,跌倒在地上。 “啊~~”茂役临死前的哀嚎传到了每一个有气辅境修为的人耳朵里,他们有灵力加持,听觉异常灵敏。 “茂役死了。”正在混战的墟诃墟诃把冲上来的几名族兵打死,朝一个方向看去,见到茂役断手的尸体躺在地上,鲜血把他周围的地面都染红了。 茂役一死,那长老们下一个目标就是。 “混账!鬽林怎么这么慢。”墟诃急了。 族兵好像根本不惧死亡,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他们画着图纹的面目显得异常狰狞。墟诃看到那些长老也动身了,正向他的方向奔来,他双手在发抖,感觉死亡正在向他逼近。 紫安家后院修有一条地下通道,自从外来者接管这里以后这里就成了禁地,没有人真正见过里面的情况,只知道每天都会有外来者把死去族人的尸体搬运到里面去。 此时的紫安家后院,二十名气辅境修行者从一条地下通道中走了出来。他们仰首眺望,只见远方的紫安大院人影涌动,喊杀声震天。 “鬽林说三镇的族群造反,我开始还不信。这些野人不是相互斗争,世代都结有仇的吗,怎么突然联合起来了。”一名肥胖的男子道。 “那群野人族能有几个气辅境,唯一达到气聚境的只有三个家族的家主,还被我们除掉了一个,剩下的只要我们合力,再加上泯老出面他们必败无疑。原本还差活人练丹,附近能抓的都抓得差不多了,现在刚死的人拿去也一样。”一名拿着血红大刀的男子道。 “嘿嘿,只是可惜了那些部落小妞。”一名满脸邪意的男子抿了抿嘴巴道。 此时在紫安后院的地下通道内,鬽林穿过分叉的通道口,通道两边是一间间囚牢,里头关押着衣衫褴褛的紫安家族人。最尽头的一个房间里,放着一尊大鼎,鼎里翻滚着墨绿色的液体,上面漂浮着深深白骨。鼎里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大鼎旁边蹲着一个干瘦老头,正往火堆里添加木材,每一块丢进去的木块体积都不大不小,刚好适用于调控火候。这个被称为泯老的老人每天都会在这里给炉鼎烧火,其他同伴则按时给他提供需要的物资。泯老的地位在外来者之中地位最高,除了因为泯老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懂炼丹术的人外,泯老本身的修为也是这群人中最高的。 泯老每天的时间都在炼制丹药上,其余时间不与人接触也不准别人打扰。不知道这个是炼制这个丹药的难度太大还是泯老本身技术不过关,从炼制起他就频频失败,最后炼制出来的丹药都成了废丹,甚至有一次还差点使得鼎炉爆炸。从此后泯老很重视火候的调控,连木材都要吩咐人仔细砍成小段。泯老并不甘心就这样失败,好在这里有大批的族人供他作为材料来炼制,他发现用这里族人的血肉炼制出来的丹药成功率会提升,并且最近隐隐有成丹之势。他正还准备让手下增加每天给他送来的族人数量。 第三十五章 战局突变 鬽林一靠近这个小房间就闻到一股恶心的恶臭,泯老却像没事人一样躲在地上眼睛一直盯着火堆。 “泯,泯老。”鬽林有点惊慌,毕竟泯老的怪脾气在他们之中是人尽皆知,他生怕稍有不慎就会得罪这个不能得罪的人。 泯老脸色一沉看向房间的入口:“现在还没到送人进来的时间,你来做什么!” “泯老…”,鬽林说话非常谨慎,免得惹这个怪老头不高兴:“那些野人族造反了,派了大批人过来,兄弟们都出去抵挡了,只是怕顶不住,让他们闯进来就不好了。” 听到后面那句话时,泯老脸色变了。“你给我守在这里,我去外面看看。”泯老说完走出房间朝通道外走去,他的炼丹正在最紧要阶段是绝对不允许受到破坏的。 鬽林送了一口气,刚才和泯老对话他可是非常的紧张,但既然泯老出去了那外头的事基本就可以解决了,他对泯老的实力很有信心。 紫安家大院。 各族的联合队伍已经占领了紫安大院,地上除了还在带领少数斗篷人顽抗的墟诃及屋顶天空中和两位家主激战的伊邪外已经没有了抵抗者,各族子弟已经把大院团团包围。 密集的人群中,应天院的天子们在初月的带领下混入了人群队伍中,借着人海掩护隐蔽了起来。初月聚精会神的注视着大院内的情景。 “你们看啊,我们这不是在执行任务了,简直是在打仗。”周德扫了一眼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和几名学员低声交谈。 “不怕,我看战斗已经结束了。”有学员扫了一眼院中的遍地尸体道。 “你太天真了,看那边,还没完呢。”周德看向大院中央。 在那边,铁岭族长抓住墟诃躲避其他长老的空隙,一把将他抓住,经过一番打斗墟诃斗灵力已经消耗殆尽,面对铁岭族长的擒拿手再无还手之力,选择闭眼等死。 正准备下手的铁岭族长突然感觉周围天地灵气一阵波动,长期在荒岭生存的铁岭族天生就具有敏锐的洞察力和野兽一样的灵敏,铁岭族长把脸一侧,看到一道红色风刃朝他疾驰而至。 铁岭族长双臂交叉胸前硬抗下了这道风刃。呯噹一声,随着风刃消散铁岭族长捆扎在手上的钢圈也裂成了碎片,他自己则被震退十几米。 朝风刃袭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二十名手持各式武器的人从紫安家的宗堂内走出,站在最前面一名扛着红色大刀的男子特别显眼。 “是那群外来者。”达到气辅境的长老们立马识别出了那二十人的身份,放眼整个三镇一带能拥有如此多气辅境的也就只有那群外来者。 外来者们一出现,看到遍地的尸首立马搜寻气息马上就发现少了一个熟悉的同伴气息。 “敢杀我们的人!” 二十人拿出武器,对着铁岭族长和一众长老挥出一剑。二十道光华在铁岭族长和长老们的眼中放大,铁岭族长保持着刚才的防守姿势,长老们同时催动灵力,一个淡淡的光罩升腾而起将他们笼罩。 不用一秒时间光华已经到了,接连撞击到光罩上,光罩承受完最后一击时终于破碎,铁岭族长和众长老被轰得倒飞了出去。 “先灭掉他们。”抗血剑男子跳到大院中心,要给受挫的长老们补上一剑,剩下的十九名气辅境也相继跃到场中。 “就是这时候!” “外来者受死!” 在人群中埋伏等待的初月突然站了起来,随着她从人群中跃出,十二名应天院学员协同布尔族长,巴萨族长,维震族长三大族长,也都紧随其后破空而出。刚才他们一直没有露面,为的就是引出其余外来者,初月动手就是给他们出击的信号。 “不好。”二十名外来者抬头望去,只觉强劲的气压朝他们碾压过来,不由心惊。 布尔族,巴萨族,维震族三大族长刚才一直隐忍着观战,此刻愤怒爆发到极限,三大族长咆哮着所有灵力倾泻而出,一群外来者竟然到他们的领地肆意屠杀他们的族人长达一年多,身为族长的他们早以怒不可遏! 天空五色光芒交错,色彩斑斓,应天院学员们也使出了在学院中修行的武技。 “火焰剑。” “长沙奔雷。” “雾水连幕。” “烈焰掌。” …… “什么!” 二十名外来者惊愕地看着天空中绚丽的武技,心中的惊骇程度比看到三个暴怒的气辅境后期的三大族长还要惊骇。在这偏远的三镇一带他们没听说过传承有武技的部族,那也就是说突然出现的这群人很可能来自某个大门派或大家族。 “挡住!”二十名外来者剑指头顶,道道灵力灌注而入。灵力化作刀刃直扑向天空,但和色彩斑斓的武技比起来,这些刀刃显得逊色许多,两股灵力在空中接连碰撞爆炸。 “杀!”铁岭族长虽然刚才被震退,口中还留着鲜血,脸色煞白的他杀意仍旧不减,调动起全身灵力又冲向外来者。 “杀。”长老们一咬牙,疯了一样调动灵力,也扑了过去。完全不顾生死。 “啊!”十多个正抵御天上的攻击的外来者,又受到扑来的族长们的全力一击,根本分不开身去抵挡,当即有十来人中招,有的还被长老们当头拍中头盖骨被拍得头骨尽碎,当场没了气息。 “怎么会这样!”拿血刀的男子见到同伴瞬间倒下一批,当机立断喝道:“退回去!” 血刀男子和几名剩余的外来者跃回到宗堂大殿,他们一离开,没有人阻挡天上爆飞过来的灵力,地上或死或伤躺着的十几名外来者当即被狂暴的灵力撕成了碎片。 伊邪见到己方损失了十几名气辅境却无能为力,他被初屹和锋家家主阻拦根本抽不开身,现在己方损失太大他也不得不退了,下一刻伊邪就朝宗堂方向跃去。这回初屹和烽家家主没有再出手阻拦,激战这么久他们也消耗不少,如果依邪和其余外来者会合那他们贸然进去也有危险。 初屹飞落到铁岭族长旁边,如今铁岭族长和十几名各族长老已灵力耗尽,再无力战斗之力。需要一段时间恢复才能继续对付外来者。 “没事吧。”初屹挽着铁岭族长的手。 铁岭族长用颤抖的拳头锤击了一下初屹胸膛,这是他们族群对待同族战友的族礼。 学员们和各族长也降落大院,很多学员松了口气,只要再解决完宗堂里剩余的敌人那任务就算完成了,也不用做最坏的打算。 李炎同样松了口气,从开始他就没有暴露自己的真正实力,因为看情况也没有必要了,三百任务点妥妥到手,回了学院又能继续混了。 宗堂上依邪环视院外密密麻麻的各族兵士和首领,不甘地道:“先退回后院。” “退什么。” 只听身后传来幽暝鬼魅般的声音。听得依邪心头一跳,回头看见泯老那张枯瘦恐怖的脸。吓得他连忙退开去,微躬身恭敬道:“泯老。” 泯老只看了他一眼便缓缓走出宗堂。 众人只见一个干瘦的老人从堂内向大院走来,他眼睛凹陷整个人看上去仿佛没有生气。 泯老看到几乎成为废墟的大院,和地上伏躺着的尸体脸色难看。这里可是他重要的炼丹实验所,可却被眼前的这些人毁了。 巴萨族长看向紫安家大长老,问道:“这个人是谁?” 大长老摇摇头:“我之前也一直没见过这个人。” 众人虽然没见过泯老,但从依邪都对泯老恭恭敬敬的态度来看也猜到这个人不可小觑。 泯老淡漠地看着众位族长,长老,学员们,缓缓朝他们走去。族长们不认识他也理所当然,因为泯老平时做事从不亲自出面,一直以来他都静悄悄的躲在暗地里炼丹,其他事情则交给依邪和其它人等,如果这次不是几大部族联手,估计泯老也还不会出来。 “不许再靠近!” 几名强壮的族群战士,提起长枪,遥遥对准了远处走来的泯老。泯老脚步不停,手对着前方隔空一握。挡在他身前的几名战士手中的钢制长枪噼啪断裂,战士们身体猛的一阵抽搐,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他们抓住,要把他们硬生生捏碎。连他们的骨头都发出摩擦的咯咯声。 “糟了。”初屹想去救援,但已经来不及,那几名战士身体剧烈的震抖之后就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没有了声息。 “各位小心!”铁岭族长用最后的气力大喊出一句,天生野兽的直觉告诉他危险正在临近。 泯老继续朝前走着,身上的气息陡然释放。所有长老族长,以及学员感到他身上的灵力不断攀升。 “气聚境一重。” “气聚境二重。” “气聚境七重!” “什么!”众人脸色剧变,无比惊骇。 在三镇中公认最强的是三大家族首领,但最高的也才气聚境两重。到了气聚境,越往后的差距越就会越大。感受到这股强大气息,许多长老心一下子凉到了极限。 刚倒下了几名战士,又有族兵喊杀着朝泯老冲过去,同伴的死亡没有让他们产生丝毫的胆怯。 “你们退下!”李屹的喊声从他们身后响起。 族兵们停了下来,看向身后扶着铁岭族长的李屹,在部族里首领的命令是必须遵从的。他们早以习惯了听从首领的命令。 “哼!”泯老冰冷盯着前方,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初屹以及众长老。 “不好。”初屹抱着铁岭族长爆退十余步。 一瞬间泯老的身影已出现在初屹原来的位置上,他一掌扑空了初屹,五爪如勾又立马朝聚集最近两名长老抓去。 泯老低喝一声:“裂魂爪。” 手爪带起两道划破空气的呜声,以惊人的速度来到两名长老身前。 噗嗤~ 两名长老的身体直接被划断成两段,截断的伤口溅洒着鲜血。 反应过来的几大族长及长老,应天院学员们看到此翻情况,此时脑海中蹦出来的想法只有一个。 “快退!” 泯老不给他们机会,双爪一挥一抓,又有退得慢的两名长老立马被撕碎。 “烽浩,我们走。”李屹把铁岭族长交到族兵手里,对一旁的烽浩喝了一句。这句话从初屹口中蹦出来时,仿佛带着无比的决然和沉重,隐隐透着决死之意。 烽浩意领神会,眼中露出决然之色,向族中一个族长幽幽吩咐道:“带着本族族民逃亡,不要再回来。” “家主!”那名被嘱咐的长老瞪大眼睛,身体发抖。他明白烽浩这句话里面的意思了,烽浩是准备自己留在这里抵挡敌人给他们和其余族人争取撤退时间。 这位长老脸上神情变换,他很想阻止烽浩,但他又找不到理由来制止烽浩,因为眼前这形势如果两位家主不留下来的话,真的就所有人都得搭上去了。 第三十六章 李炎登场 泯老眼神冰冷:“一个都别想走。”身形一动继续朝人群冲来。 初屹和烽浩跃出人群,眼中带着决然,迎上疾驰而来的泯老。 泯老神色微微一动,伸出五爪,拖着风声抓向李屹。 呼呼呼呼!!!…… 利爪带着寒光,席卷向李屹烽浩,光华乱舞,短短几个呼吸泯老就挥爪不下百次。李屹和烽浩围绕在体表的灵气护盾被抓得开裂破碎,两人身体上皆留下不同长度的爪痕,隐隐有着血液渗出。 泯老冷哼一声:“凭你们还想阻我,本来想着留你们这些族长还有点用,现在不用了。” 说着泯老双爪齐出,如疾风骤雨。 “砰!” 初屹身形一震,胸口被泯老双掌拍中,胸口都凹陷下去。初屹跪倒在地上,吐出一口夹有破碎内脏的鲜血。 “父亲。”人群中,戴着月形面具的初月身体颤抖着。 介贤流下眼泪,痛苦地摇头叨念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其余学员一脸焦急,纷纷看向戴面具的初月。 “学姐。” “学姐,放弃吧,再不快点就晚了。” 初月轻咬唇,从怀里取出一块晶莹的玉片,玉片上有着淡淡的光华在流转,初月使劲一捏,玉片被捏成无数碎玉。这是大衍老人和她的传信玉,捏碎后学院会立即派出老师前来支援,一般都只是在遇到生死危机是才会使用。 初屹胸口受了重创,他已经明白自己已经失去继续和泯老抵抗的能力了,他猛地抬起头,全身灵力涌动而出,看向泯老状若疯狂。 泯老本想再给初屹一掌,身体却被从后面过来的烽浩一把抱住。泯老勾手成爪,直接扣进烽浩手臂的肉里,出乎他意料的事,烽浩竟然没有闪躲。下一刻泯老感觉一股磅礴的灵力从身后的烽浩身上传出。 泯老一惊,“莫非,他们想自杀?”泯老的威风霸气被李屹和烽浩这翻举动给吓没了。他们这是要引爆身上的所有灵力,把灵气一口气全部抽掉出来。这种做法无疑是自杀,即使自己不被灵力炸得粉身碎骨,因为榨干丹田的灵力以后修为上也很难再有所提高,这样做简直是自毁前程。看着缓缓走来的李屹,泯老焦急了,这些野人不想活,他可还有大好前程还不想交代在这里。 “依邪,红刃,快来帮忙!”泯老焦急高呼。 宗堂上的血刀男子和依邪听到呼声飞了出来,当他们快落到大院的时候却看到李屹猛然抬头,发出响彻云霄的怒吼。 “暮河见!!” 歇斯底里,悲切的吼声传荡整个紫安家大院。 各族长老中当即有两名长老站了出来,全身灵力涌动,朝着血刀男子和伊邪爆冲而去。 “他们这是!”依邪和血刀男子看见两名身上荡漾着灵力的长老向他们扑来,两名长老满眼尽是赴死之意。看得伊邪和血刀男子怂了,两人眼中出现了惊惧,明白对方是想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轰隆~~!!! 两名长老身上的灵力打开到极致,终于爆炸开来,大地都震颠,地上被炸出一个几十米的深坑。两名长老同血刀男子当场被炸死,尸骨无存,依邪用灵力护住身体捡回了一条命,但也身受重创,掉回落到宗堂上,捂着胸膛鲜血直呕。 应天院。 四名老师围坐在传送广场中央,在他们四周是矗立的一道道传送门。一名男子脚下放着的一堆玉片中陡然有一块玉片碎裂了。 男子脸色一变:“不好,有学员出事了。” “是哪的学员?”立马有老师问。 男子食指挑去玉的碎片,一小块碎片身上写着一行小小的文字。男子的眼力何等犀利,一眼就看出所写的内容:“这块玉,是径溪镇。” “执闵,你去吧。”男子拾起一小块碎掉的玉片递给一名女子说道。 “恩。”被叫做执闵的女子点点头,起身对着传送门吟唱出特殊的密语。传送门光华乍现,女子身子一跃进入了传送门中。 待执闵再出现时现身在一座缠满藤蔓的古堡中,她摊开手掌,掌心一块晶莹的碎玉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她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片刻后她眉目一动,察觉到和这块碎玉相同的气息出现在某个方位上。 “是这边了,只是有些远。”执闵手朝空一划一拉,四周空气荡漾,空间被撕裂出一道裂缝,她纵身跃入,裂缝又重新归合。一切恢复正常。 执闵从空间裂缝中穿行了数百里,再出来时周围又换了一个景色。她拿出碎玉再次闭目感受,确认方向后她挥手又撕出一条裂缝,投入到裂缝中。 …… 豆珠大的汗水从泯老额头上滴落,心中焦急感丛生。如果初屹和烽浩同时引爆灵力自杀,他有把握不死,但难免不会被炸脱一层皮,而且他更害怕其他族长们也会发疯全都冲过来跟他抱着一起死,那结果就不好说了。这里的野蛮人是不能用常理来理喻的。 “初族长,住手。”一道喊声让正准备引爆灵力的初屹一住。只见李炎从人群中跳了出来,朝他们的方向大步走来。 初屹和烽浩看李炎犹如看一个呆子 “快回去。”初屹怒喝道。 李炎走得更快了,身上灵力陡然释放。下一刻,初屹愤怒的目光济住了,张大嘴巴一脸难以置信。 “气聚境!五重。”烽浩心中同样惊起波涛。 “恩?”应天院的学员们本来准备走了,此时纷纷转过脸来,感受到这股气息的散发者,惊呼出声。 “什么!李炎是气聚境!” 箐华也难饰心中的惊骇:“他什么时候……” 初月摘掉面具, 她的眼眉扬起,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微张着望着那道稍显消瘦,飞速跑动的身影。 李炎的到来让初屹和烽浩寻死的心波动了一下,攀升的灵力也停了下来。李炎冲到两人跟前一手一拽,把初屹和烽浩从泯老身上拽飞了出来。 泯老立马感觉身上轻松了,他对李炎的吃惊只是稍纵即逝。气聚境后越往后差距越大,在他看来李炎只不过气聚境五重,在他面前还构不成威胁。 泯老做了一个伸爪的动作,虽然他不惧,但他来这里之前仔细打听过,三镇一带不会有媲美他的强者。于是试探性地问:“以前没见过你,你是什么人?” “打扁你的人。”李炎抬头看向泯老道。 “哼。”泯老脸色瞬间变了,不再废话,刀锋搬尖利的五爪对着李炎头部抓去。 李炎看到一道寒光一闪。他认出了这种武技,名为裂魂爪。修炼者每日于手中涂抹药水,再配合劈砍练习,日复一日双爪变得如铁似钢,配合上灵力对物可开山劈石,对人可开膛破肚。是一门非常凶狠的武技。李炎虽然自视肉体强悍,但也决不会傻到用身体去硬抗一个气聚境七重的对手的攻击。 李炎身体往左边一侧,泯老这一爪抓在了空气上。泯老眉目一跳,另一只手撕裂空气对着李炎的腰部抓来。李炎腰一扭,泯老又一爪扑空,抓在了空气上。 呼呼呼呼呼~ 道道撕裂空气的声音响起,泯老接连挥出数十爪,李炎的身体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在泯老攻击到来前就能判断出泯老的攻击轨迹,众人只见李炎的腰扭扭摆摆,身体一蹦一跳,活像一只滑稽的兔子。泯老追着他一抓一爪,每次险而又险却又被李炎躲了过去,一番攻击下来李炎身上的衣服被撕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肌肤,可身体依然完好无损。 “你只会躲吗?”泯老怒了,李炎那滑稽的动作仿佛是在取笑他一般。泯老手一摊,两只手臂上缭绕上了淡淡的灵力。 在泯老双臂缠绕上灵力的那一刻,李炎心道不妙。刚才泯老单用肉体攻击都险些伤到他,现在覆盖上了灵力攻击范围得到了增长,就更加危险了。李炎手一挥乾坤袋拿在手上,再一抖别云剑出现。李炎别云剑横于胸中。 “裂魂爪!” 空气撕裂的声音比刚才来得更狠裂,隐约还能听到空气被扯拉得爆裂的声音,泯老双爪伸展开疾冲至李炎身前。对李炎这个滑稽的小鬼头泯老是不认真不行了。 泯老人没到,李炎就感到强烈的气流压力逼近,把他头发衣服都吹得往后倒去,连忙横起别云剑抵挡。 “剑?给我碎。”泯老眼中透过一丝不屑。他的裂魂爪经过多年药水孕养,早以能做到开山劈石,刀剑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噹噹噹噹噹…… 泯老的利爪不断抓击在别云剑上,利爪和剑身碰击,爆溅起一连串火花。气聚境七重的拍击力道非同一般,李炎双臂剧烈的颠抖。单是握着别云剑抵挡就感到非常吃力,当李炎手快握不住剑柄的时候,泯老突然手一停往后退开一步。 李炎惊疑地抬头看去,只见泯老把手放在嘴边呼呼吹着气。同时别云剑身上也传来一阵焦味。 泯老把双手抬放在眼前,他惊恐地看到,他的十只手指上的利爪断了八只,指甲和手指连接处血肉开裂,往外渗出血来。泯老的心在滴血,双手在发抖。自修习裂魂爪后,他一直以这一武技作为主要对战手段,手上尖利的指甲更是花了不知多少时月去孕养,可是就刚才短短一阵,十只指爪竟然断了八个。多少年呵护使用,才多久就没了。 惊愕看向李炎,这到底是什么剑? 第三十七章 老师赶到 “你……”泯老看着李炎,眼中满是杀意,同时看向李炎手中的别云剑时有了一丝畏惧。 “噫?”李炎也惊奇。他和泯老两人离得没有多远,自然也看到泯老被削断掉的指甲。低头看看别云剑,剑身丝毫无损,李炎不由惊奇,他先前只认为别云剑攻击力强,没想到抵抗攻击的能力也这么强。他刚才可是看到那个泯老徒手就把气辅境的长老撕成两段的,但此时竟然奈何不得别云剑丝毫。 李炎再看别云剑的时候像是在看宝物一般。 “给我死!”泯老双掌心爆出一道道灵力,刚才他吃了亏,看到李炎手中的别云剑时不由忌惮,选择了远距离攻击。 一道道灵力轰向李炎,他脚下的大地被轰得炸裂,碎石飞溅,他虽然闪躲能力强,但也闪不过这种大范围攻击。面对泯老发狂不惜用最消耗灵力的攻击手段,只能到处逃窜。 紫安大院被泯老喷射的灵力轰得破裂不堪,损坏的范围不断旷大。各族的兵士为了避免波及往后退去,他们只见大院中心烟尘滚滚,难以察觉里头情况。普通兵士看不到,可气辅境的学员们对里面的情况还能琢磨个大概,凭灵力感知他们知道有一股强悍很多的灵力在压着令一股灵力打,所以他们知道在混乱中李炎是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 “李炎为什么不还手啊。”周德不解,既然近身战被压制,那李炎应该远距离用武技还击才能取得优势。 “咳咳。”烟尘飘荡,使得李炎呼吸很不顺畅,他很想还击,可惜他除了会躲真就没有别的什么技能了。唯一会的一招就是在海南山苦练了两年多的秋叶刀,无奈离泯老距离太远想施展也施展不了。 泯老暂停了灵力轰炸。放眼望去一片烟尘,可即使四面都是浓烟沙屑他也能通过灵力辨别李炎的位置。他很清晰地感觉到在他侧面的烟尘中有着一股灵力波动,除了他以外就数这股灵力波动反应最为剧烈也最强大。 缓缓抬起双手,泯老锁定了烟尘中央一道提剑的影子,接下来他要下蓄力一击。 远处的天边,执闵撕裂空间赶来,终于看到远处一处地方硝烟弥漫炸声满天,急忙忙飞了过去。 李炎前方的烟尘被一股强大劲力冲散,下一刻一只指头残破的大手找上了他。大手五指一缩,牢牢抓紧李炎的头。这一次,李炎没能躲过去。 “看你往哪跑。”泯老看着挣扎的李炎,露出邪笑。李炎被提到半空,剧烈的痛从他脑壳传开。 “啊呀呀~~”李炎痛得踢腿。 砰砰! 李炎两脚踢在泯老肚子上,泯老感到腹中一痛,立马觉得肚子翻涌想吐。 “臭小子这么强的脚力。”泯老暗道,一掌将李炎击飞出去,躬身捂着肚子,面容看上去很是痛苦。 李炎摔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手中别云剑掉了出来。泯老忍着腹中的难受,手对着空气一握,别云剑剑身一颠,朝他飞了过去,落到了他手里。 李炎手里空空的,翻身起来一看,泯老正拿着别云剑,眼中还露出贪喽之色。 “别云剑。”李炎焦急万状,自得剑以来别云剑从不离身。“还给我!” “哼,这把剑还是我帮你用吧。”泯老提起别云剑就要对着李炎劈去。强力的剑风将紫安大院上的尘烟都吹散了去,围观的众人远远可见两个人影,一老一少。泯老正挥剑向李炎迫近。而此时大院上空,正有一道淡蓝色身影急速呼啸而来。 在实质化的淡蓝色灵力包裹下是一名长袍女子,正是执闵。她神色间带着倦意。她朝下看去,眼睛一亮,她能感受到十几名相似的应天院学员气息。 “住手。莫要伤我应天院学员。”执闵的声音从天空幽幽传来。 泯老抬头看去,看到天空中多了一名被淡蓝色灵力包裹的年轻女子,心中一震。 “实质化灵力,气化境高手!”泯老前行的身体猛然刹住,眼睛朝李炎看了看。“应天院学员?” 执闵轻飘飘降落到泯老跟前,身上飘荡的灵力也收回身体里,看向泯老直接道:“今天之事到此为止。” “这……”泯老沉吟了一阵,看着执闵,对方也看着他但眼神却非常平静。 “到此为止?他毁我寒爪,杀我部下,这事就这么算了?至少也要拿这把剑来补偿我。”泯老看着执闵,指了指李炎,又指着手中别云剑。 应天院名声在外,泯老当然也有所耳闻,也知道其中的规矩。在南陵国一些大宗派都会派弟子外出执行任务,一来帮宗派挣取收入,二来可以磨砺弟子,是一举两得。但到了外面闯荡,难免有弟子受伤甚至死亡,要是放任不管,弟子们就会对宗派失去信心,所以所有让弟子外出执行任务的宗派都有一个共通点,就是当弟子学员们遇到大的危险会立即派老师出来救援,伤害学员的一方看到老师出面一般都会给老师面子,如果事情不能妥善处理,至少也能保存弟子学员的性命。 “老师,不能给他。”李炎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 执闵看了看李炎,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李炎的修为一眼就被她看穿了,气聚境五重,在学员中资质也算不错。执闵对李炎淡淡一笑。 “老师,老师。”应天院的学员们喜出望外,见到执闵仿佛有了靠山,胆子也大起来。 “老师,那个死老头想杀了我们。”有学员喊道。 执闵看向泯老,眉头一皱。 察觉到执闵目光不善,泯老心里扑通一下,他一个气聚境可承受不了气化境境的怒火,即使应天院的老师有学院的规矩束缚,但也说不准别人动手就把他给做了,在这种偏远地区只要学员们回去不说,估计也没人会知道。泯老连忙道:“你们学员外出历练,老师是不得过份插手的。有死伤也是难以避免…呜!” 泯老话没说完,只觉双眼一黑,脸一痛,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打中,身体像破麻袋一样抛飞了出去。 泯老重重跌落到地上,捂着脸痛嚎了一会,在他脸上还印着一个鲜明的脚印。 执闵抬起的长腿缓缓收了回来,刚才她是给了泯老一脚,把他踢了出去。但她出脚速度太快,泯老根本没看到。 泯老他满脸的皱纹扭曲着,神情很是痛苦,但他还是压制住了怒火,瞬间明白眼前这个女人绝不是他能招惹的种。 “好,那今天之事到此为止吧。”泯老老实了不少。 李炎走到执闵身侧,央求道:“老师,我的剑呢?” 没有等执闵发话,泯老冷哼一声将别云剑往地上一插,半个剑身都陷进了地里,剑身发出一声轻吟。 “还给你!” 泯老板着脸,朝宗堂方向走去,在堂上等待的依邪及几名气辅境见泯老脸上难看,脸上还挂着一个女人鞋子的脚印,一句话也不敢说,默默跟了上去。 看着泯老一行人消失后,执闵转过脸看向学员们,柔声道:“我们回学院去吧。” 学员们庆幸又失落,虽然逃过遭泯老毒手的危险,但他们这次的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回去之后自然也得不到奖励” “老师请等一下,能不能请你留下来。”初月鼓起勇气,用哀求的语气对执闵道。 执闵淡漠地看着初月:“刚才捏碎传信玉的就是你?” “是。”初月眼中神光淡了些,她低垂下眼帘,不敢直视执闵。 “老师不能怪学姐,来之前没听说过会有气聚境七重的。”周德劝解道。 执闵轻呼一口气,淡淡道:“情报有误,这也不怪你。但我必须要走,这是规矩。” 一旁,初屹和各族长长老交头交谈,很快他们达成共识,相互一点头。 “且慢,伟大的强者。”初屹协同各族首领,长老一同走来。 “能否请你拯救我们的族群,替我们铲除外来者。”初屹和烽浩,布尔族,巴萨族,维震族,铁岭族的几位族长朝执闵深深弯下了腰。接着,各族长老皆跪下,朝着执闵行跪拜之礼。 各族战士都被着一幕惊住了,在他们族群里首领是最高领袖是决不向人低头的,部族的精神更是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宁可战死也不会弯下腰杆。 “请求你,我族定会记住你的恩德。”各族长请求道。 执闵淡淡地俯视着各族长老,开口道:“我只负责保证我院学员的安全,其他事我不能插手。” 听到这句话,各族长老的身体僵住了,头埋得低低没有再央求。对大宗派的一些听闻他们也有所了解,他们实际上心里也明白,凭他们确实无法请动一个气化境强者。 李炎怔怔地看着跪伏在地上的长老们,此刻他们不像是这片地区的领导者,让族人敬畏的修行者,只像是一个白发婆娑的老人。弱者向强者低头,弱肉强食这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如果此时跪在这里的人是自己呢?李炎想,如果他没有被踏上天子之路,没有冒险去拜提壶为师,没有入应天院,他的命运会怎样。如果他出生的家乡也遭到别人的侵占,他是不是也会这样卑躬屈膝向一个不认识的人请求帮助。 执闵依旧无动于衷地朝院外走去,没有一个人阻拦,执泯带着学员们出了大院,只剩下初月还陪在她的族人身边。李炎看着还留在初屹身边的初月,她似乎是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初月也看向他,神色复杂。 