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脸反派的修仙日常》 第一章 往事 “掌柜的!酱肉!老酒!” 刚刚七岁的落筝穿着一件绣花小裙,掐着小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站在余音镇云来饭庄的柜台前,将手里的银钱举向柜台的方向。 十七岁的落萧穿着一件素色长裙站在饭庄门口,笑着看着妹妹落筝。 “呦!这不是小萧和小筝嘛,这眼看就要天黑了,怎么跑镇里来了啊?” 饭庄掌柜看着两个小姑娘,关心的问道。 “今天中午有个戍边的叔叔回来了,告诉我们今晚爹娘会回来,我看家里没什么酒菜了,这才带着妹妹来买些现成的回去。” 门口的落萧看着掌柜,微笑着回答着。 两姐妹住在落家庄,距离余音镇三十里地,平日镇里有集时两姐妹便会跟着庄子里的大人,早早地来到镇上玩,快到中午在随着大人们返回庄子。 因为姐姐端庄,妹妹可爱,余音镇上的人几乎都认识这两姐妹。 这快天黑了,两人来到镇子,还是第一次。 柜台前的落筝吵闹着,又将手里的钱向上举了举,学着大人的调调,粗着嗓子说道:“掌柜的!酱肉!老酒!” “哈哈哈,好好,要多少啊?” 饭庄掌柜被落筝逗得哈哈大笑。 落萧笑着答道:“来两斤酱肉,两壶老酒就好。” “好好。” “去,打包两斤酱肉和两壶老酒,秤高高的啊!” 饭庄掌柜接过落筝手中的钱,向一旁的伙计吩咐道。 伙计听到吩咐,点了点头,一溜烟便跑进了后面的厨房看不见了。 过了好久才提着两包酱牛肉和两壶老酒回到柜台。 “真能磨蹭!” 饭庄掌柜不满地训斥着,然后又笑容和善的看着两姐妹,将酒肉递了过去。 “来,拿好啊。” “谢谢掌柜的!” 落筝开心的接过酒肉,跑了出去。 落萧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声再见,转身拉住妹妹落筝向店旁的拴马桩走去。 一匹白耳朵小驴老实的站在拴马桩旁,落萧将落筝抱上小驴,解开缰绳,翻身上驴,轻甩鞭子,赶着小驴,向镇子外跑去。 一路之上,两姐妹有说有笑,落筝不停的问着姐姐,爹娘会不会给她们带好吃的好玩的回来,落萧则笑着敷衍着,随口答着是是是。 月至中天,两人才临近庄子,远远的看到庄子的大门了,落萧刚想催促小驴快跑几步,就听到树林中传出一阵杂乱的声音。 落萧下意识的一拉缰绳,停住了小驴,想要听听那杂乱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她听清,就见庄子侧面的林中飞起一团火球,向庄子的围墙飞去。 轰! 一声巨响,烟尘四起,如雨般的火箭从林中飞起射向庄子。 箭雨之后,林中烟尘骤起,马蹄声响起,一对黑衣人骑在马上,在火光的映照下冲进了庄子。 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两姐妹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愣在原地,一时没了主意,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 一声闷响,庄子大门受到撞击,应声倒地,一名女子浑身浴血、手握长棒,躺倒在大门上,一柄飞剑从火光中飞出,缓缓逼近女子,飞剑之后,是一个瘦高的身影。 浴血的女子挣扎着翻过身,想要站起。 双手刚刚撑地,一抬头,就看到了远处愣在原地的落萧落筝姐妹。 两姐妹也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正是她们的母亲。 目光相望,落筝惊恐的尖叫一声,喊道:“娘!” 女子面露惊慌似乎想要阻止。 落萧立时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一伸手便把落筝的嘴捂住了。 但为时已晚,那道驭使飞剑的身影已经注意到了两姐妹。 “真没想到,都这么大了。” 那道身影感叹着,听不出男女,火光之中,就见那身影面上带着一个黑狐面具,看身形和那及膝的长发,应该是个女的。 “跑!” 浴血的女子声嘶力竭地喊着,使尽全力从地上站起,闪动着符咒亮光的长棒高高举起,向着地面狠狠砸去。 一声巨响,黑狐女子周围的地面猛然隆起,形成一道石罩,将其困在了其中。 浴血的女子气喘吁吁的回过头,见两姐妹还愣在那里,又大喊道:“快跑!去找...” 噗! 伸着蓝光的飞剑突破石罩而出,贯穿了浴血女子的胸膛。 浴血女子一怔,缓缓低头,看了看前胸的血洞,艰难的抬起头,看着远处的两姐妹,费力地张了张嘴,想要催促两人逃跑,但依然发不出声音了。 落萧狠狠咬着下唇,鲜血缓缓流下,强忍着悲伤紧紧抱住被惊地宛若木偶的落筝,一拽缰绳,催着小驴向着树林之中逃去。 跑出没多远,就听身后有破风之声传来,落萧大惊,回头观看,就见身后的林木一阵摇曳,一道幽蓝的光芒出现在黑暗之中,黑狐女子御剑追来了。 落萧银牙紧咬,急催小驴,但她心里清楚,那驾驭飞剑的黑狐女子很快便会追上。 看着怀中目光呆滞,毫无反应的落筝,落萧眼神一阵飘忽,而后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伸手从怀中掏出两道符纸,一道贴在落筝身上,另一道隐秘的抛到了黑暗的树林中。 又跑出一阵,见黑狐女子越来越近了,落萧单手按在落筝背上,向其体内注入一道灵力,将其唤醒了过来。 落筝幽幽转醒,虚弱的靠在落萧怀中,抬头看着落萧,轻声说道:“姐姐...娘她...” 落萧低头,看着落筝淡淡一笑,柔声道:“没事的,大家都没事的,不用担心。” “听着筝筝,现在有坏人在追赶咱们,姐姐先用娘亲教的传送符咒将你传送出去。” “之后会有些黑,但是筝筝不用怕,姐姐会想办法保护你。” “等到天亮,确定周围没有人了,你便向南走。” “听好,千万不要回家,要向南走。” “爹娘,姐姐,还有庄子里的大家,都在南边的御鬼关。” “因为有坏人,所以我们不能来接你,只能在那里等你。” “筝筝要乖,一定要去御鬼关找我们。” 幽蓝的飞剑越来越近了,落萧趴在落筝耳边,强忍着眼泪,低声说着。 落筝虚弱地抬这头,看着落萧,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落萧已经等不及听了,单手按住落筝背上的符纸,无声吟诵着咒语,灵力灌入其中,符纸亮起微弱的光,落筝消失不见。 ...... 第二章 明早别叫我 无边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团团围住了落筝。 落筝挣扎着,但是完全无法动弹,一张亮着幽蓝光芒的黑狐面具突然冲破黑暗,出现在了落筝面前。 “啊!!!” 一声惊呼,落筝猛地坐起,刺目的光透过窗子照在屋中。 “又是那噩梦啊...” “万幸万幸...” “时辰不早了,要继续赶路了。” 昨日是落筝二十五岁的生日,她买了些酒肉回到客栈,给自己庆祝了一番,谁知多喝了几杯,便起晚了。 看着窗外已至中天的初冬寒阳,落筝收拾一番,背着包袱出了房间,付过住店的钱,便继续向北赶路。 刚走出去没多远,晴朗的天气便不见了,疾风暴雪转眼间席卷了天地。 风雪之中,身穿素白棉袍的落筝艰难地走着,原本半日便可到达下一个城镇,但因为风雪的关系,直到深夜落筝才到。 天气糟糕,时间又已经很晚了,整座城镇都没什么人家亮着灯了,各家店铺也早早关了门。 落筝无奈的走着,四趟大街的小城镇,走完了三趟,没找到可以住宿的地方。 “看来今晚要露宿街头了。” 落筝轻叹口气,走到最后一趟大街上。 刚刚转过来,眼前便是一亮,一条长街,两端各亮着一个幌子。 近处的是一朱漆大门的院子,大门一侧挂的幌子上写了个“剑”字,再抬头看大门上的牌匾,写着“紫剑阁别馆”。 落筝看着那院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坠,犹豫一阵,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向着远端的幌子走去。 那是一栋三层小楼,只有幌子没有牌匾,幌子上写着个“宿”字。 落筝并没有急着上前拍门,而是有些疑惑地看着,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大的一个客栈,竟没有牌匾。 就在这时,客栈的门打开了,一个伙计抱着肩膀走了出来,准备摘幌子,这是要关门上板了。 刚刚抬手,就见风雪之中,站着个人。 “哎呦妈呀!” 伙计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额度惊呼一声,后退数步。 落筝上前一步,抱歉地看着被吓到的伙计,开口解释道:“这位小哥不要害怕,我是行路之人,因为风雪的关系,刚刚赶到镇中,找了半天只有这里还在营业,这才赶来投宿。” 伙计见不过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看身上的素白棉袍也确实像行路之人,这才稳住心神。 “原来是要住店啊,那就进来吧。” “掌柜的,有客人。” 伙计将落筝让进店中,喊了一声掌柜的,便又去摘幌子了。 正在算账的老掌柜连忙合上账本,从账房走了出来。 “这位姑娘里面请,看姑娘的样貌,应该不是本地人吧,这大雪天还在外奔波,真是辛苦了。” “快坐下歇歇,姑娘用过饭了吗?” 老掌柜亲切地招呼着。 “还没用饭,给我来些馒头咸菜就好,不用太麻烦的,凉热都没关系,若是有酒就更好了。” 落筝坐了下来,随口回答着。 已经深夜了,想必店里已经封火了,落筝不想太麻烦店家,便想不论冷热,随便吃一口便好,喝点酒暖暖身子就行。 “呵呵,不麻烦不麻烦,火还没封,不过没什么菜了,酒有的是,我这就让伙计端来。” 老掌柜说完便离开了,吩咐伙计打酒,自己从柜台后拿出围裙系上,向着店后去了。 “怎么你们老掌柜的亲自下厨啊?” 落筝看着老者的背影,有些疑惑地问着伙计,这么大个客栈,竟然没有厨子,需要掌柜亲自下厨,实在是有些奇怪。 “啊,大师傅走了,现在店里就上下我和老掌柜的了,我的手艺实在不好,只能辛苦老掌柜了。” 伙计说这,将酒壶酒杯放在了桌上。 “啊?这三层楼的大客栈,一直就你和掌柜的两人打理?” 落筝惊讶地打量着伙计,若真是只有两人打理这么大的客栈,那这两人定非凡人。 “呵呵,姑娘说笑了,俩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以前人很多的,不过都已经走了,哎...” 伙计叹了口气,看上去有些惋惜。 “怎么都走了?” 落筝更加好奇了。 伙计看着好奇的落筝,有些犹豫。 “哎,还不是那紫剑阁...” “喂!你不想活啦!乱嚼什么舌头!” 伙计挣扎一阵,重视下定了决心,但刚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老掌柜端着两个盘子,从后厨走了出来,训斥着伙计。 伙计不敢再说什么,低着头躲到一边去了。 “呵呵,这位姑娘,别听他瞎说。” 老掌柜恢复了亲切的样子,讲两个盘子放到桌上,一盘炒鸡蛋,一盘酱牛肉。 “店里就剩点鸡蛋和酱牛肉了,委屈姑娘了,今晚先凑合下,明早我让伙计去买些肉和菜,给你包点馄饨尝尝。” “老掌柜,您糊涂啦,明天就到日子了,还是让这姑娘明天早些起来,结了帐便走的好吧,万一被看到...” “啊啊,对对,也是。” 刚刚好满面亲切的老者,听完伙计的提醒,一下就蔫了,脸上尽是悲伤。 “姑娘...吃完早些睡吧..明早...我让伙计去叫你...想来你还要赶路吧...早些上路...省的天气不好...又错过了宿头...” “对了对了,明早不用付帐,实在招呼不周,就当是我请客了。” 看着虽有悲伤,但依旧叮嘱着自己,还给自己免账的老掌柜,落筝心中越发疑惑。 “老掌柜,不用付帐,不好吧。” “没事没事,反正是最后一天开店了,没关系的。” 落筝试探性地问着,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 “老掌柜,为什么是最后一天开店了,难道店里出什么事了?” 落筝收起了笑容,放下了筷子和酒杯,看着老掌柜,认真的问着。 “没什么事,哎,老了,干不动了而已。” “姑娘你快吃吧,然后早些休息,老朽就不打扰了。” 老掌柜说着,起身离开了,有些落寞的走进了后厨。 落筝看出老掌柜有所隐瞒,转头看向一旁的伙计,正好见伙计起身准备离开,连忙摆了摆手,示意伙计过来。 伙计以为落筝还要些什么,刚想开口询问,就见落筝打了个嘘声,倒了杯酒,推到他面前,然后小声说道:“小哥,喝杯酒,给我讲讲,这店怎么不干了呀?” 伙计有些为难,看了看落筝,又看了看身后厨房的方向,犹豫再三,这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哎,跟你讲吧,其实是店被人抢占了,那帮人白天来下最后通牒了,明天一早我和掌柜的必须走,要不就性命不保了。” “催你早些走便是因为这个,那帮人霸道得很,无恶不作,若是被他们撞见姑娘你,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落筝听的眉头紧皱,都说圣武人皇治下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没想到还有这般凶恶跋扈的人存在。 “那帮人指的是谁啊?” “还能有谁...紫剑阁呗...” 伙计声音尽量下的很低,小心翼翼地说着,伸手指了指紫剑阁所在的方向。 “紫剑阁?那不是隶属神麟府的剑仙门派吗?我可听说他们想来与民为善啊,是神麟府中难地的既有权利又有良心的门派了。” 落筝惊异地问着,虽然之前伙计提到了紫剑阁,但是落筝怎么也没想到紫剑阁便是伙计口中凶恶跋扈的元凶。 “嘿,以前紫剑阁确实如姑娘你所说,但是自从换了驻馆后,就变了。” “现在我们这的紫剑阁,那可真是一手遮天了。” 伙计唉声叹气的说着。 落筝双眉紧锁,面沉似水,一下喝干了杯中的酒,拿起酒壶转身上楼。 “明早不用叫我,若是掌柜的问起,就说我走了便是。” 伙计看着落筝的背影,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似乎外面的寒冷,突然钻了进来。 ...... 第三章 断剑慑紫剑 金鸡三唱,天光破晓。 老掌柜坐在柜台前,桌上放着两个包袱。 伙计提着两个酒壶和几个纸包从后厨走了出来。 “老掌柜,都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哎,这拿的什么啊?” “我拿了些酒肉和馒头,咱们俩路上的干粮,从这回乡下的走好久呢。” “哎,傻孩子,快点放回去,这要是让紫剑阁的看到,就该说咱俩偷他们东西了,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哎,那我这就放回去...” 伙计叹了口气,满心无奈。 “对了,你去叫那姑娘了吗?” “额...叫了,她已经走了...” “嗯嗯,那就好...” 老掌柜还在担心落筝没有早早离开,现在听伙计说走了,这才放下心来。 咣咣咣!!! 咣咣咣!!! “开门开门开门!!” “快点开门!!” 急促地敲门上将两人吓得不轻,老掌柜慌忙摆着手,让抱着纸包和酒的伙计快点把东西放回去,同时颤着声答道:“哎....这就来...” 老掌柜刚回答完,还不等往门口走,就听咔的一声,门闩断裂,大门应声而开,几名身穿紫色长衫的年轻人手提长剑闯了进来。 两人看住了老掌柜,两人进到后厨,将准备把东西方回去的伙计押了出来。 “老东西,咱们昨天是怎么睡得啊,今天一早你和你的伙计就滚蛋,把店还给我们,现在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在店里啊。” 伴着阴阳怪气的声音,一个紫衫青年用手帕掩着口鼻,迈步进入店中。 “呦,怎么着,赖着不走,还偷我们东西?当我们紫剑阁好欺负吗!” 紫衫青年看了眼伙计手中的纸包和酒壶,一下愤怒起来,怒斥着老掌柜。 扑腾一声,老掌柜直接跪倒在地,哀求道:“常总管,我们哪敢啊,这正要走呢,伙计说路途遥远,想要带点吃喝,我这刚把他骂了一顿,放他放回去,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们吧。” 那紫衫青年正是本地紫剑阁别馆的总管,常湖。 “哦哦哦,路途遥远,想要带点吃喝啊,也对也对,人之常情。” “既然如此....这几包东西和这两壶酒...就卖给你们啦!” 常湖不再看老掌柜,两眼望天,自说自话。 老掌柜听的浑身颤抖,颤颤巍巍地说道:“卖...卖给我们...” “怎么,不想买吗?” 常湖瞪向老掌柜,老掌柜连忙磕头。 “不不不!买!我们买!您看...这的多少钱啊?” “呵呵呵,我也不能黑你们,这做邻居这么长时间了,给你们个优惠,就....二百两银子吧...” 常湖弯下身,眯着眼,笑眯眯地看着老掌柜。 “二...二百两...这...这...” 老掌柜吓得差点背过气去,二百两,他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虽然开了个不小的客栈,但是这是祖业,房子都是自己盖的,赚来的钱都用在改善客栈上了,手里并没有什么钱。 “常总管您开开恩吧...我们真没有那么多钱啊....” “没钱?!” 常湖嘴角一耷拉,直起身来,垂目看着老掌柜,阴森森的说道:“哼,老头,我看你是要钱不要命啊。” “来,把伙计的十个手指,都给我剁了!” 老掌柜大惊失色,向前跪怕,不住哀求着。 伙计吓得都尿裤了,放声哀嚎着,几个年轻人围了过来,按手的按手,拔剑的拔剑。 常湖后退两步,躲开了跪爬到面前的老掌柜,笑眯眯地看着准备剁手的几人。 “啊...这一大清早,鸡猫子喊叫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一个冰冷的女声突然从楼上传来。 店中的众人都愣住了。 常湖用手帕重新掩住口鼻,抬头向楼上看去,就二楼栏杆处站着一个年轻女子,正不屑的看着常湖等人。 “呦,竟然有个小妞儿在店里啊,老头儿,不错啊,还会金屋藏娇。” 常湖也不看老掌柜,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落筝的身上。 “小妞儿,哪的人啊?在我店里住着可还舒服啊?要是不舒服,我就给你换个地方住,保证比这舒服几百倍。” 常湖眯着眼,打量着落筝,认出她不是镇上的人。 “这是...你的店?” 落筝趴在二楼的护栏上,卷着自己的头发,看着常湖,慵懒地说着。 “呵呵呵,当然,这店,是我们紫剑阁的。” 常湖故意提高声音,突出着紫剑阁三个字。 “紫...剑...阁...呀...” 落筝故意拉长了声音,面上是一副很夸张的恍然大悟表情。 常湖眯起的眼中寒光闪动,他看出了落筝的不屑。 一阵沉默,满面嘲弄的落筝突然沉下了脸,直勾勾地看着常湖。 “凭你们,也配!” 只是一眼,常湖便被看的遍体生寒,在听后面的话,宛如雷击,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看着满面寒霜的落筝,常湖一哆嗦,突然恍然大悟,之所以自己这般狼狈,是因为楼上这女子用了术法。 “你!你是修行者!” 常湖一声惊呼,面色变得难看起来,直到被术法震慑,才发现对方是修行者,常湖觉得太丢人了。 其余的年轻人听着常湖的惊呼,也都大惊失色,再顾不上老掌柜与伙计,纷纷长剑出鞘,对着落筝。 “我乃神麟府治下,紫剑阁门人,云林镇紫剑阁别馆总管常湖!你是何人!出示印信!报上名来!” 常湖面色苍白,手中掐着剑诀,随时准备催动灵力,出剑攻击。 落筝站直身子,垂目看着常湖等人,眼中尽是不屑。 “哼,凭你,可不配知道我是谁,去,把你们驻馆的馆主叫来。” 常湖银牙紧咬,自来到云林镇,成为这里的总管以来,他还从未收到过这等侮辱。 “哼,妖女,我看你是活腻了!你以为我是谁!凭你也敢指挥我!我可是紫剑阁的总管!” 剑诀翻转,长剑出鞘,向着落筝直飞而去。 看着飞来的长剑,落筝嘴角微微敲了敲,抬起右手,伸出食指,迎上了长剑的剑尖。 嗡... 一阵轻颤,疾飞的长剑被那细长的手指挡住了。 “我说了,凭你,不配。” 落筝屈指,轻弹向那长剑。 咔... 一声脆响,断为数节,掉落在地。 那长剑是常湖修炼的本命飞剑,长剑受损,常湖亦是身受重伤,一口鲜血喷出,摇晃一阵,才勉强站稳,抬起头,惊恐的看着二楼的落筝。 “别再让我说第三遍,去把你们驻馆的馆主来,不然,你们便如同这长剑一般。” ...... 第四章 大吃大喝的妖女 云林镇,紫剑阁别馆 雷莫明刚刚用过早饭,正躺在练武场上晒着太阳,他的家族世代追随紫剑阁,他作为分家的一员,也早早成为紫剑阁的云行弟子,但是天赋有限,修行不顺,境界始终停滞不前,本再无晋升之机。 不成想几年前时来运转,他的父辈中有人闭关破镜,成为了紫剑阁的长老。 他便凭此关系,讨到了这驻馆馆主的位子。 刚一上任了解完情况,他便心花怒放了。 上一任馆主为人正派,亲近凡人,在他的干预和帮助下,神麟府和地方衙门,并没有骚扰百姓或是设立各种苛捐杂税,云林镇百姓十分富有。 到任第二日,雷莫明便宴请了此地的神麟府总长和地方衙门的官长。 酒席宴间,三人臭味相投,相谈甚欢,很快便定出了一系列搜刮民脂民膏的计划。 自此之后,云林镇百姓民不聊生,紫剑阁别馆更是成了神麟府与地方衙门手中的刀,强占抢夺之事皆由雷莫明负责。 街角的三层楼客栈,是云林镇最大的客栈,来往行旅客商都会在此住宿,不说日进斗金,收入也相当可观。 雷莫明惦记那里已经很久了,前几日终于找到了借口,将那客栈强占了过来,并定好今天便完全交到他手中。 一大早太阳刚出,雷莫明便叫来了自己的心腹常湖,让他带人去把那客栈收了。 若是能借机再多讹点钱就更好了。 常湖领命而去,雷莫明悠闲地吃起了早饭,等着常湖的好消息。 没成想早饭用完,常湖也没回来,正在疑惑之际,更是一阵莫名的心悸,似乎要有什么坏事发生。 “怎么搞的...常湖在搞什么鬼...怎么还不回来...” 心悸之后,雷莫明便坐立不安,不住的在院子中走着圈。 “馆馆馆...馆主!不不不...不好啦!” 一个弟子跌跌撞撞的跑进了院中,看上去受惊不小,喊出的声音都不似人声了。 “混账!大惊小怪的,成何体统!好好说话!” 雷莫明训斥道。 那弟子跑到近前,直接扑通一声,匍匐在地。 “馆主!大事不好了!常总管他身受重伤!被抬回来了!” 啪! 茶杯落地,雷莫明震惊无比,常湖的修为要比他高出不少,实力强悍,就是此地神麟府的总长,也只是勉强和他战个平手。 “如此实力的常湖竟然身受重伤...” 雷莫明心中惊恐不已,就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快快快...快抬进来!” 不一会功夫,四名弟子抬着一块门板,常湖躺在门板上,看上去依然奄奄一息了。 “常湖!” “怎么回事?!是谁打伤的常总管?!” 雷莫明惊呼,常湖却没什么反应,他只好问着抬他回来的弟子。 “回回回...回馆主...那家客栈中....有有有...有个妖女...让你....你你你...过去参见...说若是你不去...她便杀来...” “妖女...她是怎么打伤的常总管?” “就是轻轻一弹指,常总管的本命飞剑就碎了...” 雷莫明面如死灰,轻轻一弹指就能击碎常湖的本命飞剑,这等实力的高人,想杀他恐怕和捏死一只虫子没什么区别。 “去!快去通知神麟府和本地衙门!让他们快快派人来支援!” “通知所有弟子全面戒备!开启护宗大阵!” “所有擅自接近宗门之人,格杀勿论!” 雷莫明吩咐完毕,也不管那些弟子理解了多少,也不管躺在那奄奄一息的常湖,直接转身进屋,将房门仅仅锁死,将自己有的所有法宝都想尽办法穿带在了身上,并将离开宗门时那位长辈长老给的护身阵法激活,布置在了周围。 临近中午,神麟府的神麟卫和本地衙门的刑房捕头才缓缓赶来,神麟府总长和衙门长官并未露面,带人来的不过是一个副长和捕快头儿。 雷莫明心中暗恨,但也没有办法,他是他们的刀,这种危险时刻,他们自然不会露面。 中午时分,雷莫明磨磨蹭蹭的走出房间,来到别馆之外与众人会和,小心翼翼地向着巷子另一头的客栈走去。 来到客栈近前,雷莫明便不敢吱声了,打着手势,让手下的人去看看情况。 手下人无奈,心中不住地骂着雷莫明,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 客栈的大门敞开着,探头向内张望,就见一楼正当中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杯盘罗列,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一应俱全,一个年轻的女子坐在桌边,自顾自地吃着,同桌的老掌柜与伙计静静的看着,完全没有动筷子。 听完回禀,雷莫明心中叫苦,他本以为自己拖了这么久,那厉害的女子可能会等得不耐烦了,自行离开,但现在看来,是他想得太天真了。 “都跟着我,谁都不准跑,若敢抗命,格杀勿论!” 雷莫明瞪着眼,用极低的声音叮嘱着众人,然后挺了挺胸,勉强站直,故作镇定地咳嗽一声,这才迈开颤抖的双腿,走进客栈。 “我乃神麟府下,紫剑阁门人,紫剑阁雷欲明长老的子侄,云林镇紫剑阁别馆驻馆馆长。” “不知这位姑娘尊姓大名,师承何人啊?” 雷莫明强作镇定,微微有些颤抖地站在门外,高声自报着家门,然后尽量客气地问着。 桌边的落筝正在啃着鸡腿,并没有马上理他。 雷莫明也不敢说什么,就站在门外看着。 落筝将鸡腿肯得干干净净,撒过手,喝了杯酒,这才侧目瞟了一眼站在门外的雷莫明。 “哼,真没想到,竟然是雷家的人。” “你家的脸,真的是让你丢尽了。” 听着落筝的训斥,雷莫明心有不满,但是不敢发作,依旧颤抖的站在那里,轻轻点头,似是在符合一般。 常湖比他实力高深,都被打成重伤,听到神麟府和紫剑阁的名号还如此镇定,其实力和背景必定了的,灭了他估计就在须臾之间。 看着这般模样的雷莫明,落筝心中越发厌烦,恨不得直接杀了他,但是想到自己与他的族长有一面之缘,雷家更是紫剑阁的功臣,便只好强忍怒火,冷哼一声。 “哼,那帮老家伙真是瞎了,竟然让你在外面代表紫剑阁。” 雷莫明依旧乖乖地听着,完全不敢顶嘴。 落筝叹了口气,对于这种还不争气的家伙,她也是全无办法了。 “哎,你知道我是谁吗?” 听到问话,雷莫明犹豫一阵,装出努力回忆的样子,但是因为太过害怕,装的十分假。 “这...我...您...” 装模做样半天,雷莫明也没憋出一句整话。 “哼,那你认识它吗?” 听到问话,雷莫明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落筝,又看了看周围,完全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就在雷莫明纠结要不要询问下所说的它到底指的是什么的时候,就见一道紫光凭空出现,向着他疾飞而来。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那紫光便到了面前。 “啊!” 雷莫明下意识惊叫一声,后退数步,若不是被身后的人扶住,就直接躺倒在地了。 在众人的搀扶下,雷莫明重新站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才抬头看向那道紫光。 “您!您是!” ...... 第五章 有事冲你说了 噗通! 雷莫明跪伏在地,颤抖地说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大人到此,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门外的紫剑阁众人,也都看清了那道紫光,大惊失色,纷纷跪倒叩首。 神麟府与地方捕快震惊的看着紫剑阁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着跪伏在地的众人,落筝随意的点了点头。 “我问你,这客栈,是你的啊?” 雷莫明听到问话,体似筛糠,知道再找多少借口,说多少谎话,都敷衍不了落筝了。 支吾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整话。 “回回回...回大人话...不...不是...” “那,是紫剑阁的啊?” “不不不...不是...” “那是谁的啊?” “是...是那位老掌柜的...” 比邻而居多日,想尽办法占为己有,但是他完全不知道这老掌柜姓甚名谁,是否有什么背景。 “嗯,不是你的,也不是紫剑阁的,是这位老掌柜的呀。” “那我问你,今晨那常湖到此嚣张跋扈,是为何啊?” “紫剑阁的规矩,你忘了不成吗!” “真把自己当成神麟府的狗了吗!” 落筝的声音并不高,但每一句话都令雷莫明颤抖得更加厉害。 “回...回大人...常常常...常湖所谓...小的一概不知呀...” “我...我是见身为同门的常湖被打成重伤,心中气愤,想为同门报仇,但实力低微怕战不过伤人者,损了紫剑阁的面子,这才请求神麟府与地方衙门协助。” “没想到竟是大人您出手教训子弟而已。” “至于事情原委,由于常湖奄奄一息,我并未来得及询问,还不得而知。” 在认出那道紫光之时,雷莫明便已拿定主意,要想方设法将责任推到常湖身上,让他当替罪羊。 现在落筝问起,雷莫明积极回应着,一副全力配合,直言不讳的样子。 落筝看着雷莫明,微微眯眼,嘴角上扬。 “不得而知?” “呵呵呵,好一个不得而知。” “我也懒得跟你较真,分文不需携带,一刻不准停留,马上带着你的人,离开云林镇,再不准踏足,滚回雷家,等着宗门降罪吧。” 雷莫明连连称是,跪伏在地,倒退着爬出了客栈大门,直到出了落筝的视线范围,雷莫明才敢站起,带着紫剑阁的众人,飞也似地回到别馆,一声令下,让众人立刻随自己离开,不准携带任何金银细软,就是重伤的常湖也得抬着跟他一起上路。 紫剑阁的人都已离开,落筝冷冷的看了眼神麟府与地方衙门的捕快。 “怎么,你们还要我送吗?” “回去告诉你们大人,再敢乱来,紫剑阁绝不纵容。” 众人听的心惊胆颤,落荒而逃。 见所有人都离开了,落筝这才恢复了平时的和善。 “老掌柜,让您受惊了,放心留下继续经营吧,以后再没人敢来骚扰了。” 老掌柜与伙计跪倒在地,口称仙师,不住的磕头道谢。 落筝并不愿受两人的头,将二人扶起,安慰一番,留下饭钱与住宿钱,便匆匆离开了客栈,向巷子另一头的别馆走去。 来到别馆门前,就见雷莫明站在院子中,呵斥着众人,打点好自己的行囊,不准携带任何银钱,速速随他离去。 落筝并不言语,只是站在门口看着。 很快雷莫明就发现了门口的落筝,直接跪伏在地,叩首迎接。 众子弟也都纷纷跪倒。 落筝随便嗯了一声,让他们各忙各的,信步走入院中,随意的看着,就见在院子犄角放着一块门板,门板上躺着奄奄一息的常湖。 一番折腾,雷莫明等人拜别落筝,留下一张联络宗门的符纸,抬着常湖讪讪而去。 落筝站在院中,待众人走远不见,这才拿出符纸,注入灵力,随手抛到面前的地上。 符纸燃烧着,一个中年人的身影出现在其中。 “我乃紫剑阁长老雷欲明,你是何人?为何会有联络符纸。” 雷欲明看着面前的姑娘,疑惑地问道。 落筝并不多言,一道紫光出现,停在了雷欲明的面前。 雷欲明看到那紫光,大惊失色,连忙单膝跪地,低头行礼。 “弟子眼拙,没有认出大人,还望大人恕罪。” “雷莫明可是你安排到云林镇的?” 落筝并未让雷欲明起身,而是直接询问起来。 “正是,不知那孽畜哪里得罪了大人,竟劳大人亲自提起。” 雷欲明小心翼翼地回答着,心中忐忑不安。 “我不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雷莫明在云林镇的所作所为,必须要付出代价。” “我已将他们都赶回去了,既然你干预了云林镇的事,那我便冲你说了,我喜欢上一任的作风,下一任如果再出问题,我便直接拿你是问。” 雷欲明听的冷汗直冒,不敢多言,唯唯称是。 落筝不再多言,挥了挥手,影像消失,地上的符纸烧成了黑灰。 无事的落筝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住了下来,等待着新任馆主。 这期间神麟府与地方衙门从其他渠道听说了落筝的来历,纷纷大门紧闭,不敢招惹。 直到五日后,紫剑阁别馆的新任驻馆馆主到来,落筝才离去。 继续南行,一路之上走走停停,又管了几档子闲事。 临近年关,落筝行至龙渊城,走在大街之上,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来来往往的行人皆是有说有笑,热闹非凡。 “不愧是皇城龙源啊,人皇脚下就是不一样啊。” 落筝感叹着,随着行人走走停停,在街上闲逛着。 “救...救我...” 一声轻唤突然在心中响起,落筝一惊,慌忙向四周看了看,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救我...” 呼救声再次响起,落筝双眉紧皱,若是凡人恐怕便当作幻觉了,但是她心中清楚,这应该是某种术法。 落筝来回走着,小心翼翼地散开神识,搜索着不知在哪里的受害者。 就在落筝一筹莫展之时,突然发现一个男子警惕的看着周围,然后闪身进了一家大饭馆的后巷中。 “难道是他?” 落筝收起神识,随意的走着,向着饭馆的方向而去。 刚刚接近准备窥探,就见闪入小巷的男子推着一个放满粮食包的运粮小车从巷子中走了出来,向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落筝微微眯眼,小心地盯着,并没有马上跟上,而是等了一会儿,确认他没有其他同伴,这才慢慢跟了上去。 可疑男子推着小车,直接出了城,一路之上再没表现出什么可疑之处。 落筝心中懊悔,以为是自己多疑,跟踪错了,刚想折返回城,就见那男子突然停住,警惕地看着周围。 落筝连忙躲了起来,那男子察看一番,确认无人后,伸手从小车上提起一个粮食包,背在身上,如飞也似地跑了起来。 ...... 第六章 欢迎报复 落筝盯住可疑男子的身影,一路跟踪,没跑出多远,前面便出现了一片密林。 一见有密林,落筝心中着急,一旦可疑男子进了密林,那再想追踪就麻烦了。 想及此处,落筝调动灵力,准备直接追上去制服男子。 不了那可疑男子先落筝一步加速,灵力暴涨,身形一晃,便冲入了密林。 落筝咬牙,心中埋怨自己大意了,调动灵力急追而上。 密林之中满是挂满积雪的巨树,阳光难入,落筝散开神识,一边奔行,一边寻找着可疑男子的踪迹。 很快落筝便发现了痕迹,追踪而去,又行了几里地落筝突然停了下来。 就在她神识边缘,有一还未结冰的水潭,水潭边的岩石上,躺卧着一个女孩儿,十四五岁的样子,似乎陷入了昏迷。 落筝没有贸然靠近,透过神识仔细观察着,女孩儿周围没有发现任何痕迹,雪地上甚至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陷阱吗...看来我的跟踪非常失败呢...” 落筝低声自语着,散开神识搜索着周围,也是毫无发现。 “哼,隐秘的本事不错啊...” 见找不到人,落筝也不再费力,收起神识,不急不缓的向那女孩儿的方向走去。 落筝的神识覆盖范围很广,走了一阵这才看到潭水和女孩儿。 周围一片安静,只有自己踏雪的声音,落筝目不斜视,散步一般地走着,眼看便到女孩儿身边了,突然一阵破风之声从四面传来。 落筝丝毫不显惊慌,挥手一甩衣袖,一道屏障将自己和那岩石上的女孩儿笼罩在其中。 破空声至,数支木制细箭撞在了屏障上,碎成木屑散落一地。 落筝瞟了一眼地上的木屑,微微皱眉,心中疑惑,这陷阱设置的有些弱智。 既然发现了她,那边应该知道她是修行者,这种脆弱的木箭,就算用来对付刚进门坎的新人,也没有任何威胁。 “难道还有后手?” 落筝想着,来到女孩儿身边,直接伸手想将女孩儿抱起。 “这位朋友,我劝你速速离去,不要多管闲事,那些细箭不过警告而已,我不想妄动杀招,伤了和气。” 一个男声突兀响起,在密林中回荡着,分不出具体方位。 “既然不想伤了和气,那便让我把这孩子带走吧。” 落筝随意的说着,伸出手去,准备抱起那女孩儿。 谁承想刚刚接触到那女孩儿的衣服,落筝就觉指尖一疼,连忙收手,就见指尖上出现几个细小的伤口,似乎被什么咬伤了,同时落筝就觉的体内的灵力躁动了起来,似乎不再受她控制了。 “哎...都说了让你不要多管闲事,可你偏不听劝,这下只好脏了我的手,将你抹了。” 原本飘忽不定的声音稳定了下来,从身后传来。 落筝并不显惊慌,吹着受伤的手指,缓缓转身,就见一个男子出现在林间,冷笑着看着她。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这便是多管闲事的下场。” 男子一招手,一道黑影从女子身上窜出,缠绕到了男子的手臂上。 “烟尾蛇嘛?怪不得扰乱了我的灵力。” 落筝满不在乎地看着男子手臂上缠绕的灰色小蛇。 烟尾蛇是蛮荒内的一种生物,并没有致命毒素,仅可以暂时干扰修行者体内的灵力,但确被修行界公认为一种极危险的生物,因为灵力紊乱虽不致命,但是却会使中毒者无法使用灵力,那与死亡也没什么大差别了。 男子看着落筝挑了挑眉,不理解她为何会如此平静,但也并没有多在意,他已借助这烟尾蛇杀了很多人了,在他看来现在的落筝不过是待宰羔羊而已。 “你是灵兽使?操控烟尾蛇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呢?” “哼,都快死了,好奇心还这么强,想要拖延时间的话,还是换个办法吧。” 男子不再罗嗦,手腕轻翻,一把缠绕着青绿色灵力的匕首出现在手中。 “这就送你上路,到了下面再好奇吧。” 男子一甩手,匕首向着落筝飞去。 落筝皱眉,轻叹口气,单手向前一伸,伸出手指向着飞来的匕首轻轻一点。 灵气飞散,匕首断裂散落在地。 “我还没问完话,你急什么呀。” 落筝看着男子,眼中有些不满。 男子大惊失色,本以为手到擒来,不成想却出了这等变故。 “怎么可能?!你还能运转灵力?!” “谁告诉你我用的是灵力了?” 落筝说着迈步向男子走去。 男子看着如此随意的落筝,再不敢停留,连退数步,逐渐消失不见了。 “竟敢坏我的事,这笔账我记下了,野丫头,你敢报个名吗?” 听着回荡在林间的声音,落筝只觉得好笑,想来此人擅长的是隐秘偷袭,正面战斗的实力十分低微。 “云上观,落筝,欢迎报复。” 落筝随意的说着,林中再没了声息,她也不再理会,微微调动灵力,确认着烟尾蛇毒素的作用还有多久能消失。 “今天恢复不了了吗....真麻烦...” 落筝嘟哝着,走回那女孩儿身边,仔细确认一遍,没再有什么埋伏了,这才伸手将她抱起,向着密林外走去。 由于灵力紊乱不能调动,无法御空而行,落筝只得抱着女孩儿步行,走了大半天才出了密林。 “呼...累死我了...” 落筝将女孩儿小心的放到树下,自己则坐在旁边,大口地喘着气。 由于常年闭关静修,在没有灵力支撑的情况下,修行者的体力都比较差。 虽然女孩儿很是轻瘦,但抱着走了这么远,已然是要了落筝的命了。 “在这休息一天,等明天恢复过来再送你回去吧。” 落筝抬头望着天,自言自语着。 “啊,又要下雪了,好久没露宿野外了。” 看着天上的阴云,落筝一阵出神,然后起身脱掉自己的白色棉袍,盖在了女孩儿身上。 天色渐晚,雪花飘落,昏昏欲睡的落筝环抱双臂缩在树下。 突然点点亮光出现在黑夜之中,紧接着便是一阵嘈杂的马蹄声。 落筝惊醒,挣扎着站起,瞪眼看向黑暗中疾驰的亮光。 “向这里来的...难道是那男子的同伙...” 落筝尝试调动灵力,但还是没有成功。 “该死...” 落筝恼怒地暗骂一句,急急转身用白色棉袍将女孩儿挡了个严实,然后伸手入怀,掏出一张符纸贴在了白色棉袍之上,低声念动咒语,白色棉袍渐渐融入周围的景色,消失不见了。 落筝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坐到旁边的树下,微微闭眼,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雪雾飞起,一队战马疾奔而至,围住了树下的落筝。 当先一位老者,一身仆人打扮,身后跟着的众人都穿着青色官衣,似乎都是侍卫。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一名侍卫策马上前,停在落筝身边,马蹄踏起的雪泥溅了落筝一身。 “干嘛,大兵了不起啊,没见过要饭的吗?” 落筝揉着眼睛,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呵呵呵,这位姑娘,虽然不知你是何人,但是听老夫一句劝,快快把公主交出来吧,老夫还能留你个全尸。” 黑衣老者下马上前,看着落筝,和善地笑着,但是言语之中毫无善意。 “公主?什么公主?” 落筝有些迷茫的看着老者,心中却是一惊。 “难道我救的那个孩子是公主?!若是如此,更不能轻易将这孩子交出去了,一定要平安的将她带回去。” 落筝拿定主意,面上的慵懒更加浓郁,一副完全不明白老者说什么的表情。 “呵呵呵,年纪不大,嘴倒是挺硬。” 老者站起身子,看向周围的青衣侍卫。 “到你们青刑众表演的时候了。” 一众侍卫点头称是,翻身下马,向着落筝围了过来。 落筝面色苍白地看着,青刑众,皇家专属的一群审讯官,手段极其残忍。 “青刑众...皇家的人吗...难道是内斗?!这下麻烦了...管闲事管了这么大个麻烦...该死的,看来只能拼命了...” 落筝想着,紧咬牙关,准备拼命。 “穆老慢动手,与她无关...” 白色棉袍滑落下来,棉袍之下的女孩儿虚弱地说着,看着落筝的眼中满是感激。 ...... 第七章 碧空朗月下 雪昙府,圣武人皇四皇女的府邸,虽已深夜,但府中依旧灯火通明,阵阵丝竹管弦之声不断飘出。 客厅之内,一丈硕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各种山珍海味。 落筝坐在主位,身旁陪坐的,正是白天被掠走的女孩儿,圣武人皇的四皇女,十五岁的公主洛如雪。 另一边站着一身黑衣的穆老,笑容可掬地看着落筝,给她斟着酒。 洛如雪很是随和,并没有什么公主的架子,两人相差十岁,但相谈甚欢。 聊到被掠走一事,洛如雪经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原来白日里她觉得无聊,独自偷偷溜出了公主府,去街上闲逛游玩,溜达一阵觉得肚中饥饿,这去了那间酒楼。 那酒楼名叫仙客来,是龙渊城中有名的大酒楼,洛如雪明着暗着去过多次,酒楼的掌柜和伙计都认得她。 今天见她独自前来,就知道是偷跑出来玩的。 掌柜的亲自将她引到了常用的雅间,便转身离去,吩咐后厨准备宴席,精细的做。 洛如雪独自在雅间喝茶,等着上菜,突然听到窗口有人说话,便好奇的转头去看。 没想到刚转过头,就觉眼前一片花白,意识便逐渐消失了。 落筝听到的呼救传音,是洛如雪在最后关头,施展的一种特殊术法,叫做愿咒,是皇家秘术,有些类似神识传音,但要强大的多。 关于愿咒,落筝没有多问,毕竟是皇家秘术,要避盗学的嫌疑。 至于之后穆老带人寻去,是因为仙客来的掌柜发现洛如雪不见了,急忙吩咐人去通知公主府,穆老身为公主府的管家,尝试用传音法器联络,但是始终找不到人,焦急中禀报了神麟府与龙渊城府衙,并私自进宫,找来了青刑众一起帮忙寻找。 最后这才在密林边缘找到了两人。 “我用的香包是特制,可以追踪。” 洛如雪将自己腰间的香包接下来,那在落筝面前晃了晃,解释着。 “不过刚发现公主失踪时,有很长时间,都无法追踪到,想必是那贼人有能屏蔽掉追踪的法宝,还多亏落姑娘出手相助,不然,恐怕公主真的凶多吉少了。” 一旁随侍的管家穆老进一步解释道。 落筝听着,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当时找到洛如雪时,并没有见到什么法宝,恐怕遮挡了踪迹的,不是法宝,而是那人的术法。 “不知落姐姐在哪修行,师承何人啊?此次来到皇城有什么事吗?” 洛如雪亲切的叫着落筝姐姐,好奇地问着。 落筝并不特意隐瞒,只是简单的回答道:“回公主,我在云上观修行,此次下山是奉师命游历世间,增长阅历。” 听说落筝在游历世间,洛如雪一下兴奋起来,双眼放光,拉着落筝问东问西,听她讲着世间的奇闻异事。 天光破晓,宴席才散去,洛如雪有些不舍的回房休息了。 穆老为落筝安排了一间十分讲究的客房。 烟尾蛇的毒素已然散去,灵力恢复,了然眯了一会,落筝便恢复了精神,疲劳之感一扫而空。 午饭时间,洛如雪亲自前来找落筝,说是宴席已经摆下,拉着她去客厅用饭。 酒席宴间,落筝本想辞行,但还不等她开口,洛如雪率先说道:“落姐姐,想你游历世间也没有一定的去处,而且年关将近,不如在我府中多住几日如何?” “我实在喜欢与你聊天,这府中太无聊了。”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落姐姐能答应,我虽有些修为,但是并不擅长战斗,仅会些愿咒这类没有任何杀伤力的术法,如果遇到危险实在难以自保。” “想落姐姐独自一人便战败了把我掠走的贼人,修为一定很高,我也不求学多厉害的术法,教我些能自保的便好,至少在遇到这类事时,除了呼救,我还能有些别的办法。” 