李炎提醒似的说道:“老师,初月学姐还没走。” 执闵却很平静:“选择留下来的话我也没有办法,我只能把放弃任务的学员接送回学院去。”听到这话的学员的相视一眼,他们不自觉间已经选择了放弃,从对方眼中也没有看出要留下来的感觉。 执闵带着学员们来到街市,街上的人早就疏散了,门店几乎都没有人,执闵和学员就近挑了一间旅舍便住下了。找到自己的房间后,她轻抚额头对学员们道:“我有点累了,不要来打扰我,明天一早我们再启程。” 学员们也陆续回房休息,今天他们的消耗都不小。 另外,三镇各族联军并没有退去,而是包围了整个紫安家,为了洗刷族人的仇恨和维护族群的尊严,他们不允许自己就这样离去。 第三十八章 初月的决意 族兵们在紫安家后院发现了一条密道,据紫安大长老所说,这里是那些外来者的藏匿之所,平时被他们虏来的族人就是被他们带到里面去的。刚才有侍从看到泯老就是带着剩余的人逃到了里面。 几个族长商量,本想把洞口封死,但不知里面是不是还有活着的族人,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初屹烽浩和所有还活着的族长长老盘坐在入口周围恢复灵力,族兵们往兵器上涂抹了一种墨绿色液体,这是一种毒兽的毒液,涂了毒液的兵器普通人触之即死,即使不能使气辅境气聚境的强者受到致命伤,但也能造成一些伤害。还有族兵在自己身上绑上了炸药,为了族群他们都做好了觉悟的打算。 各部族所有人都积极准备着,等待最后的外来者露头。通道内,泯老愤愤走向自己练丹的房间,他苦心炼制的丹药马上就要成形了,要他现在离开这里他是决不甘心的。等待在这里的鬽林看到泯老,笑嘻嘻地朝泯老走去,在他看来泯老一定是把外头的野人族给摆平了,虽然鬽林也看到泯老身上有伤,但也只是一掠而过,没有在意。鬽林笑着说道:“泯老,您老人家回来啦,您老人家出马果然马到功成……” “哼。”泯老脸色一变,掌风一甩,抽在鬽林脸上。鬽林这才知道自己讲错了话,当即不敢停留,捂着脸退了出去。泯老围着炉鼎走来走去,思索着:“那个气化境应该很快就会带着学员回去,等她走了我就没问题了,到时候哪怕我要逃,这里的土著人也奈何不了我。”这样想到,泯老的心也平复不少。毕竟,只要执闵一走他就没有威胁了。 这天夜里,整个紫安家点起了火把。火把如龙,里里外外把整个紫安家照得通亮,各族的兵士坚守岗位留意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只要一发现外来者他们就会立马发出警报。 “黄云,黄云你在吗?”李炎在心里呼叫,经过在紫安家的战斗后,他有种说不出来心绪不宁的感觉,也没办法修炼。很想找一位熟悉的人倾吐心声,可是自从黄云窜入他的身体后却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他这一次呼唤也犹如石沉大海, 因为没有得到回应,李炎坐在床上有些失落。这时房门缓缓开了。 “谁?”李炎望去,见初月走了进来。 “初月学姐。”李炎惊道,李炎原以为这时初月应该会留在族群那边。初月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李炎跟前拉起李炎的手,李炎感觉一双清凉的手搭在自己手上,身体一颠。“学姐?” “李炎,我能不能请你留下来,你不要回去学院好么。你留下来我们才有把握击倒那些外来者,请你救救我的族人。”初月一只手抓住胸前的衣服,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看了李炎一眼,又避开,侧头望向窗外。 李炎看到初月的脸,耳朵,都变红了起来。那一种娇羞带着痛心,难以形容的神情让李炎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万万没想到初月竟然会有这番举动,想到白天初月的族群和泯老等人一战,要不是他出手阻挠估计初月的父亲和烽浩两个三镇唯一的两个气聚境就身死了。眼下老师要带着学员们离去,学员们一走各族想赢恐怕很难了,想要扭转局面就除非把能和泯老匹敌的李炎留下来。 李炎明白了,初月是想用自己让李炎留下。 初月低下头,渐渐向李炎靠近,李炎嗅到她发丝间的清香,精神一振。初月越靠越近,半个身子压在了李炎身上,李炎被初月的肌肤顶住了胸膛,立马觉得血液流速加快,双手不听话地缠上了初月腰间,他觉得自己的心理防线要被冲破了。李炎再蠢也明白了,学姐是想要和自己行男女之事。想用某种方法来留住李炎,即使这种方法需要用她身上很重要的一样东西去交换,她也义无反顾。 一阵风从窗户吹来,轻吹起初月的头发,她的大眼睛带着泪珠,眼看就要撑破眼眶滴落而下。 “这是,眼泪…”李炎不听话的手一止,他心头震动,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海南山练剑和提壶的一场谈话。 …… “师尊,你怎么知道秋叶刀的创始人叫李秋叶呢?”李炎挥舞着别云剑,大汗淋漓,使的正是提壶让他学的武技也是唯一的一招,秋叶刀。 提壶放下手中的书本,眼中有着追忆之色道:“李炎啊,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可以伤害,但千万不能伤害一个女人的心。” “不能伤害女人的心…”李炎似懂非懂,把这句话记下。 …… “我,我在干什么,在学姐最悲伤痛苦的时候竟然还垂涎学姐的身体。”李炎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一下子推开初月。初月被推开很是诧异,以她的姿色样貌李炎应该不会拒绝,再者两人相处十几天里,她也感到李炎是对她有好感的。 “学姐,不要这样。”李炎神情严肃。 初月的脸上刷变的青白,她把脸一转就要离去:“对不起李炎,我是想让你留下,为了补偿你。学姐,真是一个不好的人。” 李炎猛地摇头:“不是,学姐你很好,真的很好很好。可我师尊说过,不能伤女人的心,学姐你刚才哭了,你很伤心,你一定很痛苦。” 听到李炎这直直率的回答,初月愣了一下无奈挤出一丝笑容:“谢谢你李炎,再见了。”最后几个再见,仿佛是交待后事般,说完初月起身离去。 李炎坐在床上看着初月渐渐离去,一股失落之感又油然而生,好像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东西要离开自己了。初月离开了,关上了房门。李炎呆呆坐在床上,直到夜深他小睡了一会后就再也无心睡眠了,直睁眼到天亮,直到有学员喊他出去集合。 李炎走出房门的时候,发现执闵和其它学员都已经在街上等着他了,他是起来的最晚的一个。李炎快速下楼并眼睛快速从人群中找到执闵,坚定的说:“老师,我想了很久我决定留下来。” 其他学员一惊,皆是疑惑地看向李炎。执闵也是一愣,但随后她则表现得很平静,朝李炎点点头道:“不经历波折险境就难以成长,一切都是等价交换的。以你气聚境五重修为哪怕不敌,至少也能逃命,去吧我期待在学院再见到你。” 李炎没想到执闵答应得这么爽快,向执闵道谢后就往城中心的紫安家奔去。执闵说得对,毕竟他是气聚境五重,而且昨天他还没有发挥出完全的实力,除踢了泯老两脚他还一招都没出过,加上泯老的指爪已经毁了,这一战,有得打。李炎走后,执闵回过头来问剩余的学员:“你们还有要留下的吗?” 学员们面面相觑,都不作声。最后只见箐华弱弱地抬了抬手,大家都很好奇看向箐华。箐华说了句震惊众人的话。“我和李炎是同乡,我去观战,要是他死了后面我也好顺便给他收尸。” 执闵愣了一下,看向箐华一笑,随后点了一下头。 “谢谢老师。”箐华向执闵一致谢,朝着刚才李炎消失的方向奔去。看着箐华的背影,学员们心中充斥着某种莫名的情绪。他们山长路远,赶到这里,难道就这么空手回去了吗,仔细一想刚才执闵的话或许他们还真有把握能赢。 “老师我也留下。”周德举手道。 “我也留下。”说话的是一名女学员。剩下的学员犹豫了一阵,纷纷表态。 “我也留下。” “我也是。”最后一名女学员见所有人都举手,也怯怯地举起手来。执闵见到一只只齐刷刷举起的手,内心欢喜,往往敢于面对困难的学员才能成就无限。 “好好。”执闵连说两个好字,手一番一块传信玉出现在手里。学员们看到执闵拿出传信玉时,心都兴奋起来,一般每一批学员出去执行任务只有一块传信玉,也就是只有一次放弃任务的机会,可执闵竟然又给了他们一块。执闵拇食指捏着玉片拿到周德面前,笑着说道:“要是真的承受不住了,叫老师。老师还想看到活蹦乱跳的你们。” 周德双手接住传信玉,如获至宝似的看了一阵,这可是必要时候的救命符。 “谢谢老师。”众学员齐向执闵鞠躬,随后奔向城中心区域。 此时,紫安后院的密道口,闭目而坐的两大家主和几位族长以及一众长老双眼陡然睁开,对着通道口跳出来的三道身影轰出一道灵力。 “啊!”一声惨叫从通道口传开,几名家主和族长还有长老们一出手就用尽全力,那三道人影被四面八方击来的灵力炸得粉碎。各族人们目光冰冷,死死盯住通道口。 “泯老,外面有埋伏,我们三个同伴出去一击就死了。”依邪对泯老焦急道。 泯老神情思索,问:“有没看到那个气化境境的女人?”他最忌讳就是执闵,还没搞清楚状况前终究是有着忌惮。 依邪低下头:“没有。”刚才派出去的几名手下都一下子丢了性命,他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形。泯老眼对着依邪一斜,冷声道:“你出去看看。” 不管怎样外面的情况都是要知道的,不然窝在这通道里也不是办法。 “不行啊,不行,以我的修为出去一定会被打成渣的。”伊邪满脸恐惧,他昨天受的伤还没恢复,如果此时出去遭到围攻他几乎必死无疑。 “哼,我自己去,你们在后面跟上来。”泯老将灵气运转到他皮肤四肢四肢百骸上,他的裂魂爪已经毁了成了残爪,所以他得用其他攻击手段。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从通道口飞出,在他身后还跟着四道身影,看身形移速每人修为都最少达到了气辅境。 一众长老们惊呼:“来了!” 四面站着的族兵立马对着最前面出来的身影抛出武器,各族长老族长也对准那疾驰而来的身影甩出灵力波动。 第三十九章 为你而战 密麻麻的武器飞近那道身影时,却像撞击到一片无形坚硬的屏障上,瞬间断裂弹飞。一名离得近的族兵被弹来的碎片刮到,伤口处立马呈现出墨绿色,墨绿色迅速蔓延,蔓延到脖子时那些族兵顿时倒在地上抽搐,口中吐着墨绿色的血液,很快就没了气息。长老和族长们的灵力打在那道身影上,那道身影震颠,速度明显减缓。 泯老横眉怒目,扫视了一眼挡在前面的各族族人,对着距离最近的一名长老抓去。咔嚓。没了利爪的泯老,这一爪杀伤力大减,一爪抓断了那名长老的右手臂。那名长老非但没有哀嚎,反而用另一只手调动起全部灵气朝泯老拍去。泯老微微动容,他没想过这里的族群竟然会如此顽强,竟然这般不要命。几乎在那名长老被泯老断手的同时,初屹及烽浩两位家主,同众族长长老们一齐动手,冲向泯老等人。 三镇的族长们显示出了他们在野外生存的野性一面,不顾一切扑上去和泯老带来的人扭打在一起,场面瞬间混乱。 “啊~这些疯子。”泯老被烽浩勒住双手,铁岭族长缠在他腿上对着他的大腿就狠狠咬了一口。混乱中,泯老看到一名头戴月亮图纹面具的女子朝她奔跑而来。初月她手执长剑对着泯老腰间刺去。 虽然初屹事前吩咐初月让她带领一部份族人撤到山间隐藏起来,但初月却把这件事交给介贤,自己跑了回来。 眼看长剑迫近,泯老气聚境七重的灵力爆发到极致,缠绕在他身上的烽浩和铁岭族长口吐鲜血,被一股劲力震得倒飞出去。泯老轻蔑地看了初月一眼,伸手迎上了刺来的剑锋,手反手一拍,啪啦,长剑被拍成了两断。初月面具下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身体顿时失去重心。泯老顺势抬手向上,一把掐住了初月的脖子。 “凭区区气辅境也想杀我。”泯老的手在初月脖子上捏得咯咯响,初月身子痛苦的扭动着,却无法发出声音求救。 “气辅境不行,气聚境可以吧!”一道声音从空中传来,泯老抬头一看,他对这道声音有着些许熟悉感。泯老只见一道略显消瘦的身影越过众人头顶,对着他的额头甩起就是一脚。 泯老被踢中头部,倒退出去几步,掐住初月的手也松开了。泯老眼前冒着星星,这一脚踢得他头晕目眩。刚才那个踢他的人他看的很清楚,衣着打扮非常普通,一名身穿粗糙布衣长裤的青年,但恰恰这个青年他记忆犹新,因为就是这个人害他的裂魂爪毁于一旦。这个人就是李炎。 李炎小心搂住初月,喊道:“学姐,学姐。”初月看到李炎出现在她面前,像是没有完全相信眼前的场景,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炎,娇躯一颠推开李炎退后一步才道:“你,怎么来了?”初月回想起昨晚的一幕,不由有些尴尬。 李炎对着初月一笑,笑容灿烂:“接下来让学弟去就行。” “你愿意为我族而战?”初月不明白李炎既然没要她的好处,那为什么还愿意挺身而出。先前和她一起来的学弟学妹在学院也认识很长时间了,所以才愿意和她一起到这里来,但李炎才刚刚相识没有半个月。 “我们不是结为了朋友吗?我是为你而战。”李炎伸手抛出一条手链。初月接来一看,这是她送给李炎当信物的那一条,这条手链她从小戴到大不会认错。 “学姐,先不和你说了,现在有事要做。”李炎转身,此时的泯老正对他怒目而视。泯老头上还留有鞋灰印的鞋印,那是李炎赶路跑步时沾在鞋子上的鞋灰。但他最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照常来说李炎应该已经走了才是,为什么又回来了。 “你不是回你的学院了吗!”泯老话上这么说,但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蠢蠢欲动向李炎靠近。他还恨不得李炎出现,这样就可以报他断爪之仇,而且刚才趁李炎和初月聊天时他已经气息探寻过周围了,没有发现那名可怕的气化境的气息。 “你都还在,我怎么能回去。”李炎也朝着泯老靠近过去,他没有第一时间召出别云剑,如果像上次那样被泯老夺去,搞不好会事情会陷入非常糟糕的地步。 “小东西也敢和老夫叫嚣。”泯老蓄力已久,对李炎一掌拍去。李炎却不躲不逃,任由他拍来。 “恩?”泯老见李炎竟然不躲,心中一狠,更多灵力涌动在手掌上。手掌打在李炎身上发出一声闷响,照泯老预计李炎即使不吐一口血最起码也要倒飞出去。可李炎的身体只是震了震,随即他看到李炎的拳头朝他挥了过来。李炎的拳头划破空气砸在泯老脸上,泯老的鼻子被咂出血来,身体倒退出去十几米。 李炎当即追上前对着泯老就一阵拳打脚踢。 “什么!”泯老短短一个呼吸就挨了李炎十几下拳脚,全身各处传来的剧痛,痛得泯老眼睛鼻子都挤在了一起。 “喝呀!”泯老一声大喝,爆退数十米,身体退后间他征征看到李炎竟然还像头牛一样向他冲来,挥起的还是拳头。泯老要抓狂了,那些土著人不要命就算了,没想到李炎也这么疯狂,竟然硬挨他一掌。 而且他就从来没遇过达到气聚境的人竟然会用拳头来揍他的。这个李炎今天着实让他开了眼界。 李炎刚才受了泯老一掌,顿觉得胸中气血翻涌。好在他别的本事没有,挨打就是有一套,虽然中了一掌但还撑得住。追上泯老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顿乱打。泯老没了利爪只能和李炎用拳脚交手,几个回合下来他惊愕地发现李炎出拳根本毫无章法,根本就是流氓打架,他无法预测李炎的出招模式,在李炎混乱无法预测的拳脚下,泯老越战越退。 这股架势,有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味道。 “靠。”泯老心中怒骂,他急需要和李炎拉开距离,这样他才能发挥出修为上的优势。可李炎却像疯狗一样紧紧粘着他,让他脱不开身。 初屹遥遥看见李炎和泯老打的难分难解,眼睛都亮了,立马摆脱依邪的纠缠,前去帮助李炎。外来者一方最大的障碍就是泯老,只要泯老一败胜利就属于他们。 气聚境两重修为的初屹的突然加入虽然没能给泯老造成什么伤害,但泯老对付李炎的同时还要加之提防初屹,不由更加落下下风。李炎突然手一晃,别云剑握在手中,一个前跨步,扭腰运劲挥剑。李炎使出了他唯一精通也是唯一会的一招。 “秋叶刀!”别云剑爆出一道光华朝泯老劈去。泯老只觉眼前银光一闪,仿佛置身于幽冷的月光之中,他胸口一痛,一股鲜艳的鲜红从胸口喷洒而出。 “混账!”泯老捂住鲜血滴沥的伤口怒吼着,一掌将初屹打飞,往密道方向逃窜而去。他回想起刚才只见到一道银光一闪,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被疼痛惊醒才发现已经中了李炎一剑,那一剑看似平平无奇,但速度奇快,快的让他反应不过来。 他本来就不占上风,现在又负伤在身,老辣的直觉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必须赶紧溜。 李炎跟着泯老进了密道内,进去之前为了以防万一李炎把别云剑收了起来,毕竟对通道里头他是一无所知,还是谨慎最为好。他现在感到,对付修行者不像妖兽,别云剑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出剑反而有出奇制胜的效果。 泯老在通道内奔逃着。李炎在后头追赶,同时他看到了被囚困在通道两边的各族族人,那些族人衣衫褴褛,全都垂着头,仿佛一具没有了生机的尸体。 泯老回头咆哮道:“混账东西,如果不是我的指爪没了,我要你的命。” “我现在就要你命。”李炎追上泯老,对着泯老的后背又轰出一拳。 “碰。” 泯老又中一拳,咳出一口血,表情痛苦,心中焦急起来,刚才要杀李炎的威风似乎也被这一拳给打掉了,说话的口气也放低了不少:“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泯老内心一番挣扎后选择和李炎妥协,毕竟在这样打下去,吃亏的总是他自己。 “你说,为什么抓那么多这里的族人。”李炎厉声问道。泯老沉默不语,这是他在这里最大的秘密,连自己的手下都未曾提及过。 “说。”李炎一步上前,对着泯老的后背又是砰砰两拳。泯老被打红了眼,忽然反手一巴掌就对着李炎拍去。李炎往后一跳就闪了过去,泯老屡屡受创,速度已经大不如以前了,这一掌很轻易就躲了过去。李炎从乾坤袋又取出别云剑,目光冰冷,对着泯老一剑劈去。 剑光在泯老眼中放大,他眼神中有了悔意,但已经来不及了,剑光切过他的脖子,他看到自己的头脱离了身体,在空中飘飞出去。 “啊~”泯老叫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随即张开的嘴巴定格住了,没了脑袋的身体也轰然倒下。这一个在三镇制造混乱长达一年之多的气聚境七重强者就此殒命。 第四十章 灵丹 李炎看了泯老的尸体一眼,继续朝通道内走去。路上李炎边走边挥剑砍向沿途的囚笼,剑光下一连串铁链木桩被砍断劈裂,一路上铁碎木屑乱飞。 通道内道路交错,李炎左看右看,不知走哪一边。一条弯道内突然飘来一股异臭,李炎捂住鼻子探头进去,只见道路尽头摆放着一尊高到他胸口的青铜炉鼎,那股味道就是从里面散发而来。 “这些是,人骨!”鼎炉四边的地面上还渗着新旧不一的血迹,李炎看到鼎面上漂浮的森白骨头,瞬觉汗毛竖立。 面前的这尊鼎炉下的火焰还在燃烧着发出噼啪的声响。小房间内非常压抑,让李炎感到很不自在,仿佛有死去族民的冤魂在向他伸喊。李炎挥出三道剑光,鼎炉被剑光劈得震颠,当第三道剑光落下,整个炉鼎都炸开来,里面的液体和骨骸流了一地。在粘稠液体的中心,有一条蚯蚓样的东西在缓缓蠕动,三角形的头颅抬起嘴角还流着墨绿色的液体,竟然像人一样直立起上半身,后背还一对稚嫩的小肉翅膀缓缓张开,头上一双墨色双眼淡漠地看着李炎。 李炎顿时大惊:“这是什么东西?”李炎虽然读过许多对南陵国灵兽的记载,也看过很多灵兽图鉴,对各种灵兽也颇有印象,但眼前这个东西他却叫不出名字。 蛇的外形,却长着肉翅膀,还以鼎炉内的液体为食。小蛇嘶嘶吐弄着它的舌头,舌尖竟然也是墨绿色。突然它舌头一停,蛇身脱离液体,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李炎。李炎身一斜,小蛇在他腰间一闪而过,扑在洞壁上。小蛇扭曲着,从蛇嘴里呕吐出绿色的粘液,土壁一接触到这种液体就被腐蚀成白烟。嗞嗞嗞……小蛇所在的土壁直接被腐蚀得坍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一大片。李炎不由咋舌,这小蛇肚子里装的粘液竟然能融化墙面,要是被它咬中那还得了! 李炎意识飞快延伸入乾坤袋中,乾坤袋的小空间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意识快速在乾坤袋内搜寻了一遍,可让李炎失望的却是没有找到一件能和蛇对得上手的东西,比如驱蛇药之类的东西,不甘心的他意识再一次从漂浮的物品中扫过,终于他眼睛一亮。意识锁定到一件隐匿在众多物品后面的小焰金盒上。 小焰金盒,顾名思义是用小焰金所铸成,小焰金材料名贵质地坚硬可以说是不怕烈火焚灼,刀劈剑砍。是当初提壶为了让李炎用来盛重要的炼制材料特地留下来的。模样李炎以前只是在书上见到过,今天也是第一次拿出来用它。 “对不起师尊,我看看能不能用来装这条蛇。”李炎拿出小焰金盒,盖子口对着那条小蛇。小蛇身躯扭动了几下,蛇头一转又朝李炎飞来。李炎立马举出盒子对准蛇头,另一只手握着盖子,准备等蛇自己撞进盒子里后立马将盖子拧实,把这条蛇给收了。 谁料那条蛇像是明白李炎的诡计似的,蛇身一转竟然绕过焰金盒,向李炎的脸撕咬而去。李炎大惊,下意识地丢下瓶盖,抽出别云剑对着蛇身挥出一刀,剑光划过蛇身,小蛇当场被削成了两截。 蛇体掉落在地上,翻动了几下就不再动了。李炎和小蛇保持着距离,对于这条未知的小蛇他始终有些忌惮。过了一阵见蛇体仍然没有动静,李炎用别云剑在蛇身上撩了一下,蛇的嘴巴张开从口中滚出来一颗圆坨坨的丹药。李炎拿起丹药仔细观摩,丹药上隐隐有着复杂的纹路流转,很是不凡。 这下李炎又蒙了,关于炼丹他也读过不少资料,但从没见过有丹药身上是有纹路的。 “哎。”李炎轻叹了一口气,他读了这么多书但真正面对外面的世界时却好像不大顶用。很多东西终究是要自己亲身体会,去接触的。把丹药收入乾坤袋,李炎就走出了这个房间,随后被困在这里的族人也被冲进来的各族士兵解救了出去。在李炎追着泯老进去密道之后,留在外头的伊邪鬽林等人遭到各族围攻,在十多名长老及各族族长的合力下没过多久便被逐一围杀了。 一个个虚弱的族人被搀扶着走出密道,李炎跟在后面走出去的时候惊讶的看到了箐华,初月等一众学员的身影。大家竟在门口等着他。 李炎经过一番打斗,衣服有好几处都破了,前额头发也少了一截,看上去稍显狼狈。初屹同几位族长来到李炎身边,向李炎深深弯腰,低头手握拳放在心脏位置。 “我族子孙将铭记你。”初屹开口道。 “我族子孙将铭记你,我暮河国的先祖亦会欢迎你。”烽浩也开口。另外几位族长也用他们崇敬的传统方式,向李炎表达至以最崇高的敬意。李炎心一暖,被人感谢的感觉真好。 在各个家族首领的带领下,各族在紫安家举行了盛大的宴会,破碎的紫安家被重新收整,垃圾被清扫一空,原本沦为废墟的地方各族族人在上面举杯碰饮。 三镇的危害已经除去,这片满目苍痍的大地也将迎来新的开始,虽然各族群都曾失去了至亲的族人,但劫难却让剩余的人们更加团结,族与族之间的心连在了一起。尽管未来他们间可能还会有争斗,同样的事或许还会再发生,但这一次是三镇所有部族首次凝结在了一起,共同抗敌。事后若是三镇还遇到同样的劫难,他们第一时间想起的也将是曾经共度难关的朋友。 几名少女端着牛角装的酒给每位学员倒上酒。李炎小尝了一口,立感一股苦辣劲直呛喉咙,他捏住鼻子才把这口酒咽了下去。瞬间脸就憋红了,感觉脑袋一阵眩晕。 “这是我们这里珍藏的角酒,你们外族人是喝不惯的。”初月把李炎桌上的酒撤了下来道。 这酒确实厉害,李炎才沾一点就感觉快要醉了。有两个糊涂的学员还一口把它喝光了,没一会就一头栽倒在桌子上呼呼睡着了。周德把玩着酒杯,用舌头添了一下,惊道:“这酒比催眠药还厉害。”旁边的两名女学员对周德投去奇怪的目光:“你用过催眠药?” 周德轻咳了一下:“这有什么,学院里就有卖,可以催眠强大的灵兽的。” 酒力壮大了李炎的胆子,李炎突然问了初月一句很尴尬的话:“学姐,那晚你到我房间里来是干嘛?”初月一听,拿起一块大饼就往李炎嘴里塞去,把李炎的嘴巴塞得满满,道:“吃东西不要说话!” 看见初月羞怒的样子,李炎不敢多言,大口大口地啃着饼干。见李炎不说话了,初月才帮李炎檫去嘴角的碎饼渣,有些歉意地在他耳边轻声道:“谢谢你,李炎。”李炎嚼着饼,嘴巴鼓鼓的看着初月,为什么学姐突然生气又跟他道歉呢,他发现自己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女人。 在李炎侧面,箐华同一名女学员并排而坐。箐华闷着脸把桌上的酒杯移开,抓起一块肉饼放进嘴里,几下就吞下了肚子,吃得干净利落。身旁的女学员惊疑地看着箐华,在耳边道:“箐华,你是不是也对李炎有 意思?” “你别误会,我只是肚子饿了。你还是吃东西吧。”箐华眯着眼睛看了那女学员一眼,啪的一下抓了一个苹果拍在那学员桌子上,然后转头过去继续吃东西。 那女学员愣愣看着被拍裂的苹果,顿时无言。 足足一天一夜,整个紫安家都沉寂在欢庆的气氛之中。 …… 两天后,天子们启程回应天院。 应天院的学员们分坐在几辆马车上,每辆马车前头都由一头灵兽拉着,两名族兵坐在灵兽背上驱使方向。李炎和初月坐的马车,拉车的是一头飘雪狼,通体雪白,奔如疾风。 初月告诉李炎这是铁岭族长的朋友飘雪狼王,为了这次送他们出去,很多族长把自己最得意或是认识的灵兽给叫来了,听说铁岭族长为了请狼王过来拉车还承诺给它的狼族提供一个月的肉食给它们的幼崽。 “狼王啊。”李炎回头望去,看着铁城离他们越来越远,这里是他第一次出来执行任务的地方,这一次离去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看看。李炎遥看着径溪镇,眼神有些茫然。 “李炎。”初月突然开口。李炎回过头来,当这种茫然一落到初月身上就消失无踪,化成了淡淡的微笑,对于初月学姐李炎是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只是这种微笑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什么难以言表的情绪。 “李炎,你怎么了?”这一点被初月察觉到了。李炎把头转向窗户,沉默了,这种沉默持续了很久。 直到初月又开口:“李炎,我问你。你在学院里有比较喜欢的女孩子吗?” 李炎征征看着初月,挠挠头道:“有啊,你啊。” 初月一惊,手捂住心脏:“是真的吗?”李炎道:“是啊,我喜欢学姐,还有箐华,周彤我也喜欢,另外还有一名铁岭族的女子好像也……” 第四十一章 副作用 如果是男生对女生说这句话,那女生一定会当他是流氓。但初月从李炎眼神中却看不出有丝毫欺瞒和淫溺。 初月站起来两指掐住李炎的鼻子,一手扯住李炎耳朵,轻怒道:“男生怎么能这么花心呢!”李炎却觉得他没有说错,他确实是喜欢,但是这种喜欢并非是那种喜欢。初月扯李炎耳朵时竟然还动用了灵力,痛得李炎叫出了声。 如果提壶在这里看到自己的弟子沦落到这番情景,或许会后悔只教了他本领却没教他做人。 在族兵和数头灵兽的带领下,队伍翻近路前进。林间的低级灵兽一看见带头的雪狼王等几个深林霸主级别的灵兽纷纷让道,一路上队伍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赶路速度比之前用马匹时快了不止一倍,不用十天就到达了学员们当初来的那座城市。 学员们与各族的送行人告别,通过古堡的传送门,终于回到了应天院。 传送门矗立的广场上,执闵见到一道传送门一亮,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恭喜你们,任务完成了。” 执闵笑看着从门中走出的初月李炎箐华等各位学员。 学员们朝执闵鞠躬,后向务令府走去。完成任务他们可以获得三百任务点。 负责记录点数的老师在一本小册上找到李炎的名字,在旁边添上了三百两字。李炎看着册子心头一喜,总于不用担心伙食问题了。 正高兴他肩膀被拍了一下,回头只见箐华一脸冷峻对他勾动着食指。 “怎么了箐华?”李炎跟着箐华到了一处墙角处。箐华脸冷了下来:“你欠我的一百点该还了吧。” 李炎这才想起出发前借了箐华五十金,兑换成金币也就是一百点,当即欣喜立马转变为失落说道:“能不能晚点还?”原本李炎还打算,拿其余金币去换取一些人偶的炼制零件。 “晚点还行呀,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对某位女生有意思啊?”箐华抱着手目光直勾勾盯着李炎,声音冰冷。 “又是这个问题?”李炎眉目一杨,伸手去捂住那只被初月捏得红肿的耳朵。明白自己和初月的关系是已经遭到怀疑了。 “你说呀,怎么不说话。”箐华催促。 李炎长呼一口气,盯住箐华的脸,重重说道:“有。” “你……”听到这句话箐华身体颠了一下,后背一下子靠到了墙上,她一只手捂住心胸,神情变得复杂,又往胸口提了一口气,蓄声问道,“是谁?” “我自己。”李炎咧嘴一笑道。 “什么!”箐华一愣,看李炎的目光又冷了下来,连道:“你不是喜欢初月学姐吗?你们每天都呆一起,你会不喜欢她吗?” 李炎一顿,知道她果然是怀疑自己和初月学姐的关系了,但李炎此时却顿住了,好一会才摇摇头缓缓开口:“除此之外我不敢喜欢任何人。” “为什么?”箐华看着李炎,眉目皱起。 “天子的筛选还没有结束,我不知道下一次又会遇到什么劫难。”李炎似有所忆。“在完全脱离这种险境之前,我没法放下心来去爱别人。” “你怎么能这么想。”箐华神色焦急。 “不,天子之路远比我们看到的要残酷得多,第一关在怪物广场的时候只是我们运气比较好。我很难想象在第二个关卡时又会有多少天子被淘汰出去。”李炎不会忘记,那时他被蜥角兽围攻,如果不是雷枭带着族人赶到,他很可能真就完了。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压抑,箐华也不能完全否定李炎的话,两人均陷入沉默。李炎转身走了出去,抬头望向天空,天空中浮现出初月美丽的容颜。李炎轻叹,她终究和自己不一样,她不是天子,不用经历生死考验,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但自己不同,自己必须在艰难困阻中脱颖而出,踏上那天子之巅,才有可能回到自己亲人身边。迅速提升修为,这才是李炎现在最需要做的。 李炎去到食堂匆忙吃过饭,就到了万宝楼,趁着手上有些点数他要清点清点制作气聚境人偶所需的材料。修为要提升,但人偶的炼制也不能落下。 人偶区守门的老大爷看到李炎走过,看向李炎的目光有些迟疑,随即他挥了挥手把李炎叫住:“那个,你过来一下。” 李炎乖乖地走到这位大爷面前。 “奇怪了,我记得上次见你还是气辅境,怎么一下子成了气聚境了,看这气息浓度应该是气聚境四五重。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老大爷的目光从头到脚将李炎扫了一遍,疑惑道。 “繁天决。”李炎如实回答。 “繁天决?”老大爷眉头一皱,随即神情郑重看着李炎道,“那个功法你不要练了,换一个吧。” “为什么?”李炎很是惊讶,之前去径溪镇的时候初月也建议过李炎不要练繁天决,说这种功法痛苦太大,但李炎觉得自己最能抗的就是痛苦,就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守门的老大爷也会说出这种话。 “繁天决一般只可以修到气聚境,你越往后修炼副作用就越大,他会毁了你的,赶紧停止吧。”老大爷劝道。 李炎顿了一会,接而向老大爷行一礼后走就进了人偶的藏书楼,他不想和老大爷再谈下去了。心里想着,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款喜欢的功法,繁天决修炼速度又快,怎么能说换就换,可能情况没有他们说的这么糟,毕竟李炎对自己身体的承受能力很有信心。 到再从万宝楼出来,已是日落西山的时候,李炎吃过晚饭后匆忙回宿舍休息,第二天一早就起来修炼了。 “气聚境六重!” 李炎浑身都有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他刚才修炼察觉到自己的腹部空间越渐盈满,丹田深处那朵小莲花旋转环绕的第六片叶子逐渐变得光亮起来。照这样看,不出多久他就能迈入气聚境六重。 李炎没有急着测试拳脚,他捂住心脏的位置,刚才灵力涌入体内的时候伴随来的惊人疼痛让他非常难受,即使是现在结束了仍然感觉到身体不适。 “一点小伤,应该没什么事。”李炎这样跟自己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炎又回到了之前不问世事的修炼状态。每天除了看书吃饭就是修炼。 十天后,李炎在承受巨大痛苦下达到了气聚境六重。这种修炼速度,恐怕南陵国任何强者看了都会觉得汗颜。 砰咚! 李炎心脏猛然一跳,他睁开眼睛一口鲜血吐出。他刚才修炼时感到灵力不断灌入,灼烧他的经络,他想停止却发现身体竟然隐隐失去控制,就在刚才一条经络被灼烧得扭曲,巨大的痛苦使他惊醒。 “什么?” 片刻之后,李炎缓了口气,他潜意识觉得总有哪里不对劲,于是他开始将意识潜入身体内部观察受损情况。一看,把李炎吓一跳。 全身有几条经脉都受到不同程度损伤,有一条经脉更是扭曲变形有似要断裂之势。 “怎么会这样!” 李炎不信,闭上眼睛重新观察,但观察了很久结果还是一样,受损的身体,有一条经脉近乎报废。半会后,李炎无奈的睁开眼睛,神情变得不安起来。他又尝试调动天地灵气,一缕灵力在李炎肌肤内流淌,当它进入经脉的时候却好像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 竟然不能调动天地灵气了! “完了。” 李炎整个人都呆济了,扑通一下躺倒在屋顶上,呆呆望着天空,犹如死人。 直到夜幕降临李炎才离开屋顶,他下去的时候忘了自己无法调动灵力,狠狠摔了一跤,摔了个狗啃屎。他艰难爬起来,踉踉跄跄回到宿舍内,一下子扑倒在床上,看着屋檐的脸庞尽是痛苦之色。 宿舍里较为冷清,大多数天子都出去执行任务还没回来。李炎麻木的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后忽然旁边一名男子叫他:“听别人说你到达气聚境了,真厉害啊。这是一个叫应昭的叫我给你的手信,是他去西海那边执行任务时给你带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你刚好不在,就托我交给你,总算是遇到你了,你可知道学院有多大啊。” 男子手里捧着一个两拳大的果实。果实外面由十几瓣绿色的叶子紧紧包裹着,叶子里面包裹的果肉晶莹剔透,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这种果实叫香树果,南陵国西海岸特有的一种水果,只生长在沿海地区,除了生长条件苛刻外还会遇到天敌和人为的破坏,所以每年的香树果的果实生成量都很低。可因为肉汁鲜美可口,当地人从不对外售卖,把这种水果当成独家的美食来享用。一般来说,除非花费一些代价,不然是不可能从当地人手中得不到这种果实的。不知道应昭是用了什么法子,竟然给李炎弄来了一颗。 从床上看去,男子手里捧着的香树果被绿色的枝叶衬托着,非常美丽诱人,李炎觉得心里一酸,有些艰涩地转过了头去,颤着嘴道:“谢,谢谢。” “好,那你记得吃啊。放好多天了都。”男子一笑,把香树果放在李炎床头就走了。 听着别人离开的脚步,李炎把头埋在被子里,心中酸涩涌动,满是恐惧不安和懊悔。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李炎重复喃喃着同一句话,直至睡去。 睡梦中,李炎梦见…… 惠海村的小房子里,李老叶点燃一根蜡烛,烛光下李老叶和王枸相对而坐。啊灶在一旁收拾着碗筷。 李老叶神情忧虑地对王枸说:“我孙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王枸道:“老叶,你还是放下这件事吧,李炎恐怕早就已经……你又不是不知道,被选做天子后面有什么下场。” 李老叶听到这里,神色间忧伤更甚。 “爷爷,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李炎在被窝每叫了一声。 梦境又转到了下一个场景…… 第四十二章 应医坊 梦境中…… 李炎和天子们站在一片荒漠上,数十名天子衣衫破损,身上带着血迹,奔跑着。 “快跑,出了这里就通过了,快,蜥角兽追上来了!”有人呐喊。 李炎跑着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他想起身反抗却发现自己什么力气都用不出来。魁梧高大的蜥角兽张着爪子,不断向他靠近。 “啊!”李炎猛然惊醒,额头全是冷汗。撑起身子在床上坐了好一会,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行,我得找人帮我。”李炎匆匆下床,朝门外走去,这时候他想到一个人,万宝楼那名守门的老大爷。 天已经亮了,应天院街道上随处可见结伴而行的学员,万宝楼也是人来人往。位置较偏的人偶区域,通道门口有个老头扬着腰坐在木椅上。他看到李炎急冲冲跑过来,眉目一动。 “老师!”李炎对老大爷躬身道。 “你……”老大爷抬起眼皮,神识从李炎身上一扫而过,以他的修为李炎这个学生的任何情况都逃不过他的探查,马上他就发现李炎身体内受损的经脉,接下来他的脸色就沉了,质问李炎道:“你是不是练繁天决练出事了?” “是……”李炎低着头,他懊悔当初没有听面前这个老人的劝。 “修炼图快,想快速越级哪有这么好的事!学院让你们这群天子修炼到气聚境就换功法你怎么不换,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知不知道要是情况再糟糕一点你估计就废了。”老大爷怒视李炎训斥道。李炎把头埋低,一点不敢吭声。 指责一番后,老大爷怒气也消减了些:“念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来人偶书阁的,而且资质也还不错。你去应医坊找暮元珊,说是我叫来的。” “应医坊?”李炎这个愣头青从来到这里后就没听过应医坊这个名字。 他抬起头看着老大爷,目光中满是疑惑。 “你不知道应医坊?”老大爷嘴角一抽,看李炎犹如在看呆子。 李炎摇摇头。 “也罢。”老大爷手笔一挥,拿给李炎一张纸。纸上有写着应医坊的具体位置,还有几句推荐语,内容是写给一个叫暮元珊的人,而推荐人写着“锦毅”。 “原来老大爷叫锦毅。”李炎恭敬接过纸张,看了一遍里头的内容,见了这么多次面现在李炎才知晓老大爷的姓名。 “快去吧。”锦毅朝李炎甩甩手。 李炎拜别锦毅,按着纸上写的路线过了好几条条街道。应天院很大,这里指的地方他都没来过,一路上都是陌生的大型建筑物,穿过一片空旷的广场后李炎在一排古色古香的楼阁前停了下来。 应医坊是给应天院学员们的治病养伤的场所,李炎站在广场中间隐隐就闻到一股淡淡药草味道从楼阁内飘出。 “应该是这里了。”李炎径直走入最前的那座阁楼内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这里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学员,从身上包扎的绷带来看,无一例外身上都负着不同程度的伤。一名正在给学员包扎伤口的女子,瞧见有人进来便停下了手中的活走过去对李炎道:“你哪受伤了吗?给我看看。”因为李炎脸色惨白,这个女子便一眼认定他是负伤来求助的学员。 女子说着就要检查李炎的身体,但她明显不是老师级别的修行者,并不是用神识探查,而是在李炎身上摸弄了起来。摸摆了一阵,她抬起李炎的手仔细瞧了瞧,疑惑道:“没有伤口?是被什么毒兽咬了吗,你跟我进来,脱衣服给我看看。” 李炎一惊,忙推脱道:“不是不是,不用了,我是来找人的。”李炎把锦毅给的纸条拿出来,这名女子接过看了后迟疑了一阵。 “你找暮老师?”女子问。 “是的,锦毅老师叫我来的。”李炎点点头道。 “你跟我来。”女子拉着李炎走了出去,穿过外头的广场朝着另一间阁楼内走去。这座楼内学员的数量显得稀少很多,里面是划分开的一个个房间,李炎被带到一个房间前。 房间内传出一名学员的哀嚎和一个女人不满的训骂。 “哎呀,哎呀。” “不要乱动!再乱动骨头就接不上啦。”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络脆响,两名学员相互搀扶着从房间里头走了出来。他们走过李炎身边的时候还向李炎投去同情的目光,在他们眼中仿佛下一刻李炎也会落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老师就在里面,你可以进去了。”那女子对李炎道。 李炎耸耸肩,提了提精神走了进去。 一名身穿长袍的中年女人站在里头,她上下扫了李炎一眼,淡漠地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哪受伤了?” 眼前这个女人大约三十来岁,满脸严肃,便是李炎要找的暮元珊。 “我经脉受损了。”李炎道。 “经脉受损?”暮元珊眼中露过一道厉光,一手盖在李炎头顶,瞬间李炎便感觉自己被一股磅礴的灵力给锁定住了,全身无法动弹。磅礴灵力直接灌输入李炎体内,冲涌入李炎经脉,在经脉内四处流转,仿佛是在仔细侦查。 许久,暮元珊收回手,脸色很不好看:“你怎么搞成这样的?” “我修炼繁天决……”李炎原原本本把事情告诉暮元珊,包括选择繁天决然后修为突飞猛进,再到突发意外经脉受损。 “当时身体出现异况你就不会停下来吗,明知道有危险还心存侥幸。”暮元珊听到后头怒了。 李炎怛然失色,从刚才暮元珊展现出来的手段可以判定她修为不低,但也说出这样的话,李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不是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而是他以为自己能抗过去。 “怎么办老师?”李炎满脸悲意。 “还能怎么样,只有慢慢调养试试看,要是能恢复到气聚境就谢天谢地了。”暮元珊在李炎脑壳上敲了一下,如果不是看在李炎态度诚恳,她甚至想踢李炎一脚。真想不到竟然会有这么乱来的学员。 “什么?气聚境!”李炎目定口呆。如果修为止步在气聚境那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一个修行者如果无法再进步,那根本就不是修行者。 “老师,别,你在想想办法。锦老师让我来找你,你一定有办法的。”李炎拿出锦毅给的纸条,递给暮元珊一脸哀色央求道。 “你说谁,锦毅?”暮元珊看完纸条重新深深看了李炎一眼,“是这个锦老鬼的字迹,你怎么认识他,他是你什么人?” “我们只是偶尔见面,我去人偶区找书籍的时候会碰到他。”李炎解释。 “人偶,怪不得。你不会是人偶师吧。你的练偶术是跟谁学的?”暮元珊看向李炎的目光变得奇怪。 “对不起老师,我答应师尊不能说的。”李炎道。 暮元珊好笑道:“你的师尊能好到哪里去,教出来你这么个自毁前程的蠢弟子,废话少说了,平常的治疗方法对你的身体已经不起作用了,你跟我来吧。” 暮元珊带李炎进入医坊后面一座小型庭院内,庭院看样子已有很长的使用历史,陈旧的墙壁裂开了一条条粗细长短不一的裂缝,缝隙里长出来了一簇簇绿色的植物枝叶。虽然显得破旧疏于打理,但空气十分清新,人立其中有一种生机盎然之感。 院子内放置着两个木桶,每个桶内都坐着一个赤脖男生,正闭目养神泡在药水中,一个小孩童一手拿着一个盘子,从盘子里抓出药材往木桶里丟去,整个小院药味四溢。 看到这情景让李炎想起在海南山泡的药浴,原来在应天院也有这种设施。 “师尊。”小孩童欣喜地朝暮元珊跑来,看到她身后的李炎又问:“这是谁呀?” “小周,这个人经脉受损了,你帮他准备些好药材,这人可是锦老师的朋友哦。”暮元珊摸摸孩童的脑袋,宠溺地道。 “锦老师?是那个人偶系的死老头吗?”小周扬起小脑袋。 暮元珊一笑,一改刚才的严肃表情:“对呀,就是他嘞。你好好准备下吧我走了。” 暮元珊向小周挥挥手拜拜,转身走了出去。小周依依不舍地看着暮元珊离去,后对李炎道:“你先等下,我给你找个桶,看你这型号应该是……” 小周自言自语离开了小院,好一会后传来“哐咚哐咚”木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小周拖着一个大木桶重新出现在李炎面前。 “来,你先坐进去。我去去就来。”小周又从里面端出一盘子药材,放在鼻子里用力一嗅。“这可是上好的茉篙种子,如果不是师尊吩咐我还舍不得给你用呢,小子你有福了。” 李炎半光着身子,只穿着一条裤衩。小周把温凉的药水倒在他身上,水一接触到李炎身体上,李炎就感觉药力透过自己皮肤往身体里渗透进去了,还没等药水倒满李炎就被药力冲刷得脑袋晕乎,随即闭上眼睛睡去。 …… “喂,你醒醒,该起来了。” 李炎睁开模糊的双眼看见小周正在叫他,他出了药桶穿着上衣裳,发现刚才和他一起泡药浴的两名男子已经走了。 第四十三章 被纠缠的箐华 “哎!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运转灵力试一下。”小周急切道。 李炎伸出一只手,屏息凝神尝试着聚集天地灵气于掌中。片刻后,一滴汗从李炎额头滑落,他发现自己的手如同平凡人一样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会吧。怎么可能,我可是用了最好的药材了,经脉就没有被修复一点吗?”小周盯着李炎那双毫无变化的手掌,一脸难以置信皱起了小脸,“你的伤有这么严重么?”。 李炎心头扑通一下凉了半截,给自己治病的人都这么说,莫非自己是没救了不成。 见李炎露出惊慌的样子,小周连安慰道:“或许是药效还不到,泡得还不够,这样,你明天继续来这里。” “嗯。”李炎点点头,现在的他是完全没了主意,也不敢不答应了。 一天过去,李炎如约又来到这个小庭院,在小周加量版的药水中泡了一小时候后。 “现在感觉怎么样?”小周抱着期待。 李炎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体内灵气的变化,没多久李炎面目痛苦,摇摇头:“一点感觉没有。” 小周一愣,他百思不得其解,刚才他明明已经加大药量了,竟然还会毫无效果。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小周背着手走来走去,最后他一咬牙对李炎道:“放心,没事,你明天再来。” 又过了一天。 李炎依旧被小周用药水浇满全身躺在木桶里。许久后小周如往常一样过来询问:“有效吗?”询问时,连小周也显得有些信心不足。 李炎试了一下身手,摇头无奈道:“没有……” …… …… 十天后。 小周睁着布着血丝的眼睛,用颤抖的声音问李炎:“这回,有效了吧?” 李炎眼含着热泪摇着头,他的心彻底凉了。前一天小周还拍着胸膛向他保证说一定会有效。这回小周再也无法压制自己的情绪,暴跳起来:“怎么可能!能用的草药都用了,都从每天泡一小时到每天五小时了,还是一点没有好转。” 另外一名在泡药浴的男子同情地摇摇头。他因为手部经脉和别人打斗时发力太狠损伤了经脉所以来到这里疗养,但他泡了两天浴就感觉好了大半 了,而他旁边这位叫李炎的仁兄在这里呆了不知多久却没有丝毫好转,实在值得同情。 小周怒吼发泄了一通,仍然不甘心:“你在这等着,我去找师尊。”说着就一阵风跑了出去,没了踪影。 李炎瘫坐着苦笑,这徒弟不行又去找师傅了,他是被折磨得够呛,每天小周让他抱着希望而来却每次都失望而归。他又不能拒绝,因为除了这里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地方了,只能继续等。 足足一个时辰有余,暮元珊迈着大步来了,小周紧紧跟在她后面。 “草药试便都没有用吗?” “真的没有,我已经没有办法了。”小周揉着眼睛说。 暮元珊蹲下身子,一只手搭在李炎肩膀上,灵力灌输入李炎体内又探查了一边。 “不能说完全没效,经脉是修复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微乎其微,但这种速度也太慢了。”暮元珊收回手,像看一个奇怪的生物一样看着李炎。 “老师,我现在该怎么办?”李炎一脸苦涩。 暮元珊站起身子:“还能怎么办,也只有这种方法让你恢复了,必须要把受损伤的经脉孕养回来。继续泡个一年半载的效果就明显了。” “一年半载?”李炎如遭雷击。“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暮元珊沉默不说话,李炎紧张的看着她,半响过去暮元珊仍旧没有张口回答还转身欲要离去。李炎一急拽住暮元珊衣袖,“老师,回答我!” 暮元珊运输灵力到手臂轻轻一抖,李炎立马倒飞了出去三米远,撞到了院墙上。 “给你个教训也好,也让你知道鲁莽的事做一次就够了。”暮元珊看着李炎。 小周伏起李炎劝解道:“没关系的,就一年而已,一年后你就能继续修行了。” 一年,对于修行者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修行的等级越高寿命就会越长,学院里达百岁高龄的老师也不在少数。 “不行,要我等一年怎么行!”李炎叫起来,身体却被小周死死按住。 “不行也得行,我给你用最好的药材这已经很给锦老面子了,你要来应医坊治疗就是这样,除非你自己去想办法。”暮元珊就丢下一句话,然后怒冲冲走了出去。 李炎呆住了,哪怕面对强大对手时也没有过这种无奈和恐惧。一年对于修行的强者来说或许不长,但对他来说一年他很难说不短。而且刚才暮元珊也说了,只是一年半载后效果明显,并没说到时候就能好,或许需要的时间还要更长。可他也没有办法,应天院在南陵国何等地位,连老师都说只有这种方法,他还能怎样。 听从吧。他只有这一条路。 往后的每一天里李炎都会到小院内报道,然后剩余的时间就去万宝楼翻看书籍,日子过的仍旧是单调的,只是这种单调中缺少了修炼。一直把修炼看的很重的李炎霎时间没了这个主要项目顿觉心里空空的,所以每日除了治疗之外的时间都流连在万宝楼中。他把人偶区的藏书看了大半,还为自己挑选了另外一种功法。 单调的日子继续着,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月。唯一让李炎有所欣慰的是,伤病无法出去执行任务的学员是可以得到伙食补助的,李炎对这条规定大为感谢,这样他以后就不用为吃而犯愁。 这一天,李炎浑浑噩噩向着宿舍的路走回去。走着走着,看见道路尽头一名熟悉的身影正朝他迎面走来,那身影背后还跟着一个人,看样子像是在追赶。 “箐妹,走那么快干嘛,停下来聊一下吧。”追赶在后头的男子朝他前面的女子蝶蝶道。 箐华更加加快脚步,丢出两个字:“荒谬。” 待两个人走近,李炎首先认出了箐华,箐华走在前面,额前有几缕发丝被风吹散开,随后是一名身穿灰色直襟长袍的男子,男子在后面追赶着,行走间衣服随着他的脚步一走一荡,看上去质地十分柔软,腰间还挂着一块墨色吊玉,也随他的身子一摇一荡。看衣着打扮不同与普通人。 箐华撞见李炎,错愕了一下,便走到了李炎身后。李炎正有点摸不清头脑,这时那追来的男子骂道:“你谁,别挡道。” 李炎一愣,突变来的有点快,他还没反应过来:“你谁?” 那男子脚步一顿,他凌羽在内院也算有点名声,因为他的表兄是凌墨。凌墨身为墨家家主的儿子,在应天院中也是充当着墨家子弟领导者的地位。两人经常在公共场合出现,借他表兄的光墨绫也有了名气。很多天子中领头的大人物和他都有过来往。按理来说不会有人不认识他的。 凌羽上下观察了李炎一遍,见他衣着普通,一脸丧气,断定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傲然道:“我是凌羽!” “凌羽?箐华,这凌羽是谁?”李炎回过头去问箐华。 箐华嘴角一抽,无奈道:“那个凌家凌墨你知道吧,这个人是他表弟。” 李炎恍然,凌墨当然知道,在怪兽广场,还有去务令府接任务的时候都见过,他还时常听到一些有关他的传闻,最近听说这个凌墨已经达到气聚境八重十分了得。 想到这里李炎又转过脸来,看着凌羽:“你追箐华干嘛。” 凌羽一愣看李炎如看傻逼。灵力下意识覆盖在李炎身上,当他探寻到李炎身上只散发着一丝微乎其微的灵力波动后不禁扬嘴一笑。 “让开!”凌羽一把揪住李炎胸口的衣服,欲要将李炎提起来整个甩飞出去。在他看来,李炎和垃圾没什么区别。 “咦?”凌羽使力一提,却发现李炎脚不离地纹丝不动,他又用力一提,结果还是一样。 “怎么回事。”凌羽不信,双手用力一扯。李炎的衣服撕啦一声被扯掉了一个洞。 李炎怒了,一巴掌朝凌羽拍过去,凌羽举起双臂抵挡。 碰~! 掌与拳相碰,凌羽倒退出去几步,而李炎仍旧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可能。”凌羽惊愕地看向李炎,他刚才明明探查到李炎的灵力波动比自己弱才选择动手的,这样还能在心怡的女生面前耍下威风,但自己几下出手却撼动不了他丝毫,对方竟然一巴掌就把自己扇飞了。 李炎心痛地抓弄了一下胸前的衣服,他本来就穷,来来去去就两件换洗的衣服。现在连能拿出去见人的衣服都没有了,这让他非常气恼。 “你少多管闲事,你现在离开,我可以既往不咎。”凌羽冲李炎道。 “你现在离开我也可以既往不咎。”李炎翻了翻自己胸前的碎布,以表示自己的不满。虽然李炎经脉受损无法使用灵力,但是他扎实的体格基础还在,还真不怎么惧怕面前这个凌羽。 凌羽气愤吼道:“我不管你是谁,但你要知道打我的下场。” 李炎微微一怔,对面明明惧怕自己还这么大口气,如果真有本事干嘛还需站在那里骂呢。李炎向箐华询问:“怎么办?” 箐华脚一跺:“打他!” 第四十四章 战书 箐华的话音声把李炎的迷茫打破,李炎当即一跃而起,一个跨步抬起一条腿就朝凌羽冲踢而去。 凌羽刚才受了李炎一掌知道李炎的厉害,见到李炎竟然摆着攻击姿势朝自己冲来慌乱下转身欲要逃跑。李炎速度飞快,虽然没有灵力加持,但肉体曾经受到灵气的孕养,论强度还是气聚境的肉体,而凌羽只是气辅境,气辅境的和气聚境对上了结果可想而知,李炎的腿风驰电击抽在凌羽身上,凌羽根本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啊!啊呀~!”凌墨连中李炎两脚,第一脚把他踢倒在地,第二脚把他踢飞出去几丈远,凌羽在地上嚎叫着滾了几圈后两手捂着身上两处痛点跌跌撞撞站起来往外跑,嘴里还叫着:“混账,你给我等着!” 李炎没有追赶,只是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体内虽然有灵力流动,可是那股灵力的微薄程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看到这里李炎不禁有些失落。在应医坊一个多月,身体也没见有发生大的改变。 “李炎,刚才谢谢你。”箐华有些不好意思。 “不要紧的。”李炎淡淡一句就迈步要走,长期经脉受损的精神煎熬生活使得他行为举止都变得极为麻木僵硬。 “等一下。”箐华把李炎叫住。李炎迈出去的脚步一停,回头只见箐华一脸焦急道:“你为什么老是独来独往,我很少看见你,你每天都去哪?” 李炎的回答很淡漠:“我经脉受损了,要去应医坊泡药浴。”讲完不再停留,迈步而去。 “你小心一点,刚才那个叫凌羽的有些势力,要是他来报复你就来找我,我可以帮你。”箐华的喊声从后面传来。 “哎!傻子啊!”箐华见李炎摇摇晃晃走掉了,竟然头也不回,气的咬牙跺脚。 李炎回到宿舍时天色已暗,正准备回床躺下,他今天翻读了几本有关人偶的著作,需要安静地消化消化里面的内容。 “谁叫李炎?是你吗?”一把雄沉的声音把李炎从思绪中惊醒。 李炎睁开一只眼皮,只见一个壮硕男子立在他床头,手里还拿着一张绑红带的信封。壮硕男子把信封朝李炎被子上一丢:“凌家的凌羽给你下的挑战书,三日后到练武场一决高下。” “战书?”李炎翻身起来,拿起信封拆开一看,果然里面是给他的一封亲笔信,要他相约三天后练武场决胜负,签字人正是凌羽。 在学院内为了激励学员进步,是允许学员间相互挑战的,这样不仅能锻炼学员的战斗水平,还能通过竞技的方式来处理学员间的矛盾。虽然学院有这条规定也很少有学员会主动向别人提出挑战,因为一旦发起挑战就不能取消,挑战者会被张贴在学院内供学员们观看,也就是说你一挑战那大家都会知道这件事,要是有人这么做那他一定是和某人有着难以调解的深仇大恨,必须要靠武力来解决。 当然,在这种逼迫下,交战双方都会尽力交战。自然也会有所进步。 “哇塞,是谁和你有着深仇大恨啊,竟然和你下挑战书。”隔壁床的男子惊讶道。 李炎皱眉,因为信中凌羽提出的并非是一对一的比武,而是双方必须各派出两个人同时进行比赛。学院也有规定,比试可以一对一也可以多对多。要求由挑战方来提。 “看来这个人是知道打不过我,要找个帮手来揍我了。”李炎猜测对方的意图,把挑战书折皱当成废纸扔到一边,不再管它倒头又睡。 隔壁床的男子又喊:“你竟然把挑战书丢了,期限到了你一样还是得去应战的。” 李炎不管,他性格就是这样,既然是要来的东西,纠结不放也没有用。那个凌羽他是打了,现在别人挑战就让他挑战,到时候再说。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应天院中学员来来往往,热闹丝毫未变。一栋高大的楼宇前,六个貌美的女子结伴而出,她们的出现立马吸引了路边人群的目光。在学院里,青春的美女永远是抢眼的。 初月身着一身素白长袍,走在六名女子之间。唐突间,路边告示牌上两名学员的谈话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你看,这几天又有挑战赛可以看了。挑战者是凌羽我知道,哎这个李炎是谁呀?” “不知道。没听说过。” 初月听到神色一动,对一旁的一扎着马尾辫子的女子说道:“赫连姐,今天练武场是不是有挑战赛?” “嗯……好像是有,这种事偶尔也会有,怎么你对这种事感兴趣?这不像你的作风啊。”那被初月叫做赫连姐的赫连婉琴沉思了一阵。 “被挑战的人好像是我的一个朋友,我想去看看。”初月道。 “这样啊,小月你总是这么爱关心别人啊,看一下也好。”赫连婉琴边说边调转方向,带头朝练武场方向走去。 通往万宝楼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各处除了有指引道路的指示牌外还有矗立着一些粘贴着学院新闻的公告牌。 “箐华你看,这个人也叫李炎,是不是你说的那个李炎?”一名少女嬉笑着扯了扯箐华的衣裳。 箐华一愣,在公告牌上少女指的地方看到了凌羽挑战李炎的信息。 “这个混账。”箐华看完脸露担忧之色。 “哎呀,学姐,你该不会是担心这个叫李炎的吧。”那少女双手挤着脸,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行了,小玉不要闹。”箐华食指在那少女额头弹了一下,松开那少女的手快步而去,留下一句,“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到了凌羽约战李炎的日子。 内院最中心的练武广场。只见一群群学员分聚在广场各处互相对练武技,皆是年轻男女。在人群队伍中几名中年老师表情严肃,指点着正在练习的学员。 “速度再快点,再快点,奔雷剑是你这么练的吗,这种速度连一点雷边都沾不到。” “对战时集中注意力,你才气聚境,要多用武技拉开距离消耗别人。” 几名老师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广场上练习的学员,那些被他们冷厉目光扫中的人一个个神情紧张,丝毫不敢怠懈。 一座练武台上,凌羽目光冷峻,不时在台下瞄过。一名壮硕男子站在他身侧,看年龄要比他高上一些。 “凌羽兄,你说那个人怎么还不出现,都快过约定时间了。”男子不耐烦地开口道。 “周庄兄你放心,他要是不来就代表他主动认输,到时候全学院都会知道他的懦弱。量他也不会这么做。”凌羽十分肯定道。 周庄目光放在广场上。前几天凌羽气冲冲跑过来请他帮忙,说要痛揍某人一顿。起初他听到凌羽说要下挑战书,本来是不想帮这个忙的,毕竟要是在公共场合输了的话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可凌羽一直游说他,还答应给他一些好处的情况下,周庄才勉为其难答应下来。他倒也想要看看是什么人让凌羽不爽到这种地步,竟然不怕撕破脸皮要下战书挑战。 环视良久,终于看到人群中走出来一名年轻男子,径直向着比武台而来。定眼看去只见他背挂长剑,胸前的衣服破了一个大洞。周庄顿时有些失望:“就这货?” “周庄兄不要大意,这个人有些手段,轻易就击退了我,千万不可大意。”凌羽郑重道。 李炎跨上练武台,神色很平静。 周庄看着李炎,从感觉上来李炎身上是有灵力波动的,但灵力程度十分微弱,看顶多也就是个气辅境,一般来说即使他武技修炼得再厉害,但在他一个气聚境五重面前也不可能构成什么威胁。 “这个人凭什么这样淡定。”周庄不解。 “只有你一个人吗?”凌羽看着李炎。作为挑战者,他提出来的要求是两人对两人的比试。 “只有我一个。”李炎道。他虽然也想找人来,但是他发现自己在应天院内好像没几个朋友,唯一认识的几个也没能碰上面,也不知道找谁。他曾经向他隔壁床请求过帮助,但对方直接拒绝了。 “那你别怪我们以多欺少了。”凌羽轻蔑一笑。 这对李炎来说无疑是很不公平的,但学院为了更好磨砺学员是允许有这种现象存在的。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接受挑战要么认输。 锵~~ 一声清脆的剑吟。 李炎将别云剑拔出剑鞘,他选择应战。自从踏上天子之路起他就没有退缩过,在三镇遇到强敌他没有退缩,在这里同样不会。 李炎手又一挥,台上凭空多出了两尊手执长鞭的人偶。一尊人偶身上刻着二,另一尊身上则是刻着三,两尊人偶表情非常滑稽。 “练偶师?”凌羽和周庄一惊。 人偶一出立马引来了无数道目光的注视,学员们纷纷向练武台看来。人偶师即使在应天院内也是极其罕见的,不少学员在练武广场大大小小看过不少场比赛,但碰到有练偶师还是第一次。大量学员向练武台靠拢而来,有人偶师的比赛相当罕见,自然要看上一看。连广场上的老师也都把目光投注到了练武台上。 “哎,元珊你看。下面那个小子竟然是个练偶师耶。我们学院也很久没出过练偶师了吧。”靠近广场的阁楼上,暮飞花,暮元珊两名中年女子靠着扶栏,正望着练武广场。 “确实是很少,这种鸡肋职业哪还有年轻人去选。”暮元珊眉目微微一皱。她看到了上场的人是李炎,自然认出了他,只是没想到李炎竟然会出现在练武台上。 场上,凌羽和周庄短暂惊讶后恢复了常态,互相拉开距离,周庄在前凌羽在后,做出战斗姿势。 周庄持剑而立,一股强大的气势释放而出,灵力修为毫不保留展现出来。 “是气聚境五重,厉害了。”台下的人窃窃私语。 “那个练偶师什么级别?好像是气辅境吧。” 人群传来一阵嘘声,本来期待有一场精彩对决的学员顿时有些失落,气聚境对气辅境根本没什么看头,气聚境一方肯定会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胜利。 面对这些不看好的声音李炎神情不变,举手往前一指:“去!” 二号,三号两尊木偶同时动了,挥舞着鞭子朝着凌羽疾冲而去。对李炎来说,气辅境的凌羽他是丝毫不惧的,但是刚才周庄爆发出来的气息让他感受到了威胁。现在的他无法运用灵力,一对二压力太大,所以他就打算先放出两尊人偶用来纠缠住凌羽,避免他们两个联手。 “你的对手是我。”在木偶出动的同时,李炎也动手了,脚步闪烁着疾影冲向周庄。 “敢正面冲锋我,胆子好大。”周庄一剑横于胸前,另一只手握剑向前刺出。 “恩?怎么回事。”眼看李炎迫近就要撞上剑尖,非但没有闪躲反而来势更加凶猛。 “真是找死。”周庄轻蔑一笑,要是李炎直接撞到他剑上那这场比试就可以宣告结束了。周庄手臂一转,把剑锋稍稍偏移,把剑锋偏移了那要是李炎直接撞上来也不至于刺中要害。毕竟他只是别人请来帮忙的,并不是想置李炎于死地,而且学院也有规定,学员间比试是决不能伤及性命的。 “咦?” 当周庄以为李炎一定会撞到剑上时,李炎的身体却以一个奇异的弧度刚好檫过剑尖,和锋擦身而过。周庄正诧异,下一刻李炎的拳头就找上了他。一个勾拳捶在他身上,把他打飞了出去。 “啊!” 周庄身体倒飞,李炎跟着扑上去一阵猛打,周庄动起手脚抵挡,但没几下就被李炎雨点般的拳脚突破他的防御,拳脚狂乱地捶打在周庄身上。周庄的身体在空中剧烈地抖动扭曲着。 原本失望的学员们眼前一亮,台下观战的学员们开始议论起来。 “这个气辅境用的什么武技呀,竟然还能把气聚境狂揍。” “这一招我从没见过。” …… “怎么回事?”正在和两尊人偶缠斗的凌羽见到周庄被打,非常震惊,只见李炎挨着周庄来打,并且拳拳到肉,打得周庄身子剧烈得摇摆。 “哎呀~”周庄哀叫着,他本尝试着抵挡,但很快发现李炎的攻势根本毫无规律可言,他使出两招武技都被李炎的狂猛攻击给破解了。 周庄突然大喝一声:“混账!”全身灵力涌动,所有灵力释放而出。强大的灵力冲击将李炎冲迫开去,他自己也飞出去几米远才稳住身体。 “周兄,这个人根本不会武技!他是瞎打的。”一旁的灵羽看出了门道。 周庄恍然大悟。他刚才使出的两招按理来说多少也会起点作用,但用到李炎身上却根本对不上头。随即他眼中的轻蔑消失转而变得凝重,被李炎一顿爆揍他现在还感到全身筋骨火辣辣地痛。他明白眼前这个对手是不能用常理来应对的,这个看起来像气辅境的人远比气辅境要难对付得多,为今之计不能独自面对这个难以预测的人了。周庄转身一跳,跃向凌羽那边,对凌羽道:“凌羽,我来帮你。先解决木偶人。” 说着周庄反手对着人偶一剑劈去,剑光迸射,二号人偶身体一震,一条手臂被砍断。 李炎暗道不好。人偶对付气辅境的凌羽还可以,但是气聚境一加入进来就铁定完蛋了,就像在怪物广场时抽弟子一号对上蜥角兽,没一个回合就被蜥脚兽一脚踩扁。人偶对付一般的对手还能发挥些作用,但一遇到强者只能是白送给人家破坏。 两尊人偶一跌一撞奔向李炎奔去,李炎命令他们后撤,手一挥将它们一一收入乾坤袋中。 在广场外的阁楼上,观望的两名中年女人同样议论着场上这名练偶师。暮飞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来这个人偶师的人偶不怎么顶用啊。” 没了干扰,凌羽可以专心和周庄联手。两人以李炎为中心点走着圆圈,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出手。气氛十分压抑。 “美女来了,通通散开。”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只见六七个妙龄女子由一名扎着辫子的女生带着朝练武台走来。初月也跟在女子队伍后面。 几名女子一出现,马上就出来几名献殷勤的男生叫嚷着,为她们开道维持秩序。 “给赫连美女让条路。” “让一让,让一让。” 这种为美女让道的做法引来了不少嫉妒和不满的目光,可密集的人群还是很快被分隔开,终究是让出了一条路来。 练武广场上的老师们默不作声,对于男生向女生献殷勤的事只要不太出格,他们作为老师一般是不会干涉的。毕竟,向女生显摆也是有利于激励学员进步。 初月抬头向练武场望去,一眼就认出了李炎,初月脚步一济指着台上被两名两名学员围住的身影,对站在前头的赫连婉琴道:“赫连姐,上面那个被围住的人是我朋友。” 第四十五章 老师出手 赫连婉琴年龄实际上比初月小,但因为是赫连家在学院的领导人,并且天赋出众,被其他人尊称为赫连姐。 赫连婉琴顺着初月指尖瞧去,一个衣着普通稍显破烂的消瘦男子在台上持剑而立。她微微一愣,心想,这不是那个在怪物广场时见到的那个人么,只是看他的修为怎么回事? 赫连婉琴回过头来,看到初月一脸焦急模样,轻笑道:“看来你很关心这个人啊,你们的关系貌似不一般哦。” 一点红晕在初月脸上荡漾开来,看得赫连婉琴一笑。“放心吧,我跟他们打个招呼,保证你意中人没事。” “什么意中人,赫连姐你不能乱说,我们只是……”初月急道。 赫连婉琴没等初月说完,就摇着手朝台上喊去:“喂~凌羽,不准你对那个人下毒手,只能打伤不准打残!” 凌羽眼睛瞪圆了起来,难以置信。心里扑通一下:“这个赫连家的大姐大怎么帮这个人说话?” “赫连家?!”李炎也吃惊,在赫连婉琴认出他的时候,李炎也认出了这个扎着黑色马尾辫子的女生。但很快他看到站在赫连婉琴身边的初月时,又明白了过来。 “凌羽,这个小子到底是谁,怎么有赫连家替他出面?”周庄心里也开始发慌,他只是来帮忙打架,但他宁愿输也不想得罪这个学院内赫有名气的大家族。 凌羽脸色难看,他是要给李炎一个教训以报上次的仇,但现在又多出来一个赫连婉琴做他的后台搞得他不好办了。凌羽一咬牙,决然道:“周兄放心,赫连婉琴发话了只要不打残就行,你我联手迅速解决他!” “不要慌,不要慌。”损坏了一尊人偶,李炎面对虎视眈眈的两人,极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无法运用灵力的他如果被武技远距离风筝的话,搞不好会落入很被动的境地。李炎紧张地注视着凌羽和周庄两人,脑中迅速在思考着对策。 周庄眼神闪烁,起初他听凌羽说请他帮忙时他还有些兴奋,帮忙打个气辅境就能获得凌羽的报酬。但现在 他是没有一点得意侥幸心理。他面对的对手不仅实力超过他的预测,并且貌似还有一个他惹不起的靠山在。 凌羽见周庄徘徊不定立马又喝道:“周兄,一起上吧!你要是退缩我答应你的事就不算数。”说完凌羽眼神一冷,猛然抬手朝李炎一剑劈出。 凌羽的动作惊醒了思考的周庄,虽然他也对赫连婉琴心存芥蒂,但既然已经站在了练武台上就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总不能现在认输,不然以后别人还怎么看自己。他一边心中咒骂着凌羽没有查清楚李炎的底细,同时也挥剑向李炎动手了。 一直注视着台上动静的李炎身形动了,握在手中的别云剑赫然而动,刮起一道剑风迎上了呼啸而来的两道剑光。 “噼碰!” 剑气和灵力撞击的爆炸声响起,四周空气为之一震,烟尘吹得四散。凌羽在气流冲击下轰飞了出去,周庄同时后退两步。 “啊呀!” 凌羽身子砸落在练武台上,发出一声惨叫。坚硬的地板被撞出了数条裂缝。 “嗡~~~~” 李炎双手紧握着别云剑,剑身剧烈一阵颠抖,发出金属的声鸣,遥遥传播开去。 “这是什么!” 所有人难以置信看着台上的情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气辅境仅一剑就击退了两名对手?还有一名可是气聚境的对手。 周庄刚刚站稳,李炎持剑一跃朝周庄爆射而去,别云剑划破空气对着周庄当头而落。 “秋叶刀!” “糟了!”周庄感到上方压迫而来的气流压力,刚才李炎那一剑是把他彻底打醒了,眼中再没有轻敌之意,疯狂运转灵力举剑抵挡。 砰! 双剑交击。周庄半跪在地上,膝盖撞裂地板。剑身上方还不断传来压下之力,周庄咬着牙握住剑柄的手颤抖着,一滴汗水从他额间划过。心中惊骇:“好强的力气,好像根本没有使用灵力,难道但靠身体强度就能媲美我气聚境五重?” 周庄被李炎压制着,无法离开一步。刚才跌倒的凌羽爬了起来,朝两人冲了来,嘴里还喊着:“周兄,不要让他跑开,我这就来!” 在凌羽说话的时候,周庄一只手突然伸手抓住了李炎一条手臂。李炎想抽手离开周庄,但周庄的剑也在向他使力,死死向他压过来,两柄剑紧紧交缠压着,李炎想退也退不得。如果这时退开,很可能周庄的剑就会直接朝他身上压下去。 “不好!”李炎见凌羽挥剑的姿势,剑身幻成三道幻影,明显是一种叫幻影剑的武技。要是被这一剑击中他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凌羽对准李炎的一条腿,他刚才就想好了,只要不打残李炎就行。这一剑劈下去不会要了李炎的命,但绝对能让他失去反抗的能力。 突然,空气中的灵力一阵激荡。一股浩瀚的灵力从场外一座建筑上冲天而起。 所有学员们突然感到周身的灵力剧烈波动起来。他们惊讶地看到,在灵力波动最剧烈的方向,慕元珊从楼宇上爆射而出,化作流光冲向练武台。随后又一道身影紧跟而出。 “元珊,你回来!不能干预比赛!”慕飞花追在慕元珊 身后。就在刚才,不知为什么,在慕元珊看到李炎出的那一剑之后竟一反常态,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爆发全部出灵力冲向武台。 慕元珊凝视着远方练武台,身上灵力收敛不住释放而出。刚才那一剑,她不会看错。世界上会这剑招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她,另外一个人她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个,她眼前浮现出一个体型矮胖的男人身影。 “体格异于常人,还是是练偶师。现在除了那人谁还会傻到去教别人成为练偶师。”慕元珊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元珊回来!不能干预比赛。”空中传来慕飞花的怒喝。 正要对李炎下手的凌羽顿觉周边空气突然凝固,挥下去的手不由自主地济住了。只见眼前刮起一阵风,一个中年女子出现在他面前,风散,那女子向他投来怒视的一暼,眼中怒火涌现。吓得周庄魂都散了,手上十指一松,哐当一声,剑掉落到了地板上。 “这是谁?”凌羽和周庄手脚都僵住了,惊鄂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女人,能对他们产生这种影响的普通学员是不可能做到的,看来人的年纪他们唯一能想到的是学院里的老师。 “怎么可能!”两人满脸震惊。在学员眼中,学院的老师何等存在,竟然出手帮李炎,包裹一个学员? “慕老师!”李炎也惊讶看向慕元珊,对方同时也在看着他。 慕元珊到场一息后,慕飞花也落到场上,满脸不悦朝慕元珊道:“元珊,我们是不能干预学员的比赛的。快退回去。” 与此同时,分散在练武广场四周的老师们纷纷向练武台上传音。 “元珊,你干什么。” “快下来!” “不许破坏比赛。” 对这些声音,慕元珊如若未闻。她直直看着李炎,微风轻轻吹起她的头发,目光迷离。 “元珊!” 此时,不知谁的怒音传来,广场上几道不亚于慕元珊的气息陡然升腾而起。 “好,我走,我走。”慕元珊朝后一仰首,身体慢慢飞离地面,临走前又看了李炎一眼,眼中仿佛有着无穷言表的话语。看的李炎满脸茫然。慕元珊和慕飞花离开了练武台,刚才在广场升腾的几道气息才消淡下去。围观的学员则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 “看到没有,老师在帮那个人?这人谁呀!” “老师帮学生,这是违规的。” …… 赫连婉琴小嘴微张,这个叫李炎的越来越让她看不透了。她作为赫连家的头领人物,不时也会和其他家族势力发生摩擦,甚至大打出手。可任他们间怎么闹,也没见过有老师出手干预。可这个李炎,竟然有老师挡在他前面!她目光透过前方人群,望向台上的李炎,拳头一握紧低喃道:“这个家伙,我一定要调查一下。” “李炎认识学院老师?”初月同样震惊。 议论声不断。台上又剩下凌羽周庄和李炎三人。三人身体上的灵力阻济已经消失,凌羽拿着剑在李炎跟前佯动,想打又不敢砍下去。 “怎么办?”凌羽询问周庄,如果这个李炎和刚才的老师有什么关系,要是伤了他估计以后怕会遭到报复。虽然学院有明文规定老师不能插手学员间的事,但规定毕竟只是人定的,谁能保证就没有老师会违规私底下把他给办了。 “我不打了。”周庄抓在李炎手臂的手一放,转身朝台下果断跳了下去。一个赫连婉琴就已经让他很芥蒂,现在又多出一个老师,这场比试如果赢了说不定得兜着走。怎么想划不来,太划不来了。所以周庄直接决定弃权,留得青山在。 “周兄……”凌羽满脸焦急,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看着周庄离去。 周庄跳下练武台,头也不回向场外走去:“我不打了,要打你自己打。” 凌羽怂了,举起的剑放了下去,他看看李炎又看看周庄。最后他蹬了李炎一眼丢下一句:“你有种!”随后也跳下了练武台,向广场外奔跑而去。凌羽心里很清楚,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赢,简直是开玩笑。 走出去时迎着围观人群异样的目光,凌羽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因为围观群众的各种不屑,同情的目光,全部打在凌羽脸上。凌羽拳头紧握,心中暗道:“好你个李炎,但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别人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走着瞧。” 李炎目送着凌羽离去。一名戴帽子的男子上前来快速在羊皮本上记录下这一切,台上只剩下一人,那比赛即宣告结束。 在学院内会有专人负责记录学员间进行的一切事宜,留作以后的赏罚依据。 “你赢了。”男子写完抬头对李炎说了一句。 “赢了?”李炎到现在还有些一头雾水。 “没得看了。” “走吧走吧。” 围观的学员议论着相渐散去,显然大家都觉得意犹未尽。等所有人都散去,台下走来六名女子,带头的赫连婉琴满脸凝重之色。 天赋异禀,并且体格强悍,不用灵力就硬抗气聚境五重。还是练偶师,还得到学院某位老师的照顾。赫连婉琴不明白,像这样的人为什么在学院中默默无闻,他竟然从来没有在学院里展露过头脚。如果不是今天来看这场比试,赫连婉琴甚至根本不会发现有这种人。 “隐藏得好深啊。”赫连婉琴看李炎的目光充满异样。 李炎惊讶地看着赫连婉琴:“是你呀。你怎么和初月学姐在一起?” “什么?我不能和她在一起么,只有你能和她在一起?”赫连婉琴好笑道,看向初月的目光中有着不悦。“小月,有个这样的朋友也从没听你说过啊。” 初月不知怎么回答。李炎觉得奇怪,赫连婉琴样子看起来比起初月要小,却竟然叫初月为小月,貌似初月还不敢反驳。 “赫连姐,我知道这个人。”一名男子从六名美女背后站了出来,刚上前便被反应过来的两名女子伸手拦住。 赫连婉琴回头看去,是刚才主动替她开道让路的其中一名学员,便示意后面的女子不用阻拦。 “赫连姐,这个家伙每天出入应医坊,我都看到他了……”男子一个跨步来到赫连婉琴跟前,滔滔不绝说着李炎的情报。男子兴高采烈地说着身子不住地往赫连婉琴微微靠近,突然赫连婉琴戒备的退后一步,脸色一变。 “行了,你住嘴。”赫连婉琴对准那男子嘴巴伸出巴掌。那男子喷吐机一样的嘴巴立马停下不再说话。 赫连婉琴转脸对李炎淡淡说道:“行啊你,我们以后会再见的。今天先不和你说那么多。”说完仰首阔步而去,后面的四名女子也跟在赫连婉琴后面,混入了学员人流之中。 李炎跳下武台后那男子一下子冲过来握住李炎的手,崇拜道:“兄弟你竟然认识这么多美女,以后一定要多和小弟我联系啊,我叫……” 李炎对他没什么好感,甩开了他的手,不去理他。在李炎看来这个男子对谁都是一脸好话,太不真实了。男子见李炎不搭理自己俏皮一笑,朝李炎扬了扬拳头,好像在说走着瞧,接着跟在那四名女子身后离开了。 初月却没有走,李炎和初月走近,相互看着对方都带着疑问。 “李炎,你怎么会被别人挑战?”初月皱眉道。 “我也不想,只是别人要战你,我有什么办法。”李炎挠挠头,像个小孩子。“对了,你和刚才那个叫赫连的什么关系?” 初月一笑。“这个,以后再跟你说吧。你没事就行,对了,刚才好像有个老师出手帮你,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啊……”李炎挠挠头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人群中冒出两个女子。其中一个隐约听到前方传来的话语,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神色。 “箐华,那个人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小玉伸手指了指正和初月说话的李炎。 箐华眼神沉默,拉起小玉的手就往回走:“小玉,我们,走吧。” “走?干嘛要走,哎哎哎……”小玉还想说什么,但箐华步伐很重,小玉毫无抵抗力就被箐华拉出了广场。 小玉很不满地向箐华嚷嚷着松手,箐华抓在小玉手臂上的手放开,小玉手上被抓出来一个印子,她满脸愤恨蹲在地上朝手上吹气,并轻轻抚摸着手上的印子,嘟嚷道:“都不知道你干什么,吵着要来,现在又急扯着要走。”小玉低着头一边抚摸自己的手一边埋怨。 箐华也蹲下来,轻叹道:“对不起小玉,那里已经有人了,不需要我过去了啊。” 小玉微微抬头,看到箐华黯然伤神的脸。心头一震,认识箐华这么久一直都是冷冰冰酷酷的样子,小玉是喜欢箐华酷酷的模样所以喜欢和她粘在一起,箐华虽冷漠但偶尔也会展露笑容,但她忧伤的样子小玉今天才第一次看到。小玉突然联想起李炎身边那名貌美女子,“你指的是?” 箐华摇摇头。 “哦,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小玉托着下巴一脸沉思,大眼睛盯着箐华皎洁一笑,“你是嫉妒了对不对?可是那个男的长的一般般啦,你喜欢他哪一点?”小玉一直追问,但箐华就是不说话。后面小玉打闹得没劲了,只好随箐华回天子的集体宿舍。 李炎和初月道别后也准备回宿舍,他现在想的只是回去睡一觉,然后继续以往的生活节奏。而初月却不太放心,晚上去找了赫连婉琴。李炎在学院里惹了事,她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第四十六章 慕元珊的逼问 赫连婉琴不愧是赫连家首领人物,短短一个下午她就把李炎,凌羽,周庄几人的行踪打探得一清二楚。从她那里初月得知凌羽没有回集体宿舍,而是跑到外面找凌家头目凌墨去了。在应天院任务点数多的学员是可以搬到外面去住的,作为凌家头头,凌墨也很懂享受,包下了整一栋阁楼供自己和几名家族子弟共同居住。 应天院天子中,势力最大最有威慑力是雷枭为首的雷家,再之下就是赫连婉琴为首的赫连家,旭恒为首的旭家,凌家,枫家等其余一些小家族。学院内部,学员间家族间常有争斗,不管是天子之间还是学院外收的学员,打架这种事是司空见惯。甚至有时会因为一两个成员之间的矛盾就爆发混战。但学员间的争斗,只要不违反学院规定,不出人命,老师几乎是放任不管的,老师们还很乐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学院老师看来,适当的竞争更有助于学员的进步,尤其对于天选之子来说,更是这样。 凌墨住处大门外,两名凌家子弟坐在门口嬉声交谈。凌羽气冲冲走过来,对他们道:“墨哥回来了吗?” 坐在门外的人一眼就认出了凌羽,当即一名男子较为客气地道:“还没有,估计要后天。” “后天?”凌羽握了握拳头,走进了凌墨的住处。心想,后天就后天,不请凌墨出来收拾一下李炎他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果然凌羽在凌墨的住处等了两天凌墨才回来,凌羽一见凌墨就向他诉苦,说自己给某人在公众场合出丑,还在自己心怡的女孩子面前落他的脸,凌羽说辞非常激动还掉下眼泪,把准备好的说辞很生动的讲了一遍,还说李炎瞧不起他凌家,不把他这个凌家带头人的表亲当回事等等,说到后面差点还翻了桌子,及时被身旁的族人制止了。 凌墨听了也愤怒,他和凌羽两人共同长大又是表亲,不管是出于友谊还是亲情他都不会坐视不管。 “啊羽,那个打你的人叫什么?是哪家的人?”凌墨冷声道。 “一个姓李的。”凌羽道。 “姓李?”凌墨怒气十足,咋喝道:“哪个小家族,闲修散士也敢欺负你。是不知道我们凌家么?” “混账,真是混账,敢挑衅我凌家人!凌风,去把我族的人叫上来。”凌墨骂着指向一个门外站着的族内弟子,吩咐道。 那叫凌风的男子应声而出,不一会凌墨的住处就被他带上来了十几人,凌墨愤怒的目光扫视向众人,“你们去把我们家族气辅境以上的人都召来,我要让那个家伙知道凌家是不好惹的。” “是。”十几人齐声应道,随即迅速散去,各自分开去搜索学院内的凌家子弟。 看着这番情景凌羽总算松了一口气,心中兴奋。有凌墨出面,这回李炎是再也跑不掉了。 应天院内院,应医坊。 李炎如平日一般浸泡在小周准备的药液中,半睡状态中听见庭院外传来脚步声。脚步声一停,一个中年女人稍带怒意的声音迎耳而入。 “小周,把他们先叫出去。” “为什么呀,师尊。这些人时间还没到。”小周的声音带着恐惧和委屈。 “快去,等下再补上。”女人的语气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哦~”接下来听到的是小周很不情愿的应允声,和几个学员被叫醒走出木桶荡起的哗啦水声,当李炎以为轮到他时,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不是小周,映入眼帘的却是慕元珊俯视他的怒容。 “起来。”慕元珊俯视而下,用命令地口吻对李炎道。 李炎光着膀子走了出来,面对慕元珊直勾勾的眼神很不自在,搂着双臂怯怯地道:“我能不能先去穿件衣服。” “就在这里穿,谁看你!”慕元珊喝道。李炎不敢反驳,捡起自己的衣服穿起来,眼睛不时斜去看到慕元珊正直直看着自己,仿佛生怕他会跑掉似的。 “不是说不看么,又死死盯着我。”被一个女人盯着穿衣服李炎觉得非常别扭,更奇怪的是那看他的女人好像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这让李炎觉得她一定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下流的事,应该不是一个检点女人。穿衣时李炎身形不住靠后,对慕元珊有些忌惮。 “李炎。”待李炎穿着完毕,慕元珊又开口。 李炎皱眉,看向慕元珊。 “我问你。”慕元珊神情严肃,“你师尊是不是提壶?” 轰! 李炎脑袋一响如遭雷击,看向慕元珊的目光全变了。 “是不是?”慕元珊厉声道。 “不是。”李炎十分警觉。他答应过提壶不能透露他的身份。 “不是?”慕元珊忽然把手立掌成刀势,隔空对着李炎横劈竖砍挥手三下,顿时三道尖锐的灵力化作弧形剑光扑向李炎。银白色剑光如潮水,剑气吹得飞沙走石,李炎本就正对着慕元珊,此时他踮起脚身一转,像一道影子从三道剑光的间隙中一闪而过。 “秋叶刀!?。”李炎一站定,惊看着慕元珊。从刚才的剑光来看十分形似他唯一会的那招武技。 “真的是秋叶刀。”李炎定了定神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一招他来来去去使了何止有上万遍,这种清冷的银光只有秋叶刀才有的特征,不会有错。而且空手就切出三刀,威力弧度比李炎用别云剑时还要强。只是,这一招慕元珊为什么会用?李炎看着慕元珊的目光充满惊惧。 慕元珊看着李炎有些惊讶:“你竟然也这么能躲。” “你为什么会这招?”纪宁语气变得很软,他心理已经直接投降了。慕元珊刚才出手已经彻底把他震撼住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已经失去了反抗之心。 “我告诉你,当初是我送给他记录石,他才学会这招。这个没良心的混账东西。”慕元珊轻咬着呀,一只手扯着自己的裙摆。 “他?”李炎眼睛瞪的老大,他能联想到的只有提壶,这个图像比刚才慕元珊对他用秋叶刀还让他惊骇。 “你不用隐瞒了,这一招还有你特殊的体质,你师傅就是提壶!”慕元珊怒视李炎,脚踏前一步。 “你,你想怎样!”李炎后退几步,身子撞到一片硬冷,伸手摸摸已经退到了墙壁上。眼看退无可退,李炎反执别云剑,做戒备之势。 “你不要害怕。”慕元珊脸色缓和下来,眼中浮动着忧伤,“是提壶让你不要说的吧,也对,这样同时也是在保护你。但是对我,你不必隐瞒。” 