看着满眼期待的洛如雪,落筝心下为难。 她此次游历世间,是为了找到灭门仇人,完成复仇,解去噩梦困扰,以便突破境界,成为师傅所说的真仙。 虽然对于仇人她一无所知,没有一定的去向,四处游历对寻找仇人的帮助也有限,但总比久居一处来得自在。 何况这是公主府,规矩如何不说,更有可能被卷入权力纷争,到那时想要脱身就麻烦了。 但看着满眼期待的洛如雪,实在不忍拒绝。 思虑再三,落筝答应暂住些时日,待过完年,便继续游历。 见落筝答应,洛如雪笑得十分开心,就像个普通孩子。 住在公主府的日子颇为清闲,并没有繁琐的规矩,按理说落筝应每日去给洛如雪请安。 但洛如雪每日都是早早的来敲落筝的门,喊着“落姐姐快起”,然后拉着她一起去吃早饭,饭后缠着她或是一起出门逛街,或是学一些简单的术法,很是随意,真如同姐妹一般。 落筝有些受宠若惊,委婉地说过几次这样有失体统,对公主身份不敬。 可洛如雪毫不在意,并言说公主身份不过是个摆设,还是这样自由自在的好。 落筝本也是个随意的人,时间长了,便也不再在意了。 临近年关,来府中拜望的官员渐多,其中不乏权臣,各个皇子皇女也会前来拜望,府中便会设宴款待,洛如雪也需要外出拜访,在外赴宴。 起初洛如雪想让落筝一同赴宴,但都被落筝婉言谢绝了,这之后洛如雪便没再提过。 除夕日,洛如雪为府中众人都准备了大红包,并命人将晚宴设在前厅外的花园中,宴开数席,全府上下不分尊卑,同食同饮,其乐融融。 大快朵颐一番,洛如雪先行离席,让众人自行玩乐畅饮。 落筝跟众人客套一番,也先离席,去厨房取了早让厨子预备的饺子,准备去后花园找洛如雪。 洛如雪独自坐在后花园院中,吃着白日里落筝帮她买回来的糖葫芦,听着前院的热闹,看着空中的冬月。 每年过年都是如此,洛如雪让府中的众人自行玩乐,自己则躲在后花园,发呆望天,直至天明。 但今年洛如雪却有些期待。 “落姐姐应该会来找我吧。” “我要让她给我讲讲外面的百姓都是怎么过年的。” “还要让落姐姐看看前些天她教我的守源咒,我已经施展的很好了,肯定会吓她一跳。” 洛如雪美滋滋地想着,随即又有些失落。 “过完年落姐姐就要走了吧。” “哎...又要变的无聊了...” 叹息间,寒风渐起,雪花飘落,洛如雪打了个寒颤,将身上的棉袍拉了拉,裹得严实了些,吃了一口糖葫芦,望着越发密集、几乎遮天的飘雪,等着落筝。 ...... 落筝端着饺子,在通往后花园的游廊中不急不缓地走着,心中不住感叹着。 “明日便走吧,虽有不舍,但终究要离开呀...” “希望如雪不要哭的太厉害...” “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哎...” 碧空朗月下,一声轻叹... ...... 第八章 胜利者 风雪之中,洛如雪终于发现了异常,前院的喧嚣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风雪肆虐中,竟然异常的安静。 洛如雪有些紧张,但并没有表现出慌乱,尽量保持着自然,看似随意的伸手入怀,摸出落筝几天前私下给她的两颗琉璃小珠握在手中。 “呵呵呵,不愧是公主,如此紧张还能表现得这般镇定,真令在下佩服啊。” 肆虐的风雪向周围聚集,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屏障,屏障之下,一个身穿白衣,面带白狐面具的男子凭空出现,站在洛如雪面前,冷冷的笑着。 “仙师是来杀我的?” 洛如雪面色有些苍白,但声音听上去非常镇定。 “呵呵呵,我早就听闻四公主自幼聪慧伶俐,虽还未成年,但是心智谋略都要远高于那三位皇子,今日一见,果然不凡,这等绝境下还能这般镇定,真非凡人也,不愧是皇位的最佳继承人。” 白狐男子夸赞着洛如雪,面上的笑容更浓,但却没有一丝温度。 洛如雪也露出一抹浅笑。 “有劳仙师夸赞了,不知仙师是受何人所托来取我的性命呢?还望仙师能够告知,让我死个明白,之后化作冤魂,我也知道要找谁去报仇。” “嘿,冤有头,债有主,公主所说甚是,但是我们的规矩,收钱办事,保守秘密,至于冤魂报仇一事嘛,公主,此次恐怕没的冤魂了。” 洛如雪听的心中一颤,她明白了这白狐男子的意思,今日不只是让她死,而是让她魂飞魄散。 “呵呵,只要公主配合,我保证不会太痛苦。” 白狐男子笑嘻嘻的看着洛如雪,袍袖一掸,四柄银蛇飞刀从袖中飞出,悬停在周围,森冷的刀尖对准了洛如雪。 “哼,我倒想试试你说的痛苦。” 洛如雪催动灵力,右手剑指凭空书写一“守”字,轻轻一吹,有点点花瓣自那“守”字中飞出,将洛如雪护在其中。 白狐男子眼神一滞,原本轻浮的笑容变得阴森起来。 “真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啊...” “看来计划要变变了...” 单手一挥,四柄飞刀向着花瓣守护中的洛如雪急掠而去。 ...... 游廊上,落筝端着饺子不急不缓地走着,刚转进后花园便是一愣。 后花园中空空如也,并不见洛如雪的身影。 “如雪这丫头跑哪去了?” 落筝有些疑惑,走到花园之中看了一圈,并未发现洛如雪的身影。 “难道回房间了?” 落筝自语着,转身向外走去,准备去洛如雪的闺房找她。 刚走出没几步,落筝突然一怔,缓缓回身,看向院中的石桌。 石桌之上放着一个小碟,碟中放的正是她买回来的糖葫芦。 落筝面沉似水,看的面前的虚无,猛然抬手向前一抓,空气中竟泛起了涟漪。 撕拉... 面前的虚空如同一块破布一般,被落筝直接撕碎。 风雪形成的半圆形屏障出现在面前。 “如雪...” 透过风雪间的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景。 气喘吁吁的洛如雪半跪在地,在四柄银蛇飞刀的疯狂攻击下,花瓣凋零,守源咒即将崩溃。 而她对面,站着一人,身穿白袍,面带白狐面具,正一脸陶醉的看着顽强抵抗的洛如雪。 咔! 瓷碗粉碎,落筝怒目圆睁,盯住风雪屏障,一步踏出,整个庭院都是一阵晃动,单手一挥,一道孤光向着风雪屏障呼啸而去。 咔!咔!咔! 轰! 弧光临近,三道符文盾凭空出现,想要阻挡住呼啸的弧光。 顷刻间,三道符文盾便被碾碎,威力大减的弧光将屏障斩出一道缺口。 屏障内的白狐男子与洛如雪震惊的看向那缺口。 “姐姐!” 洛如雪惊喜的欢呼着。 白狐男子有些惊讶的看着外面的落筝,上下打量着。 “姐姐?我可从没听说过你还有个姐姐呢...” “而且这么厉害...” “嗯?你这修为...有些奇怪啊...” “诡异的高手吗...这下麻烦了...” “算了...速战速决吧...” 白狐男子自言自语一阵,转头看向洛如雪,手腕一翻一柄青色匕首出现在手中,身体前纵,向着洛如雪扑去。 洛如雪被白狐男子的突然动作吓了一跳,屏障进裂开一道口子,落筝恐怕来不及进来救她,这时遇到猛攻,她唯有咬牙坚持。 但是在那四柄银蛇匕首的消耗下,她的灵力已然不多了。 “该死的!” 洛如雪紧咬牙关,催动将要枯竭的灵力,将所剩无几的花瓣集中到一处,迎接白狐男子的攻击。 白狐男子转瞬及至,青色匕首刺在了花瓣团上。 花瓣飘落,洛如雪的防御没能将白狐男子弹开。 白狐男子诡笑着,青色匕首缓缓刺透了洛如雪的防御。 看着渐渐接近的青色匕首,力竭地洛如雪再没力气阻止了,轻轻叹了口气,微微转头想要看看屏障外的落筝,但最终却停住了,她不想眼中尽是不舍。 “呵呵呵,死吧。” 白狐男子看着已然放弃的洛如雪,兴奋的说着。 噗! 一道弧紫光闪过,鲜血飞溅,一条握着匕首的手臂掉落在洛如雪身边。 “啊!!!” 白狐男子看着地上的手臂,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捂住手臂的断面,倒退数步,痛苦的嚎叫起来。 “姐...姐?!” 洛如雪惊喜的看向屏障外,她完全没想到落筝竟来得及救她。 屏障之外,落筝覆手而立,身上的素白棉袍无风自动,身边一团紫光闪烁着,紫光之中,是一柄紫色小剑,再仔细看,似乎就是她平时佩戴的耳坠。 “在我面前杀人,问过我了吗?” 落筝看向倒地的白狐男子,淡淡地说着。 白狐男子捂着伤口,挣扎着站了起来,看着落筝和那紫色小剑,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呵呵呵,那是魔剑虹鬼吧...” “真糟糕啊...比我预估的还要厉害呢...” “这些日子盛传紫剑阁失踪已久的戒律长老回来了...” “没想到会让我遇见了...” 落筝走进屏障,站到站立不稳的白狐男子面前,垂目看着他。 “你是谁?谁让你来的?” “老实说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些。” 白狐男子看着面似寒霜的落筝,忍俊不禁。 “怎么?很好笑?” 落筝冷冷地问着。 白狐男子无声的笑了一阵,突然收住,盯着落筝说道:“一般,这话都是胜利者说的,你真以为自己胜了吗?” 落筝双眉紧锁,一时没有明白白狐男子话中的意思。 突然间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自身后出现,落筝大惊,连忙回身,但已然晚了。 被斩断的手臂紧握着青色匕首,悄然而起,一下刺穿了毫无防备的洛如雪的心脏。 ...... 第九章 我想到个办法 “不!!” 落筝来不及管那白狐男子,一步跃到向后躺倒的洛如雪身边,将她揽入怀中。 断臂消失不见,青色匕首却没有变化,依旧刺在洛如雪身上。 “青芒鳞?!” 落筝认出了那青色匕首,是用一种剧毒魔兽的鳞片制成的,经过炼化其毒性就是巅峰存在也难以抵挡。 “该死的!” 落筝牙关紧咬,一时间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 “哈哈哈哈哈....” 白狐男子狂笑一阵,瞬间又变得严肃起来,盯着落筝冷冷的说道:“我要杀的人,一定会死。” 落筝无心理会他,看着怀中的洛如雪心似刀绞。 多日的相处,两人情同姐妹,她无法接受洛如雪这般死在自己面前。 “落...姐...姐...” 洛如雪虚弱的唤着,眼中满是惊恐。 青芒鳞的剧毒折磨着她,死亡将近,她将魂飞魄散。 “...若是姐姐...会怎么办呢...” 落筝看着洛如雪,疯狂思考着。 看似漫长,实则迅速,电光石火间,落筝便做出了决定。 单手一翻,悬空的紫色小剑虹鬼一闪而至。 一条血线溅出,闪过的虹鬼划开了落筝的手掌。 破损的手掌虚空一抓,溅出的血线停在了空中,短暂的停止后,如获生命,在空中舞着,绘制出一个“守”字。 手掌下压,血色守字被按在了洛如雪的身上。 耀目的红光亮起,血色守字缓缓融入洛如雪的身体中。 随者血色守字的融入,那青芒鳞慢慢的被推了出来。 当啷... 青芒鳞掉落在地,血色守字完全融入到了洛如雪的身体中。 “落姐姐...?!” 洛如雪轻声唤着,眼中尽是惊喜。 “乖...没事了...” 面色苍白的落筝虚弱一笑,然后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白狐男子。 “现在...该你了...” 白狐男子看着虚弱的落筝,使劲咽了咽口水,难以置信地说道:“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血守咒...” “落姐姐...你姓落?!” “难道...你是那一族的后人?!” “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真是神奇的一天!” “不止见到了传说,又见到了神迹!!” “姓落的丫头,你,很有意思!!!” 看着那情绪百变,癫狂自语的白狐男子,落筝面色越发苍白。 “你到底是谁...” 落筝有些摇晃的站了起来,握住悬在空中的紫色小剑。 紫烟升腾,一柄蛇纹长剑出现在落筝手中。 白狐男子见到长剑,更是激动。 “哈哈哈,这就是这一代虹鬼的本体吗?” “呵呵呵,据说魔剑虹鬼有灵性,会根据使用者的力量,改变自身的花纹。” “这蛇纹....听说属于是最弱的一类呢。” 落筝眼中寒意更浓。 “哼,再弱,对付你也够了。” “呵呵呵,凭现在的你,可能吗?” 白狐男子狡诈的笑着,手指轻弹。 轰! 一声巨响,风雪屏障炸裂,雪花漫天,众多呼喊之声出现。 “呵呵呵,姓落的丫头,我们下次再见。” 白狐男子向后纵入空中,漫天风雪将他裹在当中,就要遁走。 “想跑?没那么容易!” 落筝仗剑向着白狐男子跃去。 不了刚刚置身空中,身后便响起一阵破空之声,似有利器袭来。 落筝连忙转头,就见数条金色矛链飞射而来。 “该死!” 落筝暗骂一句,再顾不上白狐男子,调转身形应对矛链。 “再见了,呵呵呵呵...” 白狐男子消失不见。 落筝心中恼怒,挥剑打落袭来的矛链,想要再次追击。 一层光幕突然从公主府四周升起,将整座府邸笼罩在其中。 一队神麟卫冲进后花园,将落筝团团围住。 “大胆贼人!竟敢夜袭公主府!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吗?” 一位长官打扮的男子大声呵斥着落筝。 落筝站在原地,冷冷的看了一眼那男子。 “大胆贼人!你看什么!没听到我说话吗?” 见落筝没有反应,那男子有些生气。 “队长,这位...可能是我们紫剑阁的戒律长老...” 神麟卫中有紫剑阁身份的人,认出了落筝手中的虹鬼剑。 “戒律长老?!” 男子一怔,面上有些尴尬,但很快恢复了过来,正色道:“哼!那又怎样!没有我神麟卫的印证,便与贼人没有分别。” “上,将这贼人拿下!” 男子挥手,示意众人上前捉拿落筝。 众神麟卫面面相觑,既然知道是紫剑阁的戒律长老,谁还敢上前,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 “她是我的客卿,用不着你们的印证。” 洛如雪冰冷的声音响起。 为首的男子暗自松了口气,转过身向着洛如雪恭敬施礼,正色道:“原来是四公主的客卿,恕卑职鲁莽了。” “不知公主可否让这位仙师随卑职去一趟神麟府,将今日的事情叙述一遍。” “哼,有什么好说的,你们阻挠了我的客卿捉拿刺客,让刺客跑掉了。” “回去告诉你们头儿,明天等着被弹劾吧。” 洛如雪冷冷地说着,用袍袖裹住身旁的青芒鳞,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也不看那男子,招了招手,让落筝到自己身边,言说要回屋休息。 并嘱咐赶来的穆老,将神麟府的人送出去。 ...... 洛如雪在落筝的搀扶下回到屋中,刚刚坐定便向落筝道歉,没有经过她同意,便直接说她是客卿了。 面色苍白的落筝摆了摆手,表示她并不在意,如此一来,反而省去了她躲避神麟府的麻烦,不用再担心会被逼着进行身份印证了。 见落筝并不介意,洛如雪长呼一口气,似乎终于放心了的样子。 这才将捡到的青芒鳞放在桌上,与落筝聊起遇袭的事。 幕后黑手洛如雪完全没有头绪,似乎也不是很关心。 自她懂事起,便做好了被刺杀的心理准备。 反倒是青芒鳞与那血色守字引来洛如雪的不断询问。 落筝沉默良久,长叹一声,简单说道:“这青芒鳞,中者必死。” “血色守字,是道禁术,类似守源咒,但要比守源咒强力的多,公主能活下来,便是靠这道禁术。” “不过...” “这只是权宜之计...暂缓而已...” “这禁术会随着时间慢慢变弱,直至消失。” “到那时....” 落筝有些失落,不愿再说。 “必死吗...” 洛如雪低声呢喃着,眼中现出不甘。 两人低头无言,面带悲伤,不知如何是好。 东方露白,落筝猛然间站起身来,眼带精芒。 “公主,我想到个办法!” ...... 第十章 恨我入骨 “二皇子驾到!” “不知皇兄前来,小妹有失远迎,望皇兄赎罪。” “呵呵呵,哪里的话,快起来。” 初一中午,洛如雪刚刚安排在餐厅设下宴席,准备与落筝一起用饭,就见穆老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言说二皇子来了,洛如雪这才连忙出迎。 引着二皇子来到客厅,两人落坐。 “皇兄突然到此,不知有何贵干啊?” 洛如雪恭敬地问着。 二皇子洛如山笑着说道:“呵呵,是这样,今晨上朝听说了皇妹昨夜遇袭的事,又看了皇妹托靖王爷上的奏章,有些担心,这才急急办完公事,特意来看望一下。” 听到此处,洛如雪在座位上微微欠身,施了个礼。 “今日乃皇兄代理国事首日,想来一定十分繁忙,还能抽空来看望小妹,真是感激不尽。” 一年前,圣武人皇突然宣布闭关,并颁布旨意,由各皇子皇女轮流执政,每人一年,现在正好轮到二皇子洛如山。 “呵呵,小妹太见外了,国事虽然繁忙,但是亲情也不能忘啊。” “更何况,小妹遇刺怎是小事,这是对皇权的挑衅,必要严肃对待。” 洛如山严肃地说着,眼中尽是愤慨。 “那有劳皇兄费心了。” 洛如雪浅笑着回应着。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作的。” “事情的大概情况,我看过小妹的奏章后已经了解了,来之前我又去神麟府询问了下。” “关于小妹奏章中弹劾神麟府一事嘛,我觉得有些太重了,毕竟是四皇叔在统领神麟府,怎么也要给些面子。” “惩戒一下当时的手下人也就罢了,小妹看,可好啊?” 洛如山面带笑容,期待的看着洛如雪。 洛如雪沉默不语,似是在考虑,但其实心中早有了决断,这种情况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神麟府权势熏天,实力超群,直接听命于人皇,现在人皇闭关不出,虽有代理国事的皇子们,但是对于神麟府,却是失去了掌控,很多事都要和他们商量着来,弹劾一事绝不可能发生,惩戒一事估计也只是做做样子。 “好吧,既然皇兄都如此说了,那便就这样吧。” 洛如雪面带无奈地说道。 “呵呵呵,好,那就这样了。” 洛如山暗呼口气,如释重负的笑着。 洛如雪与神麟府不和,这在朝中不是秘密,此次事情中神麟府的处理也确实有误,洛如山生怕洛如雪咬住不放,一定要严惩神麟府,那样他就难做了。 现在见洛如雪没有纠缠,很是开心。 “对了,关于小妹说的,想要出去游玩些日子的事,虽说有些不合规矩,但我看也无妨。” “这刚刚遇到刺客,与其整日在府里担惊受怕,真不如出去走走。” “这样吧,我去和神麟府商量下,给小妹你配两个护卫。” “再由库中拨些银子,作为路费,这笔钱算在我个人支出,由我来还上。” “我再给小妹开份关凭路引,这样去哪都方便。” “小妹你看可好啊?” 洛如山殷切地说着。 今日奏章中洛如雪表明因为昨夜的袭击精神上有些疲惫,在府中有些惊恐,希望能出去游玩些日子。 根据规矩皇子皇女们禁止私自外出游历。 但因为神麟府的事情,洛如山便破例答应了她的外出请求,算是还个人情。 “多谢皇兄理解,准我外出游玩,送我关凭路引已经很好了,银子和护卫之事,就不劳皇兄操心了。” 洛如雪起身施礼,郑重其事地感谢着。 “嗯,也好,那小妹就自己安排吧,路引一会儿我便让人送来,若是还有其他需求,尽管提便是。” 两人又寒暄一阵,说了些闲事,洛如雪留洛如山在府中饮宴,洛如山欣然接受,席间并无人作陪,两人又说了些儿时的趣事。 饮宴结束,洛如山便离去了,没多大功夫,便有一名神麟卫送来了关凭路引。 关凭路引到手,洛如雪便兴奋的去找落筝。 “落姐姐!皇兄给了我关凭路引!这下路上更方便了。” 到了落筝门外,洛如雪直接推门而入,兴奋的说着。 落筝盘腿坐在床上,面色隐隐有些苍白,似乎是在调息。 听到洛如雪的声音,这才下床。 与洛如雪一起坐到桌边,接过关凭路引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了关凭路引,这一路上就方便多了。” “嗯,是啊,可以好好玩了,我还从没离开过皇城呢。” 洛如雪十分的兴奋,小脸通红,手舞足蹈地说着。 落筝看着如此的洛如雪,苦笑着摇了摇头。 “公主啊,别忘了我们的首要目的,是找到治好毒伤的办法。” “既然神麟府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那我也不必太低调了。” “我已经联系了紫剑阁的人,让他们寻找相关的情报,估计最快今夜便能有消息。” “等确认了消息,明天便可出发。” 洛如雪认真的听着,频频点头。 晚饭用罢,一名紫剑阁的弟子前来拜访,言说是听说戒律长老为公主府客卿,特意前来叩拜。 穆老将来人引导落筝房中便退出去了。 落筝见紫剑阁弟子到来,一挥手,临空绘了个黑色“禁”字,正是紫剑阁的秘术之一,隔绝外界的禁世咒。 一片黑光散开,将两人笼罩在其间。 那紫剑阁弟子也并不说话,等着禁世咒生效,便跪倒叩头,然后起身迅速退了出去。 落筝也不挽留,等紫剑阁弟子离开,走到刚刚那弟子叩拜的位置,就见一颗透明的琉璃小珠放在那里。 拿起琉璃小珠,落筝微一用力,小珠破碎,一道光幕亮起,各种景象呈现其中。 落筝看着,面容越发凝重。 片刻功夫,光幕消失不见。 落筝散去禁世咒,推门出屋,去找洛如雪。 “禀公主,明天便可以出发了。” 落筝简单地说道。 洛如雪一听,马上兴奋了起来。 “可以了?!去哪?” “往西,有一片茂密的树林,人称巫林,里面有一古老宗门,名叫巫灵教,最擅长制造青芒鳞,袭击公主的那柄很可能便是他们制造的。” “西方的巫林啊,好,我这就让穆老准备东西,明日清晨便出发。” ...... “公主!您这昨夜刚刚遇袭,怎么能贸然外出呢!捉拿真凶什么的,让落筝一人去便可以了吧。” 穆老一边帮洛如雪收拾着东西,一边苦口婆心的劝着。 “难得有机会出去,怎么能错过,穆老您放心,有落筝跟着我没有什么问题的。” 洛如雪笑着敷衍着。 知道她受伤的只有落筝一人,她并没有告诉穆老。 这次她决定外出,除了机会难得外,最主要的是她身体里维持生命的那个咒术,距离落筝越远,效果越微弱。 “可是...只有落筝一人,总会有个照应不周吧,要不让老奴我跟着去?” “不行不行,穆老,您的留着皇城,帮我盯着啊,我可不放心把这事交给别人。” “那要不让神麟府的派人跟你们一起去,也能有个照应,总比落筝一个人强。” “穆老,您在说笑吧,我和神麟府的关系什么样您不知道吗?我没怀疑这次刺杀是他们安排的,就已经是很给我皇叔面子了,他可是恨我入骨呢。” ...... 第十一章 有意思的丫头 东方露白,落筝与洛如雪便出了城,向西而去。 洛如雪自幼养尊处优,没出过什么远门,走如此远得路这是第一次。 虽然有些修行,但还不够十六岁,没有进入学院正式学习,不过是独自在府中修习些术法,基础很差,灵力储备也很匮乏,并不能像一般修行者那般以灵力维持体力,刚走了小半天时间洛如雪便走不动了。 “落姐姐...落姐姐...我不行了...