李炎神情一动,在慕元珊身上她感受到了一种特别的情绪,这种情绪只在自己亲人身上出现过,这种感觉只有担忧某人的未来和关心他的现在时才会表露出来的情感。李炎的手不自觉松了,他突然感到,面前这个女人值得他信任。 看着慕元珊像看自己亲人一样看着自己,李炎良久难语。慕元珊同样不说话,眼中有着酸楚涌动。沉默许久,李炎终于开口,“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我师尊是谁?” 慕元珊从袖子里取出一块记录石,石中影像跳动,年轻的一男一女相坐在山上,花草在他们身边摇动。男子手中捧着书本面带微笑,翻动着书页指着书中对女孩兴奋地讲着什么,女孩把头靠过去聆听着男孩的话语,浅浅一笑。 李炎一愣,恍然大悟。不难看出映像中的女子就是年轻时的慕元珊,而那名男子赫然就是提壶年轻时的样子。 “我知道你不想说,提壶也一定让你这样做。但你能简单告诉我一下,他现在过的还好吗?”慕元珊言语中满是柔情,透着浓浓的思念。此时李炎已经确定这个女人是和自己师尊有着不一般的关系,终于不再隐瞒:“师尊他挺好。” 见到李炎承认,慕元珊露出十分欣喜的神色。慕元珊朝空一划手,李炎顿觉周边的灵气凝固了,自己和慕元珊所站处仿佛和外界分隔开来。 “现在你可以说了,没人会听到我们的谈话。你是怎么认识你师傅的?”慕元珊期待道。 李炎点点头。将自己如何去海南山然后通过提壶的考验,在提壶指点下修炼两年多这段经历简单地叙述了一遍。慕元珊认真地听着,当听到提壶单身一人居住在山上时她大松了一口气,催问着后面的事,李炎将自己下山随天子队伍入应天院的事也简略说了一便。 听完,慕元珊对李炎的诚实顿生好感,但听到李炎是天选之子时脸色又难看起来。李炎不解,不明白为什么慕元珊突然紧张起来。 “你是说你是天子?”慕元珊确认性地问。 “是。”李炎不假思索就道。 慕元珊突然不说话了,一脸凝重盯着李炎:“身为天选之子要经历重重考验!” “这我知道。”经历过入院考验的李炎当然明白这一点。 “第二次考验还有两个月就开始了,到时候你们的对手会是气化境的灵兽。”慕元珊郑重道。 “气化境!”李炎惊讶,据他所知和其他学员的传言,大部分天子都停留在气辅境,只有少部分是气聚境,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达到过气化境的。气聚到气化,差了一个字但境界却是天差地别。李炎可还记得当时怪物广场上仅仅气辅境的灵兽就屠杀了不少天子,如果面对气化境那后果难以想象。 “怎么可能,学院天子中有人达到了气化境吗?怎么要我们去面对这么强大的对手。”李炎怒急。 慕元珊摇摇头:“你们这一届天子和往年的不一样。如果是以前难度还会降低一点,但你们不同。” “为什么?”李炎追问。 “哎~现在的你是不会明白的。等你过了第二个考验就会知道答案了。在这期间尽力去修炼提升实力吧,我们间的谈话一切保密。”慕元珊叹了一口气,深深看了李炎一眼,尔后朝空一挥手使周遭的灵力波动再度恢复正常。 “以后每天继续来这里,我会尽力帮你恢复修为。”慕元珊像嘱咐自己小孩似的嘱咐李炎。 听完慕元珊的话李炎心中乱糟糟的,带着满腹忧虑仿徨出了应医坊。正走在回宿舍的小道上,路上很幽静,一路上没见几个人影,当靠近宿舍时却听到路边林园内传来一阵频乱脚步声。 “前面那人你站住!喂,你看下这个人是不是李炎。”两个满脸凶光的男子夹持着一个鼻青脸肿的人从路林走了出来。 李炎一看被挟持那人呆眼了,那个正是睡在他隔壁铺经常和他聊天的那位仁兄。李炎知道他叫方准。 一个挟持方准的男子伸手指向李炎,方准面露苦色开口道:“是他,他就是李炎。” 两名男子一把将方准推到一边,方准捂着后背跑开了去。其中一名男子拍拍手喊道:“找到了,出来!”话音落下,路林间不断有人头冒出,一时间走出来十几二十人。 “你们去把墨哥他们叫来,就说人找到了。” 两个男子应声跑了出去,其他人呈包围之势朝李炎缓缓走来。跑出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带来了凌墨和凌羽,在他们身后挤压压跟着一大群人,看不清数量,路林间还不断有人冒出来。 李炎一看情况不对,鱼贯而出的人群都数不清是有多少人,而且从气息判断来看每个都至少在气辅境中期,到底什么情况搞这么大动静,自从入院以来他还没见过这种场面。 包围李炎的人群分出一条道来,凌墨和凌羽从人群中走出。凌羽脸上带着讥讽,对凌墨道:“墨哥,就是他。” “嗯?”凌墨瞧着李炎,似乎有点眼熟。 李炎可认出了凌墨,全身紧绷起来,心中大道不妙。他再傻也能猜出是凌羽带人来报复了。早就听闻凌家凌墨天赋异禀,境界早就远超他,况且对方还有这么多人,真动起手来李没有一点把握。 见凌墨犹豫的样子,凌羽有些着急:“怎么了墨哥?揍他啊。” 宿舍内允许私斗,但宿舍外就没人管了。凌家的人一整天都在搜索李炎,但怎么也找不到,无奈凌墨唯有带人守在宿舍附近,熬了半天抓了几个认识李炎的总算把李炎给等来了。听到凌羽这么说凌墨也是窝了些火,当即体内灵力波动起来,缓缓朝李炎走去:“不管怎样你都要付出代价?” 宿舍楼上,扶满了看戏的天子。大家都在围观议论着是哪个倒霉蛋招惹了凌家的头目。不少人摇头,如果是其他家族的人就算了,凌家或许看在别人家族的面子上不至于会怎样,但看李炎的穿扮完全是一个没人管的散士,谁会出手帮他呢。 眼看凌墨接近,李炎顿觉压力大增,跑是不可能的了,这么多人包围下根本跑不掉,说道:“他向我挑战,输给了我,我有什么错!” 凌墨脚步一顿,反看向凌羽,挑战这件事凌羽可没怎么跟他说过,只见凌羽脸皮抽搐,喝道:“如果不是他让我出丑我怎么会挑战他,都是他的错!” “你两个挑战我一个还不准我赢吗?”李炎反驳。 凌墨眼神闪烁,看着自己羞怒的表弟,心里隐约有谱了,或许是凌羽借被人欺负的名义让他来出头了,从小一起长大,凌墨多少是对凌羽了解的,届时凌墨朝凌羽投去一眼失望的眼神,看得凌羽一阵羞愧。 凌墨又看向李炎:“不管怎样,我凌家的人是不能随便打的。但对你我可以下手轻点。” 眼看和解不成,李炎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别云剑,正后退时却撞上围上来的凌家人。正在凌墨准备动手攻击李炎时,身后却突然跑出来一个人在他耳边道:“墨哥,赫连家的人来了。” “赫连家?”凌墨手一停,惊讶看到不远处数名少女簇拥着一个马尾辫子女孩朝这边走来,在她们身后不断有人头冒出。 凌墨脸色微变:“赫连婉琴,她来做什么?” “让开!” “通通让开!” 臂上纹绣蛇形图案的青年男女推嚷着将凌家的人往两边推赶,当即站在最前头的凌家人被嚷散开去,那些被推散的凌家人并没有动手,只是不悦地把目光都放在那些推嚷他们的人身上。 凌墨看着旁若无人向他走来的赫连婉琴,不满道:“婉琴,你起什么哄。” “哦?本小姐是看不惯你们人多欺负人少啊。一个气辅境也要你们这么多人出动吗,难不成就是因为你表弟比武输给了他?”赫连婉肆无忌惮手甩着自己的马尾辫子不屑地说道。 凌墨又瞪了凌羽一眼,现在他是彻底确定是凌羽输了比试所以借他出头了。凌羽被看的脸红地低下头去。 “婉琴,那这又关你什么事!”凌墨知道自己家族势力是不如赫连家的,但既然已经带着家族子弟出来了,就这么灰溜溜走了实在不好看,所以他还是想和赫连婉琴据理力争。 “本来是不关我的事,或者会关我的事也说不定哦。”赫连婉琴笑容皎洁,把凌羽气得胸中翻涌。 第四十七章 赌注 “什么意思?”凌墨凝视着赫连婉琴,他努力压制住胸中的怒火。 赫连婉琴跳过凌羽那难看的脸色直接转头看向李炎:“喂,你是练偶师吧。如果你答应以后归到我赫连家门下,归我赫连家管,那我今天就帮你。” “入赫连家?”这话把李炎惊住了,这大概就是要招他做打手的意思。围观的人也一阵哗然。 赫连婉琴摊撒开双手,“如果你不答应?哼哼,那你就自己面对这群凌家的人吧。我只是觉得练偶师罕见突然想留下你,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我只给你五息时间考虑。一,二……” “什么!?”李炎惊出冷汗,赫连婉琴都不给他足够考虑的时间便已经下催促令了。归赫连家门下?以后为赫连家做事?李炎脑袋顿时飞速运转起来,是答应还是拒绝。一方面是下催促令得赫连婉琴,另一方面虎视眈眈的凌家子弟也看得李炎头冒冷汗。 “三,四……”赫连婉琴收敛了笑容,手一抱,食指在臂上一敲一落继续数着,当数到五时她眼神变得锐利,看向凌墨:“好了,这个家伙我不管了。” 赫连婉琴的表现让凌墨也是看的无语,这个女人真是乱来的很。只可惜人家实力摆在那里,赫连家地位在天子中排第二,他也耐她不何。 “等一下,你起码要告诉我,入你赫连家是要我干什么?”李炎急了,并不是他自嘲,要是赫连婉琴撒手不管,被这么多凌家人围殴李炎真不知道自己顶不顶得住。输是不用想的了,他就怕自己被打成残废。 李炎的话又勾起了赫连婉琴的兴致:“现在后悔了?我可以收回刚才的话,但你得一直听我赫连家差遣,作为交换在学院内我会保护你。怎样?这是你最后选择的机会。” “这个赫连家的大小姐好生厉害啊。”宿舍上围观的人群中很多都赞叹。赫连婉琴的刁蛮强势和霸道给他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要自己听赫连家差遣?自己一心一意都放在提高实力上,怎么能空出时间来给别人办事。李炎当即就把归顺赫连家的念头否定了,回答道:“我不能答应你。” 当即赫连婉琴俏脸冷了下来,黑色马尾辫一甩转身而走。就在赫连婉琴走开不足两个呼吸间,李炎清晰感到四周围拢他的凌家子弟们身上的灵力顿时波动起伏。包括凌墨在内以及靠近李炎的凌家子弟全部调动起了身上的灵力。从赫连婉琴转身的那一刻李炎便顿感四面八方的灵力波动向他涌来,灵力的密集程度让空气都混浊使得他呼吸困难。 “等一下!”李炎想叫住赫连婉琴,因为他已经明白自己的处境有多艰险了,没有赫连婉琴的保护这里的人非活剥了他不可。但赫连婉琴却根本不理他,手甩弄着辫子直接走入到人群中。 赫连婉琴走了,感到凌家中人逼迫的灵力波动,李炎急了。朝赫连婉琴离去的方向大声喊道:“你今天救我,我日后帮你炼制气化境的人偶!” 此言一出,所有人看李炎的目光为之一变。气化境代表着什么,绝对高手的存在。任何一个家族得到一尊气化境人偶对家族都是很有帮助的,尤其是一些小地方的中小型家族,若是有一尊气化境人偶在,无疑多出来一个强大战力。 凌家的人看李炎的眼神变了,赫连家子弟看李炎的目光同样变了。围观的天子们在短暂惊讶后相互议论起来,说什么的都有,说李炎是在找借口,也说李炎只是装腔作势想画个大饼给赫连婉琴得到她的庇护,议声而来的几乎都是是不认同的呼声。 “气化境,怎么可能。” “只有练偶大师才能炼制出气化境人偶,他行不行,只是在撒谎吧。”气化境何其了得,虽然他们不是练偶师,但对于炼制人偶的难度还是略知一二的。 远处不显眼的小林子里,一名负责宿舍纪律的老师朝这边看来。学员间的矛盾他司空见惯,并不在意的他只是远远看着,但刚才李炎一句话让他精神一抖。“气化境人偶?能炼制气化境人偶的学员,学院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那个年轻人,应该是练偶师没错,只是……这件事应该告诉锦毅。”随即这名老师随即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朝万宝楼而去。 赫连婉琴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猛然回头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李炎:“气化境?我前几天见过你用的人偶,只不过气辅境,你哪来气化境人偶,唬弄我?” “没有唬弄,我有炼制的方法只是没有任务点买材料。你要是提供材料给我……我就制造一尊出来。”李炎解释得有点慌张。现在李炎是孤注一掷了,如果赫连家能给他提供材料他就去干,虽然不知能不能顺利炼制成功,他心里也不是很有谱,但或许这是一个机会,能让他摆脱困境并提高炼制技术的机会。而且能摆脱困境也不用沦为赫连家的打手。 话说出去了,李炎咬牙极力让自己看起来似冷静的样子。但他心中忐忑不安,他自己都能听到心中不安定的跳动。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敢说出这么不靠谱的话来,他刚才只是随口而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跟气化境人偶给扯上了。 李炎紧张等待赫连婉琴回答,赫连婉琴转过身来头一扬,傲然道:“如果你练不出来又当怎样?” “以后在学院尽听你差遣!”李炎感觉全身的血液在沸腾,这是一场逼迫自己成功的赌注,话已说出口,覆水难收,既然这样就干脆豁出去了。反正他一直以来勤奋专研却又因为缺乏任务点得不到发挥,要是绑上赫连家这个大款,能不能炼成人偶以后再说。至少现在先从凌家人手上脱身,他经脉已经受损如果今天再受到重创的话,他很可能真的就永远和修行说再见了。 气化境就气化境,练就练,是拼了! 赫连婉琴也不傻,她双手翘在胸前沉默思考。她听李炎讲话口齿不清看出李炎的样子并不十分自信,但身为赫连家老大的她是不缺任务的,其实可以在李炎身上赌一赌。如果李炎能做到那对赫连家来说是有大好处的。 想到这里赫连婉琴决定给李炎一个机会,只是如果起初李炎就答应或许赫连婉琴还好说话些,但刚才遭到拒绝使得她很不爽,她的语气很冷:“好,你要什么材料我提供。练不出也不用差遣你,你等残废就行。淑芳带他去我们那里。” “残废!?”李炎心中扑通一下,没想到赫连婉琴出口这么狠。其余围观的人也都被这句话给吓住了,大家族的首领一般都不会开玩笑的,不少人都同情起李炎来认为他前途已经废了。 那个叫淑芳的女子走出两步对李炎挑起食指,道:“你跟我们来。” 李炎怯怯地跟在淑芳身后,不管怎样先离开这里再说,当走入赫连家子弟围成的人圈中时凌羽脸色难看,转脸看向凌墨却只见他一脸严肃没表态也就不敢做声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炎在赫连家的簇拥护卫下离去。没有凌墨的命令,凌家的人也没有阻拦。 待赫连家的人像潮水一样退去。凌墨才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了,这个李炎以后不要再管他。” “墨哥,就这么算了?”其他人不说,但凌羽跟李炎恩怨摆在那里,眼看就要把李炎逮住了现在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为一个人和赫连婉琴较腕不值得,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有本事。”凌墨环视四周,“这个李炎没有我的命令先不要动他,还有你也是。”凌墨特地提点凌羽。 凌墨向天子宿舍外走去,聚集在宿舍外的凌家子弟也都散了。宿舍楼上挤着看戏的人群表情失望,本还以为有一场大战就这么散了。 李炎被带到了远离天子宿舍的赫连婉琴居住的楼宇,他被安排在一个小房间里住了一宿。第二天淑芳扔给李炎一张纸,要他写下要购买的材料。李炎拿起纸,看着上面一片空白,突然心有点慌。赫连家来给他真的呀,如果他炼制不出气化境人偶的话,那后果也很明显。 想到这里李炎赶紧摇摇头,甩开不好的情绪。事已至此他逃避也没有用了,抬头问:“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买?” “行,你和我现在就去。”淑芳道。 “和你……”李炎有些脸红看向淑芳,首先他长这么大还没和女子逛过街,更值得一说的是淑芳样貌不差打扮还十分露骨。 两人走在街上,淑芳两条大长腿一晃一晃,李炎和她靠在一起总有些不自然,眼睛总不自觉的往她身上看。某些不知情的学员还向李炎投来羡嫉的目光,把他们当成约会逛街的男女。 “选中这些?全要了。” 淑芳非常豪气,凡是李炎挑来的物品照单全买。李炎被赫连家的土豪吓到了,他刚才买的上品精铁他就是做一个月任务恐怕也挣不到,本来还想挑下级一点的材料,没想到淑芳看他盯着柜台的精铁眼睛放光毫不犹豫就全部买了下来。逛了一上午,李炎扛着一麻袋东西和淑芳回来了。李炎将麻袋一倒,各种零件掉落在地板上撞得哐啷啷响,累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么多东西可把他背坏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能抗啊。”淑芳半开玩笑地道,可知道这里的上品精铁一块可就有上百斤重,她没想到李炎看起似身躯柔弱却能背着这些东西跑一个上午。要是换了一个普通气聚境来可能也做不到。 “或许你真的有本事,你自己加油啦,我们赫连姐对你们外族人可不会手软的。”淑芳朝李炎眨了下眼睛便走了出去。 李炎查看着购买回来的各式零件。构架人偶身躯的上品精铁,雕刻纹路用的精钢锤凿等等都一应俱全了。 查看无漏后他摊开从万宝楼手抄来的人偶制作图。 因为要制作气化境人偶少不了拼装模型,雕刻传感灵气的灵纹,这只是第一步。气化境人偶不同之处在于它可以安装一个灵气核心。有了这个核心驱动力,人偶可以调动天地灵力为自己所用,在性能作用上远远超于凭靠身体强度来战斗的气辅境和气聚境人偶。 但安装核心是最后也是最容易失败的一步。 到了这个步骤,制作者需要启动灵纹确保人偶身上的灵纹都畅通运行然后和核心融合。融合的时机很难把握,把握得不好灵气就会损伤核心。如果无法融合那造出来的人偶也只能是一堆废铁。 李炎盯着设计图看了老久,脑中不断回想他接触人偶起到现今的经历。练偶师要想在其他修行者中占有一定的位置必须要炼制出强大的人偶,现在该是证明自己练偶师技术水平的时候了。想到这里李炎起身向屋外看守的赫连家子弟打了声招呼让他们不要打扰,便回房间埋头开始他的制作。 一道道工序,李炎小心翼翼生怕有丝毫差错,门外的人也很配合没有进来打扰。整整用了五天李炎才把人偶的模型构架好,雕刻灵纹又用了五天,李炎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工作,只在极度疲惫的时候上床稍作休息,然后吃一些别人从门缝递进来的饭菜。 沉浸在工作中的李炎不知外界时间已悄悄过去十五天。 …… “赫连姐,我朋友是不是在你这里?” 一道略隐焦急的呼声,把正在大厅伸足懒坐的赫连婉琴吵醒,赫连婉琴斜眼一看,见厅内多出来一个人。 初月穿着素白长袍,正神色拘谨站在厅内。 赫连婉琴顿觉好笑,立马猜到了来人来意:“小月,你还找到我家来了,你那朋友没事我好吃好喝招待着。” “赫连姐,听说你让李炎造气化境人偶造不出就要废了他,是不是真的?”初月急道。 “废是要废,那家伙牛皮吹得响我可是下了本钱的,最起码也要断一条腿。你这么在意他?”赫连婉琴随意道。 “不,不是。他是我的朋友。”初月道。 “切,就是看在是你小月的朋友才决定费他一条腿的。你不用来吵我,等他把人偶弄出来再说。”赫连婉琴扭头不去看初月,继续刚才的样子惬意躺在摇椅上。 初月在原地站着又不敢再去吵到赫连婉琴,看着赫连婉琴欲言又止,想走又想留,内心徘徊不定。和赫连婉琴熟悉的人都知道她的脾气,喜怒不定很难琢磨,或许她心情一下子好了会放过李炎,但如果继续为李炎说情说不定她发起狠来立马就将李炎给解决了。 没多久,赫连婉琴的休息又被打断了,一声沉重的撞门声响起,接着门开了,淑芳疾步走了进来告知赫连婉琴两个消息。一是学院贴出通知一个半月后全体天子将进行第二轮考验,届时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天子全部都要返回,务令府也不会再有任务给出来。二是天子中第一家族的首领人物雷枭回来了。 “第二轮考验?”听到这个消息赫连婉琴整个人一愣,脸色变得凝重。 赫连家在南陵国地位举足轻重,身为赫连家千金之女的她从被选做天选之子,她很早时便被灌输很多成为天子之后会遇到的事项,她很清楚这个天子的考验是一次比一次难,一次比一次要艰险。在第一次考验时赫连家损失了一定的族人,这一次 考验难度加大更不能掉以轻心。 “是的,千真万确。听说在第二轮考验开始前几天学院还要旅行一场宴会,是为所有天子举办的。”淑芳肯定道。 赫连婉琴内心有些不安,如果赫连家的人都死光了她这个大姐就没法当了,也对不起族中的嘱咐。困惑下,赫连婉琴想到一个人。 “雷哥不是回来了吗,找他去。”赫连婉琴翻身下来走出房门。淑芳紧跟在她后面,追问:“那个练人偶的怎么办?” “让他继续练,到时候不成再收拾他。” 经过初月身边时,赫连婉琴在初月面前扇了扇手,表示让她一起来,初月没有推托三人一起急匆匆下了楼向住所外面而去。 此时的传送广场前沿,聚拢几个家族的人群,赫连婉琴带着初月淑芳以及一批赫连家子弟也到了,她一眼锁定由雷家人簇拥而出的一名俊秀男子。 一身白色长衫,臂膀上绣着的雷家族纹迎风扬动,身子立得笔直,嘴角挂着一丝浅笑。正是雷家首领,雷枭。 赫连婉琴质疑的从雷枭身上扫视了两遍,疑惑自语道:“怎么感觉和上次不一样了,莫非他又有所突破?” 赫连家和雷家同属南陵国最大的两家族之一,天赋出众的她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听闻并认识了雷枭。自此之后赫连婉琴一直对雷枭以雷哥相称,旁人看他们间关系还算不错,经常一起修行互相切磋。但只有赫连婉琴才知道她和这个雷哥的差距,相处得越久她越是发现自己和雷枭的差距是有多大,雷枭的进步速度永远都比她快,这种速度在长大以后更是以更快的速度被拉开距离,尤其是进了应天院以来,赫连婉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跟雷枭相比了,对他似乎只剩下仰望。 对某人只能仰望,这对自傲的赫连婉琴来说,是很难释怀的。 第四十八章 要兑现的诺言 “婉琴。” 赫连婉琴的思绪被一声招呼打破,她刚才注意力一直放在雷枭身上,才注意到几大家族的首领都在。枫家首领枫天笑着脸正向她扬手打招呼,赫连婉琴也微微仰首示意,只是那站在枫天旁边的凌墨看见赫连婉琴眉头一皱叉起腰来扭过头去不去看她。 空气中瞬间生蔓出一丝火药味,察觉到这种微妙变化的雷枭微微一笑,朝众人走来看向赫连婉琴道:“你们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是因为那个叫李炎的人,那个人我们早就见过他了你还记得不,资质不错。” “哪里不错,只是个气辅境。”赫连婉琴不悦。 “听说他气辅境还打败了气聚境五重呢,眼看就要进行第二轮考验,我们要集齐力量,他是不是在你这里?”雷枭笑道。 赫连婉琴一嘟嘟嘴:“是在我这里,不过事先声明这货花了我不少钱,考验结束后他还得是我的人。” 雷枭道:“依你便是。” …… 赫连婉琴的住所,李炎仍旧在忙碌他的制作。像每一个熟悉的节律不断重复一样,李炎累了便睡,醒了便睁眼,饿了就吃上几口饭食,有时边吃边看着未完成的人偶制件,准备着手下一道工序。这次他把嘴里最后一口饭吞下肚,调息静滤,脑海里模拟着人偶制作流程,直至确认没有错漏之后才放心得拿起零件开始拼装。 待所有组件都连接完毕,李炎手握着最后需要组合的核心对立看着人偶。人偶双足站立垂手低头,心脏的位置空出来一个空洞,似乎在等待它的主人将它填补。现在的它还只是一尊模型,可以理解为缺少了生命,而启动这股生命动力的东西就是李炎手里所握的核心。 “最后一步了。” 李炎看了一眼手中的红色核心,这块特殊的红色晶石具有调和灵气的作用,将它放置在人偶体内人偶就能无阻地调用天地灵气。对于练偶师来说能契合人偶的核心材料是很多的,只要能调用天地灵气几乎都可以用,但要让核心与人偶完美契合就非常困难。 “准备。”李炎心里默念,神志无比专注。如果这一步失败那先前所有努力都会变成无用功。 “去。”李炎一抛手,红色晶石飞入人偶心脏位置。同时他手一指,一丝淡淡微弱的灵力从指尖射出,没入晶石内。李炎现在能调用的灵力非常微小,但用来催动晶石一丝灵力也足够了,就像有人打了开关键,启动这个晶石也只需要一点开启开关的能量。 接受到李炎这丝灵力的晶石亮起淡淡的红光,房间内的灵气顿时泛起一阵涟漪。 “在吸纳天地之灵气了。”李炎看着越来越亮的红色晶块更加紧张。只见无数条丝线样的光芒以晶石为中心沿着人偶的心脏往外蔓延散开,融入到人偶身躯的灵纹内。红色的灵力在纹中流转,如细水长流补充着每一条纹路,形态美轮美奂。 正当李炎欣喜看的入迷时,突然人偶心脏一阵颤动。 咯咯咯咯…… 和心脏相连的红色灵气抖散成百千丝线,飞散出灵纹外,颠抖持续加剧,人偶四肢关节发出清脆的抖动声。 “怎么会这样!”李炎看着被散乱的红色丝线缠绕颠抖的人偶,不知所措。这是他第一次制造气化境人偶,也没做好任何应对突变措施的准备。 红光越放越大,位于心脏的晶石如黑洞般吸纳着周围的天地灵气。 “怎么回事?”守在门外的赫连家子弟清晰感到身边的灵气被抽调一空,打开门被眼前的情景吓住了。只见在李炎站着的正前方一个人形态的东西包裹在无数血红的丝线中,裸露在丝线外的肢体剧烈扭摆,被抽走的灵气正源源不断地涌进这个被红光包裹的物体内。 “喂,怎么回事?”闯进来的人见状着急。 李炎一手半遮着脸以躲避红光,眼睛透过指缝牢牢盯着光芒肆虐的人偶心脏,他猛然醒悟:“核心晶石没有安装好,引动灵气的时机不对!” 楼宇外徒步而来的雷枭,赫连婉琴,凌墨,枫天等人忽觉天地气息一阵波动,抬头一看空中竟然泛起水波纹样的涟漪。他们刚才就决定来赫连婉琴家见见李炎,没想到会遇到这种突发状况。 “这是什么?天空冒水纹了!”尾随而来的各家族子弟惊呼出声。 “或许是那个叫李炎的造气化境人偶搞的动静。”赫连婉琴的话把雷枭几个从短暂失神中拉了回来。 “快去看看。”雷枭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冲进赫连婉琴的住所内,凌墨和枫天亦尾随而上。 “砰砰砰……” 雷枭飞身迎着梯楼而上,挡在他前面的木门在他靠近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撞开,瞬息间雷枭已经来到李炎所在的房间,唯有这里的房门是他没有经过就敞开着的。 “刚才这是!这个人谁?”守在楼梯间的赫连家子弟只觉身前一道劲如雷电的白色幻影一闪而过,追眼望去已经见不到人影。守在这里的人惊魂未定,忽觉几道倍强于自己的灵力气息疾扑而来。两男一女从他们所站的位置疾驰而过,朝着刚才闪过的那道幻影的方向而去,尾带而来的劲风把一个气聚境两重的赫连家子弟刮倒在地。 震惊中有人认出了赫连婉琴,不由捏一把汗:“是大小姐,还有刚才那两个男的好像是……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紧追雷枭身后的凌墨几人脸色显得凝重,他们的修为都已经达到了气聚境九重却还落后于雷枭。从雷枭的身法来看,甩掉他们几个似乎是很轻松的事。 “雷枭现在到底什么境界?”凌墨和枫天心里同泛起同样的疑惑。 雷枭从敞开的房门往里而去,果然看到两名衣服上绣着蛇形图案的男子慌慌张张地靠在墙角,房间中央站着一个似曾相识的消瘦背影,在这背影正前方一个红色异物正扭动着吞吸天地灵气。 “人偶?!”雷枭凝视着最里面的那团红色异物,发现并没有妖兽气息,脚尖一点来到李炎身侧道:“李炎兄,有办法让他停下来吗?” 李炎被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吓到了,审视了两遍对方,一拍额头猛然醒悟,不太好意思地叫道:“雷枭啊。” 片刻后赫连婉琴,枫天,凌墨也到了。赫连婉琴挥手让房内的两名男子出去,自己和凌墨枫天走向雷枭和李炎的位置上。五人正对着失控的人偶。 “喂!怎么回事?”赫连婉琴很不悦的质问李炎。 “心脏没有和灵纹衔接好,导致灵气逆乱了。”李炎回答道。他刚才一直在观察,他发现人偶心脏的红色晶石每往外输送灵力时都会颠抖,他确信是红色晶石的安装出了问题。 “继续这样会怎样?”赫连婉琴连问。眼前这个怪东西让她感觉十分不自在。 “我也不知道。”李炎道。 “我不管你,给我搞定它!”赫连婉琴叉腰怒喝。 李炎无奈,赫连婉琴的蛮横他是见识过的了,此时跟她讲什么话都没有用,只会被当成借口,除非把这件事给解决了才算完。但现在的李炎急需要帮助,他必须找人帮他这个连灵力都无法调动的人。 “雷枭。”李炎语气显得很低,之前雷枭在怪物广场帮过自己,但自己因为和他们这些大家族间有隔阂而没有怎么理会他,就连道谢都没一句,现在再向别人求助便显得有点难以启齿和羞悔。 “能请你帮我打散人偶心脏部位缠绕的丝线吗?”李炎道。 雷枭看向李炎,却是清朗一笑:“李炎兄,要我怎么做?” 李炎一愣,看着雷枭淡朗的笑容,竟觉得心中有种舒畅释怀的感觉,似乎对方完全没有把以前的事放在心上。看向雷枭的眼神不由多了一丝敬佩,这个人不仅修为高且胸怀宽广,怪不得其他各族的首领都听他的。 “就是那个红光最强的位置,是那里的核心晶石在搞鬼,你能把那里缠绕的丝线打散帮我把晶石取出来吗?”李炎认真道。 “我试试。”雷枭应声缓缓朝扭动的人偶走去,红色丝线在他眼前肆虐飘摆,离人偶几丈远时雷枭站定抬起一只手,淡淡的灵力从他手中散发而出,如水纹缠绕在他手臂上。 众人看到这一慕心中一跳。灵力变得实质化这是进入气化境的像征。气辅境能够调用天地灵气为自己所用,但都只是暂时的,相当于借用。而气聚境则能将灵力储存在体内,并不断强化对灵力的控制能力。而到了气化境之后才能使体内的灵力化作实体。 只见雷枭波荡着实质灵力的手伸入红色丝线团中,肆虐的红色丝线仿佛感到有人侵入,顿时四散的万千丝线猛得一颠,像是达成了共识,一改乱窜的风格,全体涌向雷枭。丝线沿着雷枭手臂而上,饶上他的身体试图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丝线如同海浪扑在雷枭身上,将他整个人淹没。丝线组成的波涛起伏汹涌,扑涌撞击向雷枭的身体,雷枭站的直直的没有丝毫退避,手臂依然朝人偶心脏伸入而去,任丝线波涛如何在他身上凶猛激荡也没有给他造成一丝伤害和阻碍。 一声“咔!”声在房间内响起,雷枭目光突然变得凌厉,随着他手往回一收,一颗表面有着裂纹泛着红光的晶石握在他手里。 晶石一脱离人偶体内,失去灵力供给的的红色丝线猛然一颠,施虐的丝线瞬间变得颓软像是失去了生命般无力地从雷枭身上滑落而下,掉落地板上化作红星点点消散不见。整个房间的红色丝线顷刻间化为乌有,周围的天地灵力也回归平静。 雷枭站在人偶面前把弄了一番红色晶石,朝身后的几人笑笑接着将晶石抛给了李炎。 “解决了?!”赫连婉琴,凌墨几个都是一脸难以置信。 李炎接过晶石,看着上面刺眼的裂纹很是疑惑,此刻的他却完全处在对晶石的思考中。 赫连婉琴和凌墨枫天非常惊讶看着雷枭,静默无语,雷枭平静地朝他们走来。 “雷兄,你是达到气化境了吗?”枫天首先问。 “是不是上次你去接任务时突破了?”赫连婉琴说话时语气很低,和有脾气的她完全不像,说这话时就像是对上了自己最尊畏的人一样,谦卑而又谨慎,想解开疑惑又怕触犯到对方。 凌墨嘴巴微张,欲言又止。 雷枭看着吃惊的各位,笑笑道:“我现在还不是气化境。” “不是?!”众人惊讶。 “灵气实质化这不是气化境的象征吗?”凌墨开口道。 雷枭摇摇头:“确实是这样,但现在我还只是处于最初的门槛阶段,和真正的气化境还有一点距离你们看。”雷枭摊出缭绕着实质灵力的手,只见他手上缓缓波荡的灵力透明通透,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一股远超气聚境的不凡之感。 “现在的我只能使一部分灵力凝合成实体。” 众人观察看着雷枭手上如水般波荡的灵力醒悟过来,雷枭除了一只手臂外其他地方并没有实质化灵力涌动,而且仔细感受这种灵力的威压感虽然超过他们,但真比起来的话还比不上学院内的老师带给他们的压迫感强。 大家还清晰记得刚来应天院时,南陵国各地的天子聚集在一片岛屿上,就是一名气化境女子为他们打开了通往怪物广场的传送门。那种高高在上,震撼天地的威势到现在还记忆犹新,而在雷枭身上他们并没有这种感觉。 “那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众人按耐不住心中疑惑。 “气聚境巅峰吧,刚刚摸到了一点气化境的边。”雷枭道。 “你是怎么修炼的,快告诉我们,我记得你走之前才气聚境九重,你出去了还没有一个月啊。”众人围着雷枭追问,满是复杂急迫之色。 雷枭狡不过他们,一边跟他们解释自己这一个月的修行经历和一些心得。赫连婉琴和枫天凌墨都提起精神来,三人成合围之势将雷枭围住,生怕他没讲完就跑了一般。 后面几人边说边出了房间,倒是把还在沉思的李炎给落下了。待他们从楼宇内走出,天空上的异像也已经平息,在楼外等候的各族子弟自然认为是他们的首领解决了这件事,所以各族子弟见了首领们出现,立马簇拥了过去。 接着这群集结起来的人向着另一个方向,雷家的大本营走去。 而那个在房间内一个人呆呆地对着人偶发愣的李炎似乎已经被所有人遗忘。 大量的各族青年男女聚集在雷家雷枭的住所周围,在这里最强的几大家族首领正讨论着紧张的会议。 所有人互相猜测,有人期待有人不安。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他们下一关将面临的对手是气化境。所以几大家族首领都达成共识,待所有首领回到应天院便一起商讨应对方法。 要面对气化境,这无疑是一场恶战,但可幸的是他们当中也有人达到了这个境界,这个人就是雷家的雷枭。 “气化境的对手,和上次我们遭遇的蜥角兽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这么难的考验!简直是拿天子的命开玩笑!” 此时雷枭住处顶层正召开各族首领的会议。赫连婉琴,凌墨枫天还有旭恒这几个学院最一流势力的头领,包括仅次于他们的几个部族头领和一些小家族首领都聚集在这里了。大家共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商讨一个月后的天子考验。 “上次气辅境,这次跳到气化境,再下次还呢?简直往死里逼。”赫连婉琴怨骂道。 议论间,一名白衣女子走了进来,她环视了一眼众人后找了个侧面的位置坐下,当她眼神从众人中扫过时,那些接触到她目光的人均感受到了一种冰深深之感,坐在首位的雷枭接触到她冰冷的眼神时也微微一顿。 这女子一身白衣,连头发都是雪白的,身后背着一把白色菱骨剑,剑身有一人长宽半米,仿佛是兽骨削磨而成,背在她纤瘦的身躯上显得十分不相配,再配上她的神色打扮给人一种阴深诡异感。 女子尽管相貌俊美,但她的形象感觉却让她的相貌扣分不少,坐离她最近的男子目光都没有多停留在她面容上多一眼。 女子名叫吴煙,出生在南陵国一个偏远的西方城市,她所在的部族在应天院不过几十人,但因为她的修为达到了气聚境八重所以她今天也受约和各大家族坐在了这里。此时的吴煙靠坐着椅子,身后骨剑摩擦椅背咯咯而响,待她坐定下来这种声音才消失。 “说实话我也知道接下来我们的对手是气化境,而我们之中也就你的修为最高,但看起来也并没有踏足真正的气化境。我不想我族人死于非命,你们说怎么办吧。”吴煙淡淡开口,她说的修为最高的人自然是指的雷枭。 第四十九章 背骨剑的吴湮 众人也齐看向雷枭,屋厅内弥漫着紧张气氛。赫连婉琴也不叨念,看向雷枭倒有些期待。 雷枭从袖口取出一张图纸,图纸泛着微光,雷枭将它往桌上摊开,图纸上的图案宛如活了一般,一副连绵山岳之景展现在众人眼中。在图中 重峦叠嶂 的山岳间,大家清楚地看到身穿战铠手持长叉的兽人穿梭在山间,在山峰之上浩大的战船浮行在半空中,在山巅行驶而过,它所过区域下面的大山尽被阴影遮盖。 战船上站满了披荆带甲的兽人士兵,这些士兵全身尽被厚重铠甲覆盖,腰间后背皆悬挂着武器,或长枪长刀,盾牌箭器。 “大家看着这里。” 雷枭用指在地图上一点,图像被放大。巨大战船的驾驶位上一名穿着高贵铠甲的兽人驾驶着船把,在他身侧一名魁梧的兽人惬意地坐在白骨堆砌成的骨头王座上。这名坐着的兽人披散着头发,嘴里嚼动着一块大肉,脸上长坠的皱纹随着口牙起落蜿蜒而动,肉汁从他嘴角流下,相貌十分狰狞。 “我们下一关要去的地方是霄魇山,这个就是霄魇山最强的统领,气化境的妖魔。”雷枭一皱眉继续说道。 “霄魇山!”在坐有几个首领听到脸色都一变。听到这个名字,反应最大的是旭恒。 “那里是南陵国东北边境。那四周一带征伐不断,妖兽常常作乱,最臭名昭著的也数上这霄魇山。我的两个叔父就是途过霄魇山的时候被霄魇大王给杀死了。”旭恒盯着地图中被放大的霄魇大王,拳头紧紧握出了青筋。 “你的叔父们当时是什么修为?”有人提问了。 “当时他们是气聚境八重。”旭恒道。 刚才提问的那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自己也才只是气聚境八重,那他去了也相当于送死。 愤怒。担忧。埋怨。各种情绪充斥在各人心里。在场的天子首领中,能达到气聚境八重的都是少数,那这场注定是一场恶战,搞不好还会有人为此丢掉性命。 “为什么我是天子……”一名穿着淡青色的缎子衣袍,胸前悬吊着一只精致玉枝发簪的男子心里埋怨。他胸前淡光流转的玉枝,配上他华贵的缎子长袍显示出他的华贵身份,可此时的他满脸愁容。本应该是家族继承人的他,自小在万般宠爱下成长可却因为母亲临产出生的日子提前了一天而来到这应天院。现在家族继承的位置估计是无望,族中的尊长会把族位重新在更有可能顺利担当族长的年轻人中挑取。而他自己,现在面临着生存压力。没人会把族长的位置留给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的人。 “只要把对方的气化境击败我们就能把损失降到最低,唯一的阻碍就是他。集中我们的优势尽最快最大可能将他击败。我们先……”雷枭手指点在霄魇大王图像上,说着自己的部署计划。 在坐人都仔细听着,等雷枭说完开始陆续有人提问了。“你是说让我们分成两批,一批牵制霄魇大王的兵士,另一批直接对阵霄魇大王?” “没错。”雷枭点头。 “那谁去对霄魇大王?” 众人犹豫了,不用想都知道后者风险更大。 “我会去,婉琴,枫天,凌墨,旭恒我们一起去。”雷枭道。赫连婉琴和枫天几个点头答应,除了雷枭之外他们就是天子中实力最强的一批人,被雷枭点名他们也并不意外。 “没了吗?就我们五个去?”赫连婉琴问道。她们五个同为最上流家族本就交好,一起行动也是常事,但在坐还有这么多人只让他们五个去冒险她觉得不太公平。 雷枭审视屋内的各首领若有所思,多个人多把手,他也希望有其他人随他们一起对付霄魇大王。正当他要开口时突然有人说话了。 “我去,我跟你们去对抗霄魇王,但你得让我的族人们走在最后,不能让他们冲在前线。” 说话的是吴湮,她缓缓起身眼中有着决然。在坐的众人环顾相视,大家都知道吴煙才气聚境八重,自告奋勇行其实过于牵强。 在气聚境后期仅仅一重差别相差也是相当大的,不然大家也不会对仅仅一个境界差距的气化境如此的忌惮了。 吴煙看出众人的疑虑,反手抽出背后的骨剑对着众人道:“有我族的污湮菱骨剑,我的战力能相当于气聚境九重。” “九重?凭一把骨剑?” 众人不信了。 “要是拖我们后腿我们可不会帮你。”赫连婉琴开口,她看吴湮的目光带着浓浓的讽刺。 陡然间,一道劲裂风声响起,突然间吴煙抬手对着赫连婉琴就是挥起一剑,风声赫赫,骨剑化作一道残影向赫连婉琴劈去。 “嗯?”赫连婉琴瞬疾反应过来,同时她也诧异,因为从动静来看可以判断出这一剑力量丝毫不弱,已然超越了气聚境八重之力,从中她感受到了危险。 赫连婉琴当即架起手,在她出手的同时一道蛇形虚影在她身上一闪而逝。 嘣! 没有钢铁交击的將劲声,赫连婉琴双手拍在骨剑菱角的空隙间,一道闷重的声响从骨剑上传开。吴湮和赫连婉琴身子均是一震,徐徐余颠透过骨剑和手臂在她们身上荡散而去。 余音散去,劲风将一名气聚境七重的小部族首领给震倒在地,他尴尬拍拍脑袋站起来,也没有做声。吴湮和赫连婉琴则收起剑和手,两人脚步微退,看对方的眼神均有些异样。 “这!” 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在场所有首领都色变。 赫连婉琴驻了驻脚稳住了身子,目光落在吴湮身上,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麻痛。她真是确定吴湮是有气聚境九重战力了,只是没想到吴湮竟真有气聚境九重实力,但事实已经摆在那里了,自己也不好当众食言,有些不甘的开口:“算你有点水平,你的族人可以走在我赫连家后面。” “谢谢。”吴湮左手贴胸,朝赫连婉琴微微躬身做了一个族礼又看向雷枭,因为雷枭是这里实力最强得一个,而且这次会议也是雷枭召集的自然要征求他的意见。 雷枭微微点头,吴湮同样朝雷枭示之以礼。 雷枭以及旭恒枫天等几个气聚境九重之人除了惊讶吴湮表现出来的实力外,还有另外一点,就是刚才他们清楚地看到赫连婉琴身上浮现一道蛇形虚影,那是赫连家传承的蛇形血脉之力。一个交手就让赫连婉琴连家族血脉之力都用了,这个女人实际上已经具备和他们相提并论的资格。 令人疑惑的是这个女人到底是靠什么能有这般战斗力,是修为还是就仅凭一把骨剑? 其他低一层次的家族首领们再看吴湮时已无半点轻视,已经将她和最强的几个家族首领放在同等位置上了来看了。 短暂的风波来的迅猛去的也快,随着吴湮和赫连婉琴停手,厅内又陷入刚加的沉静中。直到雷枭打破平静再次讲解他的计划。 会议结束。 但无论是最强的几大家族首领还是次一两等的部族领袖此时都心中打鼓。即使雷枭的计划能顺利实行,但不管怎样气化境的实力的压迫摆在那里,一旦开战损失是在所难免的,这些首领们是衷不希望自己的族群受到巨大损失。 “出来了。” “少主他们出来了。” 等候在外的各族子弟见到各天子首领从楼内走出,纷纷围拢过来,像看珍稀动物一样观望着这群天子中的最强者们。 即使明知劫难正在不远间,但还阻止不了在场年轻人们对强者的仰望,毕竟各族首领齐聚这种盛况不是想见就见得到的。 一群身着白色衣衫,后背绣纹着菱骨图案的青年男女簇拥而上,围拢在从首领群中走出的吴湮。 这群男女大约二三十人,在各族浩大的人流队伍间很不起眼。如果不是他们一起跑出来甚至没人会在意到他们的存在。 “啊姐,怎样了,到底怎样了?”一名女子朝吴湮焦急道。 吴湮一笑,全无刚才在会议间时的冷漠,甚至连身上那股阴深气息都退了去,对着女孩宠溺地道:“没事,我们白神一族一定不会有事。” 天子首领间的会议结束。各族首领在自己族人的簇拥下逐渐离开。矗立在附近的楼宇上,站着不少内院学员,他们并非天选之子,而是通过各种途径进入到应天院的普通学员。虽说普通,但能入应天院若不是背景深厚,资质又岂会差? 一座看台上,站着数名男子,他们神态庄严,其中穿着一身浅淡色皮衣,头戴一片毡巾少年站在众人中央,俯视着下方如潮水般退去的天子队伍。他身躯凛凛目怒有威,其他人都自觉地和他排距开一定距离,仿佛其他人都是为了衬托他而存在,不敢有一丝冒犯之意。 “缪师,这群天子接受第二重考验时应该会死掉一半吧?”威严少年对身后一名黑炮男子问道。 被叫做缪师的男子略微沙哑的声调从黑衣袍内传出:“天选之子固然修炼速度比普通人快,但难免要面临生死考验。上天不会平白无故给任何人优厚的。雷烬你看,下方还有雷家的队伍,走在最前面的应该是这批人的首领,资质看似不错,他和你可是同一宗族呢。” 雷烬不屑:“哼,雷家,宗族?这种族长蠢笨,长老无知的族群竟然也能在南陵国屹立如此之久,真是天上最大的笑话。这群人干脆一个月后全部死掉了好。” “你对雷家的恨意就如此之深吗?你已经在应天院呆了近十年了吧,一直都不打算再回去?”缪师道。 雷烬仰头看着天空,眼神深邃无边,眼中仿佛回到了年少时随家母改嫁入雷家时的情景,他淡冷道:“回,会回去的,当然要回去,终究要回去,多少人盼着我不要回去,我可不能让他们如愿。” 道路两旁,前来看热闹的普通学院也是人流拥挤。感受到一个又一个强大气息从他们眼前走过,围观的普通学员们不禁感叹羡嫉。 “那边那个是雷家的首领。听说已经气聚境九重了啊,我在学院几年了也比赶不上他们啊。” “这就是天子体质,真逆天。如果我也出生在那一天修为就不会现在这样停济不前了吧。” 此时李炎正在宿舍里呆着,应昭也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两人一见面自然是有得一聊,今天宿舍显得空旷很多,大伙都知道今天天子首领们开会议,几乎都去看热闹了。只留下李炎和隔壁铺的方准还有应昭等寥寥几人没去。 “方准,你不去看看会议吗?”李炎问方准。 方准懒呼呼地抱着头:“天子首领聚会也跟我扯不上什么关系,我既没有家族也没有首领,只是一些散士。去不去也基本没人会管,缺我一个不缺,多我个也没人发现,去有何用。倒是你,用不了灵力了一个月后的考验你想想怎么办吧。” “李炎,很奇怪你怎么用不了灵力了呢?”应昭抓起李炎的胳膊,在他手上摸了一通,拍拍他的肩膀说:“也看不出哪里受伤了呀,很硬朗啊。” “能不能不要摆这么恶心的动作。”应昭抓摸李炎的方式让方准一顿反感。 应昭有些尴尬地放开李炎,摸摸脑袋笑道:“离考验开始还有一个月,李炎我们再去帮你想想办法。” 方准插口道:“说着也是,你这家伙怎么漠不关心的样子,你用不了灵力,制造人偶也失败了,看一个月后谁管你。” “我们本来就没人管,自己管自己好了。考验就考验,去就是了,还能怎样。”李炎翻身坐起,语调中透着一股掘意。 方准一顿,这一刻仿佛在李炎身上升出一股气概。某种不畏艰险不惧天地的豪气,在这个瘦弱的室友身上他看到了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倔强,让他为之一愣。 应昭迟疑了一阵,道:“离考验开始还有一个月,这期间我们召集一下没有家族的散士吧,把大家聚集起来,到时候有个照应。” “召集大家?对,好主意。”方准和李炎立马同意。 想到就干,三人当即分头去寻找落单的散士。到天黑黄昏,三人才在宿舍碰面,但互看模样均是灰头土脸。 “你们找到多少人?”李炎泄气地问。 应昭摇了摇头,方准接道:“学院太大,找了两个但都不怎么听我的。” 李炎头一痛,他何尝不是,在学院逛了一圈,散士没遇到两个。他也不好意思逐个逐个见人就问,毕竟学员这么多总不能遇到每个人都去问他的底细吧,估计别人没回答就会先瞪他一眼甚至甩头而去了。 “那现在怎么办?” “只能见步走步了,我们先提升自己的修为再说”。 …… 一个月后,天子考验开始前一个晚上。 “全部出去!” 雷厉般的粗犷喝声在宿舍内回荡不休。男生宿舍里骚动起来,天子们纷纷下床朝外面走去。李炎翻身起来,凝视着眼前朝门外涌去的人群,旁边的应昭和方准也起来了站在过道中,同样不明所以。 时间没过多久,人流去得差不多了。因为李炎他们睡在最后段的位置,所以此刻宿舍尾里只剩下李炎和应昭等几人,管宿舍的老师走到他们面前,盯着他们看,喝道:“全部出去,到教务部去。” “去干什么?”李炎不明白,没打一声招呼就赶他们出去了。 “今天是你们这批天子聚会的日子,好好见一见故人去。”老师说完表情变得严肃。 李炎几个被他说的有些心神不宁,但宿舍老师的话不敢不听,赶紧跟在最后的人出了宿舍。 “他说好好见一见故人是什么意思?”方准心感不安地道。 “或许是……”李炎话没说完。 “叽~”……“叽~”……“叽~” 刺耳的风声接连而起,众人惊奇看到一条条耀眼的光束冲上夜空。 “轰轰轰……” 光飞到它的至高点即将下坠时突然爆裂炸开来,绚丽的光华四射,炫彩夺目。无数光华爆炸,光点如星陨将夜空照得通亮。 “这是烟火?”李炎吃惊地看着天空绚烂爆炸的光华,刚才想说什么也忘了。 黑夜被照得如同白昼,女生们看着天空惊叹:“好美啊~” “这是一种信号鸟,某种树的果实。好像是叫香树果,果实长得像鸟一样,从树上摘下来时就得用黑匣子装起来,一打开它们就冲上天爆炸。是军队长用的信号来源。”方准提醒道。李炎朝四周观望,果然从漆黑中看到道路两旁站着身穿银铠的人,脚上踩着一个方形箱子,那些烟火正是从这些箱子里出来的。 “这不是银甲军么,他们怎么会在学院?”李炎等人跟着烟花前进,心中疑惑更重。 第五十章 临战前的相聚 终于前方的人流放慢了脚步,人群在一座高大建筑前停了下来。建筑很普通,也是学院平常建筑物,只是此时楼上灯火通明,每一个房间都点着灯火。李炎看到陆续有学员登上楼宇,随即看到他们走到窗前门外,往外挂上一个木牌,牌子上可见写着某人的名字。 一个个房间有人进驻,不断有木牌悬挂而出,李炎是最后进场的所以这一幕都看得很清楚。 “好多名字,这些都是天子的名字?”李炎越看越不懂。 站在门口的一名银甲士兵看了李炎等人一眼,指着上楼的通道说:“去楼上找一个空房间,在木牌写上要见面的人姓名然后挂在窗口,记住只能写天子中人。”士兵不等他迟疑就塞了一块木牌在李炎手里,把他们驱赶走进楼内。 一上楼李炎顿觉心神宁静了许多,刚才那种不安感被驱散不少,这里给人的感觉有别于外面的压抑,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李炎深深吸了一口气,顿觉胸口舒畅,一口闷气吐了出来。他看到每层楼都有一条长长的过道,过道两边是一个个小房间,此时的房间内都坐有人,从窗纱可以看到他们相互交谈的模样,两面传来的谈话声繁杂声音不大,却充斥在左右。 李炎猜测这里的房间还有隔音功能,即使里面的人大声喧哗在外面也只能听到一丝丝动静,但是讲话的人实在太多了,所以李炎耳边才挤满了各种细细碎碎的杂音。 很快李炎等人就发现这一层楼已经满人了,只得继续往上走,但连走了三层都发现每一层楼的房间都是满的,今天这里都不知道到底是来了多少人。 直至快走到顶层了才看到一间房门打开的空房间。李炎几个进去后摇看不定。房间非常普通,中间摆着一张几人桌子,上面放有食物酒水,还有一扇空旷的门直接通到外面的阳台。 “怎样,是写一个人的名字然后挂在窗口吧,这里没有窗啊,只有阳台我看就挂在外面护栏好了。对了,你们写谁名字?”方准看了一遍房间结构说道。 “写谁名字呢……”李炎迟疑了,他发现自己在学院里还真没认识几个人。先前有交集的就是赫连婉琴雷枭几个但这几个人他又不是很感冒。立马摇头把他们否决了。 “李炎。我们看能不能把箐华和小惠叫来吧,好久没见到她们了。”应昭提醒道。 李炎醒悟:“对,还有柳三目。我们几个一起来应天院的怎么把他们忘了呢。来我们写上他们的名字。”李炎当即翻出木牌,写上箐华二字。 “嗯。”应昭也跟着在自己的牌子上写上小惠两字。写完后他们凝视着方准:“方准,我们只能写两个人,还差一个要你写了。” 方准看着李炎和应昭那不给商量的眼神,叹气道:“哇塞。你们是串通一起的吧,早知道不和你们走一起了。也算,反正我也没什么熟人,你们想写什么写吧。” 李炎和应昭露出感激的笑容:“请方哥你写上柳三目,柳树的柳,一二三的三,……” 待方准写完名字。三人拿着写好的牌子走到阳台上,将牌子挂了上去。 “这样就行了吧。” 程序做完了,剩下等待。李炎和应昭期待着。风吹动着木牌子,敲击在护栏上嗑嗑作响,李炎和应昭走近眼睛紧紧地盯着看。木牌在他们眼前摆动,撞来吹去。许久后李炎和应昭相视一眼,心中尽是疑惑。他们相见的人还没出现。 “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这个房间都没有窗,不放阳台放哪,我换个位置试试。”方准不耐烦地伸手去拿牌子。这时候三人忽感周遭灵力一顿变换,再看房间里凭空开了三道空间裂缝,两名女子和一个蓬头垢面的青年从裂缝里走了出来。 走出来的箐华第一眼就认出了蹲在阳台外的李炎和应昭。李炎和应昭眼睛一亮随即兴奋跑到她们面前,箐华和小惠不难认出,只是这位蓬头垢面的青年,李炎两度观摩下才确认他是柳三目。 “李炎?”柳三目盯着李炎又看看周围,一脸恍惚的样子,仿佛还没清醒过来一样。 “三目,你是怎么了,不认识哥们了?”应昭拍捏了一把柳三目沾满油灰的脸。 “认识,认识啊……”柳三目突然一把抱住应昭,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房间里坐的是围桌,柳三目首先坐下一把一把地抓着桌上的食物就往嘴里塞,看上去活像个几天没吃过饭的饥民。 众人不知所措,等他吃完了,众人才询问他的情况。 “三目,几个月没见面,你是怎么了?” “说来真是话长啊,我来了这应天院就没过过像样的日子……”柳三目捂着撑得鼓起来的肚子,稳定了一下情绪后把自己和大家分开后的经历一一述说。讲到他被分到外院,每天干活还去捡垃圾的时候他又忍不住飙泪。他想突破到气辅境,但无论怎么努力上天都好像是跟他开玩笑一样,那最后一步就是迈不出去。 “没事。以后哥罩你。”应昭搭着柳三目肩膀,一点都不介意他身上的油垢。 柳三目眼睛又酸动:“我知道明天我们要去霄魇山,那是第二场考验,我怕我熬不过去了,趁这时候……”柳三目眼睛在桌子上扫过,发现肉食都被他吃完了,竟又捞起酒罐子放在嘴里咕噜咕噜喝起来。 “这是酒啊,不是茶。”众人没劝阻住,柳三目猛喝了几口才把酒壶重重放下,接着他打了个长嗝,脸瞬间变红,身子一遥倒在地板上。 应昭摇动柳三目肩膀,对方却已经呼呼睡去没有半点反应。李炎本想上去帮忙,却看到箐华起身朝阳台而去。箐华额首,空中仍放着烟火,看着天空灿烂的烟火,微风轻轻吹挑她额间的发丝。 这时李炎才注意到箐华手里握着一块木牌子,好奇问道:“箐华,你没有在牌子上这名字么?你没有想见的人吗?” 箐华翻开她手里的木牌,牌面是空白的,她斜眼看了李炎一眼又转过头去,烟花散落的光映在箐华好看的俏脸上,美丽又神秘的样子看得李炎微微失神。箐华轻声喃喃道:“没有……” 李炎不知道怎么,突然感觉气氛有些怪异,又道:“霄魇山是边境险地,那里不仅有霄魇大王还有大批兵士,明天你千万不能独自去闯,跟紧我,我会想办法保护你。” 听到这话的箐华心里噗嗤一下,她很想笑了,心想李炎一个灵力都用不出的人还想保护她,根本是自身难保。但箐华忍住没有笑出声来,她本有嘲笑之意的,但当她转头看向李炎时却被李炎执强认真的表情惊住了。刚才说起来很随意的一段话,现在看上去却显得那么真诚,发自内心,没有半点敷衍和玩笑。 箐华感到心中微微一颠。她把手半遮住脸,发丝垂下间刚好将她的笑容给掩盖了过去。倔强的她从不在别人面前轻轻易表露自己的情感,较为冷漠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一个气辅境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这一抹掩盖的笑李炎却并未察觉,但他已经下了决心,不管怎样至少把和自己一起过来的同伴保护好。李炎心里跟清楚,其实这里的人之中他实力最强,哪怕他没有灵力。 一座雅间内。 “那,我们的计划就这样拟订了,各位有没有异议?”雷枭对十几位天子首领讲完他的最后部署。天子首领们或是沉默,有的则斟起手中酒杯。 “那就这样决定了。”雷枭重申一遍。 “好。” “行。” 其他首领纷纷应许。 某位男首领将酒一饮而尽,因力度太大,酒水泼湿了他的衣领。刚才那句很简单的“行”字,他仿佛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方才吐出来。坦白了说,就是这次的考验逃不掉了,他不行也得行。 而其他天子们也在畅聊叙旧,并不知他们一族的首领却在承受着有史以来最大的压力,因为这里的一个决定直接决定了一个族群在明天会承受的危机程度。如果运气较差,或者实力不济,被灭族也是有可能的。 “那,我们就明天见吧。”雷枭再看了一遍在坐所有人,眼中蹦出决然之色,道出结束语。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天子们集体被召集到传送广场集合。李炎等人走在队伍最后面,看着如海潮般的人流李炎震撼了。入院以来还是第一次清楚地看到所有天子齐聚,初次考验的时候天子的数量就非常恐怖,没想到到现在依然多得难以细数,一眼看不到头,李炎只见无数密集的人挨挤着,一把把明晃晃的刀剑武器在阳光下闪烁精光。 好在他们故意晚走了几步,现在排在队伍后面避免了被拥挤冲散。前面的人群没有前进,后面仍然还有人陆续过来,当拥挤越演越盛时,挨在中间的人开始骚动和不耐烦了。 “喂,你不要撞我。” “看好你的脚,你是谁家的?” “什么时候可以走呀,等到什么时候!”怨声和冲撞四起。 每扇巨型传送门上方都站着几个学院老师,人数参差不齐有多有少,却站据完了每一扇传送门。 慕华和慕飞花,慕元珊同站在同一扇门顶上,在慕华身后还恭敬站着两名身穿银甲的身影,其中一个横眉怒目的老者就是横凌。慕飞花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颇有兴致:“这一届人数真是我见过最多的一次。” 慕元珊盯着下方人群,眼睛不住地搜索,神情焦急。“李炎这东西,让他来找我竟然没来,现在混哪里去了,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提壶那家伙岂不是……” “暮华,考验结束后护卫的工作就交给你们银甲军了,可别让我院的学生都死光了,我们老师也会配合你。”慕飞化对暮华道。 暮华道:“老师请放心,只要他们通过考验我们会立即出手,保证剩下的人安全。” 慕飞花点头,向学院的老师们传音:“开始吧各位。” “是!” 喝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所有传送门同时亮起,蕴含着远古威能的吟唱声响遍天地,天子们闻声停止了骚动。 一群青年脚踏着武器从人群中浮空而起,他们的穿着样式一样,统一白衫衣服上纹绣一道雷电。那些青年飞翔在人群上空对下方的人群叫嚷着。“还有没有雷家中人?我们要进去了!从正面第一道门进……” 很快又有其他服饰的天子结伴飞行而来,同样是吆喝,指挥寻找自己族中之人。在这些人的传令指挥下,大批天子走入传送门中,每一批都是统一清一色的服装,挤而不乱井然有序。 这么拉风的模式引来了很多小家族和散士的瞩目。 “那是御器飞行吧,大家族才有的手段,可以在武器上附加灵力,让武器变成代步工具。以前有的家族在举族迁逃或者特殊情况下才会用这样的方法。” “什么呢,看他们那模样也就是气聚境,飞不了多长时间的,这不你看,他们很快又掉下去了。” 对大家族的御器术,散士们的评论褒贬不一。 暮华看到天子们自序进门的情景眼睛一亮。慕飞花赞叹:“嗯。很不错,第一次见这么整齐排队的,还有军队的风范呢。” 随着人流不断进入,广场上渐渐空旷下来。李炎看了看箐华和柳三目几个,道:“走吧。该我们了。” 说着李炎抬脚迎着第一扇门大步而去。 …… 霄魇山,这坐南陵国边境凶悍之地,方圆几里之内荒无人烟,原因只因这里的妖兽喜欢以人类为食,每到特定之时便会由妖兽带领出发前往附近城市捕食和袭击人类都市,所以多年来霄魇山一直凶名远杨。 阳光照耀树林,土地上留下皎洁的树影斑点。山林间还存留着清晨的一丝清凉,树叉上站着一群灰黑色的大鸟,它们羽毛光滑乌黑,啄弄着它们那对尖利入刃的翅膀。忽然,正在啄翅膀的鸟动作一顿,看向高处的天空,一拍而散。 只见天空之上并列着十数艘大型战船,战船悬浮在天空中,身穿银色铠甲的人在船上对着一个方向摇手示意。