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下...明天再走吧...” 看着气喘吁吁、拖着包袱行进的洛如雪,落筝暗自叹气,心里无奈的想着:“这行进的速度实在太慢了...” “小姐,再坚持下,前面不远便有个小镇,到了那咱们再休息吧。” 落筝说着,便接过了洛如雪手中的包袱。 两人出门前落筝便说过,在外面再称呼公主太引人注目,不利于安全,便以小姐称呼洛如雪。 “好...好...” 洛如雪大口喘着粗气,咬牙坚持着。 “哎,早知道赶路如此辛苦,我就不带那么沉得包袱了...” 落筝默默的听着,下意识地垫了垫洛如雪的包袱。 两件换洗的衣服,一小叠大面值的银票,估计快有半斤重了... ...... 两人走走停停,黄昏时分才到了小镇中。 小镇名为龙须镇,可能是距离龙渊城很近才因此得名。 两人到达时,正赶上小镇夜市开市,非常热闹。 吃过两包炸丸子后,洛如雪恢复了活力,抱着第三包炸丸子,在夜市中走走停停,看着热闹。 落筝跟在身后,帮洛如雪付账拿东西。 溜达一阵,落筝见天色已晚,便走到洛如雪近前,低声说道:“小姐,时候不早了,该去馆驿了。” “不急不急,再看看。” 洛如雪东张西望着,满眼的好奇与兴奋。 落筝无奈,也不在过多催促,两人有关凭路引,可以在镇中的皇家馆驿投宿,晚一些去倒也没什么关系。 两人逛了一阵,直到夜色渐浓,夜市散去,这才来到位于小镇中心的皇家馆驿。 馆驿大门紧闭,落筝让洛如雪稍等,自己上前敲门。 当~ 当当~ 落筝礼貌地敲着,等了一阵,就听里面响起了脚步声。 “谁啊?深更半夜不睡觉,跑这来瞎敲什么!是不是瞎了!这是皇家馆驿!是你能随便敲的吗?” 听着里面的叫骂声,落筝没太在意,身后的洛如雪却沉下了脸。 虽说皇家馆驿有些官威也不为过,但这般叫骂,实在难看,丢了皇家的脸面。 “哼,小小馆驿就这么跋扈,一会定要好好教训。” 洛如雪虽然年纪不大,在落筝面前如同孩子一般,不过身为皇女的自觉还是有的。 落筝笑着摇了摇头,对于洛如雪的性格很是赞成,但是她清楚,这性格会给她带来很多麻烦。 大门敞开,走出一中年男子,一身酒气,披着官服,手中提着佩刀,斜眼看了看落筝和后面的洛如雪。 “呦~原来是两个小妞儿,大晚上不睡觉跑着瞎敲什么,大爷们不用服务。” 落筝听着双眉紧皱,还不等她说什么,身后的洛如雪快步走了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扇的那男子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呀!小兔崽子!你敢打官爷!我看你是活腻了!” 中年男子捂着脸叫骂着,倒退数步,拉出佩刀,然后偏过头去,向馆驿后面喊道:“哥儿几个快来!有匪人!” 洛如雪十分恼怒,迈步就要上前,准备再教训教训那中年男子。 落筝伸手拉住洛如雪,低声说道:“算啦小姐,打一下出出气就好,再打就过了。” 洛如雪瞪了一眼中年男子,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不愿再理会他,留给落筝应付。 落筝见洛如雪作罢,这才从包袱中拿出关凭路引,向冲出来的众人挥了挥。 “各位,醒醒酒,看看这是什么。” 一众醉鬼叫骂着从馆驿里面涌了出来,举着刀刚要上前,就见落筝拿出了关凭路引。 当先那中年男子虽然恼怒,但被打了一巴掌,酒醒了大半醒,马上认出了那是什么,连忙把手里的刀扔了,然后拦住众人,自己小心翼翼地上前,眯着眼,仔细看了看落筝手中的关凭路引。 一块用灵石制成的金色小牌,上面刻着一个“路”字,“路”字周围环绕着一条盘龙。 “这....这是!盘龙路引!” 盘龙路引,级别最高的引种关凭路引,拿着它就是皇家禁地也可进入。 虽然路引上没有标出两人身份,但可想而知,最差也是两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甚至有可能是两位皇族。 中年男子看清了落筝手中的关凭路引,吓的面色惨白,直接尿了裤子,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小鸡啄米一般不住磕着头。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两位大人大人驾到,多有得罪,还望恕罪。” 身后被叫出的众人还没醒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中年男子连忙回头摆手,压低了声音,急急说道:“盘龙路引!盘龙路引!”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跪倒在地,磕头请罪。 “哼,叫什么啊?” 洛如雪冷冷地问着,也不去看众人。 “回...回大人话,小的叫甲二。” 甲二哆哆嗦嗦地回答着。 “干什么的啊?” “守...守夜的...” “哼!一个守夜的也敢如此嚣张跋扈!” 洛如雪厉声说着,怒瞪向甲二。 “小的知错了!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甲二不停的磕着头,哀求着。 “哼,守夜喝酒,罚一月饷。嚣张跋扈,罚一月饷。” “持刀欲伤人嘛,是我动手在先,便不算你的过错了。” “至于迟迎,事先并未通知你们,是我等突然到访,没有什么责任。” “后面的,都按守夜喝酒,罚一月饷。” “就罚这些了,都起来吧,去给我们收拾房间,准备饭菜。” 跪倒的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是酒喝多了出现了幻听。 这看着年龄不大的大人明明已经气的火冒三丈了,但惩罚的却没有任何超标的地方,虽不算从轻,可绝对不算从重。 “那个...大人...” “行啦,还跪着干什么,没听到我说的话吗?快起来去干活。” “还有,把地擦擦,把熏香点上,一帮没出息的东西,还大老爷们儿呢,竟然能下尿了裤子。” “快点收拾干净。” 洛如雪不满地催促着。 众人见不是自己酒醉听错了,连忙叩头谢恩,从地上爬起来,慌慌张张的去准备收拾。 “哼,一帮没用的东西,算你们运气好。” 洛如雪哼哼着,像一个气坏了的孩子,拉起落筝,找了一张干净的桌子坐下,等着众人收拾妥当。 落筝淡然地看着洛如雪的背影,任她拉着,心中却是震惊不已。 自两人相识,洛如雪便如小孩子一样,就是遇袭时,也不过多了几分释然而已。 但今天的情形,出乎了她的意料,如此盛怒的情形下,竟然还能如此理智的处罚众人,这样看来,最开始看似冲动的一巴掌,应该也是故意为之的。 “呵呵呵,真是有意思的丫头啊...” ...... 第十二章 见面礼 月至中天,落筝与洛如雪才用完晚饭。 其间有人前往小镇衙门,禀告地方官员有两名持有盘龙路引的大人突然到了此地。 众官员慌忙前往参拜,虽然没人认得两人,但都小心翼翼地。 大家心里都清楚,能持有盘龙路引,必定是权力层顶端的人物。 用完晚饭,按照规矩,落筝将盘龙路引拓在了馆驿的账簿上,算是登记,然后便领着洛如雪上楼休息了。 馆驿为两人准备了两间相邻的房间。 落筝在洛如雪的房里陪她聊了会儿天,便返回了自己的房间,盘坐在床上,吸纳灵气,调息休息。 临近天明,突然有异响从隔壁传来,虽然声音极小,但还是被落筝听到了。 落筝缓缓睁眼,仔细听着,似乎是有什么人进入了洛如雪的房间。 “怎么回事...馆驿的人吗?” 落筝并不十分慌张,昨夜离开前,她暗中在洛如雪的床边设置了小型法阵。 在法阵持续期间,就算是大能者,也能已突破,不过持续时间有些短。 下了床,落筝向门外走去,要去看看是何人进了洛如雪的房间。 房门刚刚打开一道缝隙,就见一道刀光扑面而来。 落筝大吃一惊,来不及施展术法,匆忙向后闪身,险险躲过那道刀光。 刀光落空,没有追击,落筝稳住身形,盯着开了一道缝隙的房门,眼中尽是疑惑。 开门之前她竟没有察觉门外有人伏击,就算是现在,她依然感觉不到门外有人。 落筝百思不解,听着隔壁的异响距离洛如雪更近了,心中焦急。 就在这时,房门缓缓打开了。 看着缓缓打开的房门,落筝心中更是惊诧,如刚刚一样,她没有察觉到有任何人在屋外。 房门渐渐敞开,一个身穿馆驿官服的男子出现在门口。 苍白的皮肤,灰白的眼球,凝固的惊恐表情... “这是...尸偶?!” 落筝恍然大悟,难怪一直无法察觉到门外的敌人,这尸偶便为了对比神识查探发明的咒术,其隐蔽性无与伦比,除了肉眼可见,再无其他方法可以发现它。 看着被操纵的尸偶,落筝心下难受,这男子晚上吃饭时她曾见过。 “该死的,竟然是新制成的,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抱歉,我先让你解脱,之后会帮你报仇的。” 落筝心中焦急,向着靠近的尸偶低语一句,单手掐了个法诀,准备攻击。 没想到那尸偶竟艰难的摇了摇头,两行血泪缓缓流下,苍白的嘴唇蠕动着,发出难听的声音,仔细分辨,竟是“救我”。 如此情形,惊地落筝呆若木鸡,完全忘了动作。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尸偶...还活着?!” “额....救....我....” 苍白的嘴唇蠕动着,声音比刚刚要清晰了不少。 无比震惊得落筝不敢轻举妄动了,盯住缓慢靠近的尸偶,小心地后退着,不敢贸然出击。 “怎么会这样....” “难道...” 看着血泪两行,不住哀嚎救命的尸偶,落筝似有所悟,眼神变得无比悲愤。 咣当... “啊!你!你是!” 隔壁传来惊呼,异响惊醒了洛如雪。 落筝心下一沉。 “不能再耽误了...” “抱歉...” 落筝看着尸偶,低声道歉,单手掐剑诀,耳边坠着的紫色小剑微闪光芒,飞在落筝面前打了个转,而后光芒大涨,向着墙壁直冲而去。 轰! 烟尘四起,落筝控制着紫色小剑,伴着烟尘冲入了洛如雪的屋中。 洛如雪站在床边,满面惊恐的看着外面的房间,一张椅子躺倒在地,椅子边站着肤色惨白、满面血泪的甲二。 “额....救...我....” “...求...求...” “大...人...救...我...” 洛如雪面如死灰,紧紧抱着肩膀,不住地摇着头。 “这怎么可能...” 落筝看着外屋的缓慢移动的甲二和隔壁的另一具缓慢靠近的尸偶,心中更为沉重。 “如此大的响动,操纵尸偶的家伙竟然还不急于进攻,估计这间馆驿再无常人了...” “甚至整个小镇...” 想到这里,落筝不敢再想了,后退两步站到洛如雪身边,伸手将她抱住。 “抓紧了小姐。” 看着保住自己,低语的落筝,洛如雪下意识地往她怀中靠了靠,深受攥住她的长衫前襟,抬头看着她哽咽的问道:“要走吗?可是甲二怎么办?操纵他的人可能还在,应该还可以救他的吧。” 落筝艰难的摇了摇头,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不等她开口,突然一阵异香从门外飘入,落筝一愣,随即面色大变。 就见甲二和另一具尸偶突然咆哮起来,原本僵硬缓慢的身体一下变得灵活起来,向着两人疯狂冲去。 “该死的!气息控制吗?” 落筝操控着紫色小剑,轰开了身后的墙壁,准备从后方逃离。 还不等她动作,尘埃中便又冲出两具尸偶。 “哼,这是要将我们困在馆驿里吗?” “没办法了...” “小姐,闭上眼!” 紫光闪烁,小剑越过甲二,直接轰向房门。 落筝环抱洛如雪向前纵身迎上了扑来的甲二,飞起一脚,直接将他踹飞了出去。 轰! 房门破碎,木屑飞散,甲二倒飞而出,落筝抱着洛如雪窜出了房间,三具尸偶咆哮着紧追不舍。 “这!这!” 落筝抱着洛如雪落在了大厅的吊灯上。 洛如雪并未听从落筝的话闭上眼睛,而是惊恐的看着下面的一切。 馆驿一楼,站着馆驿中的众人,各个面带血泪,咆哮着,仰着头,用灰白的瞳仁看着两人。 众尸偶之中,放着一张小桌,小桌旁,坐着一人,看身段是一女子,带着白狐面具,正悠闲地喝着酒。 “呵呵呵,晚上好啊,四公主,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如何啊?” 白狐女子抬头看向洛如雪,嬉笑的说着。 洛如雪小脸涨得通红,满眼的愤怒。 “你们是谁...” “谁指使你们的...” “若要杀我尽管来找我便好...” “何必如此残忍...” 白狐女子放下酒杯,笑眯眯地看着洛如雪。 “残忍?” “这算残忍?”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没想到,堂堂人皇之女,竟然会觉得这种小场面残忍...” “呵呵呵,这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 “真正的见面大礼,可还在外面呢...” 洛如雪听着,面如死灰,银牙紧咬。 落筝面色也难看至极。 “落筝,带我去看看。” “小姐...” “去看看。” “...好吧...” 落筝有些不忍,但拗不过洛如雪。 紫光闪烁,小剑洞穿了馆驿的屋顶,落筝向上一跃,飞身而起,落在了馆驿屋顶。 白狐女子笑眯眯地看着,并未阻止。 小镇灯火通明,放眼望去,就见众多身影聚集在街道上,发出低低的哀嚎。 轻壮的男子... 柔弱的女子... 须发皆白的老者... 牙牙学语的幼童... 孕肚鼓鼓的妇人... 所有...小镇的所有人... 皆已变为尸偶...... ...... 第十三章 没有 “还有救吗?。” 看着一镇的尸偶,洛如雪心如刀绞,两行热泪缓缓留下。 落筝沉默良久,有些沙哑的说道:“我也不太清楚,这种尸偶很奇怪,似乎还保有自己的意识,可能使用活人制造的,具体如何还是要问制作者。” 洛如雪又看了一阵,擦去眼泪,收起悲伤,冰冷地说道:“抓住她,问清楚。” “然后...” “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落筝默默点了点头,转身向下看去,就见那白狐女子依旧悠闲地喝着酒。 “怎么样啊四公主?这见面礼可和你心意啊?” 听着白狐女子的话,两人并不回应,落筝低声嘱咐洛如雪抓紧,然后向前倾身,向下落去。 “哼,收了礼也没个回应吗?真是没礼貌的公主啊。” 白狐女子做作的扶额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 “哎,没办法,只好由我教教你什么叫礼貌了。” 白狐女子随意一会手臂,杯中酒泼洒而出,一阵异香同时出现。 众尸偶感受到了异香,全部咆哮起来,僵硬的身躯变得异常灵活,距离屋顶破洞下方的尸偶纷纷纵身而起,扑向两人。 落筝冷哼一声,催动紫色小剑飞速旋转,一道剑气形成的旋风出现,将本就残破的馆驿吹散了大半,众尸偶被远远地抛飞了出去。 “呵呵,我听说四公主新收了一位客卿,是紫剑阁的戒律长老,想来就是你了。” “紫剑阁人人都会的护身阻敌的剑旋风竟然被用出了强力杀招的感觉。” “不愧是传说的人物啊。” 落筝带着洛如雪平安落地,剑旋风继续肆虐,看着阴阳怪气的白狐女子,落筝不屑地哼了一声,本在周身不远的剑旋风猛然暴涨,向四周荡去。 剑风消散,整个馆驿变荡成瓦砾,众多尸偶被抛飞出去,所过范围内只剩白狐女子一人。 “没想到尸爪还有这种用法,一个困敌的术法,被这般使用,看来你也是惊才绝艳之辈呢。” 落筝夸赞着,就见白狐女子站在原地,双腿被多支尸手牢牢抓住,这才避免了她被剑旋风吹走。 “呵呵呵,真没想多,会被紫剑阁的戒律长老夸奖,真是开心呢。” 白狐女子一脸的兴奋,抬起双手,放在下巴的位置,快速的拍着,很是雀跃的样子。 “不知道这一招,戒律长老又觉得如何呢?” 话音未落,众多咆哮声响起,被吹散的尸偶重新聚起,向着落筝与洛如雪涌来。 “尸海吗?毫无新意。” 落筝看着涌来的尸海,毫不在意,紫色小剑再次旋转,准备施展剑旋风。 “呵呵呵,尸海没有新意,那要是加上尸爆和腐雨呢?” 异香变化,奔跑在前端的尸偶从身跃起,刚刚临近落筝两人,便纷纷自爆,一片绿色血液向着两人飞溅而来。 落筝一惊,而后越发恼怒。 尸海、尸爆、酸雨,这般使用并不稀奇,其威力也算不凡,绿血能够腐蚀寻常飞剑法宝,难以抵挡。 紫色小剑是魔剑虹鬼所化,面对这腐蚀绿血丝毫不惧,但这心理上的逼迫,却令落筝有些难办。 这些尸偶与众不同,很有可能还活着,落筝心存怜悯,便不愿伤了这些尸偶,这才用剑旋风将它们吹散。 白狐女子洞悉了落筝的善念,这才用这种术法组合逼迫落筝,希望她能乱了方寸,漏出马脚,让她有机会进行击杀。 落筝双眉紧皱,眼含愤怒,虽有万般术法,但一时却全无办法,只得用剑旋风小心防御。 “落姐姐,拖得越久,这些镇民死伤越多,还是快些擒下那白狐女子才是。” 趴在落筝背上的洛如雪提醒着。 “我也是这般想法...可是...” 若是不伤镇民,直接掠到白狐女子面前,那就难以保证洛如雪的安全。 想要保证洛如雪绝对安全的到那白狐女子面前,便要屠戮掉众多镇民。 落筝一时有些犹豫不决,洛如雪看出了落筝的顾虑,低声说道:“落姐姐,再这么拖下去,镇民死伤只会更严重,还是快速解决的好。” “...确实如小姐所言,是我考虑不周了...” 落筝虽然心又不愿,但也知道洛如雪说的确是事实,再这般耗下去,镇民只会损失更多,而且一旦自己出现漏洞,伤了洛如雪,那便更麻烦了。 决心下定,落筝不再犹豫,单手掐诀,护在周身的剑旋风微微回缩,然后再次向外荡去。 得了喘息之机,落筝变换法诀,指向托着酒杯的白狐女子。 紫色小剑闪烁着光芒,化作蛇纹虹鬼,向着白狐女子隔空一斩,一道巨大的紫光一闪而逝。 白狐女子呆立在原地,那道斩击实在太快,她完全来不及反应。 看着面前的数尊尸偶断斩为两半,一道灼痕由落筝脚下一直延伸到她的面前。 咔嚓... 酒杯落地摔了个粉碎,白狐女子低头,就见地上掉落着一截手臂,赫然便是她的。 “啊!!贱人!我饶不了你!” 白狐女子蹲身捡起手臂,怒视着落筝似乎就要反击。 落筝怎会给她机会反击,伸手握住虹鬼,垫步纵身,向白狐女子面前跃去,准备将她擒下。 人至半空,一点寒光凭空出现,直指落筝眉心。 落筝大惊,下意识地一摆头,那点寒光蹭着落筝的面颊而过。 “啊!” 一声惊呼,落筝就觉身上一轻,暗叫不好,连忙回头,就见洛如雪肩膀受伤,掉落在地。 尸偶一下兴奋起来,咆哮着向着洛如雪冲去。 “如雪!” 落筝再顾不了那么多,调转身形,飞跃到洛如雪身边,调动灵力催动虹鬼,一道巨大的紫色蛇影从虹鬼中窜出,身体摆动,周围的众多尸偶被腰斩成两截。 “这是...” 洛如雪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巨大蛇影。 尸偶似乎失去了控制,并没有再涌过来,落筝见状,伸手抱起洛如雪纵身一跃,竟站到了那巨大蛇影的头上。 再找白狐女子,已然不知去向了。 看着下面呆立原地不再动弹的众多尸偶,落筝叹息不已。 “落姐姐,现在要怎么办啊...” 洛如雪低声问着,心情十分低落。 落筝看着下面的众多尸偶,沉默一阵,开口说道:“我们先去几个地方看看再说。” 蛇影消散,虹鬼变回了紫色小剑,落筝背着洛如雪飞落到镇中神麟府所在的地方。 两人站立在屋顶,就见神麟府大门紧闭,院中没有任何异常,下到屋中搜索一番,也没察觉到任何异样,不过是空无一座。 随后两人又去了小镇衙门,院中有些凌乱,大门敞开,有几尊穿着官服的尸偶呆立在门口。 落筝背着洛如雪在小镇中蹿房越脊,观察一阵,最终落在小镇的钟楼上。 “落姐姐...这...” “嗯,其中没有神麟府的人...一个都没有...” ...... 第十四章 浴血 钟楼上,二人相视无语。 沉默一阵,落筝率先开口说道:“小姐,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那这些镇民怎么办?” 洛如雪还是放心不下下面已经变为尸偶的镇民。 “是否有救我也不清楚,那白狐女子的术法有些特殊。” “没有术法操控,这些尸偶不会乱走,我看不如现在周围设下法阵,隔绝此地,等以后找到解救办法,再回来帮助他们。” 听着落筝的提议,洛如雪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这样也好。” 两人就此商定,落筝留下洛如雪在钟楼等待,独自一人飞身离去,在镇子周围布下了隔绝法阵。 法阵布置完毕,落筝回到钟楼,背着洛如雪离开小镇,法阵启动,小镇消失不见,放眼望去是一片稀疏的森林。 两人收拾一番,继续向西行去。 一路之上,再没了之前的热闹,两人各怀心事,沉默不语。 时至正午,两人远远的看见缕缕炊烟,知道前面有人家了,看炊烟的数量,是个大镇店。 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远远看着,没有急着赶路。 “...落姐姐...” 看着远处的炊烟,洛如雪低声唤道。 “嗯,怎么了小姐?” “我们...还是不要住馆驿了,关凭路引若是能封住,便封住吧。” “还是隐秘行动的好。” “嗯,好。” 落筝明白洛如雪的担忧,自己其实也和她一样。 上座小镇所有的镇民都被变成了尸偶,就连衙门的官员也没能幸免,唯独不见神麟府的人,这实在太可疑了。 恐怕神麟府的人暗中参与了行刺之事,两人手中的关凭路引,很有可能就是神麟府用来追踪二人的。 落筝伸手进包袱,在那关凭路引上施加了一道小的隔绝法阵,以预防有人借助关凭路引窥伺她们的位置。 准备妥当,两人再次动身,向着前面的大镇店走去。 到了下午,两人才赶到镇子中。 这个大镇店名叫游珠镇十分繁华,堪比县城。 进到镇中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寻找着客栈和饭馆。 走到镇中心,就见一座钟塔立在当中,钟塔不远处,并排三扇大门。 正当中是镇衙门,左边是神麟府,右边是紫剑阁游珠别馆。 洛如雪微微一愣,而后迅速低下头去,拉着落筝就要离开。 “小姐稍等。” 落筝忽然阻止,然后独自走到那三个大门前,似乎是在观察,又想路过的路人打听着什么,过了好久这才折返,拉起洛如雪去找饭馆。 待两人在饭馆的雅间坐定,菜品上齐,再无人打扰了,落筝才解释起来。 “小姐不用担心,那三间大院,都已经废了。” 洛如雪听着就是一惊。 “废了?” 落筝一边喝着酒,一边说道:“刚刚在钟楼下我察觉到异常,那三间大院中,并没有生气,于是上前查看,确认神识的感知无误后,这才向路人打听了一番。” “几年前,此地的紫剑阁驻馆馆主,与神麟府以及镇衙门,发生了剧烈冲突,死伤无数。” “那之后三家驻地便都搬到镇中别处了,互相间再无联系。” 洛如雪惊讶地张着小嘴。 地方衙门代表着朝廷的权力。 神麟府直属人皇,代表着皇家的权力。 而那紫剑阁虽然隶属神麟府,但是其本身地位就很特殊,隶属神麟府后又得到不少特权,逐渐成了修行界的领袖,从下属变为了同伴,可与神麟府比肩。 这三家冲突是十分罕见的,更不要说出现死伤了。 “怎么回事?那之后呢?” 洛如雪焦急的问道。 落筝端着酒杯,摇了摇头。 “原因嘛,没有问出来,本地居民似乎都不敢提起。” “至于之后嘛,三家都没有离开,似乎也没什么往来,只有在一些必要的情况下,三家才会碰面。” “怎么会这样...” 洛如雪有些茫然,完全想不通怎么会变成这种局面。 “怎么样都好,反正与我们也没什么关系,这里情况有些古怪,还是尽早离开的好,省得麻烦。” 落筝说着,喝干了杯中的酒, 洛如雪见落筝对镇中的奇怪情况不是特别在意,也就不再多问了,默默吃着饭。 两人吃完饭,在小镇西门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下。 这次落筝只要了一间上房,让洛如雪在里屋休息,而她自己在外屋守夜。 “小姐,你先休息,我要出去办些事情,我会在屋中设下隔绝法阵,以保证安全。” 落筝一边说着,一边在里屋的床边设置着法阵。 洛如雪有些疑惑,一路之上,俩个人还不曾分开行动过。 但看落筝的样子,丝毫没有再解释说明的意思,便也不好意思再问,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坐到床上,低头摆弄着手指,看着颇为委屈。 落筝看着如此的洛如雪,只是无奈一笑,并没有解释或是安抚。 法阵布置完成,落筝让洛如雪早些休息,然后便激活了法阵,离开了客栈。 一番穿行,落筝再次回到了镇中心钟楼旁,看四下无人,这才走到那紫剑阁别馆前,翻墙而入。 ...... 天光渐亮,落筝还没有回来。 洛如雪靠坐在窗前等了一夜,越发的焦急,但是有落筝的法阵在,她完全无法离开房间。 直到天光大亮,一道熟悉的身影才出现在洛如雪的视野中。 洛如雪看着那道身影,双目圆睁,周身颤抖,两只手颤抖着,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阳光下,白墙边,一个血人斜靠着墙,艰难的挪动着脚步,在墙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 “落姐姐!!!” 洛如雪颤抖良久,这才惊呼出声。 白墙边,血人一般的落筝似乎听到了洛如雪的声音,缓缓地抬起头,向上看来,艰难的露出一抹微笑。 洛如雪哭喊着捶打着法阵,想要出去,想要赶到落筝身边。 但那法阵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远处一阵尘烟飞起,密集的马蹄声传来,一队背着长剑、身穿紫色长衫的人,急催坐下马匹,向客栈的方向而来。 仅仅一眼,洛如雪便意识到,这队人很可能是为了落筝而来的。 “姐姐!落姐姐!马队!快跑!” 洛如雪捶打着法阵,放声喊着,希望外面的落筝能听见。 落筝再次缓缓地抬起了头,似乎是想要微笑。 但突然扬起的尘烟遮住了洛如雪的实现,那队紫衫人拉住缰绳,将浑身浴血的落筝围在了当中。 ...... 第十五章 巨蛇再现 客栈楼上,洛如雪焦急的拍打着法阵。 窗外烟尘四起,挡住了视线,看不清墙边的落筝如何了。 忽然间,法阵闪烁一阵,随即消失了。 洛如雪一愣,心中大惊,这法阵是落筝设置的,现在忽然消失,难道她出了什么事?! “落筝!” 洛如雪激动的喊着,窗外烟尘仍在,还是看不清情况,连忙转身向外跑去。 刚到房间门口,房门突然开了,两名背着长剑的紫衫人走了进来。 洛如雪有些紧张,强自镇定,双手掐诀就要施展落筝教她的术法。 还不等法诀掐成,一柄飞剑自窗户飞入,冲向洛如雪。 洛如雪似乎没有察觉,还在紧张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飞剑临近并没有刺,而是调转剑身,用剑柄敲在了洛如雪的脖颈处,将她敲晕了过去。 “留下一个把这里收拾干净,不要遗漏东西,动作要快。” 飞剑中传出一女子的声音。 那两名紫衫人点头领命,一人弯身将洛如雪扛在肩上,纵身跃出了窗户,另一人留下仔细收拾这客栈房间。 ...... 不知昏迷了多久,洛如雪幽幽转醒,后颈的疼痛令她难以思考。 “小姐,你醒啦。” 落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洛如雪一愣,顾不上后颈的疼痛,连忙起身,就见落筝就坐在不远处,面色有些苍白,看不出受了什么伤。 “落姐姐!” 洛如雪摇晃着身子,想要下窗,去看看落筝怎么样了。 “小姐不要着急。” 落筝劝阻着,缓慢地站起身,慢悠悠的走到洛如雪身边,看上去十分虚弱。 洛如雪看着如此虚弱地落筝,更是着急,拉住她的手,关切地问道:“落姐姐,你不要紧吧。” 落筝轻轻笑着,摇了摇头。 洛如雪还想再问,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她这才想起来看看周围。 一件布置十分讲究的房间,窗外可以看到一片荷塘。 “进来吧。” 落筝也不问是谁,直接说道。 房门推开,一个身穿黑色长衫的白髯老叟推门而入,向着落筝施礼。 “见过落长老。” “嗯,墨先生,辛苦你了。” “落长老哪里的话,您对老朽有救命之恩,穷尽一生也难以报答。” 洛如雪听着两人的对话,眼中尽是迷茫。 落筝轻轻笑着,向洛如雪介绍道:“小姐,这位是紫剑阁的墨霖先生,是这游珠别馆的驻馆馆主。” “这位是我家小姐,姓洛,没有草字头的洛。” 墨霖微微一愣,而后躬身施礼道:“紫剑阁墨霖,见过洛小姐。” 他不久前听说这位戒律长老成了四公主的客卿,随后又听说这位戒律长老离开了皇城,随行的还有一位少女,并不知道什么身份。 今日一见落筝介绍说是自家的小姐,墨霖便有猜测,想必就是四公主了,但是落筝没有明说,想必是想要隐藏身份,那他也不好大礼参拜,便只是恭敬地躬身施礼。 “墨先生客气了,小女子给您施礼了。” 洛如雪说着,便要翻身下床,墨霖连忙摆手说不用了,落筝也笑着劝阻着,她只得坐在床上,向墨霖欠了欠身,拱手施礼。 虽为明说洛如雪身份,但是墨霖有所猜测,便也不敢实受这礼,连说着好好,又回了一礼。 “行了墨先生,坐吧。” 落筝示意墨霖坐下,墨霖点头,做到了桌边。 “落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洛如雪好奇地问着。 那日听说了当地镇衙门、神麟府以及紫剑阁别馆的情况后,落筝看似并不太在意,但是心里却始终放不下。 等到安顿好洛如雪后,落筝便前往查看。 落筝确认无人后,便翻墙进入了紫剑阁别馆。 刚一落地便激活了一座困敌法阵。 落筝站起身,看了看那法阵,不过冷哼一声,完全没有在意,就当它不存在一样,继续向里走去。 整座院子查看一阵,又有数道法阵激活,但是都没有什么攻击性。 落筝也没有尝试突破,只是继续向里走去,一直走到后花园,一共激发了九道法阵。 在后花园中,落筝见到了已经激活的第十座法阵,一座布置精细的封禁法阵,法阵之中盘坐着一位黑衫白髯的老者。 落筝走到法阵前,仔细看着法阵中的人,那人她竟然认识。 “你是...墨先生?!” 落筝轻唤一声,其中的墨霖并没有反应。 “完全隔绝吗?” 落筝绕着法阵走了一圈,大概明白了这法阵的原理。 “呵呵呵,原来如此,挺有意思的组合法阵呀。” “我倒要看看这组合法阵有多厉害。” 落筝手掐剑诀,紫色小剑飞舞而去,直接击碎了面前的法阵。 法阵破碎,其内的墨霖缓缓睁开眼,看上去有些虚弱,茫然的看了看周围,最后目光落在了落筝身上。 “好久不见了,墨先生。” 墨霖缓缓起身,茫然的看着落筝,分辨了一阵,然后双眼圆睁,震惊地看着落筝。 “你...你是秋长老的徒弟?!” 墨霖认出了落筝,多年前两人曾见过。 “呵呵,墨先生,许久不见了,晚辈给您施礼了。” 落筝向着墨霖躬身施礼。 墨霖连忙扶住落筝,刚要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就见一点紫光漂浮在落筝身旁。 当看清那紫光便是虹鬼后,墨霖大惊失色,连忙单膝跪倒。 “原来是戒律长老,小老儿不知秋长老已将戒律之位给了您,之前多有失礼,还望恕罪。” 紫剑阁向来只认剑不认人,拿着相应位阶的信物,便是此人身在此位。 虹鬼代表戒律,掌握虹鬼,便是掌门之下第一人,戒律长老。 落筝伸手将墨霖扶起。 “墨先生不必如此,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出去后,咱们再慢慢聊。” 法阵一破,刚刚被落筝激活的九座法阵便闪烁了起来,有缕缕青烟自地面冒出,汇聚成数具人形烟兵,手执各异兵刃,向着两人缓缓走来。 “长老小心,这是神麟府的青烟阵。” “老朽被困住多时,暂时还无法战斗,若是情况不妙,长老先行离去便是,这法阵不会杀死老朽。” 落筝点了点头,站到墨霖身前。 烟兵缓缓靠近,无声地咆哮一阵,而后变得异常灵活,一下便扑到了落筝面前。 落筝操控紫色小剑一下便击散了扑来的烟兵。 不成想烟兵破碎后,竟溅出一片血红的溶液,落筝来不及躲闪,直接被溅了一身。 落筝皱眉,甩了甩身上的液体,刚要抱怨,忽然脸色一变,仔细看着身上的红色液体。 “哼,神麟府好手段,竟然是强行吸收体内灵力,然后挥散出去的血腐溶剂...” “拖延时间长了,我的灵力就要被这溶剂散光了...” “看来要速战速决了...” 落筝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伸手握住紫色小剑,虹鬼现出本体,紫光大作,巨蛇之影再现... ...... 第十六章 神武派 “原来落姐姐身上的血红是血腐溶剂啊。” 听了落筝的解释,洛如雪恍然大悟,原来初见落筝浑身浴血,并非是受伤了,而是淋满了血腐溶剂,扶墙难行是因为血腐溶剂几乎散尽了落筝的灵力,这才如此虚弱。 洛如雪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虽然想速战速决,但是那十层的青烟阵实在是太难对付了,烟兵实力不弱,数量庞大,再加上那血腐溶剂,我耗了一晚上才破阵而出。” “怕小姐你独自在客栈担心,我便让墨先生独自返回了紫剑阁,然后直接返回了客栈。” 落筝还算详尽的解释着,洛如雪这才明白。 想来之后的紫剑阁众人,便是墨霖回到紫剑阁后排出来接应落筝的。 “墨先生为何会被神麟府困在那里啊?” 知道落筝没事,不过是灵力消耗过大有些虚弱,洛如雪这才放下心,开始询问墨霖。 墨霖似有些犹豫,下意识的看了看落筝。 落筝微微点了点头,墨霖这才叹了口气,说道:“老朽...不过是牺牲品而已...” “老朽来此地驻馆已经多年,来时便知此地的神麟府总长嚣张跋扈,凭权敛钱。” “衙门官员惧怕神麟府势力不敢出头。” “老朽到后,干预过几次神麟府作恶,彼此间便是不睦。” “两年前,有一姑娘孤身一人来到镇中,言说是要去北方寻人,路上受了风寒,病痛难忍,在此地休息些日子再出发。” “这本是很寻常的一件事,哪料到神麟府总长出巡,正好遇到了那位姑娘,见其容貌较好,便想纳为小妾。” “面对神麟府的威逼利诱,那位姑娘始终不为所动,严词拒绝。” “神麟府恼羞成怒,竟然趁着夜黑风高,想要抢人。” “正赶上老朽带人巡夜,便将那姑娘救下,带回了府中,并派人前去劝说协调。” “谁知那神麟府总长这次是鬼迷了心窍。” “将前往劝说的弟子打成重伤,拘禁府中。” “更是亲自带领神麟卫,围住紫剑阁别馆,誓要将人抢走。” “地方官员出来劝阻也被打伤,关在神麟府中。” “之后更是带人直接进攻紫剑阁。” “老朽见那狂徒已然无可救药,再无劝说的可能,便带领弟子进行反击。” “这一战直到天明,双方死伤无数,那位总长被我重伤,抛下残兵,带着亲信远遁而去。” “之后老朽便派出弟子护送那位姑娘离开,不成想竟被那贼人设伏杀死。” “得知消息后,老朽气急,亲自前往追杀。” “那贼人知道斗不过老朽,逃到临县神麟府中,并传音皇城神麟府总府与寻剑山紫剑阁总门,言说老朽已为反叛,请求派人镇压。” “很快皇城神麟府总府便派人将老朽抓获,想要以反叛之名处于老朽极刑。” “但是镇中之事已然传开,神麟府难以遮掩,再加上紫剑阁的干预,只得放了老朽,并将那贼人流放。” “但是神麟府并不愿认栽,暗中与紫剑阁谈判,最终商定将老朽囚禁在别馆之中。” “紫剑阁虽有反对之声,但是难以影响代理掌门,只能按照谈定的行事。” “自那之后,老朽便被囚禁在法阵中,散尽灵力,生不如死。” “幸好昨夜落长老出手相助,这才救了老朽一命,” 说罢,墨霖站起身形,向着落筝又施一大礼。 落筝连忙上前,将墨霖扶起。 三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墨霖见已经聊了多时,天色也已渐晚,便起身告辞,让两人休息一下,待晚宴安排妥当,再来请二人。 见墨霖离去,洛如雪面色一下难看起来,低声问道:“落姐姐,这位墨先生...可信吗?” 落筝沉默一阵,似乎是在思考,最终点了点头。 “听着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但我师傅十分信任他的人品,多年前我也曾见过他,对于他的人品很是佩服。” 洛如雪也符合的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疑惑。 “就算事实如此,神麟府也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吧,为了一个小人,如此对待紫剑阁的人...” “小姐有虽不知,神麟府此事做的如此强硬,恐怕是因为这墨先生,是神皇派的。” “神皇派?” “嗯,小姐应该知道,现在的圣武人皇,是第二任人皇。” “第一任人皇被称为神武人皇。” “那时天下并没有神麟府,各种门派学院林立,很是繁荣。” “圣武人皇即位后,成立神麟府,整合了天下的门派学院。” “虽说还是各自为政,但是都要听神麟府调遣,修行界的自由繁盛早已名存实亡。” “之后神麟府越发跋扈,本就对整合不满的众人再难忍受,纷纷呼吁取消神麟府,回归神武人皇时期的样子。” “这类人便被称作神武派。” “神麟府对于他们十分警惕,一直想除之而后快,但是始终没有什么办法。” “这次会做的这边强硬,恐怕便与此有关。” “这墨先生...便是紫剑阁中的神武派,虽然不是长老,但是地位不低,实力强劲,话语权极重。” 落筝低声说着,并没有隐瞒墨霖对神麟府的不满。 神武派的身份虽然很敏感,但已然不是什么秘密了。 再有洛如雪与神麟府不睦已久,此次刺杀又极有可能与神麟府有关。 与她说明墨霖的身份,反而对他有帮助。 “若是如此,那便没有什么奇怪的了,如此消除异己,是神麟府惯用的手段了。” 洛如雪十分了解神麟府,他们消除异己的事她也见过多次,若墨霖真是神武派的,那遭此对待,也不稀奇了。 “对了落姐姐,我们还在镇中吗?” “若是如此,恐怕神麟府很快便会来找麻烦吧。” “还是让墨先生快快带人离开吧。” 落筝伸手摸了摸洛如雪的头,笑着说道:“小姐不用担心,神麟府不敢来找麻烦的。” “不敢?怎么会?” 洛如雪不太相信落筝的话,她对神麟府实在太了解了。 “呵呵,就算是神麟府,也不敢明着对紫剑阁的戒律长老出手的。” 落筝简单的说着,洛如雪似有所悟,似懂非懂,附和的点了点头。 “那就不要紧了...” “哎...” “神麟府呀...确实...有些过时了...” 洛如雪低低的呢喃着,对于神麟府的不满显露无疑。 落筝看在眼中,保持着沉默,并没有附和。 ...... 第十七章 总门来信 入夜,墨霖亲自前来请两人去用晚宴。 酒席宴间,一名年轻的女弟子送来一只木匣,交给了墨霖,并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而后站在一旁,似乎是要等待指示。 墨霖微微点头,向落筝与洛如雪道了声抱歉,然后打开木匣从中取出一封信。 洛如雪看着那女子有些眼熟,思索了一阵才想起,正是白日里带队去寻她们的女子。 墨霖看着那信,面上显出凝重之色,看来是很严重的事情。 落筝没太在意,依旧吃喝着。 洛如雪却是十分好奇,带墨霖将信合上,马上开口问道:“墨先生,是出什么事了吗?” 墨霖看向落筝,欲言又止,似乎很难开口。 落筝放下酒杯,看了眼墨霖。 “小姐,想必是总门来的信,新年已过,按时间算,再过不久西林郡的仙墓就要开了,这时来信,应该是让我去帮他们探仙墓吧。” 墨霖露出一抹苦笑,点了点头。 “呵呵,总门那些家伙,又想坐享其成了。” 洛如雪听的越发茫然,完全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 墨霖无奈的笑着,解释道:“洛小姐,这仙墓是一处封印在异界的上古战场遗迹。” “平时无法进入,也无法寻到。” “只有每年新年后的两个月内,会在西林郡附近显现三到五天,这期间可以进入探索寻宝。” “这信...正是从总门来的。” “仙墓开启在即,希望落长老能带队前往仙墓寻找机缘。” 洛如雪微微点头,虽然墨霖只是简单的解释,但她已经明白什么是仙墓了。 “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没空帮他们寻找机缘,让他们另寻别人吧。” 落筝直接拒绝了,她对那所谓的仙墓没有任何兴趣, 墨霖点了点头,就要吩咐一帮的女子代为回绝。 “那仙墓里都有什么啊?为什么非要让落姐姐带队去啊?” 洛如雪好奇地问着,比起落筝的无趣,墨霖的无奈,洛如雪对于仙墓倒是好奇满满。 “里面是一处上古战场,遗落有很多法器和草药,都十分珍贵,据说还有上古的传承,但是并没听说过有谁真的发现过。” “至于让落长老带队的事嘛...” “哎,说来惭愧,这不过是总门那些家伙作弊而已。” 洛如雪听着,越发的好奇。 “作弊?什么作弊?” “哎,那处遗迹,是有境界上限的。” “但是因为落长老的功法与我等不同,并不受到境界上限的限制。” 洛如雪吃惊不小。 “这么说,只要落姐姐去,便是其中最强的喽!” “嗯,是的。” “这样总门便会获得最多的好处。” 墨霖解释着,面上有些不好意思,这遗迹本是给那些境界不高的后辈历练、寻找机缘的去处。 紫剑阁总门竟想依靠落筝的特殊之处,进去搜刮宝物,这实在有些丢人。 洛如雪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然后突然问道:“落姐姐的功法不是你们紫剑阁的吗?” “额...当然是紫剑阁的。” 墨霖不明白洛如雪为何突然问到这个,但也没有隐瞒。 “那让你们的子弟也修习这种功法不就好了,以后就都不会被限制了。” “额...这个...” 墨霖听的一时无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呵呵,小姐,你有所不知。” 见墨霖无法答复了,落筝这才开口。 “紫剑阁是由两位老祖创立,创立后一位为掌门,传道授业解惑。” “一位为戒律长老,监管子弟,止恶扬善。” “两位老祖并非同门,功法各异。” “掌门教导子弟,传承众多。” “戒律长老本就性格懒散,又不负责教导子弟,并没有什么传人,直到后来才收了一名弟子,传其功法,并将戒律长老之位一柄传给了那弟子。” “自那之后,似乎就有了不成文的规定,戒律长老一脉,只传一人,出师之日,便是接掌长老位之时。” “这虹鬼,便是那位老祖的佩剑,代代相传,佩剑者便是戒律长老。” “现在宗门内,出我与师傅外,再无人会这功法,总门那些家伙就算想教,也无能为力。” 洛如雪认真听着,符合的点着头。 “原来是这样啊,紫剑阁果然不一般啊。” “呵呵,我师在位时,总门那些家伙就想让她老人家进去帮助寻宝,被严厉训斥过,现在换成我了,这些家伙又来了,真是不死心啊。” 落筝调侃着,眼带讥讽,对于紫剑阁总门的印象非常不好。 “哎,谁说不是呢,那些家伙总想取巧,真是给宗门丢人。” “不过我看信中所说,这次的情况似乎有些特殊。” 墨霖叹气说着。 听到情况特殊,洛如雪又来了精神,连忙问道:“特殊?怎么回事?” “嗯,信中只是说了个大概,并没有细说,似乎是神麟府改了规则,总门的进入名额被抢了不少,而且不知从哪来了个带白狐面具的少年,实力异常强大,堪比大能,但是却可以进入。” 墨霖无奈的说着,洛如雪小嘴微张,瞪着眼睛中满是震惊,一旁的落筝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眼神越发凝重。 “墨先生,你刚刚说,有个带白狐面具的少年?” 落筝开口问道。 “正是。” “嗯...墨先生,可否让我看看总门的信?” 墨霖没想到落筝会要求看信,据他了解,这位戒律长老对于宗门之事并没多大兴趣,而且对于总门的那些家伙似乎很是不喜,现在却想看看总门的信,实在有些奇怪。 连忙伸手从一旁的女弟子手中拿过木匣,将信拿出,递到落筝面前。 落筝道了声谢,接过信仔细看着。 “小姐,我们去西林郡看看如何?” 落筝看完信,将信递还给墨霖,转头向洛如雪问道。 洛如雪本就十分好奇,现在听落筝说要去看看,连忙点头。 “落长老...您真要帮总门去寻机缘?” 墨霖有些疑惑的问着。 “机缘的事嘛,等我到西林郡看看再说。” “帮我回信那帮家伙,就说我要去西林郡了,他们信中说的事等到了西林郡再谈。” “若是他们不愿露面,那到时所有事都由我自行决定了,事后不要说我专权跋扈。” ...... 第十八章 尴尬的早餐 墨霖认真听着落筝的吩咐,让一旁侍候的女弟子取来笔墨纸砚,亲自执笔写了回信。 请落筝过目后,命那女弟子速速将回信送出,绝不能耽误。 女弟子领命而去,墨霖心中尚有疑惑,但是并没有继续发问。 “这姑娘不错啊,多大了?是墨先生的亲传弟子?” 待女弟子离去,落筝才开口问道,之前客栈见过一次,洛如雪醒来前也有过接触,刚刚送信是第三次见面。 落筝对她的印象颇为不错,觉得这弟子日后必成大事。 “呵呵,承蒙落长老夸奖了。” “这孩子并非我的弟子,而是我的养女,我给她起名叫墨蝴,今年十四岁了。” “捡到她时还在襁褓之中。” “这些年一直跟在我身边,并未给她寻个师傅,只是我偶尔教她一些而已。” 墨霖柔和地说着,眼中显出慈爱的神情。 “原来是个孤儿啊......” 落筝低声附和一句,便不再问了。 酒宴用罢,落筝与洛如雪回屋休息,还如在客栈时一般,洛如雪在里屋,落筝在外屋。 墨霖独自留在客厅,等着墨蝴送信回来。 ...... 天光大亮,落筝伺候洛如雪起床,墨蝴来请二人到客厅用早饭。 见到墨蝴,两人和善的打着招呼,墨蝴微微一愣,她很清楚二人的身份,没想到会和她这种不起眼的存在打招呼,小脸立时泛红,低头沉默半天,才磕磕巴巴的回应了二人。 落筝微微一笑,没再多说什么,怕太热情吓到这孩子。 洛如雪倒是全不在意,也没有公主的架子,热情地拉住墨蝴的手,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来到客厅,墨霖见到如此热情对待墨蝴的公主,受宠若惊,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一番寒暄,墨霖请二人落座,洛如雪拉着墨蝴让她做到自己身边一起吃。 墨蝴连连摆手,不敢落座,还是落筝开口说没什么事,墨蝴这才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吃着早饭,与之前的干练完全不同。 落筝自顾自地笑了笑,她很中意墨蝴,有种说不上来的亲切之感,想来墨蝴这孩子自幼呆在紫剑阁,跟随在墨霖身边,应该是没怎么出去历练过,人情世故与性情方面还需要多加磨练。 席间,墨霖告诉落筝,今天凌晨墨蝴回来的,总门那边言说已经知道了,除此之外在没说别的,也没有再回信。 落筝听了点了点头,问道:“墨先生,此次西林郡之行,你与我们同去吗?” 墨霖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道:“哎,恐怕不行了,老朽被困多年,现在回归还有些事物需要处理,一时半会都无法离开这里了。” “这样啊,那让墨蝴跟我们去如何?” 墨霖听的心中大喜,若真能跟在落筝与洛如雪身边,历练不说,光是与二人的关系变得亲近,就是收获。 但面上却显出为难,皱眉说道:“墨蝴啊...这孩子没怎么出去历练过,人情世故上也比较差劲,不会给二位填麻烦吧。” 落筝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呵呵,墨先生多虑了,我也看出墨蝴历练不多,这才提议带她同行,谈不上麻烦,我会尽职对待的。” 墨霖面露欢心,连忙起身,向落筝与洛如雪施礼。 “那小女就拜托二位了。” 墨蝴也站起身形,向着二人躬身施礼。 早饭用罢,三人各自回屋收拾东西即刻启程。 墨霖带领众弟子将三人送至镇外,直到看不见了,这才返回。 信上言说距离仙墓开启还有五到七日,由于时间紧迫,三人日夜兼程,落筝与墨蝴都是修行者,日夜赶路并不算什么,只是洛如雪比较难过,虽也有修行,但是只是会一些简单的术法,并没有系统的学过,体内灵力也十分匮乏,完全无法和两人相比。 两人只好轮流背着洛如雪前行。 出发后第三日清晨,三人赶到了西林郡。 落筝轻轻晃了晃身子,背上的洛如雪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气,迷迷糊糊的站到地上,眯着眼看了看周围。 “这就到了?真快啊....” 洛如雪很是感叹。 “这三天太过匆忙,委屈小姐了。” 落筝说着,微微欠身,算是赔罪施礼,一旁的墨蝴也连忙向洛如雪躬身施礼,一脸的认真。 “没事啦落姐姐,墨蝴也不用施礼的,出门在外,赶路奔波很正常的不是嘛。” 落筝笑着点了点头。 “行啦,找个地方先吃早饭吧,吃完早饭去客栈休息下,明天再去紫剑阁别馆。” 三人本可以直接去紫剑阁别馆,在那里吃饭休息,但是落筝并不像这么早过去,不想太早与总门的人碰面。 洛如雪点了点头,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环顾四周,开始寻找喜欢的早点店。 墨蝴虽有些异议,但出门前其养父墨霖嘱咐过她,一切都听落筝的安排,不用有什么异议,她也就不再多想,帮着洛如雪一起找起了早餐店。 三人最终选定了郡城门口的一家小店,早餐刚刚端上来,三人正准备开吃,就听身后有人高声说道:“哈哈,好巧啊,落丫头,好久不见了。” 听到声音洛如雪就是一愣,就见一旁的落筝双眉紧皱,一脸的厌恶,另一边的墨蝴则是一脸尴尬,假装低头吃饭,小脸都快进到碗里了。 “呦,不光有落丫头,墨丫头竟然也跟着来了,真是罕见啊,那老古董竟然放心你自己出来了。” “也是,跟着落丫头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声音越来越近,但完全没人理他,但是听上去那人丝毫没有尴尬。 见落筝和墨蝴都没有反应,洛如雪好奇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就见从角落里走过来一名英俊男子,二十七八的样子,身穿紫色长衫,上绣金虎,高挽着袖子,腰间挂着不知什么材质的长鞭,挥舞着手臂,满面春风地看着她们。 “呦呦,还有个不认识的漂亮丫头啊,哈哈,幸会幸会。” 男子说着,已经走到了落筝身后,一边向洛如雪打着招呼,一边很自然的将手臂搭在了落筝的肩上。 “我叫仇南,是紫剑阁戒律堂的堂主。” “嘿,馄饨和肉包子啊,不错啊,这的丸子汤也不错,给你来碗尝尝?” “掌柜的,这桌再来三碗丸子汤。” 洛如雪呆呆地看着,这个叫仇南的男子始终是自言自语的状态,虽然刚刚与她打招呼,但还不等她回应,就将注意力转移到她们的早餐上去了,现在又自做主张的给她们加了丸子汤。 这是个...白痴吗... 洛如雪呆呆的想着,一旁的墨蝴低着头,满面通红,似乎是在努力无事着这个叫仇南的男子。 “来来来,趁热尝尝,很好吃的。” “来来,再加把香菜,还有这古月面,相当好吃了。” 掌柜的将丸子汤端到近前,仇南便抢先接了过来,亲自放在了三人面前,然后端起放香菜的碗给每个碗里加上香菜,又拿起古月面的瓶子,准备往碗里加。 洛如雪完全惊了,张着小嘴,瞪着眼睛,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墨蝴依然把脸埋进了碗里,再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一双小手紧抓碗边,微微颤抖。 至于被他搭着肩膀的落筝,已然面色铁青,缀在耳边的紫色小剑颤抖着,似乎下一刻就要冲起,将这仇南斩杀。 “来来来,都放好了,尝尝尝尝,绝对好吃,保证你们吃完一碗还想再来一碗!” “哎,掌柜的,给这桌再加三碗丸子汤,肉包子再来三屉吧,光喝丸子汤恐怕吃不饱。” 仇南热情的张罗着,整个小店的气氛都变得异常尴尬。 落筝已然忍耐到了极点,银牙紧咬,从牙缝中挤出声音说道: “仇...南...你...活...腻...了...不...成...” ...... 第十九章 公正的仇南 早饭用罢,落筝黑着脸当先走出小饭馆,后面跟着无比尴尬的墨蝴与依旧茫然的洛如雪,最后走着的是鼻青脸肿的仇南。 “蝴蝴,这个仇南是怎么回事啊?” 洛如雪把声音压得很低,小心翼翼地问着,生怕走在前面的落筝听到。 “仇南是总门戒律堂的新晋堂主,据说没当堂主前因为得罪了戒律长老的徒弟,被那徒弟打成重伤过。” “戒律长老的徒弟,那想来就是落筝了,能把她极度到出手伤人,还是重伤的程度,有些难以想象啊。” 洛如雪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在心中嘀咕着。 行至一个十字路口,当前的落筝还要向前,最后的仇南小心的喊道:“那个...落长老...右转便是别馆。” 落筝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一脸厌恶的瞪着仇南,冷哼一声,转向右边,往别馆走去。 洛如雪诧异地看着,心里越发嘀咕,落筝这计划变得也太快了,这个仇南到底是什么人啊。 紫剑阁别馆门口站着几个年轻子弟,仙墓的开启是大陆西部的一个盛事了,很多修行门派都会派人前来参加,各门派的代表到达西林郡后便要到神麟府报道,随后必要来紫剑阁别馆拜会。 落筝走到门前,那几名弟子早就看到了落筝,但没有上前迎接。 他们并不认得虹鬼,见她带着紫色的剑形耳坠,没有穿紫衫,便以为是云游弟子,又因为落筝功法特殊,虽然实力强劲,但并没有什么天然的威压,便以为是一名实力一般的新晋弟子,并没有怎么重视,反而摆出一副总门前辈的样子,垂目看着落筝,数说道:“哼,云游弟子就是不懂规矩,眼看仙墓开启,各位师长都很繁忙,还这时候来添乱。” “这大门是给你走的吗?去去去,往那边走有个小门,想进去走那边,进到里面给我仔细些、小心些。” “这是紫剑阁别馆,和你常待的荒郊野外可不一样,这是有分寸、有法度的地方,听懂没有,野丫头。” 落筝被说的青筋直蹦,本就因为仇南的出现心情极差,现在更是怒极,也不理会门前的弟子,转身瞪着走来的仇南就准备教训一番,身为戒律堂的堂主,就管理出这种弟子? 身后的三人都听见了那番数说,洛如雪与墨蝴都有些恼怒,准备上前替落筝教训那几人。 被落筝瞪着的仇南伸手拦住了二人,笑嘻嘻的走上前去,冲着落筝道了声抱歉,便来到了那几名弟子面前。 戒律堂堂主他们都是认识的,见到仇南与那女子道歉,几人便有些心虚,知道可能闯祸了,恐怕要被责骂训斥,甚至要受门规处罚,挨上几板子了。 “见过仇堂主,弟子等不知这位师妹是与堂主同行,言语多有冒犯,还望堂主恕罪。” 几名弟子单膝跪地,向仇南请罪。 仇南笑嘻嘻的看着几人,说道:“呵呵,你们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这....” 几人一时语塞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上来。 仇南笑着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哎,也不知道总门铸剑堂的那些老家伙在想什么,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铸剑堂并非锻器,而是负责日常培养教育弟子,大多都是些老人,还是普通弟子时,仇南便对他们十分不满。 “哎,算了,有什么事,我去和你们的师长说吧。” 仇南笑嘻嘻地说着,摆了摆手,几名弟子以为仇南不准备惩罚他们了,刚想道谢,就见面前一道剑光闪过,有股热流从颈部流出。 几名弟子满面惊恐,再想求饶呼救已然没机会了。 那道剑光割断了几人的喉咙,几人倒在地上,挣扎一阵就此死去了。 “哼,给你们留个全尸,就算我仁至义尽了。” 依旧是那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依旧是那无奈的语气,仇南看着面前的几具尸体,与刚刚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洛如雪与墨蝴看着如此的仇南,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他的行动实在出人意料,与早饭时的话痨,完全判若两人。 落筝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仇南,双眉紧锁,无奈地摇了摇头。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我紫剑阁门口行凶!” 一声厉喝从院中传出,几人转头看去,就见在众人的簇拥下,一位身穿紫袍的矮胖老者怒气冲冲地向门口走来。 当见到仇南时那老者便是一愣,眼露怨恨。 他清楚自己不是仇南的对手,在总门的权利也完全不如仇南,今日弟子被杀的事若是落在仇南身上,拿这几人就算是白死了。 焦急中,老者双眉紧皱,四下看着,最终将目光落在了落筝三人身上。 落筝与洛如雪他不认得,墨蝴他倒是熟悉的很,眼光立时变得凶狠起来。 “哼,我当是谁,敢在我自建个门口撒野,原来是你这妖女,想来这两个妖女便是你的同党了,老夫今天定要了你们三人的命,以祭奠这几位枉死的弟子!” 听着老者的话,墨蝴便是一愣,刚想开口解释,但那老者却完全不给她机会,强大的灵力威压突然袭来,想要将她和落筝、洛如雪压制住。 洛如雪有些没搞清状况,还愣在原地,落筝则冷哼一声,没有任何开口解释的意思,而站在一边的仇南,也如落筝一样,没有一点开口解释的意思,不同的是,面上表情异常精彩。 强压袭来,墨蝴知道自己完全不是对手,但她记得临行时落筝便说过,洛如雪的安全就靠她了,第一时间冲到了洛如雪的前面,想要帮她抵挡。 旁边的落筝冷眼旁观,将墨蝴的动作看在眼里,露出一抹浅笑,很是欣慰,待强压临近,这才一旦袍袖,将那强压直接打散了。 矮胖老者心中大惊,本以为是几个软柿子,没想到会如此强力,仅仅掸掸衣袖就化解了他的灵力威压。 老者侧目,看了眼仇南,仇南依旧保持沉默,面上露出无辜的表情,似乎在说和他无关。 墨蝴见灵力威压溃散,便想要开口解释,但却被落筝拦住了。 落筝双手背后,垂目看着那矮胖老者。 矮胖老者面上微红,有些骑虎难下。 本想迅速拿下这三个女子,但却被为首的白衣女子轻易化去了灵力威压,想来实力绝对不比他弱,若是再战,他没有什么胜算。 想要就此作罢,却没人愿意给他的台阶,仇南也好,那个白衣女子也罢,都保持沉默,直勾勾地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行动。 “该死的...” 矮胖老者心中暗骂,面上依旧保持着愤怒的神情。 “哼,好一个妖女,有两下子啊,难怪敢在我紫剑阁门前撒野。” “可惜你今天踢到铁板了,有我和仇堂主在此,你今天必死无疑!” 矮胖老者厉声说着,故意重重的点了仇南的名字,将他硬生生拉了进来。 仇南心中暗骂老贼,知道现在他再不开口就不合适了,于是清咳一声,想要开口解释。 但落筝却没给他机会,抢先说道:“呵呵呵,堂堂紫剑阁,只会以多打少,以强凌弱了吗?” “如此叫嚣,却不敢自己出头,可真给紫剑阁张脸啊。” 仇南听着心中苦笑,面上却是严肃起来,冷哼一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正色道:“哼,姑娘多虑了,我紫剑阁向来公正,怎会行以多打少这种卑劣的事。” ...... 第二十章 酒宴之后 紫剑阁别馆门前,仇南覆手而立,面容严肃,颇显威严。 一旁的矮胖老者面色惨白,再不用多想,这三名女子定与仇南认识,身份实力也必然不低,此次是被算计了,今天的人是丢定了。 矮胖老者正左右为难,完全无计可施时,就听身后有人高喊:“叔叔莫要动手!这位可是戒律长老!” 仇南听到喊声,眉头一皱,心中不悦,本以为今天可以好好收拾一下这矮胖老者,没想到竟有人认得落筝,道破了她的身份,他这一计就算破了。 落筝挑了挑眉,目光越过老者,看向院内,就见一人匆匆跑到她面前,直接单膝跪地,低头说道:“弟子雷欲明,给戒律长老请安,本家叔叔之前多有冒犯,还望长老开恩,不要怪罪。” 矮胖老者听到喊声就愣了,直到雷欲明跪倒求情,他才反映过来,一下双膝着地,跪伏在落筝面前,颤抖地说道:“小的总门铸剑堂长老雷伯烟,给戒律长老请安,先前多有冒犯,还望长老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 落筝垂目看着二人,心中有些惊异,她很了解仇南,他是为了权力,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这雷伯烟是雷家本家的人,按找仇南的性格应该是讨好拉拢以巩固与雷家本家的关系才对。 现在却如此设计于他,看来总门中各势力的情况发生变化了。 “呵呵,欲明兄也在啊,真没想到,欲明兄竟然认识落长老。” 仇南笑嘻嘻的与雷欲明打着招呼。 就见半跪在地的雷欲明脸上明显露出了为难,偷偷看了落筝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回头,向着仇南点了点头。 看到雷欲明的回应,仇南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向着落筝问道:“落长老你看此事如何处理啊?” 落筝心中冷笑,这个仇南做了一番丑戏,还想把最后的麻烦丢给她处理。 “仇长老,你身为戒律堂堂主,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吗?” 见落筝不愿给自己挡雷,仇南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说道:“呵呵,既然如此...那便有我发落了。” “这几名弟子嚣张跋扈,仗势欺人死有余辜。” “至于这位雷长老嘛...不辨是非,妄加罪名于人,对戒律长老出言不逊,暗算同门,挑拨离间,引发私斗...当斩。” 仇南说完再看雷伯烟,已然气的满面通红,就要发作。 听着各种罪名,雷伯烟就气的不行了,到最后定了个斩,雷伯烟那还忍耐得住,灵力暴涨,就要纵身与仇南拼命。 一旁的雷欲明连忙按住雷伯烟,在他耳边低声劝说道:“叔叔莫要着急,这仇南绝不会占了您的,冷静。” 见雷欲明拦住了雷伯烟,仇南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估计拉着长音,慢慢悠悠地说道:“不...过...嘛...” “看在你雷家一直追随紫剑阁的面子上,就留你一命。” “但是死罪以免,活罪难逃,剥夺你此次仙墓领队的身份和一切权力,返回总门后,再禁足三年,在思过塔中好好反省。” “就这样吧。” “落长老,里面请吧。” “欲明兄,吩咐人准备酒宴,随我一同为落长老接风。” “来人啊,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带雷伯烟长老回房休息。” 仇南快速说着,完全不给别人反驳的机会。 雷伯烟跪在那一时间面色三变,听到死时愤怒无比,被雷欲明拦住,后听到给雷家面子,怒气骤减,心中还有些得意,但没想到这仇南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剥夺了他的领队身份和权力,还要禁足三年,心中又是气闷。 这哪里是给雷家面子,分明是在警告雷家。 雷欲明有些无奈地苦笑着,在雷伯烟耳边低语着什么,然后意味深长的拍了拍雷伯烟的肩膀,见雷伯烟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这才站起身来,向着仇南与落筝行了礼,转身进到别馆里面,去吩咐人准备酒宴。 落筝听着,嘴角微翘,冷冷地笑了笑,对于仇南的目的她以猜出大半了,总门中的争权夺利愈演愈烈,仇南如此不过是打压异己,虽有些过,但她懒得去管,总门的存在,她与师傅的想法一样,都是不赞同。 “小姐,墨蝴,我们进去吧。” 落筝回头,叫着一旁的洛如雪与墨蝴。 墨蝴点了点头,马上跟了过去。 洛如雪在有些出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小姐,进来吧。” 落筝见洛如雪没有动作,再次唤着。 洛如雪这才如梦方醒,小跑着跟了过去。 仇南让人引着洛如雪和墨蝴去房中休息,留住落筝在客厅与他一同会客。 落筝虽有些不愿,但是不能落了紫剑阁的面子,只能硬着头皮,坐到客厅中。 本就有些其他学院和门派的代表前来拜访,看过刚刚那出丑戏后,再做到客厅面对仇南与落筝,显得异常尊敬,对待落筝时,更多了不少小心翼翼。 落筝的身份大家已经了然了,面对修行界的传说,紫剑阁最特殊的存在,谁跟放松对待。 直到中午会客才算结束,落筝满面的厌恶,交际一类她十分反感,但是又不能落了紫剑阁的面子,只得强迫自己摆出一副戒律长老该有的样子,以应付众人。 现在终于结束了,积攒的厌恶情绪也在不用遮掩了。 一旁仇南看着,笑得很是开心,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落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对于他也没太多的办法。 雷欲明敲门进屋,请二人前去用饭。 来到餐厅,一桌奢华的酒宴已经摆上,墨蝴和洛如雪也被弟子引着来到了餐厅。 面对一桌的奢华菜肴,就是洛如雪也有些惊讶。 “呵呵,请把三位,这都是我特意带来的食材,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不用拘束,有的是,放开了吃。” 仇南笑容满面地张罗着。 洛如雪兴奋的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一旁的墨蝴则是小心翼翼地吃着,时不时的看一眼落筝,确认自己没有吃错什么,因为她很清楚,这一桌上,他的身份最低,本应是侍候的角色。 落筝看出墨蝴的紧张,笑着给她布了几筷子菜,低声告诉她放心吃就好,不用拘束。 仇南笑嘻嘻的看着,难得的没有过分唠叨,只是适时的活跃一下气氛。 酒宴用罢,众人尽欢而散,仇南命人陪着洛如雪与墨蝴在郡城中随便逛逛,喜欢什么买什么,记在他的帐上,然后将落筝请回了客厅。 茶水备好,仇南散去了众弟子,客厅之中,只剩下他与落筝两人。 落筝喝了口茶,长舒一口气。 “行啦,面子事都做完了。” “说吧,这次仙墓是怎么回事?” “总门想要怎样?” “你们又想要怎样?” 仇南听着落筝的问话,没有马上回答,笑嘻嘻的喝了口茶。 ...... 第二十一章 变化的规则 “神麟府成立后,仙墓的探查、开启、通告、看守等事项都由西林郡的紫剑阁别馆负责。” “相对的在人员进入方面,紫剑阁也被赋予了特权。” “每次开启,神麟府可进入三十人。” “紫剑阁二十五人。” “五大学院各可进入十人。” “其余门派学院各五人。” “彼此之间严禁私斗,所得宝物全凭机缘。” “反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探到神麟府即将开启后,神麟府改变了规则。” “取消了严禁私斗,所得皆凭机缘与实力。” “进入人数上,神麟府进入十人。” “我紫剑阁只可进入五人。” “其他门派学院最多五人,每进入一人,缴纳一颗灵石。” “散修也可进入,每人三颗灵石。” “所得灵石有四成归我紫剑阁。” “进入人数被大幅缩减,总门虽有不悦,但是想到有灵石分成,仙墓内又没了严禁私斗的规定,收获方面也不会有太大损失,便同意了。” 落筝喝着茶,心不在焉地听着仇南讲解着,随便的点了点头,附和道:“嗯,总门那些家伙算盘打得倒是不错,综合实力皆在前列的他们,就算进入五人,收获也不会少多少。” 仇南听着点了点头,但马上无奈的叹了口气。 “哎,想得到是没错,不过,却出现了意外。” “几日前总门便派出一位长老,带着五名可以进入仙墓的总门精英到了西林郡。” “在众人外出闲逛时,遇到一名带着白狐面具的少年,口出不逊,讽刺了紫剑阁一番。” “众人气不过,便有人上与其理论。” “之后愈演愈烈,直至动手。” “那少年仅一人,便打伤了那五人,领队的长老赶到,想要将那少年擒下审问,谁承想...” “那位领队长老也被重伤,若不是神麟府的人赶到,制止了那少年,恐怕...” 仇南面露苦笑,没有再往下说。 