在他们挥舞手臂的方向,天空裂开一个个大洞,无数各样服饰的年轻人从里头出来降落到巨船上。降落下来的年轻男女面容严肃,且十分好奇。有军官模样的男子上前跟他们搭话。“应天院的天子们,你们驾驶我们的船驶入霄魇山腹地,在那里歼灭霄魇大王。” “这战船,你们是银甲军?”雷枭问。 那人点头。 “雷枭,我们从未碰过这东西,不会开船。”各族的天子首领都是走在最前面的,此时有首领开始提出疑问了。 “不用担心。我雷家会派人过来。”雷枭朝空中做了一个手势,不出一息时间便降落下来十几个驾驶法器刀剑的雷家子弟。 “少主。”来人对雷枭恭敬一礼。 “分别去驾驶战船,听号令驶入霄魇山。”雷枭吩咐下去。 降落下来的天子们立马动员起来,同时无数人影在夹板上穿梭,整整十二艘战船依次被从天而降的各族天子登陆。 而没有族群的散士像李炎这样的人等,则经所有首领商议后统一安排在最后一艘战船上。 一切准备就绪,十二艘船同时动身,浩浩荡荡朝山林腹地驶去。 战船一路开云劈风前进。站在船头的天子很快看到了大批分散在山头上形形散散的人影。 山上没有树木,尽是岩石砌成的砖垒和洞穴,山上的人非常清晰地暴露在视野中。山上站的全是一个个手持武器,似人非人的兽类。 妖兽人看到破云而来的船只,发出沉闷的闷吼。 “到霄魇山范围了,大家小心。”船上的天子紧张起来,纷纷拿出身上武器。 眼看离他们越加靠近的兽人,所有人的心不由提了起来,握紧武器蓄力待战。 山峰上一名身穿战铠的兽人伸手遥指天空的战船,顿时兽人们纷纷朝他所指的方向抛出了手中的武器。长枪,弓箭如雨点一般飞向上方天子们驾驶的战船。 铛铛铛…… 密集抛来的武器击中船身,有的落在夹板上被天子们调运灵力轻易化解。下方穿战铠的兽人见战船没有一点停止行驶的样子,又是一挥手,其他兽人继续朝着天空投迸武器。很快,行驶在最前面的一艘船便被无数飞来的武器扎成了刺猬。 “少主,在这样下去船身会破裂承受不住的。”第一艘船上正在驾驶方向舵的雷家男子叫起来。 雷枭观察着附近山势,回应道:“不行,这里还不是霄魇山中心,如果在这里降落会演变成攻山战,其他族的人没受过战训死伤会更重。必须冲过去。” 第五十一章 霄魇大王出手 “快看,那是什么?”护栏边上的天子注意到,山上的兽人从山洞里拉出来一架炮台样的东西,身形较小的兽人站在上面正朝这边点起火焰。 “是炮台,他们要炮轰。”马上有天子反应过来。 轰! 前方的山头上轰飞过来一颗托着火焰尾巴的油弹,炮弹击中船底,火油溅射在船身上,燃烧起来。 咻咻咻…… 一弹刚落,更多燃烧的火球便在空中拖过一条条长长的黑烟,轰击向天子们的战船。 “鼗尧,鈀倚,岶崖!” 面对形势突变,雷枭回头朝着后方叫了一声,夹着他灵力的声音向后方传递而去。他刚才叫的是天子里次他们一等的三个中等家族首领的名字。 后方,站在船头,桅杆,夹板上的鼗尧,鈀倚,岶崖三人看到前方处在剑戟炮弹轰炸中的雷家战船分别遥遥对视了一眼。 鼗尧有着一头厚重的金色头发,他站在船头位置拿起了他的金环大刀,对向下方的山岳。劲风吹动着他的金篷头发,远远望去仿佛丛林狮王,凌凌生威。那些飞来的兵器一靠近他身体两丈远便被覆盖在他身上的灵力波动格挡弹开,并爆裂开来,气聚境八重的修为威慑力十足。 “跟我来!”鼗尧纵身一跃,从船头跳了下去,一落到山地上便挥舞大刀,离他最近的两名兽人当即被砍成几段。 鼗尧落下后,船上除少部分人留下驾驶船只,其余的鼗家族人全部都跳下船去支援鼗尧。鼗族人战斗作风彪悍,落地便直冲兽人群而去,刚才还在投武器的兽人被疾冲过来的鼗族人冲倒,砍翻一片。 岶崖的手抚摸着剑柄,这把剑是他临行前父亲赠于他,希望他能在残酷的天子竞争中能存活下来回到族中去。岶崖看着手中剑,此刻,他要用这把剑来捍卫父亲对他的期望。 “崖哥。”身边的同族中人,都看向岶崖。 “哎~走吧。”一声无奈决然的叹息,岶崖仰首纵身一跃,跳下船去,身后的族人亦跟随而下。刹时间数百上千人同时跃下,连阳光都被遮蔽。 鈀倚伸手拦住欲要跳船的族人,那人满脸疑惑看向鈀倚道:“倚哥别人都下去了我们还不上吗?”鈀倚阴沉看了那人一眼道:“让岶崖和鼗尧的人下完了我们再去。我族中人不要冲在前面,听我吩咐。” 鈀倚身为一族首领,在族中备受敬仰,但在他心里他这个族领当得是憋屈的,在学院里行事都要瞻前顾后即使对下面的人他也勤加叮嘱,要他们少生事端,为的是不要得罪其他大家族势力。毕竟在学院里要想有说话的资格首先得有势力,正是因为自己族群势力弱才使得鈀倚做事无法随心所欲,甚至在首领的会议上也只能闷不吭声接受雷枭安排的作战计划。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势力弱,如果自己的族人在这里死光了,那往后在学院里就更没地位了,所以鈀倚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现象发生。 直到鼗尧和岶崖两族的人全部下船,鈀倚才带人加入战场,不过鈀倚这一举动也没人在意,因为方才加入战场的人群实在太多,也没有人在意他们晚了一点下来。 山间中。打斗惨叫声响便山谷,整片山角已经乱成一片,惨叫声大都来自于兽人,毕竟他们可没有应天院的资源,几乎个个学员都是气辅境,一时间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天子们各显神通,兽人顿时死伤无数。 方才站在山上指挥兽人攻击的那名兽族指挥看到山下兽群尸横遍野,眼神冰冷走到一名兽族士兵身前提起一把长刀。 “快去通知大王,有敌人入侵。” 吩咐完,蒙焱托着长刀径直朝山下走去,刀锋沿路在地上滑砰出一条沟壑。 “人类敢闯我霄魇山,必须付出代价。”蒙焱腿下一蹬,他脚下的岩石被震得粉碎,他整个人借力朝厮杀的人群冲了过去。 “给我死!” “嗯?”正在作战的几名鼗族天子突然感到一股凶悍的压迫感袭来,下一刻他们惊恐看到一个身穿战铠的魁梧兽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朝他们挥刀冲来。当这几名天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蒙焱直接一刀拦腰砍断了站在最前面的几名鼗族天子,又一掌将一个想要逃跑的天子拍得粉碎。 嗖!嗖!嗖! 看到族人被杀,恼怒的鼗族天子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愤怒的他们挥起武器扑向蒙焱。 “杀我族人,去死。”鼗族天子们眼中满布杀意。 “吼~”蒙焱大吼一声,长刀横空一斩,向他包围过来的鼗族天子尽皆跌落在地,一个个捂着伤口在地上凄厉翻滚,鲜血染红了地面。 “什么!”正在厮杀的鼗尧一见蒙焱出手便惊骇看出对方修为不低,绝对是气聚境。 “你们都让开。”鼗尧向正在围攻蒙焱的族人喝道。这些族人都是大都只是气辅境,这时哪怕再上去更多人也只是送死。 围攻的鼗族天子听到鼗尧的喝声,立马退开了去。 “小东西,看我把你撕碎喂秃鹰。”蒙焱往前一步,将在他脚下抽搐的一名鼗族天子踩死。 “混账!”鼗尧眼中杀意奔腾,冲向蒙焱。 两人交击一剑,鼗尧整个人倒飞出去。 “气聚境九重!”鼗尧大刀插入大地,稳住后退的身躯,血迹从他嘴角流淌而下,一交手他便惊骇地判定出蒙焱的修为水平。 鼗尧当机立断仰天大喝:“鈀倚,岶崖,快来助我!” 声音在山间回荡,这一叫鼗尧喊得足够大声,远处的鈀倚岶崖听到声音立马赶了过来。 “鼗兄,怎么回事?”鈀倚岶崖一来就询问鼗尧,他们心中已经做了糟糕的打算,因为能让气聚境八重的鼗尧求助定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只是三个气聚境八重?”蒙焱眼中不屑。 鼗尧擦去嘴角的血迹,郑重道:“那兽人是气聚境九重,很可能是九重巅峰。” “九重,巅峰!” 鈀倚岶崖心中都是扑通一下,这可不是他们间随便一个人能单独解决的了。 “联手,使出所有本事做掉他!”鼗尧手中隐隐有着金光缭绕而出,这是他们家族的血脉能力,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战斗力,但这种做法是会对自身血脉的产生损耗的,族中长老曾要求他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血脉之力。 鈀倚岶崖两人见状,一咬牙两股不同的血脉气息从两人身上蔓延而出,此时此刻他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血脉之力?这些人到底是……”在三人引发血脉之力的同时,蒙焱脸色一变,他与生俱来敏锐的野兽本察觉到了危险。 在南陵国内势力众横交错,各族林立,但在人类中能够传承血脉之力的绝对是少数,经验告诉蒙焱对手来头不小。 山中的兽人忙于抵挡攻击,已经顾不得攻击天上的战船了,失去阻击的十二艘天子战船驶入了霄魇山腹地。除了最前排一艘船受创严重外,其余船只皆无大碍。在船开走的时候山下的鼗尧等人已经和蒙焱战成一团,打得十分焦灼。 蒙焱挥舞着大刀应付着三人来自不同方向的攻击,战斗之处山岩崩裂飞沙走石,普通天子们和其余兽人根本不敢靠近。 雷枭从船头遥遥往下看到鼗尧三个联手对付一个兽人却没能绝对压制对方,担忧道:“那个兽人首领实力不弱,再打下去恐怕他们三个会有损伤,旭恒你去帮帮他们。解决那兽人后回来和我们汇合。” 旭旭打了个没问题的手势,立即离去。 嘣嘣…… 霄魇山腹地深处,一条藏匿在山岩间的战船内,一名身材魁梧的兽人踏着厚重的脚步踩在坚实的木板上。他满脸横肉扶着门槛从船舱里探出头来,暴虐的气息让守在门口的几名兽人一阵寒战。 “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类敢入我霄魇山,现在还竟然这么大胆,直冲我头上来了。”那浑厚的声音中怒意奔腾。 门口的兽人惊颠起来,他们知道霄魇大王每次发怒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的。 “吡屠。”那浑厚声音叫道。 “是,大王。”一名身着战甲的兽人上前,对着船舱里那尊高大身影应声道。他战甲的模样和先前的蒙焱一模一样,只是他手中拿着的武器是一柄流星锤。 “吡屠。”高大身影终于完全从船舱里走出来,他眼露凶光满脸凶煞,“你去对付地上的入侵者,天空中由我来解决他们,全部都得死。” 吡屠恭敬退去。霄魇大王抬起他浑噩的头颅,望着天空遮天蔽日驶来的战船,下令:“扬船,朝敌船直冲天上。” “是!” 兽人们在夹板上奔走,不一会儿船身剧烈颤动,在达到气辅境修为的兽人灵力驱动下,霄魇大王所在的大船缓缓抬头,直指天空。 霄魇山的中心地带是一块大型空地,此时空地四周的山洞里源源不断有兽人从里面涌出。从天空上望去只见密密麻麻一片,数量决不在天子数量之下。雷枭等几个势力最前沿的天子首领仍然站在第一艘船船头,雷枭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正在试图通过气息寻找搜索霄魇大王位置的的他突然一阵心悸。他已经到达气聚境巅峰,已经触碰到下一个境界的门槛,对周围的灵力波动异常敏感,也就这时他很清晰感受到一股在他之上的威胁感在他的下方,抬头了。 “是他。”雷枭紧张看向四周。 轰……!!! 下方岩石炸裂开。一艘漆黑战船强行驶出洞穴,朝着天空飞升而来。 “啊,那是霄魇大王!”赫连婉琴立马认出飞驶上来的黑色战船,模样就和会议上图纸描绘的一模一样。 “来了。”凌墨惊道。这是他等首次面对传闻中的气化境高手,不免张乱。 只见在黑色战船船头,一个魁梧的身影手臂高举,在他手上握着一把鱼叉,身影突然挥手,那鱼叉化作流光飞向雷枭等人所在的第一艘船。鱼叉瞬间就逼近,速度之快沿途的空气尽被撕扯爆炸,刺耳呜鸣的风声在第一艘船上的每个天子耳边响起,修为差些的直接被震得耳膜生痛。 “挡住!”雷枭立马察觉到这招不可小觑,双手出现两道雷光,雷光迎向抵挡那鱼叉。 赫连婉琴,凌墨,枫天,吴湮几个也一齐发力抵挡。 砰! 数道攻势击在那鱼叉身上。那飞来的鱼叉遭到阻挡后扭曲变形,远远抛飞了出去。 “嗯?”失手的霄魇大王吃惊,“竟然挡下我的钢叉。”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又抽出一柄叉子猛得向前抛去。 “又来了。”赫连婉琴等几人紧息,准备抵挡第二个鱼叉。 “等等!不是……”雷枭神情一动。“目标不是我们!” 呼啸着哀鸣狂风的鱼叉略过第一艘船,直接撞击在后面的一艘战船上。那艘船船身一震,船头直接炸裂开来,站在船头的天子当场毙命。 “船裂了!” “快,当心……”被击中的那艘船木屑横飞,船身开裂,幸存的天子们从船上滚落,纷纷从船上坠下,有的则抓住趴扶在护栏桅杆上。 “竟然攻击后面!” 没有挡住攻击的赫连婉琴等人正惊怒。忽又闻两道和先前一样的呜鸣风声破空而来,目标又是他们身后的船只。 “不好,来不及了!”雷枭发现这鱼叉的速度根本不是他常态之下所能抵挡,尽管他事先已经做好心里准备,可没想到真正面对气化境时差距竟然那么大。 又是两声炸响。 这次船只是彻底被破坏了,被爆炸波及的天子捂着伤口惨叫着从船上滑轮,船只已经失去控制停止前进,在空中摇坠着。雷枭和船上的首领本想出手救援,但很快他们又已经自顾不暇,那霄魇大王抛出两叉子后踏船一跳,他身处的战船被他蹬出去几十米远,他自身如一道骤风降落在众天子首领面前。 咚! 霄魇大王降落在夹板上,整艘船船身一震,被巨大冲击力冲得倾斜。霄魇大王污浊邪恶的兽眼直视最前头的雷枭。 电光火石间雷枭双掌雷电环绕,同时大声喊道:“除了我们五个,没有达到气聚境九重的通通退下,弃船到山谷去!” 天子们毫不迟疑,纷纷跳船,顷刻间无数身影像瀑布一样朝山谷倾泄而下。 “怎么办,我们也跳吗?”最后面那艘船上临时凑在一起的散士天子们却犹豫了,平时他们在学院内零零散散的根本没人管,这时也不知道要不要听别人的命令。 “下面都是兽人士兵啊,数量比我们还多。” “下面起码还是士兵,留在上面就是气化境,走吧!”一阵犹豫后终于有人做出决定。 “我们也跳。”李炎抓起箐华的手,后者被抓的同时身子一颠。 李炎又道:“我们拉在一起,别被冲散了。” “好。”应昭,柳三目,小惠毫不迟疑手拉起手,在李炎说了一声跳后,五个人一齐跃下了船。 风在身边呼啸,李炎勉强半睁着眼睛,在他的下方早一步落下的天子们已经和底下的兽人交战了。底下飞来的箭弩从他脸颊察边而过,射段了他几根头发。有几个兽人正拉弓对着他们。 “没事看我的。”应昭空出的那只手对准底下那几名射箭的兽人,轻喝一声:“去。” 应昭手臂周围凭空显现数把透明空刃,空刃飞下找上了那几名兽人,贯穿了他们的身体。 “怎么样,我这浮空刃威力不错吧。可惜我现在只能凝练出几把来,要是到了大成那可是万刃朝天啊,厉害吧。”应昭得意道。 “下面都是兽人士兵啊,数量比我们还多。” “下面起码还是士兵,留在上面就是气化境,走吧!”一阵犹豫后终于有人做出决定。 “我们也跳。”李炎抓起箐华的手,后者被抓的同时身子一颠。李炎看箐华像紧张又不似紧张的模样又道:“我们拉在一起,别被冲散了。” “好。”应昭,柳三目,小惠毫不迟疑手拉起手。 “跳!” 在李炎说了一声跳后,五个人一齐跃下了船。 风在身边呼啸,李炎勉强半睁着眼睛,在他的下方早一步落下的天子们已经和底下的兽人交战了。底下飞来的箭弩从他脸颊察边而过,射段了他几根头发。 从高空看下去能看到有几个兽人正拉弓对着他们。 “没事看我的。”应昭空出的那只手对准底下那几名射箭的兽人,轻喝一声:“去。” 顿时应昭手臂周围凭空显现数把透明空刃,空刃飞下找上了那几名兽人,下一刻便贯穿了他们的身体。 “怎么样,我这浮空刃威力不错吧。可惜我现在只能凝练出几把来,要是到了大成那可是万刃朝天啊,厉害吧。哈哈哈!”应昭高兴吹嘘着。五人注意力全放在应昭身上听着他的的得意时,没料到撞落在一座小山丘上,全部人被撞了个脚翻天。 第五十二章 天子首领对阵霄魇大王 “哎呀呀呀。”应昭胖乎乎的身体从山丘上滚落下去,他站起来柔柔脸拍着身上的灰尘,看到其余人从灰尘中出来又道:“大家都没事吧。” 李炎和柳三目被灰尘呛到,咳了几声,箐华和小惠身上也染了一堆灰,正焦急察着脸上的灰。短暂失神后李炎环顾四周,他们已经身处战场中心,随时会遭到袭击,又提醒道:“大家靠在一起,千万别走散。”说完,李炎抬头望去,还留在战船上的只剩下五个人了,这五人便是他们天子中的最强五位首领和这里最大的敌人霄魇大王。 天子逃生的一慕看得霄魇大王顿时瞳孔一缩,他挥起手中握着的一只钢叉猛然直向雷枭刺去,张嘴里吐着一个字:“死!” “不好,绝对不能被打中。”雷枭眼看万般重力的钢叉刺来。 “瞬雷。”雷枭一声轻喝,身形化作闪电,一闪间出现在船身侧面处。雷枭闪走的一刻,霄魇大王的钢叉就到了,雷枭原来站的位置被捅出了一个大窟窿。夹板被捅穿,裂纹从洞口蔓延至整个船面,整座战船都是一震。 霄魇大王一叉刺空,又抽出一支钢叉回过头来看着船上的五个天子首领,皱起眉头:“看你的身形,决不是一般修行者,倒像是雷家雷族中人,还有你们通通这般年纪又服装各异,难不成是那应天院的天子了?!” 众人微愣,这个霄魇大王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粗鲁,思维倒是细腻,竟然猜出他们的来历。 “除此之外怎么可能同一时间聚集这么多不同族群的年轻人,还敢直接抱着目标冲着我来。”霄魇大王眼中透着阴冷。“好啊,找到我头上来,我倒是要试下这名门天子的肉味。听说赫连家后裔是天蟒所化,也值得尝一尝了。” “你!”赫连婉琴恼怒,身上蛇形虚影忽隐忽现。 “婉琴,我们一起出手。”雷枭叫住激动的赫连婉琴。“枫天,凌墨,摆困铢阵!” 雷枭,赫连婉琴,枫天,凌墨四人分散各站船边一个角,成一个正方形之势,双掌结印对朝着方形中央的霄魇大王。霄魇大王顿觉周围一阵变幻,以他为中心的一片区域突然朦胧起来,他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只能隐约听到有声音在耳边回荡。 “吴湮你去攻击,现在他实力受到压制,你去消耗他然后再换我们来。” 周围景色越来越模糊,近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是阵法。”霄魇大王立即明白,自己被施法围在阵法当中,他环视着四周,“气聚境而已,困住我又能拿我怎样。” 霄魇大王勉强只能看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小段距离,赫然发现自己的步伐竟然受到影响变得迟钝了。现在的他无法确认其他人的位置又身处朦胧中,愤怒的他吼起来,刺耳的吼声在阵中回荡,“只要我出了这阵,一定一个个宰光你们。” “裂骨!” 霄魇大王身边的朦胧猛然消散了一团,只见在视线清晰的区域内一名白衣少女挥舞着巨剑朝他冲来。菱角不平的大剑直接对准他的头,狠狠砸来。 “哼。”一声不屑的怒哼。虽然霄魇大王实力受到压制,但一个气聚境巅峰都不是的小女孩敢直面冲击他,这让他觉得自己被小瞧了。顿时不顾体内被压制的灵力,强行调动灵力迎上去就是一叉子。霄魇大王这一叉子远没有刚才投抛炸船时的强劲威势,但仍然力道是十足,一叉对上了吴湮的剑,吴湮顿觉自己像是击打在了一座不可憾动的大山上,当即她两手一麻,不假思索地立马抽回剑,身体即暴退几米远。 霄魇大王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挥叉就追上去,准备了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他的小鬼。 “湮骨,出来!”吴湮感到危险临近,内心沉喝一声,把自己的手在骨剑上划破,让人震愕的是,那骨剑似乎感受到流淌在剑身身上的血液异常兴奋,竟然乳吸起来,吴湮的双手立马抽干了血,肌肤变得惨白。 “停!快去!”吴湮吃力地喝道。那把骨剑仿佛听到她的召令,吸收掉吴湮血液的它仿佛有了生命,它朝吴湮晃摆一下剑尖立马对准霄魇大王爆射而去。 “什么?”霄魇大王看到一把剑竟朝自己飞来,错鄂之余恼羞成怒,一叉子就朝骨剑刺去。“咔哒……”在叉子击中骨剑的前一刻,骨剑身上的凌骨突然分裂,像长出刺猬身上的刺一样直接扎入了霄魇大王的手臂肌肉里。 “这……”霄魇大王死死看着变化扎入自己手臂的骨剑,他感觉到陷进他手臂上的骨刺正在他肉里延伸,似乎是想蔓延进他的心脏,那些菱角同时还在吸取他的血液。 “啊!这是什么手段!”霄魇大王爆喝,身上实体化的灵力涌现,抵抗着骨剑的侵入,因为强行调用灵力他的肌肤上都渗出了血迹。 被吸了血的吴湮变得非常族群,半跪在夹板上不断地虚咳。 “你回来吧,换我上。”赫连婉琴的声音在阵中响起。吴湮摇晃的身体没入了朦胧之中,在她原来的位置上出现了另一个身影,赫连婉琴。赫连婉琴朝身后看了看,她也被刚才吴湮展现出来的手段给震慑住了,吴湮那把菱骨剑实在太诡异了。 “嘭~” 菱骨剑被霄魇大王逼出了体外,长长的骨刺从霄魇大王身体中抽了出来,接着没入了朦胧之中,在空中带起一点鲜红。 霄魇大王发现即使自己调用实体化的灵力也只能压制这把骨剑并把剑逼出体外,却不能毁了它。按理来说,气聚境的小娃娃不应该有这种特异的武器,看着手臂上被菱骨剑刺穿的孔洞,霄魇大王顿时有些后怕,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低估这群对手。霄魇大王心里七上八下:“如果刚才那女孩是气化境恐怕我现在得重伤,这些人绝对不是大家族里的普通子弟,难道是受到传承的宗族继承人?不会,不会,怎么可能同时出现的都是继承人。” 霄魇大王心里有些慌了。他手臂上的伤口正滴着血液,被大阵压制加上受伤,他现在能发挥的实力不足先前一半。 “死丑怪,你不是想吃蛇肉么,姑奶奶这里给你。”赫连婉琴一现身什么都不管,一个箭步朝霄魇大王冲去,拳掌如影笼罩向霄魇大王。气化境的威势虽然吓人,但出生名门旺族的赫连婉琴对气化境的畏惧心里并不深,在她的家族里气化境的长老就有不少,长年和家族高层的接触使她面对实力被压制又受伤的霄魇大王时没有一丝惧意。霄魇大王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气血,强行调用灵力使他又一次受伤,他目光看着赫连婉琴,目光猛然一凝,五指怒张迎上了赫连婉琴的拳头。 砰砰砰砰砰…… “咦?”赫连婉琴一轮拳头被霄魇大王伸出的一个巴掌尽皆挡下,任她加速狂攻都只是让那只巴掌微微动摇,没有撼动到霄魇大王身体丝毫。赫连婉琴脸上都是错愕,随即恼羞成怒再次施展出更密集的拳影向霄魇大王砸去。 “哼!”霄魇大王瞄准了击来的拳头,巴掌反手一甩将赫连婉琴甩飞了出去。 “怎么可能,我都气聚境九重了怎么差距还这么大……”赫连婉琴抓狂了,快步朝霄魇大王冲来,又换了几种攻击方式,拳脚如雨点一般倾泻在霄魇大王身上。这回霄魇大王没有躲开,而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片淡蓝色的灵力护盾,将攻击尽皆挡下。任赫连婉琴怎么攻击,霄魇大王都只是眯着眼睛看着,身子一动不动。 “啊……一个境界的差距不可能那么大,一个境界怎么可能那么遥远!”赫连婉琴最后一次发力轰击在霄魇大王的护盾上,淡蓝色的护盾被打出了一道裂缝。她自己一步跃开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浑身大汗淋漓神色中漫是不甘。 “可以了,婉琴你回来吧。”大阵中响起枫天的喊声。赫连婉琴十分不甘地看了霄魇大王一眼,转身没入了朦胧中,紧接着在她原来的位置走出来一个穿火红色枫叶纹绣的清秀男子。 枫天额头上冒出一丝的冷汗,那个霄魇大王受了这么多攻击但却没有一丝要倒下的样子,反而面目越是狰狞,像是要吃掉他的样子,让枫天心头一寒。他的实力还要在赫连婉琴之下,赫连婉琴都耐他不何自己又能怎样? “唯有尽量消耗一下他好了。”枫天这样打算着,毕竟轮到他上了也不得不上。 赫连婉琴走到船中一角处,这里是维持阵法的一个点,必须有人在这里维持阵法的运转,这也是为什么要轮流对抗霄魇大王的原因。操纵阵法的人视野不受影响,阵中的情况他们看的一清二楚,当所有人看到赫连婉琴疲惫地回来而霄魇大王毫发无损时都很惊疑,霄魇大王的强悍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如果所有人出场之后仍然没法解决霄魇大王那该怎么办? 枫天站出来就有些后悔了,暗道自己不该逞英雄主动换上来,他自己刚达到气聚境九重不久,面对一个气化境即使对方受了伤,但受伤归受伤境界摆在那里,如果一不留心还真可能会挂倒在这里了。 可既然站了出来就没有退路了,他只能战。 枫天微曲腰,双掌灵力流转,掌心处隐隐一枚火红色的叶子在掌心劳宫穴处流转。就在这时,原本蹲缩着身体的霄魇大王眼中寒芒一闪,腿一蹬朝前方跃去,那只大手像一把钢爪呼啸着划破空气对着枫天的脸狠狠抓去。枫天被吓到了,他本以为霄魇大王会继续采取防御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攻击,而且一上来就没留余地直接抓他的头,仿佛是要一击至他于死地。 霄魇大王眼中寒意更甚,他刚才不出手是因为体内灵力逆乱,借着被赫连婉琴进攻这点时间他恢复了部分体力,现在已经忍不住出手了。原本准备进攻的枫天赶紧双手推出,头往后一仰,挡下霄魇大王这一抓。 “哼。”爪对双掌对撞,撞击引得四周空气一震。噼啪一声,带着骨头断裂的声音,枫天远远抛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夹板上,他的整条右臂都变了形,他强忍着没有嚎叫出来,但剧烈地痛苦使他面容变得扭曲,身体在夹板上翻滚。 霄魇大王几步上前一把抓起枫天双腿,在魁梧的霄魇大王面前枫天犹如小鸡,毫无反抗力地被抓起来狠狠砸在船板上。 “不好!枫天危险了。”看到枫天被霄魇大王抓住,维持阵法的众人都是心头一惊。如果不管,枫天被打死都有可能。必须得换人下去救,但此时根本腾不出人来换。众人看着,心中焦急。 “早听忽奎说过每隔十六年,你们应天院就到处挑地方,给你们这群天子做试炼之地。今年倒好啊竟然主动找到我霄魇头上了,你们真以为天赋异禀就能跨越和我之间的鸿沟?先送你下坟地!”霄魇大王叫嚣着抡起枫天朝地板砸去,每一次砸落都使船身巨震一次,砸落之后又提起来继续砸。枫天直感觉自己的身体一次又一次撞击跌落,胸中气血翻涌,当身体第五次被砸在地板上时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砰! 砰! 霄魇大王一次又一次将枫天抡起又砸下,每一次枫天的身体和船身撞击发出的撞击声都狠狠的敲在了其他首领的心头上。 前几次枫天的身体原本还吐血抽搐,但一翻狂砸下来后却不动了,像一个破皮袋抓在霄魇大王手里没有了动静。所有人看到急了,只见霄魇大王又一次抡起枫天狠猛往船板上一砸,船板被砸出一个大洞,枫天的半个身体陷入了洞里,整艘船都为之震动,裂纹爬满了船身。 咔嚓咔嚓…… 船经过这番折腾终于承受不住,失去平衡往下方坠落下去,裂痕不断从船身蔓延,隐约有解体之势。 “解除阵法!”雷枭怒喝着冲了出来,霄魇大王顿觉周围的朦胧陡然消散,周围又恢复了清晰,看到了朝他冲来的雷枭。 “哼。”霄魇大王怒哼着提起一只脚就要朝露在夹板上的枫天半边身体踩去。 雷枭急了,这一脚要是踩下去估计不死也得残废。枫天和赫连婉琴几个从小和他交好,遇到事情也都对他为马是瞻。这次的作战计划也是他部署的,如果枫天死在这里雷枭会懊悔一辈子。 “耀雷掌!”雷枭速度迸发到极致身形如电,瞬间到达霄魇大王跟前朝他双眼一掌打去。霄魇大王眼前电光一闪,立觉眼前满是星星闪烁,什么都看不清了。 “混账!都是什么招数!”霄魇大王松开枫天,抬手护住眼睛,不停在眼眶上擦拭。雷枭顺势抱起枫天跳跃到一边的角落上,用手在枫天大动脉上探了探,发现还有气息才松了一口气。虽然受到重伤但还不至于死,以学院的诊治手段是绝对能恢复回来的,雷枭曾经亲眼看见手脚俱断的同伴被治好。 看着奄奄一息的枫天,雷枭看向霄魇大王眼中有着决然和怒意,明白今天是必定要在他霄魇山和我们众天子之间做个了断。 大阵被撤销其他人不约而同向雷枭靠拢过来,显然是把雷枭当成主心骨了,凌墨摸着震抖的扶把,有些惊忧道:“雷枭,船要坠了。” “混账,混账,我要杀了你……”不远处的霄魇大王眼睛看不见正挥舞着臂爪到处乱抓,他附近的区域被他抓得千疮百孔。船身发出难以承受的吱吱声,众人明白战船支持不了多久就要散架了。 山谷中交战的天子们忽觉头顶昏暗,抬头一看吓了一跳,只见一艘插满剑矛的大船朝他们头顶坠落而来。天子和兽人们慌乱逃窜。 轰……! 战船砸落了下来,巨大的动静引起了整个战场的触目。顿时原本到处是人的山谷内突然空出一片空地来,空地上散落着船只残骸,清晰可见残骸上数道身影正在围攻一个体型高大的兽人。不少天子都惊愕地看向这一边。 只见船骸处,电火雷鸣,烈火焚天……天子首领们极力围攻着霄魇大王,招数尽出,战斗的场景让所有人都为之惊讶。 “李炎,霄魇大王和我们的头领打起来了。”同样注视这一境况的柳三目惊呼。在他身旁李炎正持着别云剑同样看着远处的交战,惊道:“那霄魇大王气化境果然可怕,众首领围攻也不落下风。” “快看,凌家的那个不行了。”有人惊呼。霄魇大王一掌将凌墨击退,凌墨受这一掌前身上携带的玉佩陡然化作墨色境面挡在他身前,这一掌下凌墨只是被击退,但他从小佩戴的护身玉也被那一掌拍得粉碎。 