落筝放下茶杯,看向仇南。 总门丢人,按照仇南的性格,绝对会幸灾乐祸,现在却这般无奈,看来这队人,是他的人了。 “是哪位长老啊?” 仇南苦笑着说道:“是铸剑堂的六代长老,秋凉。” 现在的年轻子弟皆属六代,其中达到长老实力的,寥寥无几,更别说确实获得长老位了,在修行方面,秋凉可谓天才。 落筝听着就是一愣,随即双眉紧皱。 秋凉,师傅的本家晚辈。 “真没想到...他也是你的人啊....” 落筝斜目看着仇南,眼中似有怨恨。 仇南看着落筝双手一摊,无奈的笑着。 “这次可真不怪我,他的地位可比我高多了,吸纳他的是后山的那些老比丘。” 落筝心中暗骂,她师傅曾多次进入总门,警告族人绝对不可搅合到权力之争中,秋凉是很被看重的晚辈,更是多次告诫,没想到还是被那些老比丘拉拢了,若是被她师傅知道,恐怕要直接杀入总门,血洗后山了。 “哼,这么说这次提议找我的,便是你了吧。” 仇南作为那股暗流的代表人物,安排一只自己的队伍前往仙墓本就不易,现在又遭遇不测,其压力肯定很大,要想保住在暗流中的颜面和这次机会,只能找她帮忙了。 “哎,没有办法,这次仙墓之行...万万不得有失啊...” “怎么?你们寻到什么珍宝线索了?” “嗯...倒是有条线索,但是无法确认到底是什么,不过应该很重要就是了。” “哼,为了一个无法确认的东西,损兵折将的,压力真是不小呢。” 听着落筝的调侃,仇南唯有苦笑。 “行啦,说说吧,那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嘛...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他与神麟府的人认识,被称为邱公子,师承不详,门派不详,与四人同行,是进入仙墓的一员。” “...能击败秋凉,还能进入仙墓...你确认过秋凉的伤势吗?确定不是被什么法宝击伤的?” “已经确认过多次了,是胸前挨了一掌。” “...一掌便重伤了秋凉...体修吗?” “不...据同行的弟子说,应该是位法修。” 体修擅长身体,多是先习武,后修行,实力强大的体修并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同层次中的佼佼者。 法修则是常见的修行者,自幼修行,虽也能修习体修的法门,但是身体基础较差,很难练倒好处,表现出的实力也相对较差,很难达到体修的程度。 “可击败秋凉的法修,竟然可以进入仙墓...” 落筝思考着,面容有些凝重。 仇南安静的看着,知道这时候不能打扰落筝。 思索良久,始终没什么头绪,落筝恼怒地站起身,也不理仇南,直接向外走去。 仇南起身想要跟着,落筝头也不回地说道:“我现在很烦,谁敢跟着别怪我不客气。” 看着落筝径直离开了别馆,仇南站在原地唯有苦笑,嘱咐一番手下人不要去触落筝的霉头,便也离开了别馆,不知去向。 ...... 落筝看似随意的在郡城中转了一圈,最终走进了郡北小巷中的一间小酒作坊。 酒坊院中放着一把躺椅,一个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躺在上面,似乎是在闭目养神,听到有人进院,也不睁眼,直接开口说道:“今天的酒都卖没了,明天客官请早吧。” 落筝看了一样那个小男孩,并没有什么不悦,也没有停步,径直走向小男孩身后的屋子,经过小男孩身边时,才随意的开口说道:“来四两樱花,两壶桃花,一碟丁香,一碟柳叶。” 小男孩一怔,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看着向屋中走去的落筝。 “三花一叶,客官好饭量啊。” “速速上来,亏待不了你。” 落筝一边走一边说着,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小口袋,向后一抛,小男孩连忙伸手,那口袋正好落在了他手中。 打开口袋,就见里面有数枚金晶花瓣,小男孩立马高兴起来,快活地说道:“客官里面随意做,这就给您上菜!” 一溜小跑,小男孩率先来到屋门前,推门而入,也不等落筝,径直向着后院跑去。 落筝也不追赶,慢悠悠的走进屋中,坐在桌边安静的等待着。 ...... 第二十二章 装有情报的玉佩 “呵呵,这位客官真是大方啊,小女子在这给您见礼了,谢谢客官打赏。” 门帘轻启,身穿绿衫的貌美女子从屋后走出,站在门口笑着看着落筝。 落筝回以微笑,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钱财终是身外之物。” “呵呵呵,客官真是看得开呢,确实呢,钱要花出去,才是自己的。” 女子笑着附和着,依旧站在原地没有靠近落筝。 “嗯嗯,不过也要花的有价值。” 落筝笑着看着女子,缓缓地伸手入怀,摸出一枚金晶硬币,上面刻着一只蝴蝶。 那女子看了看硬币,这才迈步走到近前,缓缓施礼。 “呵呵,真没想到,刚刚获得身份的戒律长老,竟然就有我蝶舞堂的金晶硬币,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不知长老到此何干啊?” 见着女子已经认可了她的身份,落筝收起了笑容,沉声说道:“白狐面具,邱公子,仙墓......紫剑阁总门。” 女子听完,又施一礼,没说什么,直接转身返回了后面。 之前的小男孩随后端着酒菜从后面走出来,也不说话,摆放在落筝面前,无声的施了一礼,便回到院中坐着去了。 落筝拿起酒壶倒了杯酒,慢悠悠地喝着,等着。 蝶舞堂是极有名的情报组织,只为被认可的会员提供服务,每一份情报都价值不菲,只能用特殊的金晶花瓣交易。 而想要得到印证会员身份的金晶硬币和交易筹码的金晶花瓣,只有两种途径,一种便是用巨额的财富或者执掌一方的权利来交换,另一种,便是为他们所用。 没过多久,女子便又走了出来,将一块玉佩交给了落筝。 落筝直接将玉佩收起,一口喝干了杯中酒,向着女子微微点头,摸出两枚金晶花瓣放在了桌上,也不说话,起身向屋外走去,路过小男孩身边时,又抛给他两枚金晶花瓣,然后径直离开了小酒坊。 两人拿着金晶花瓣,有些诧异地看着落筝的背影,他们从没见过如落筝这般的人,无论多么显赫的客人,也没用花瓣打赏过他们。 ...... 落筝回到别馆,直接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那玉佩拿在手中,散开神识沁入了其中。 有影响缓慢浮现,一柄紫剑,一片战场,一名无面少年,一个面具。 落筝将意识靠近紫剑,一个声音凭空出现。 “紫剑阁总门....” “各方势力平衡艰难...” “夺权派表现活跃...” “神武派开始复苏...” “固守派已然疲软...” 听着那声音的叙述,落筝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感叹,大乱将至。 声音消失,落筝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向着那片战场走去。 “封印在异空间的战场遗迹...” “交战双方身份不详...” “皆为异类...” “封印及开启原因不详...” “内有异兽盘踞...” “有可用法宝及草药遗留...” “可确认凡级灵宝三件...” “地级灵宝三件...” “天级灵宝两件...” “疑似异界法宝一件,不知用途。” “珍药五株,其一为品灵阁私藏,不日将售。” “传承位置暂不详...” “有疑似类人活动迹象,详情暂不知...” 落筝仔细听着,心中有些疑惑,这些情报是如何来的?那两处“暂不知”、“暂不详”说明之后会补充,但是蝶舞阁是如何进入其中的呢? 蝶舞阁的存在十分特殊,是被默认存在的,但是没有归属,不会被提起、说明,或者承认。 每次仙墓开启都是神麟府组织进入,紫剑阁从旁协助,前来参加的多是各大门派学院的弟子。 虽说其中可能有前往交换情报甚至暗中效劳蝶舞阁的人,但这种关系在灵宝面前可是相当脆弱的,就算探知也不会告知任何人。 只有蝶舞阁最核心的成员才有可能如此效忠,而且这种探索搜集,需要大量时间,绝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搜集到的。 他们究竟是如何搜集到这些情报的呢? 落筝心中越发疑惑,但完全没有什么头绪,只得暂时作罢,不再多想,转身走向站在那里的无面少年。 “大多不详...” “疑似体修...” “功法疑似巫族一脉...” “疑似与神麟府有关...” 落筝双眉紧皱,心中嘀咕,神麟府吗?难道真是成皇权之争?还有巫族,之前青芒鳞的事他们便有重大嫌疑,现在这少年的功法又疑似巫族一脉,难道这些已经偏安一隅无数代的家伙真的想要再搅什么风浪吗? 看着不远处的白狐面具,落筝有些犹豫,要不要过去,事情已然很麻烦了,知道的越多,被卷入的可能越深,皇权之争的残酷,是她不愿接触的。 但想到那场噩梦...那个黑狐面具... 落筝呆立良久,咬了咬牙,迈步走向白狐面具。 “狐阴山...神卫庭...” “其余不详...” 听着如此简短的信息,落筝有些茫然,无论是狐阴山,还是神卫庭,她都从来不曾听说过。 四道影像化作点点光点,落筝默默的看着,她知道这是信息要消失的前兆,蝶舞阁的信息只能查看一次,她马上要离开这片意识空间了。 光点向上飞散,落筝安静的看着,思考着刚刚得到的情报,这种场景她已经见过多次,并不怎么在意了。 就在光点即将全部消散之时,异象突生,所剩无几的光点突然汇聚在一起,凝聚出一道光影,看轮廓似乎是一个小孩子。 “呵呵,落筝,来找我啊!” 声音突响,落筝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光影。 还不等她有什么反应,那光影骤然崩散,消失不见了。 一股强大的力将落筝的意识抛出了这片世界。 “该死的!” 落筝低声骂着,收回了神识,就觉有些眩晕,但她并不在意,而是马上看向手中的玉佩。 就见那玉佩失去了光泽,疏导裂痕出现在其上。 落筝越发恼怒,猛然起身似乎是要走出房间,但是刚刚站起竟是摇晃了一下,又跌坐在椅子上,随即一口鲜血喷出。 ...... 下午洛如雪与墨蝴返回了别馆,去找落筝想让她看看两人一天的收获,但是落筝闭门不出,言说身体不适,没有露面。 到了晚宴时,落筝也没有出现,洛如雪和墨蝴有些担心,仇南安慰一番,让两人不要担心。 一连三日,落筝都没有露面,直到第四日众人将要出发前往仙墓,落筝这才出现。 看到落筝,众人都是大吃一惊。 就见她消瘦了很多,面色惨白如纸,手上缠着殷红的布条,似有点点鲜血渗出... ...... 第二十三章 最危险的 西林郡往南三十里,有一片大湖,名为见神湖,今年仙墓的入口便出现在湖上。 距离大湖不远处搭建起一圈简易的大木屋,供前来仙墓寻机缘的众人休息,大多按门派建造,还有一片小木屋是为来此的散修建造的。 紫剑阁众人进入专供他们休息的大木屋,仇南吩咐两名弟子在门口护卫,有前来拜访请见的全部挡驾回绝。 安排完两名子弟,仇南便去落筝的房间探望。 “落丫头,还好吗?” 来到房间外,仇南一边说着,一边推门而入,就见落筝坐在床上,面色惨白,看上去十分虚弱,洛如雪与墨蝴陪在身边,满脸的关切。 落筝慵懒的抬眼看向仇南,缓缓说道:“仙墓何时开启?” “....今夜。” “其他的人呢?” “....落丫头...你现在的状况...” 仇南有些不忍心,想要劝阻落筝不要去了,但是落筝摆了摆手,眼中尽是决然。 “把其他人叫来让我看看。” 仇南无奈,知道再劝不了落筝,便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仇南领着四人进入了落筝的房间。 “这位是戒律长老,落长老。” 仇南严肃的介绍着。 四人连忙单膝跪地,俯首请安。 落筝看着四人,缓缓的点了点头,慵懒地说道:“嗯,都起来吧。” 四人起身,或是小心翼翼地低着头等候吩咐,或是抬头好奇的打量着落筝。 “仇堂主,帮我介绍一下吧。” “嗯,这是花樱,铸剑堂的。” 花樱上前一步,向着落筝一抱拳,有些兴奋地说道:“弟子花樱,见过落长老。” 落筝打量着花樱,点了点头,从进门这姑娘便一直在好奇的看着她,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身穿紫衫上绣白花,及膝长发扎了个马尾垂在脑后,看着朝气满满。 “这是剑七,铸剑堂的。” 身穿紫杉胸口绣着一柄白色小剑的青年前迈一步,抱拳施礼道:“弟子剑七,见过落长老。” 落筝点了点头,这剑七也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看着有一股凛然正气,应该是紫剑阁总门中最正统的弟子。 “这是吴伦,铸剑堂的。” 吴伦也一步迈出,拱手施礼道:“弟子吴伦,见过落长老。” 落筝同样点了点头,吴伦也是一席紫衫,背绣白鹰,一对凤目包含忧伤,似乎是个很有故事的人,看上去比花樱和剑七稍稍年长,似乎三十左右的样子,但落筝心里清楚,他也就二十四五岁而已,若真是到了三十岁还能进入仙墓,那修行速度已然偏慢了,总门不会选他来此。 “最后的是巫琶,血玉堂的。” 站在最后始终低着头,看上去年龄最小的巫琶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声音极小地说道:“弟...弟子巫琶,见...见...见过落长老...” 落筝有些惊讶,这姑娘看上去十分胆小,自进到屋中便微微发抖,看得出十分紧张,竟然会是血玉堂的。 血玉堂是紫剑阁专门负责外出巡视征战的存在,其实力和战斗经验都是同境界最高最丰富的。 想要加入其中,也是极其困难,所要执行的试炼任务是紫剑阁众多试炼任务中少有的会出现死亡的,而且死亡率极高。 仙墓允许的最高境界不过高阶汇海境,凭借汇海境可以进入血玉堂,紫剑阁有史以来似乎还从未发生过。 落筝微微眯眼仔细感知着,这巫琶恐怕刚刚中阶汇海境,还不如花樱、剑七、吴伦三人的境界高。 “不错,不错。” 落筝赞许道。 巫琶的小脸一下就红了,连连道谢,又不断说着长老谬赞了,俨然紧张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好了,不要紧张啦。” 落筝柔声劝慰着,巫琶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退回了原先的位置,向着吴伦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挪了半步,让众人不太容易看到她。 一旁的仇南看着,双眉紧皱,似有无奈的摇了摇头。 落筝轻轻一笑,不再刻意关注巫琶,她知道这种人过分关注反而会不好。 “这次辛苦各位了,我不在意进去后你们有没有自己的任务,但有些规矩你们必须遵守。” “第一,不准做危害同门的事,若无法避免,需要先告诉我。” “第二,不准过于贪婪,为财丧命是最愚蠢的。” “第三,都要活着出来,如遇强敌,不准死斗,发信号求援,或者来找我。” 落筝严肃地说着,将四枚玉片分别抛给几人。 “这是寻踪玉迹,你们应该都会用吧,凭借它就可以找到我。” “当然,与我同行更好,一切由你们自己决定。” “规矩就这些,有什么疑问吗?” 落筝看着四人,花樱、剑七、吴伦马上回应着没有,躲在吴伦身后的巫琶则是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 “嗯,都回去吧,有什么疑问可以再来问我,或者和仇堂主说,晚饭时来我屋中吃饭,然后一同出发。” 落筝慵懒的摆了摆手,示意四人可以出去了。 四人纷纷告退,向落筝与仇南施过礼后,倒退出了房间。 见四人离去,落筝这才开口问道:“仇南,那个巫琶是怎么回事啊?” “巫琶啊...说来有些麻烦,你在里面多加小心,这姑娘...很不一般...让她独自行动便好。” 仇南认真地说着,看上去似乎对巫琶有些忌惮。 落筝不太明白,但是也懒得多问了,嘱咐仇南晚饭按照那些孩子的口味准备就好,便言说要休息下,将仇南打发走了。 “落姐姐,那四个人谁最厉害啊?” 仇南离去,洛如雪好奇的问道。 见那四人并没有避着洛如雪与墨蝴。 落筝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道:“谁最厉害啊...小姐觉得谁最厉害呢?” 洛如雪托着下巴,思考着说道:“嗯...我觉得吧...那个吴伦应该最厉害吧,估计他们年龄相仿,看他的样子就是很有故事的人呢。” 落筝笑着说道:“呵呵,小姐也看出那吴伦有故事了啊,不过故事和实力可不对等呢。” “墨蝴,你觉得谁最厉害呢?” 墨蝴微微皱眉,沉默一阵后说道:“谁最厉害....我也不太清楚,看境界,除了最后的巫琶,那三人恐怕都是高阶汇海境了,那巫琶不过中阶。” “但是...那个巫琶给我的感觉却是最危险的。” ...... 第二十四章 幽静湖水 入夜,众人用过晚饭,收拾一番,便随仇南来到湖边。 此时湖边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待了。 众人相互拱手为礼,并不多言。 仇南早已命人在湖边为他们准备了休息的桌椅,众人落座,便有人送来了些酒菜瓜果之类的。 落筝坐在当中,面色还是有些苍白,手上的布条没有换过,只是加厚了些,但精神看上去却好了不少。 “其实你不用勉强的,我准备了第五人。” 坐在旁边的仇南低声说着。 落筝看着大湖,也不转头,低声回应道:“不用,我去便好。” 仇南微微沉默,也将视线投到大湖上,低声嘱咐道:“那你多加小心...他们...以及他们...” 落筝微微点头,她明白仇南的意思,需要小心那些外人,以及跟她一起进去的四个自己人。 “不都是你们的人?” 落筝侧目看向仇南,低声闻着。 仇南摇了摇头。 “都不是。” 落筝一怔,这个是她没想到的,之前那支队伍全部由仇南的人组成,想必仙墓之中有什么是他必须要拿到的,现在却没有任何他的人在队伍中,想来是有什么变故了。 “把东西让给总门了?” “不,也不是他们的人。” “啊?” 落筝转过头,盯着仇南,压低声音,有些不悦的说道:“难道...是弃子?” 仇南默默点了点头。 紫剑阁总门内派别分化越发明显,权力争夺越发激烈,对人才的拉拢也是相当积极。 从总门弟子到云游弟子,没有任何人被漏掉,各派势力都进行了接触。 大部分都做出了选择,站好了队,但其中有一小部分人却对于各方的拉拢都表示拒绝,不想加入任何一方,只想专心修行。 这类独善其身的人坚持到最后,便是被所有势力放弃,变成了弃子,当有极危险,各方都不想派人参加的行动任务时,这些弃子便会被派出来,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那个东西...无论谁拿到,他们...或者他们,最后出来时,一定是在你手里。” 仇南转过头来,盯住落筝的眼睛,认真地说着。 落筝面色越发阴沉。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嗯...等见到时,你自然就知道了。” 仇南看着湖面,说着不清不楚的话。 落筝见再问不出什么,也就不再坚持了,转头看了看那四个弃子,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 夜色渐深,一缕月光投在湖上,空间泛起涟漪,阵阵狂风向那涟漪涌去。 猛然间,一声轰鸣,一道赤红裂痕出现在涟漪中,刚刚还不断涌向涟漪的狂风调转方向,逃向来处。 裂痕渐渐扩大,逃逸的狂风中出现了浓郁的血腥之味。 岸边之人各个皱眉,心中有些惊讶,这浓郁的血腥气似乎在不断呼唤着他们心中的恐惧,慢慢腐蚀着他们的精神。 落筝也是一样皱着眉,但却不是因为那恐惧与腐蚀,而是有些疑惑,这血腥之气竟有种呼气的感觉。 裂痕越来越大,最终扩张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站在湖边向内张望,期内满是黑云与红色闪电。 “请吧诸位,祝你们满载而过。” 神麟府的一位官长朗声说着,神麟府的十人纵身而起,闯入了圆形裂痕之中。 见神麟府的人已经进入,其余人这才动作,纷纷涌向裂痕。 “小心。” 仇南低声嘱咐着。 落筝点了点头,看向即将跟随她进入其中的四人。 “记住规矩。” 四人听着,认真的点了点头,落筝这才纵身而起,跃向裂痕,四人紧随其后,纷纷没入那裂痕中。 “洛姐姐不会有事吧...那个裂痕看着好恐怖啊...” 洛如雪盯着那裂痕,有些担忧的说着。 站在一旁的墨蝴说道:“放心吧小姐,我听父亲说过,在仙墓里落长老是无敌的。” “无敌的?” 洛如雪转头看向墨蝴,有些好奇她的说法。 “是的,听我父亲说,落长老功法特殊,不会受到仙墓规则的限制。” “仙墓规则限制进入的最高境界不过高阶汇海境,而落长老若是按一般的境界看待,估计已经达到点星境。” “凝世,定疆,汇海,飞天,点星...” “两个大境界的跨度,绝对会是碾压的存在。” 墨蝴认真的解释着,这是临行前她从她的养父墨霖那里听来的。 洛如雪听着,小嘴微张,有些惊讶,不自觉地感叹道:“洛姐姐这是什么功法啊....也太厉害了...竟然可以骗过规则...” 一旁的仇南听着,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担忧。 ...... 阴云之中,赤色闪电肆意游走,能见度极低。 落筝通过裂痕后只觉一阵眩晕,便置身这阴云中了。 凭借感知,落筝知道自己是在向下掉落,目力所及只有阴云与赤电。 落筝小心地控制着身体,躲避着不知何时就会出现的赤电。 突然一阵心惊,落筝连忙运转灵力,在云中停住身形。 刚刚听闻就见数点寒星刺破阴云,从面前掠过。 看着那几点寒星,落筝双眉紧锁,若是刚刚她没有从心停住,现在已然遭了暗算了。 几声惨叫和咒骂响起,有人中了暗算。 “无差别的盲目范围攻击吗?” “真是麻烦,看来有疯子混进来了。” 落筝有些担心其他人,这赤电对于她的威胁不大,但是对于其他人,却是十分危险,在应对赤电的同时很难分神应对这种无差别的盲目攻击。 这攻击对于赤电没有丝毫影响,可见释放攻击之人目的便是趁着阴云遮掩,暗算他人,但这种攻击明显没有考虑同伴的安危,可见是个很疯狂的人。 赤电聚集,落筝的短暂停留吸引了周围游走的赤电,汇聚成一条赤电游龙向着落筝扑来。 落筝催动灵力,向着下落的方向急速冲去。 赤电游龙咆哮着在云中穿行,紧追不舍,搅得阴云越发的不安定,仿佛汹涌的浪涛,流动了起来,细小的赤电也都活跃了起来。 “该死的!” 有咒骂声在云中响起,这赤电对于众人的威胁相当大,本就疲于应付,现在赤电又变得异常活跃,危险系数骤然增加。 面对赤电游龙的追击,落筝也难以顾及他人,唯有尽量直线行进,减少赤电游龙大幅摆动搅动阴云的次数。 