凌墨心惊地凝望着碎落的墨玉,心中又痛又庆幸,那可是他娘至他出生时就给他佩戴的护身玉,今天倒帮他挡了一击,要不然以刚才霄魇大王的全力一掌,他非死不可。?霄魇大王打碎了凌墨的玉佩,看着气喘吁吁的天子首领们,为了围攻他这些人可没留丝毫余力,上来就是各种招法朝他狂轰滥炸,抗住这些攻击的他也负了不少伤,虽然境界差他一等但是这群天子们各种法宝是层出不穷,很多明贵珍稀的法宝在这群人手里简直像是随手沾来一般,看得霄魇大王又气又怒,任他霄魇大王再强和这群富二代耗起来也要吃不少亏。就在刚才短短一会儿,霄魇大王就被召唤火焰的法盘炙烤过,被唤来的寒霜冰冻过,还被雷劈过……? 霄魇大王的视力已经恢复,他扫视了眼周围,看着一片焦土的山谷,大量的兽人死尸,眼中涌动着愤怒。他虽然有大量兵士,但这些普通士兵大都只是肉身强悍,修炼到气辅境的只是很少一部分,面对个个都是气辅境的天子大军自然落得被屠杀的下场,他起先派出去的吡屠也被数名天子围攻艰难应付着。?他久年盘踞霄魇山,并以自己的名字命名比地,经过多年积累才有了这诺大的地盘和众多手下,如今即使他赢了但遭到的损失也再难以挽回了。? “毁我山头。”霄魇大王看向众首领,目光阴冷,“其他人我会送他们上天,让他们去墓地里陪你们的始皇帝,而你们我会慢慢折磨你至死!”? 众首领听着霄魇大王的怒吼心头都是一沉,均感受到了霄魇大王的阴冷杀意,他们不会怀疑对方真的想将他们折磨至死。 第五十三章 恶战霄魇大王 雷枭摸了摸身上那件被他藏在衣襟里的雷符,此时这是他最后的倚仗。虽说他们是围攻,但枫天,吴湮都已经失去战斗能力,实际上真正和霄魇大王战斗的只有他和赫连婉琴。另外的凌墨差距本来就大,还要兼身保护受伤的枫天和吴湮,凌墨更是连护身宝玉都碎了,赫连婉琴也把自己的法器,召唤品通通丢出,此时也已经穷驴技穷。如果再不击倒霄魇大王,恐怕他们真会一个个被收拾掉。? 想到这里,雷枭不禁捏紧了胸口的雷符。在族中临行前一晚的情景又浮现于眼前 …… 在雷家,雷家大院中。雷枭正在房中同侍童翻阅有关应天院的文献,不走心的侍童时而朝门外张望。忽然侍童叫起来:“少主,少主,有人来啦!” 雷枭立马透过门窗看到天空中雷光乍现,一道惊雷落在他门前的院子里,一个中年男子朝他行走过来。雷枭一眼就认出了来人,赶紧出门行礼。来人正是他的父亲,雷家族长雷天涯。 “父亲”雷枭看着他的父亲,忽然他发现他父亲的神态异常庄严,让雷枭很是疑惑,“父亲深夜到我这来所为何事……” “枭儿,应天院的事想必你已经调查过,对它的认识应该比较清楚了。”雷天涯看着自己的儿子。“你虽然天赋出众,但你要面对的是身为天子残酷的宿命,在那里你唯有不断前进使自己变强方才有可能在接踵而至的残酷考验中走下去。你要经历的困难很可能是你不能想象的,以你一己之力绝对无法对抗这一切,你必须联合其他人的帮助,并且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还有我族中子弟的性命。” 雷枭重重点头。 雷天涯走近屋里,雷枭跟着进去,里面的侍童一看雷家家主亲临吓得赶紧退到墙角不敢说话。雷天涯继续说着:“我有几个兄弟,但在我们亲系的孩子中也唯有你出生在天选之日,我不知道对你来说是机缘还是劫难。但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不要出事。”雷天涯摊出手,顿时一道银色雷光弥漫了整个房间,雷枭惊讶地看着父亲手上的雷光,里面蕴含地威压使他感到胆寒。而一旁的侍童则被这突然出现的雷光吓得身体震抖,死死地捂住了眼睛。 待慢慢雷光收敛,呈现在雷枭眼中的是一枚精致的雷符,符中刻画着深奥古老的纹路,里面隐隐有着雷电闪烁,仅看着就觉得威能不可思议。雷天涯叹了一声,“这是我从宗祠里供养的雷符中取下的,你拿着它,在你必要时可以救你一命。” “宗祠!”雷枭一惊。那可是族中禁地,听传里面供奉着雷家先祖留下的宝物,但他也只是有所耳闻,对里面的事情家族中都是保密的,只有族中长老和他的父亲才知道其中隐秘。而里面的东西更是族中珍宝,要动用非得经过长老们的商议不可。雷枭不敢想象家族为了他而调舍出一枚雷符。 见到自己儿子疑虑,雷天涯开门见山:“这道符是我自己拿的,雷符虽稀少但也不在乎少这一枚。你尽管拿去用,剩下的事父亲会操办好。” 雷枭一愣,接过雷符时感到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父亲在他眼中从来都是严厉的,自从他明事起他就被严厉要求,父亲的迫使下他无论什么事都得力求自己做到第一,逐渐他成为族中让人仰慕的天才,但他对于父亲的感情却越来越疏远,甚至认为他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是为了应付自己的父亲。这个严酷,老用背影对着他的父亲慢慢早就淡出了他的心里。乃至于每次见到父亲的时候雷枭都像只是对待长辈一样,只会恭敬行礼。 但此时此刻,当雷天涯把家族视作珍宝的雷符偷来给自己时,雷枭重新看向了自己的父亲。这个平日里严情冷淡,只会严格要求自己的男人,让他有说不出的滋味。 …… 回忆淡去,雷枭神色复杂,取出了胸中雷符,雷符出现的一刻空气中的灵力仿佛都波动了一下。霄魇大王眼神一凝,修为到了他这境界对灵力波动是异常敏感。他看着雷枭手中那块还没有巴掌大的雷符,满是难以置信。“这些兔崽子,怎么这么多法宝,这这难不成是……” 霄魇大王的本能感应到不妙,不祥的预感瞬间充斥他的心头。 “绝对不能让他用这个东西!”轰霄魇大王所站的大地崩裂,他飞身一跃瞬间到达了雷枭面前,霄魇大王血红了眼,手中钢叉向着雷枭手掌猛刺而出。霄魇大王的全力一跃速度奇快,在雷枭那一刹那的愣神霄魇大王就以到了他跟前。 “不好!”雷枭想收回雷符,但晚了一步,雷符被霄魇大王的钢叉一劈削去了一半,雷枭勉强留住剩下的一半雷符跳到了远处。 “哈哈哈哈哈……”霄魇大王狂笑,面目中有着狰狞之色,“想用这符杀我,如今被我削去一半我看你怎么杀我,我就不信你还有第二道符!” 雷枭脸色难看但还依然镇定,这确实是他唯一一道雷符,如今虽被毁去一半,但他还能感受到符中蕴含的威能,即使这威能已经减半,也足够让他重拾信心。他相信他的宗族也相信父亲,令族中重视又让自己父亲去偷的,又岂会是凡物。 “还有得打。”雷枭判定。 “刷!”霄魇大王再次跳跃冲向雷枭,不知道为什么雷枭的不慌乱使得他警觉,他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抹除这个可能对他产生威胁的存在。 钢叉破风而来,雷枭调动雷电护身,身体划过一道闪电躲开了去,那钢叉轰的一声穿刺在地面上,整个地面炸出了一个深坑,看的雷枭一阵心惊。 “他是想直接杀了我!”雷枭暗惊,霄魇大王的出手速度显然比之前要略快一筹,很明显他是要下杀手不给自己用雷符的机会。 雷枭想唤其他人帮忙,可一见赫连婉琴凌墨等人,伤的伤累的累,他们连自己都自顾不暇,是不可能来帮他的忙了。 “怎么办!”雷枭极力躲闪着,心中越是着急,这样耗下去等到他灵力用尽时霄魇大王一叉子就能要了他的命。他也不想躲,但不躲不行,正面对抗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远处观战的天子们脸色大变,他们最强的几位首领如今只剩下雷枭一人在战斗,却也处于很不利的劣势。要是雷枭战败恐怕再无人能和霄魇大王抗争,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雷族的不行了。”柳三目遥遥看着,露出担忧紧张之色,道,“如果他死了我们也完了!” 李炎深吸一口气,胸膛一个起伏忽然搬起旁边一尊兽人族的大炮。李炎吃力推动着炮口朝着船只坠落的方向一点点推移,喝道:“快来帮我!” “李炎你这是要干什么?”柳三目被李炎的奇怪举动给愣住了。 “我来了。”应昭一个箭步冲过来,两手按在炮身上,李炎顿觉大炮推动起来轻松了许多,李炎看向应昭,两人目光对视没有多说,不知为什么应昭对李炎总是莫名的信任,就好像李炎干什么都是对的,隔空放屁也有道理。 炮口调整方位后李炎从脚到头钻进了炮孔里,对应昭道:“开炮。” 应昭在炮台上转了一圈,在大炮上摸摸看看,却无奈:“这个东西我不会用啊……” “哎~”柳三目从倒下的兽人堆里拖出来一个没断气的兽人,他现在明白李炎要做什么了,以李炎的性子他明白是阻拦不了的了,作为朋友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帮他。因为李炎炮口对准的位置赫然是霄魇大王和雷枭战斗的方向。 柳三目拖那个兽人,将他拽到炮台前对他喝道:“用这个开炮,饶你一命!” “是是……”那个兽人双手颤抖着按在炮身上,十分感激地叨念着按下炮身上一个开关。 砰! 一声巨响使得周围人注意到有人朝船骸那边开了一炮,纷纷举目望去,发现炮弹竟然是长形的物体,物体迅速变小飞向船骸所在之处。 “咻~~”一声呼啸声响起,正在追击的霄魇大王身体一顿,一眼就看穿远处一道身影飞扑而来。 “气辅境?!。”霄魇大王一惊,像是看到什么无比惊讶的事情似的,但马上又转过脸去,不屑地伸手对着飞来的身影朝空中一划,看都不看他。在他看来一个气辅境,根本无法伤他丝毫,不知道这个气辅境是脑子有病还是倒了霉,总之他这一挥手就足以将这个气辅境撕成碎片。霄魇大王对飞扑而来的李炎视之不顾,手上环绕起淡蓝色的锋芒覆盖了钢叉,朝躲避不及的雷枭刺去,霄魇大王眼中已经看到了雷枭的死状:“杀!” “啊~~”突然霄魇大王脸上传来一阵刀割的剧痛,他猛然回手让雷枭躲开了去。逃过一击的雷枭只见李炎持剑突然冲来划破了霄魇大王半边脸,雷枭难以置信以霄魇大王的修为竟然有这种疏忽。 “啊~~怎么可能…你!”霄魇大王捂着鲜血淋漓的半边脸,他的一只眼睛也被划伤,眼睛里传来火辣辣的痛,凭他的感觉这只眼睛应该是被划破了,如果没瞎起码也要请人医治修养一段时间才能再睁开来。他另一只好眼难以置信瞪着李炎,李炎手中的别云剑还滴着血液,霄魇大王又惊又怒。怒自己的眼睛被划破,同时也惊讶,他刚才那一下应该就已经抓死这个气辅境了,为什么他还能站在这里并且砍了自己一刀? “李炎兄!”死里逃生的雷枭看向李炎时神情复杂。 “还你当初救我的人情。”李炎缓缓和霄魇大王拉开距离,他的腿刚才被炮管震了一下还有些抖,心中也不住有些忐忑。别云剑的锋利他很清楚,本来设想一刀砍下霄魇大王头颅却只刮伤了半边脸,让他明白这次面对的对手绝对不是之前那些蜥角兽能比的。 霄魇大王盯着李炎,愤怒使得他身上的实质化灵力都扭曲变形,无形地压力笼罩开来。李炎不由吞了一口唾沫。霄魇大王已经彻底恼怒,灵力毫不吝啬尽放而出,他所在的地面因为他的愤怒而颤抖,碎石漂浮在他脸前。 “好厉害!”李炎瞳孔一缩,在霄魇大王调动体内剩下的灵力时,李炎顿感一种窒息的压迫感朝他袭来,这种感觉从未在以前的对手中感受到过,犹如瞬间面对死亡的恐惧一般,让他内心不住一个哆嗦。 “死吧。”霄魇大王瞬间挥动钢叉融合那实体化的灵力。钢叉带着蓝色锋芒,直接刺向李炎,速度奇快瞬间便到李炎面前。 “啊!”李炎身体一转,贴着钢叉转了半圈避让开了来,但相比钢叉刺来的速度还是慢了一点,腹部的衣服被划破,肚子皮肤上被拉出一条血痕。李炎看着自己肚皮上的血口大惊,如果不是刚才霄魇大王释放灵力让他提高警觉,有所准备,这一钢叉或许就直接捅破他的肚子了。气聚境和气化境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李炎赶紧稳定身形,向后跳跃拉开距离。没等李炎躲远霄魇大王又到了面前。 “死。”霄魇大王狰狞的双眼牢牢锁定李炎。 “秋叶刀!”李炎一声大喝,别云剑横空斩出。下一刻,霄魇大王手中钢叉一甩,淡蓝色光芒一闪,还挥剑抵挡的李炎直接翻滚着跌落在地,一口鲜血吐出。 “好厉害!”李炎呆了,他最强杀招面对霄魇大王毫无招架之力。 “这小子竟能挡下我这一招?!他手上的剑遇到我的钢叉而不折断?”霄魇大王再一次惊讶,似乎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子也和那些名门子弟一样,宝物层出不穷。当即更不敢松懈了,直接朝李炎迫近而去。他明白,这些天子的变数实在太大了,必须迅速结束这场战斗。 李炎看着疾速而来的钢叉瞬间已经明白硬抗是不可能了,当即收起了别云剑,打不过干脆躲! 霄魇大王挥叉扎破空气,难听的呜咽风声响起,李炎只觉眼前一团淡蓝色锋芒迫近。 “闪!闪!”李炎心中猛然一声喝,脚一点地,身形一摆快速向一边侧身躲避开去。 “嗯?”本以为看到李炎死相的霄魇大王又一次刺空,惊讶之余疑惑更甚,“这些富族子弟不能小看了,不然今天还真可能阴沟里翻船。” “不管你是哪一家,在你们家族地位多高,今天也得留下!”霄魇大王的狠劲被激起了,挥叉的速度又快了几分,接连刺出三叉子。 刷刷刷…… 李炎的身躯奇异地扭摆,三叉都险而又险尽皆躲过。 “这是什么身法?”霄魇大王自认见多识广,对很多家族的有名身法即使不全知道也是略懂一二,但李炎展现出来的怪异身形他是丝毫看不懂,仿佛不像是在躲避他攻击的人,倒更像一只乱窜的野鸡,乱蹦的兔子。 “如果不是名门子弟,平常百姓怎会有这种奇异而实用的身法,莫非是某位隐士高人的弟子吗?”霄魇大王顿觉得心惊,在南京国每个出生名门的贵族子弟都不能小视,因为他们继承了家族的底蕴。某些有天赋的子弟很得家族的垂青,甚至会给他们各种护身法宝,传闻中有高手因为大意栽倒在这些法宝上的事情也没少发生。另外还有一种同样不能小看的,甚至比名门子弟更深不可测的存在,就是隐世高人的弟子,他们往往得高人传承,身负不可思议大神通秘法,面对他们稍有不慎气化境高手也有可能栽跟斗。 “一定要死!”霄魇大王攻击更猛,发狂进攻李炎的同时,使用传音术传音。距离霄魇山百里地远外的地区被另一名气化境兽人占据着,他是霄魇大王在这一带的盟友。 忽奎正在洞中享用美食忽闻空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呼救声。“忽奎,快来救我……” 忽奎一顿,在这边境之地很多山头为了生存都会不自觉地结成联盟,好遇到危难时能相互照应,他和霄魇正是这两百里地的联盟。平时两个山头间首领用的都是传音术联系。 收到求救信息的忽奎脸色不便,低头泯了一口酒。旁边陪酒打扮得异常妖艳女子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嘿嘿一笑道:“大王,可有心事?” 忽奎露出邪笑,食指撩了一下那女子的下巴,起身朝洞外走去。 “我们这片区域几个大王虽时有争斗,但也不至于有谁和霄魇有大仇啊,莫非是人族派人前来报复?那也只能算霄魇倒霉了。”忽奎沉思着,霄魇大王既然向他求救那就一定是出了大事,说不定这件事连他也会搭进去,忽奎考虑的是到底该不该去救的问题。他和霄魇大王名义上是联盟,但大家心里都有数,大难临头终究会各自飞。 “咔嚓。”突然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忽奎脚步一顿,取出腰间一块命石一看,惊道:“霄魇的命石裂了!莫非他真的遇到不测?是谁要他的命?如果不救他,要是他一死我在这一带也就孤立无援了。”忽奎大王思前想后,背后灵力环绕,化作一对淡蓝色翅膀朝天空飞去。援救霄魇大王或许会有风险,但不管怎样也应该先去看看再说,能救就救,不能救他再跑也不算损了道义。 霄魇山内,霄魇大王追逐着李炎狂追猛刺,奈何他一次次攻击都被李炎躲过,深感不妙的他不惜按裂了命石。这是他和忽奎结成联盟时交换的信物,如命石有损则说明事态的严重。霄魇大王攻击虽猛,但动作却没那么急躁了,一招一势中反而带着戏谑,因为他已经通知了盟友,等盟友一到这里所有天子都必死无疑。 雷枭的雷符爆发 李炎极力地躲闪,身上不断有新伤口增加,他发现追赶的霄魇大王速度缓了下来并用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中一顿:“莫非他想慢慢折磨死我不成?” 李炎的心凉了,他从没试过现在这样每次闪躲都要拼尽全力,他已经累得快经不起折腾了。 “爷爷……师傅……”由于脱力,李炎眼中的景象正在模糊,这是由于失血过多导致。此刻他已经陷入绝望。 …… 海南山,慧海村。李老爷背靠着门,瘫坐在自家门外,徐徐的长烟从他嘴里吐出,纵横的老脸覆盖了一层云雾。李老叶遥看着村口方向,敲了敲了烟斗,又塞了一把新烟草进去。 走过的村民们各自忙活,似乎没在意坐在门口的李老叶,自从李老叶的孙子离开以后他便是经常这样子,坐在门口看着村外发呆,村里的人已经司空见惯或者说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模样,有过一次村里和他同辈的老头看不过去,劝他忘了这件事,“我们平凡人家被选作天子注定有去无回,你就把他忘了吧,就当没有过这个人……” 李老叶一听当即就举起烟斗朝那人脑袋上砸去,把那人打了一顿。尽管事后李老叶带着鱼肉上门赔礼道歉,但从这件事从村里传开以后,再没有人来打扰他门前发呆。 “喂,李老爷是你吗?”一个胖乎乎的胖子走到李老叶屋前,手里摇着一封信纸道:“李老爷,我家王枸给你的信,他说有要事一定要你看。”说着胖子拿着信递到李老叶面前。 李老叶横了他一眼,“我叫李老叶,不是老爷。” 那来人不好意挠挠头,心想王枸叫他来时是说给一个叫李老叶的人,他还以为是一个村长之类的人物便误认为是李老爷。现在看上去,这个老头邋邋遢遢,一脸欠他十万八万的愁样子,抽的烟也是最低等的树渣皮,怎么看都不像有头脸的人,顿时就觉得好笑,留下信封就走了。李老叶慢慢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小纸条,字迹歪歪扭扭确认了是王枸的字迹。读完后李老叶猛地站起来,惊讶地张开满是黄牙的大嘴,良久之后不敢相信地又重新把信读了一遍。 “王枸啊王枸,最好你说的事情是真的……”李老叶仰靠在门边上,叹道。好一会儿,李老叶将王枸的信收紧怀里。眼眸闪烁着光芒,颓废的气息一逝而散,整个人豪气冲天。从屋里出来的啊灶看到突然变得神采奕奕的李老叶一下子愣住了,久久没有转移视线,李老叶此时的气势是如此熟悉,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独闯山寨救她的英雄。 李老叶发现啊灶盯着他看,吹了一口气,凌乱的头发一阵扬动,看得啊灶又是一惊。“我要去县城找那王枸一趟,那货说有救我们孙子的办法,咱家就这一颗独苗……” 说着李老爷转身去柴房,提着他那把断了半截的柴刀出来了。啊灶没有多说,默默为李老叶收拾行李,她太了解这个老伴了,掘强得像头牛,或者说比牛还掘,决定的事情怎么都无法改变。 待一切收拾完毕,李老叶在啊灶目送下和村民们的避讳中走出了惠海村。 …… 霄魇山。 噗嗤! 钢叉刺入了李炎大腿,鲜血流淌而出,李炎捂住伤口部位,不住地嚎叫,痛苦使他全身颤动。 钢叉直刺穿他的腿部直接插入到地面里,李炎想逃也逃不动,只能在原地极力压制自己的痛苦,避免因为极度疼痛而移动身体使伤口扩大。 “哈哈哈哈,躲不动了吧。”霄魇大王得意地大笑,他并不急着杀死李炎,他最喜欢的是慢慢将敌人折磨至死。 刷刷刷! 霄魇大王又连刺出三叉,分别刺穿了李炎剩下的一条腿和两条好手。 “啊……啊……”李炎痛苦地嚎叫了一阵,声音突然嘎然而止,极度的痛苦已经使他发不出声音来了,他腿一软身体无力地跪伏在地,眼前彻底黑了,再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前他看到了霄魇大王满脸享受朝他靠近。 “霄魇大王!”一声怒喝从身后响起,霄魇大王转身看去,雷枭持着半块雷符,雷符电芒大涨朝他抛了过来。 “雷符?!”霄魇大王慌忙调出体内的灵力,迅速在体表形成一层淡蓝色护甲,刚才他太沉浸在折磨敌人的快感中,却忽略了还有一个敌人。 “哼。半块雷符而已,估计也不能拿我怎么样。”霄魇大王全身防御状态,不知多少次他就是披着这身灵力所化的护甲与敌人厮杀,最终敌人无不对他的防御能力束手无策。霄魇大王对自己的防御很有自信,雷符再强毕竟损失了一半,威力已经大减。雷枭接下这一击,霄魇大王估算着结果也会是和以往一样,最多也只是把他击伤,要杀他还差远了。 雷符闪烁着雷光,雷音震动,就像有一万个铁球在铁板上滚动。 轰隆!!! 一阵巨大的雷声炸起,在大地上极速略过朝四方传荡开去。 山谷内所有人,顿觉耳朵嗡嗡地响。大地被震得颤抖。 那隆隆的有力的雷音搏击,从山谷又返响到山谷,抬头只见雷光在咆哮,电光在天空闪动着它的獠牙。将整个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仿佛整片天都要坍塌了。 声势浩大的劈雷闪烁着雷光,到接近霄魇大王时好像憋足了力,雷符顿时放发出万丈光芒,在霄魇大王惊异的眼光中愈来愈近,终于一声更洪闷的雷劈炸响了。 轰隆隆……!! 雷电终于惊心动魄地朝霄魇大王身上打了下来,雷符在霄魇大王身上爆裂,霄魇大王整个人包裹在无尽电流之中,一道道银色的闪电将霄魇大王吞没,缠绕在他身上弯弯曲曲,乱摆乱窜,他所在得大地顿时被震得崩溃。 雷鸣声远远传荡开去,再次略过大地,这次地面都被震得颤抖,整个山谷都是一震,悬崖尖上的岩石直接崩裂坍塌,雷暴声直接重创了山谷。 靠的最近没有修为的兽人直接被震死,尸体被震飞出去,天子们捂着耳朵半跪在地上,顷刻间整个山谷中都安静得只剩下耳边的轰鸣,山谷中原本有伤员的哀嚎呻吟声也顷刻间被覆盖了过去,强烈震荡使得所有人耳朵里除了嗡鸣声什么都听不到了。 狂暴的惊天闷响如一阵疾风,从大地上一略而过,最大的炸雷声过去之后剩下的是雷电逐渐减弱的霹雳声。 雷枭几个修为甚高,虽然也被雷声波及但影响也不大,雷枭屏住呼吸紧张盯着在雷电中挣扎的霄魇大王。?只见霄魇大王身体在雷电中扭摆挣扎着,无数道雷电弯弯曲曲在他身周乱摆乱窜,他周围的一切都被施虐的雷电绞得支离破碎,他身上的灵力铠甲也被震出无数裂纹,不断有碎片从他身上剥落。 霄魇大王张开大嘴,头颅摇摆四肢颤动,仿佛是在哀嚎,奈何他被电得麻木一点声响都发不出来,但从他扭曲的面容上看可以辩别出来他现在十分痛苦。 赫连婉琴抱着昏迷的李炎冲出了雷电波及的范围,赫连婉琴望了一眼在雷电中挣扎的霄魇大王后将李炎平放在地上,此时李炎的手脚都被刺出了一个洞,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 接着赫连婉琴塞了一颗药丸在李炎口中,默念道:“先别死,你没练出人偶回去后你还得入我赫连家当小弟这件事才算完。” 赫连婉琴塞给李炎的是一枚高级灵丹,是家族中留给她保命时用的。 雷声渐渐平息,缠绕在霄魇大王身上的闪电不断在减少。 雷枭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因为雷符的力量在减弱,如果这还电不死霄魇大王那他就真的没有办法了。雷枭额头上全是汗,祈祷道:“就这样死去吧,霄魇大王……” “啊……你……们这混账……”霄魇大王身上的雷电全部消失,此时的被雷电肆虐了一番后的他全身冒烟,身体一片焦黑,上上下下都没一块好肉,身上的铠甲和钢叉都烂掉了,离他最近的雷枭还从他身上闻到焦肉的味道。霄魇大王艰难抬起腿,抬着步伐走过来,恶狠狠看着雷枭,喉咙发出沉闷断续的声音:“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雷枭顿时觉得脑袋轰的一下,双腿都打颠了。那半道雷符已经是他最强的杀招,如果这都杀不了霄魇大王,那他就只有束手待毙了。 “父亲大人,要辜负你了。”雷枭自嘲一声,双手垂下看着天空。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得十分周全了,但没想到和气化境的差距仍然超过他的想象。他知道要败了,这个曾经无比自傲的自己,多少次是族人心目中的天才,输了。 这次的败北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因为失败的背后迎接他的将会是永恒的死亡。 “雷枭,不要怕他,他已经深受重创了!”就在此刻,雷枭身侧二十几米外突然响起一道冷娇喝声,吴湮背着巨大骨剑走快步走来,但她明显伤势还没好,走起路来步履踉踉跄跄。 “受伤?”雷枭收回刚才的低沉情绪,又看向霄魇大王,但此时目光接触间见到霄魇大王的利爪已经伸到了他面前。 咻! 雷枭身形化作闪电,一闪避开了霄魇大王的攻击,霄魇大王手扑空后利爪没收住力一巴掌按在了地面上,指甲陷入地里划出五道深深的沟壑。不仅如此,霄魇大王往前冲的姿势也没有收住,整个人一个踉跄翻倒在了地上,转了几个圈才摇摇晃晃站起来。 “是啊!他受伤了!”雷枭看见霄魇大王笨拙的样子顿时大喜,眼中重新透着自信的锋芒。 依照刚才那一击来看,雷枭竟能轻松躲过,看来看霄魇大王是身受重伤没错了。雷枭估计现在的霄魇大王实力顶多剩下在气聚境七八重左右,加上他很虚弱,雷枭醒悟过来,这就是歼灭霄魇大王的时机。 “混账东西,看我撕碎你……”霄魇大王吼叫着起来追打雷枭,但他身手明显慢了,每次都被雷枭顺利躲了过去。 霄魇大王更加暴怒,他脑袋里不断传来一阵一阵的剧痛,他的四肢也没从电击的麻木中缓解过来,身体动起来一顿一顿的,有点像机械一般不听使唤。疼痛加上内心的愤怒使他整个人都陷入癫狂之中,霄魇大王不断地挥爪大吼,甚至连脚也用上对着雷枭一阵乱踢,想打中雷枭,但这一切在雷枭的雷电身法面前都无济于事,雷枭很轻易地就将他的攻击躲了过去。 被霄魇大王追打,雷枭脸色却平静下来,他躲避霄魇大王攻击的同时运转起灵力在每一次躲开攻击的同时也顺势挥掌打在霄魇大王身上。 一掌,两掌……二十八掌。 第二十九掌打在霄魇大王身上时,霄魇大王终于禁不住身体的疼痛,一头倒了下去。他身上好几处的皮肉本来就焦掉了,此时更被打烂了,鲜血顺着伤口流淌而出,看上去狰狞恐怖。 雷枭双掌雷光大盛,在他看来霄魇大王已经经不起消耗了,此时正是了结他的最好机会。 雷枭走到霄魇大王跟前,抬起双手雷电灵力将霄魇大王笼罩,叹息道:“战斗到这里我们都付出了代价,我的同伴们不能再有死伤了,你很强,结束吧霄魇大王。” “哈哈哈哈……”霄魇大王摇晃着站了起来,一双狠毒的眼睛盯着雷枭,大笑起来,“你以为你能杀了我?我的盟友快要到了,他和我一样也是气化境,实力比我还更胜一筹,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还有一个!?”雷枭的动作止住了,脸色也一变。“哈哈哈,你们都逃不了!”霄魇大王仍然狂笑。 “可恶!”笑声触动了雷枭,雷枭惯满雷力的双手一齐推出猛然轰急在霄魇大王胸膛上。 砰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霄魇大王的胸膛直接凹陷下去,使他面容一阵扭曲。他的内脏此时受到外力的冲击在他身体里一阵翻涌。但气化境的肉体终究是比气聚境胜上一筹,加上比人类强悍的兽族体格,霄魇大王并没有倒下去,他反而伸起双手抓住了雷枭两条手臂。 雷枭的手被他抓住,想要挣脱奈何对方力气很大抓得他手臂生痛,怎么也挣脱不开。霄魇大王忍住疼痛又开始笑了:“我的朋友马上来了,他会救我,你逃不了了。” 雷枭惊恐,不安和恐惧笼罩着他,更加奋力地想挣脱霄魇大王的手臂,可是霄魇大王越抓越紧在雷枭手臂上都抓出了血痕。 咚!咚!咚! 雷枭急了提起腿踢在霄魇大王肚子上,但霄魇大王好像没事一样依旧死死将他抓住。霄魇大王邪恶的话语又在雷枭耳边想起,仿佛极度的愤怒已经让霄魇大王癫狂了:“你是国都雷家的公子吧,放心你们这些天子体内是蕴含紫白金星的灵力的,我会把你们关起来当牲畜一样喂养,到需要时就抓你们出来享用……” 霄魇山十里范围外,一道身影从空中疾驰而过。赶路的忽奎眼看已经到了霄魇山范围内,正准备联系霄魇大王,忽然发觉在他前方有一道曼妙的身影浮空而立,曼妙身影背后一双淡蓝色的灵力翅膀融入在光线中,很明显对方跟他一样也是气化境。 忽奎停止了飞行,仔细谨慎观察着对面。那是一名容貌很美的女子,半露的衣裙和修长的发丝在微风中飘摇,神态中透露着贵族气息,却有隐约带着一股不可违抗军人的气势和威严。综合这些因素,抛开她气化境的强者身份不说,倒是有一种别样的风情味道。 忽奎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娄,他平生最喜欢的两样东西一是酒肉二就是美人,在他领地里就有从附近地区收刮抓捕来的各族美女,其中不乏美丽动人者,但和眼前这个女人比总觉得是缺少了一些什么,对了,是气质。 “霄魇山内不得进入,杀无赦。”暮华语气冰冷,很平淡地吐出几个字。 忽奎正看得入神时却被暮华的话语惊醒,毕竟身为山寨大王忽奎很多场面也见过,即使诱惑摆在面前但还是能保持清醒的。他马上明白,这个女人不是他的菜,起码现在不会是,但说不定还有以后还有机会。 “为什么?”忽奎理了理情绪,开口问道。 暮华没有做声,左手抬起朝空中一扬。随着暮华的手抬起,忽奎骇然看到天空云层之中透出来数艘战船,这些船刚才隐没在云层深处,此时像是鱼跃水面般鱼贯而出,伴随着船坞推进的轰鸣,一膄又一膄船从那深不见底的云层中缓缓降落,四面八方的天空中都被浩大的战船给填满了,忽奎所处的下方地面也被船只的虚影所笼罩。 更让忽奎惊骇的是他看到最先降落而来的一首船头上,几名身材火爆的女子嬉戏着朝他看来,气势和威压丝毫不弱于他,其中一个身材爆炸的女人还远远向她打了个飞吻,眼神一接触忽奎就觉得脑袋一阵晕乎。迫使他立马运转灵力上头,才让自己恢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