一番追击,一点亮光出现在前方。 “看来已然到了云层边界了。” 落筝急催灵力,向着亮光冲去。 眨眼间,落筝破云而出,本以为出去以后,入眼的是一片狼藉的血腥战场,没想到竟是一片幽蓝的天空,以及一轮血色艳阳。 落筝一怔,看向周围,是一片由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树木组成的乌黑森林。 再看脚下,竟是一潭幽静的湖水。 ...... 第二十五章 所说的小心 落筝悬停在大湖上,并没有马上离去,要看看其他人是如何从其中出来的。 没有多久,一圈涟漪出现在大湖之上,涟漪的大小比肩稍宽,涟漪由中心荡开,速度逐渐加快,最后竟撕裂了空间,形成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圆形裂痕,随即就见一道身影从那裂痕中冲出。 冲出来的人背对落筝,干净的紫衫可见在那阴云中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和影响,再看那瘦小的身形,想来是巫琶了。 就见巫琶抬头看着天空,然后猛然向后甩动手臂,数根银针直奔落筝而去。 落筝一见银针,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悦,但并不是因为介意巫琶的突然出手,身处险地,这种反应才是正确的,而是有所猜测,这银针很像阴云中的那几点寒星。 灵力催动,紫色小剑飞至面前,打飞了银针。 听到声响,知道飞针攻击落空,这时巫琶才转动身形,准备回身继续攻击。 身形转过大半,巫琶便看到了落筝,微微一怔,而后向后跃出,没有继续攻击,保持防御的姿势,盯住落筝。 “是...你吗?” 巫琶小心的问着,并没有说出落筝的姓名。 落筝微微一笑,赞许的点了点头,对于巫琶的警惕她很满意,身处险境,理当如此行事。 紫光轻闪,显出了虹鬼的原型。 巫琶散开神识,确认是虹鬼,这才放下心来,慌忙站好,向着落筝恭敬地施礼,说道:“见...见过落长老,之前多有冒犯,望....望长老见谅。” “呵呵,不要紧,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落筝含笑说着,巫琶小脸微红,有些害羞地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的飞到落筝身边。 “怎么,不去寻找机缘?” 落筝看着巫琶有些好奇的问道。 巫琶小脸通红,低着头,紧张地搓着小手。 “那个...我...我见长老面色不太好...有些...有些不放心...所以...” 落筝没想到巫琶留下是因为这个,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嘱咐一番小心,然后两人一起悬停在大湖上,观察着湖面。 过了片刻,一个个涟漪不断出现,看来后面的人要集中出现了。 落筝已经看过一次,不太在意,而巫琶则是有些惊讶的看着。 裂痕出现,一道道身影飞掠而出,看上去多多少少都收到了些影响,严重的已然负伤,血染衣衫。 裂痕不断出现,人影渐多,众人出现都是惊讶的看着天空和周围,直到看到落筝与巫琶才突然警戒起来,同时提防起身边的其他人,但并没有人贸然出手。 有人离去,有人如落筝与巫琶一般,悬在湖上,等着自己的同伴。 花樱,吴伦稍晚才出现,气喘吁吁的冲出裂痕,衣衫上有不少焦痕和裂口,可以看出除了受到赤电的影响,还受到了不少攻击。 两人有些惊慌的四处看着,当看到落筝与巫琶,连忙飞近施礼。 “怎么回事,慌什么?” 落筝不解的问着,之后出来的众人都多少有些惊讶,但向两人这般惊慌的却是少见。 两人听到落筝问话微微一愣,然后看向周围的众人,眼露怨毒。 “该死的,看来这些家伙都没说呢。” “落长老,有人在出口处堵着,袭击了我们。” 落筝一惊,这是万万没想到的,在那种阴云中暗算可以理解,但是竟然堵住出口,这太匪夷所思了。 一旁的巫琶更是惊讶的小嘴圆张,这才想起她冲出时,似乎听到身后有术法发动之声,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那赌门的人向她出手。 “原来如此...难怪巫琶出现之后过了好久才有大批人出现。” 落筝说着,凝重地看着脚下的湖面。 “先出来的人也堵门攻击了吗?” 想到刚刚两人的怨毒眼神,落筝低声问着,同时警惕的看着还没有离去的几人。 “那倒没有,不过....” 吴伦恼怒地说着,话到一半便不愿说了,花樱在一旁委屈的补充道:“是我俩掩护他们出来的,没想到竟没人跟长老你说起...” 落筝听着,恼怒地抬起头,看向还没有离去的几人,冰冷的问道:“他俩说的,是真的?” 那几人警惕的看着落筝面上有些微红,其中一人幽怨的说道:“仙墓本就是试炼之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又没有求他们帮忙,是他们愿意出手的,怎么,还想我们道谢不成。” “兔崽子!说什么!” 吴伦恼怒地吼着,就要上前理论。 落筝一摆手,拦住了吴伦,冷冷的看着那狡辩之人,刚想开口,就觉身边清风拂动,再看那人身后,已然多出一道身影,正是刚刚还在落筝身边的巫琶。 那人看着落筝等人,见一人消失便是大惊,刚想戒备就觉脖颈处一凉,之后便没有之后了。 鲜血喷涌,尸首两分。 巫琶手握一柄血扇,冷漠的看着面前那无首尸身,淡然说道:“不懂恩义,何必存世。” 落筝惊讶地看着,完全想不到之前那般怯懦胆小之人,竟会这般冷酷果决。 “紫剑阁的!你要干什么!这里可是仙墓!你竟敢...” 有人惊恐地说着,巫琶眼球转动,瞟了那人一眼,清风拂动,又消失不见了。 再出现时,红线滑动,又是一片鲜血喷涌,人头飞起。 “今年的规矩,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巫琶随意的说着,又看向其他人。 在场的众人全都吓坏了,不再敢说什么,也不敢妄动,哀求的看着巫琶。 “够了。” 落筝轻声说着。 再看巫琶,如梦方醒,微微一怔,眼中的冰冷与淡然不见了,又变得小心翼翼,慌乱的收起血扇,小心翼翼地回到落筝身边,低着头,惊慌地说道:“弟子...弟子鲁莽了...愿领长老责罚...” 落筝看着如此的巫琶,愈发惊讶,难以想象她是什么情况,怎会前后这么大的差别,再看想花樱与吴伦,两人面上却是惊恐的惨白。 “看来...这就是仇南说的小心了...” 落筝想着,稍稍犹豫,然后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巫琶的头,平淡说道:“无错,无妨。” 然后抬头看向惊恐的众人。 “滚吧,别再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众人惊慌离去,不再敢耽搁。 ...... 第二十六章 异兽 落筝等四人悬停在大湖上,等待着还未出现的剑七。 对于堵门袭击之人,落筝询问了花樱与吴伦都表示没有看到,那些袭击者躲在阴云中,始终不曾露面,那攻击有些戏耍他们的意味,并非直指要害,而是将他们困在原地,避开要害,慢慢攻击而已。 又有些其他门派的冲出大湖,经过询问,并未看到剑七,而那些堵住出口的袭击还在。 时间流逝,大湖不再有人出现,剑七还是没有出现。 “落长老,这剑七不会...” “莫慌,并非只有剑七一人没有出现。” 落筝安慰着不安的花樱。 心中想着,还有白狐少年与他的同伴没有出现。 进入之前,落筝便有意寻找,但并没有发现。 进入之后守在湖上依旧没有看到,这让落实难以安心。 是摘下面具了?还是还未出现?又或是先他一步进入了仙墓... “他们会不会...都陨落其中了?” 吴伦打断了落筝的思考,突然疑惑地问道,似乎有些等的不耐烦了。 落筝没有回答,只是凝重地盯着大湖,她心里也在这样猜测。 时间这么久了,已剑七显露的实力,很可能已经陨落了。 “你们先去寻找机缘吧,我再等一会儿,都注意安全。” 落筝说着,摆了摆手,示意三人可以离开了。 “那弟子先行一步了。” 吴伦向着落筝一抱拳,偷眼看了看花樱,见她一脸不安,没有离开的意思,便转身离去,自行寻找机缘去了。 “花樱,巫琶,你俩也去吧,时间有限,难地进来一次,去找些适合自己的机缘吧。” 落筝回头,看向二人。 巫琶看着落筝,紧张地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还是站在那里不愿离去。 花樱面上带着担忧,时不时的看一眼湖面,不安地说道:“我...我也不急,想再等等。” 落筝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突然间,树林中传出一声异响,一股磅礴灵力涌出,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三人连忙看去,就见有赤电从林中射向天空。 落筝一见赤电,马上催动灵力,向着那个方向疾飞而去。 花樱与巫琶连忙跟上,在后面紧紧跟随着。 落筝率先赶到,赤电和汹涌的灵力消失不见,林中出现一片烧焦的圆形空地,空地边缘散落着还在燃烧的断木。 花樱与巫琶随后赶到,震惊的看着那片空地。 巫琶面色有些苍白,似乎很是害怕。 花樱脸上也很苍白,但眼中尽是担忧。 “在这等我,注意四周动静。” 落筝嘱咐着二人,然后缓缓下落。 地面焦黑一片,有点点火星。 落筝仔细的察看着,一片缓缓燃烧的碎布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是...剑七的衣服?!” 碎布之上,隐约可见白色剑形的绣迹。 落筝散开神识,搜索着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难道他隐去行踪了不成?有人在追他?” 落筝向焦地边缘走去,希望能发现些踪迹。 轰!! 一声轰鸣,汹涌灵力再次涌现。 就见远处一片树木剧烈晃动着,有不明飞鸟被惊起。 “我去看看!你俩等着!” 落筝疾驰而去,眨眼间便到了那片林木上空,就见一只体型如同小山的巨大异兽,正摆动着巨大獠牙,攻击着一人,那人衣服已经残破不敢,身上伤痕累累。 “剑七!!” 落筝惊呼一声,连忙催动虹鬼,向着异兽一剑斩出。 剑七正在拼命,本以为今日就要死在仙墓,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听声音有些像是戒律长老落筝,心下狂喜,想要抬头确认下,但面对异兽的攻击,他完全没有余力抬头。 紫色剑光从天而降,斩在了异兽的身上。 异兽一声怒喝,却不见后退,而是抬起巨大的头颅,看向天空,不再理会近前的剑七。 似乎对它来说,面前的剑七如同蝼蚁,而天上的来人,却是威胁。 看着林中向她嘶吼的异兽,落筝面色微沉,本以为一剑便能斩杀这异兽,没想到竟然如同斩在坚硬的石山上一般,不过扬起些灰尘。 “这是怎么回事...我可从没听说过仙墓中有这么厉害的异兽。” 落筝低声自语着,疑惑的看着下面的异兽。 吼!! 异兽盯住落筝,连连怒吼。 “剑七,躲远些。” 落筝沉声说着,握住了恢复成长剑的虹鬼。 剑七连忙远离,然后催动灵力,艰难的飞起。 灵力激发,长剑上的蛇纹闪起紫光,巨大的紫蛇光影出现在空中。 “哼,我倒要看看你有多抗打。” 蛇影摆动,巨大蛇尾向着异兽抽去。 轰!! 吼!!! 异兽被击了个踉跄,愤怒的吼着,依旧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好一个皮糙肉厚的家伙。” 落筝面沉似水,手掐法诀,巨大蛇尾摆动,不住的抽打起来。 地动山摇,烟尘四起。 一旁观看的剑七倒吸冷气,他早就听说戒律长老历来都是掌门之下实力第一之人,当见到与自己年龄相仿的落筝时,他还有些怀疑,但现在看来,落筝实力果然非同凡响。 一番抽打,巨大蛇影停止了攻击,那蛇影与落筝一同盯着那烟尘。 就听到一阵似有规律的低吼声从烟尘中传来,那异兽竟然还没有死,而且似乎正在积攒力量。 落筝看神越发凝重。 本在远处的花樱与巫琶先后来到了近前。 一听落筝喊着剑七,花樱便连忙催动灵力,向着落筝方向飞去。 巫琶劝阻一番无果,也就作罢,任由花樱过去,她自己听从落筝的吩咐,留在原地。 但是当见落筝一击后,竟有异兽的嘶吼响起,巫琶有些担心,便也飞了过去。 花樱绕过蛇影环绕的落筝,直接到了剑七身边。 巫琶则站在蛇影不远处,紧张的看着。 一番惊心动魄的攻击后,异兽吼声再起,两人也都吓坏了。 “落...落长老...” 巫琶小心翼翼地唤着落筝,希望能够上前帮忙。 落筝听到了巫琶的声音,但依旧盯着那片烟尘,仅是一摆手,示意巫琶安静。 低吼声规律性越发明显,一团幽光在烟尘中亮起。 落筝放出神识,想要试探下那幽光到底是什么。 没想到刚一接触幽光,神识便溃散了。 “糟了!快走!” 落筝惊呼一声,示意三人快走。 但为时已晚,就听本来规律的低吼突然一顿,然后便是一声巨吼,强力的声波荡开了烟尘,向着四人扫来。 花樱三人来不得抵抗,直接被声波扫中,精神恍惚,已然就要晕厥,再不能动作。 落筝有蛇影护身,声波对她影响倒是不大,见三人难以动作,将要晕厥,连忙掐诀,指挥蛇影将三人卷到面前,准备带着三人离去。 这时那团幽光到了,如清风一般拂过四人。 落筝就觉体内灵力一下消失不见了。 巨大蛇影如遭重创,发出一声怒吼,随即崩散不见了。 ...... 第二十七章 真实的 “掌柜的!酱肉!老酒!” 刚刚七岁的落筝穿着一件绣花小裙,掐着小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站在余音镇云来饭庄的柜台前,将手里的银钱举向柜台的方向。 十七岁的落萧穿着一件素色长裙站在饭庄门口,笑着看着妹妹落筝。 “呦!这不是小萧和小筝嘛,这眼看就要天黑了,怎么跑镇里来了啊?” 饭庄掌柜看着两个小姑娘,关心的问道。 “今天中午有个戍边的叔叔回来了,告诉我们今晚爹娘会回来,我看家里没什么酒菜了,这才带着妹妹来买些现成的回去。” 门口的落萧看着掌柜,微笑着回答着。 两姐妹住在落家庄,距离余音镇三十里地,平日镇里有集时两姐妹便会跟着庄子里的大人,早早地来到镇上玩,快到中午在随着大人们返回庄子。 因为姐姐端庄,妹妹可爱,余音镇上的人几乎都认识这两姐妹。 这快天黑了,两人来到镇子,还是第一次。 柜台前的落筝吵闹着,又将手里的钱向上举了举,学着大人的调调,粗着嗓子说道:“掌柜的!酱肉!老酒!” “哈哈哈,好好,要多少啊?” 饭庄掌柜被落筝逗得哈哈大笑。 落萧笑着答道:“来两斤酱肉,两壶老酒就好。” “好好。” “去,打包两斤酱肉和两壶老酒,秤高高的啊!” 饭庄掌柜接过落筝手中的钱,向一旁的伙计吩咐道。 伙计听到吩咐,点了点头,一溜烟便跑进了后面的厨房看不见了。 过了好久才提着两包酱牛肉和两壶老酒回到柜台。 “真能磨蹭!” 饭庄掌柜不满地训斥着,然后又笑容和善的看着两姐妹,将酒肉递了过去。 “来,拿好啊。” “谢谢掌柜的!” 落筝开心的接过酒肉,跑了出去。 落萧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声再见,转身拉住妹妹落筝向店旁的拴马桩走去。 一匹白耳朵小驴老实的站在拴马桩旁,落萧将落筝抱上小驴,解开缰绳,翻身上驴,轻甩鞭子,赶着小驴,向镇子外跑去。 一路之上,两姐妹有说有笑,落筝不停的问着姐姐,爹娘会不会给她们带好吃的好玩的回来,落萧则笑着敷衍着,随口答着是是是。 月至中天,两人才临近庄子,远远的看到庄子的大门了,落萧刚想催促小驴快跑几步,就听到树林中传出一阵杂乱的声音。 落萧下意识的一拉缰绳,停住了小驴,想要听听那杂乱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她听清,就见庄子侧面的林中飞起一团火球,向庄子的围墙飞去。 轰! 一声巨响,烟尘四起,如雨般的火箭从林中飞起射向庄子。 箭雨之后,林中烟尘骤起,马蹄声响起,一对黑衣人骑在马上,在火光的映照下冲进了庄子。 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两姐妹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愣在原地,一时没了主意,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 一声闷响,庄子大门受到撞击,应声倒地,一名女子浑身浴血、手握长棒,躺倒在大门上,一柄飞剑从火光中飞出,缓缓逼近女子,飞剑之后,是一个瘦高的身影。 浴血的女子挣扎着翻过身,想要站起。 双手刚刚撑地,一抬头,就看到了远处愣在原地的落萧落筝姐妹。 两姐妹也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正是她们的母亲。 目光相望,落筝惊恐的尖叫一声,喊道:“娘!” 女子面露惊慌似乎想要阻止。 落萧立时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一伸手便把落筝的嘴捂住了。 但为时已晚,那道驭使飞剑的身影已经注意到了两姐妹。 “真没想到,都这么大了。” 那道身影感叹着,听不出男女,火光之中,就见那身影面上带着一个黑狐面具,看身形和那及膝的长发,应该是个女的。 “跑!” 浴血的女子声嘶力竭地喊着,使尽全力从地上站起,闪动着符咒亮光的长棒高高举起,向着地面狠狠砸去。 一声巨响,黑狐女子周围的地面猛然隆起,形成一道石罩,将其困在了其中。 浴血的女子气喘吁吁的回过头,见两姐妹还愣在那里,又大喊道:“快跑!去找...” 噗! 伸着蓝光的飞剑突破石罩而出,贯穿了浴血女子的胸膛。 浴血女子一怔,缓缓低头,看了看前胸的血洞,艰难的抬起头,看着远处的两姐妹,费力地张了张嘴,想要催促两人逃跑,但依然发不出声音了。 落萧狠狠咬着下唇,鲜血缓缓流下,强忍着悲伤紧紧抱住被惊地宛若木偶的落筝,一拽缰绳,催着小驴向着树林之中逃去。 跑出没多远,就听身后有破风之声传来,落萧大惊,回头观看,就见身后的林木一阵摇曳,一道幽蓝的光芒出现在黑暗之中,黑狐女子御剑追来了。 落萧银牙紧咬,急催小驴,但她心里清楚,那驾驭飞剑的黑狐女子很快便会追上。 看着怀中目光呆滞,毫无反应的落筝,落萧眼神一阵飘忽,而后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伸手从怀中掏出两道符纸,一道贴在落筝身上,另一道隐秘的抛到了黑暗的树林中。 又跑出一阵,见黑狐女子越来越近了,落萧单手按在落筝背上,向其体内注入一道灵力,将其唤醒了过来。 落筝幽幽转醒,虚弱的靠在落萧怀中,抬头看着落萧,轻声说道:“姐姐...娘她...” 落萧低头,看着落筝淡淡一笑,柔声道:“没事的,大家都没事的,不用担心。” “听着筝筝,现在有坏人在追赶咱们,姐姐先用娘亲教的传送符咒将你传送出去。” “之后会有些黑,但是筝筝不用怕,姐姐会想办法保护你。” “等到天亮,确定周围没有人了,你便向南走。” “听好,千万不要回家,要向南走。” “爹娘,姐姐,还有庄子里的大家,都在南边的御鬼关。” “因为有坏人,所以我们不能来接你,只能在那里等你。” “筝筝要乖,一定要去御鬼关找我们。” 幽蓝的飞剑越来越近了,落萧趴在落筝耳边,强忍着眼泪,低声说着。 落筝虚弱地抬这头,看着落萧,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落萧已经等不及听了,单手按住落筝背上的符纸,无声吟诵着咒语,灵力灌入其中,符纸亮起微弱的光,落筝消失不见。 ...... 第二十八章 因为它 黑灰森林之中,巫琶、花樱、剑七三人小心翼翼地走着。 巫琶背着长剑虹鬼,挡先开路。 花樱搀扶着受伤的剑七在后面跟着。 在声波的冲击中,三人险些陷入了晕厥,随后幽光拂过,三人的灵力消失无踪,极度虚弱,幸好落筝拼命将三人送至树冠之中,在树枝的缓冲下,三人并没有摔伤,但落地的撞击依然让本就虚弱的三人昏了过去。 巫琶率先转醒,看了看天色,血月已经不在正中,天色也有些渐亮了,看来已经昏迷了不短的时间了。 确认过时间,巫琶这才看向身边,花樱和剑七倒在不远处,虽然气息微弱,但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旁边还掉落着一柄有蛇纹暗花的长剑。 看到那剑巫琶便是一愣,然后挣扎着爬了起来,摇晃着走到长剑边上,仔细的看着。 “这是...落长老的虹鬼...” “怎么会掉落在这里...落长老呢?!” 巫琶低低的自语着,慌忙向四周看去。 再不见其他人,森林之中一片安静,异兽也没了踪影。 “...该死的...” 巫琶盯着虹鬼看了良久,一咬牙,将身上的长衫脱下,把虹鬼包了个严实,然后背在身后,这才踉跄地走到花樱与剑七身边。 先唤醒了花樱,确认她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是有些虚弱后,这才唤醒了剑七,然后两人合力给他进行了简单的治疗。 两人对于剑七为何没有从大湖出现,而是直接出现在森林中很是疑惑,但是身处险地,没工夫细说。 三人只是简单商议了下之后的去向,决定巫琶先护送两人离开森林,带找到安全的地方后,巫琶先独自返回森林寻找落筝,花樱与剑七稍作休息后,再进森林与巫琶会合,一起寻找落筝。 主意拿定,三人便准备启程,巫琶当先开路,花樱搀扶剑七起身刚准备跟上,就见巫琶身后背着一个长条的包袱,看上去似乎是一柄长剑。 “巫琶,你背的是什么啊?” 花樱也没多想,直接开口问道。 巫琶身上一紧,缓缓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花樱,冷淡地说道:“落长老的东西,要还给她的。” 见巫琶突然变脸,花樱有些茫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剑七连忙说道:“自然是要换个落长老,巫师妹不用多心,花师妹无心的。” 巫琶看向剑七,默默点了点头,表情放松了下来,转回身继续赶路。 花樱有些不解的看向剑七。 剑七微微叹了口气,在她耳边低语道:“落长老的剑。” 花樱听的一愣,而后恍然大悟。 紫剑阁的规矩,只认剑,不认人。 这里的剑,大多指的是代表身份的紫剑饰物,也指高位者的佩剑,比如落筝的虹鬼。 谁拿到虹鬼,谁便是紫剑阁的戒律长老,至于如何拿到的,紫剑阁绝不过问。 刚刚巫琶的态度,想来便是对两人的警告,不要打虹鬼的主意。 想明原委,花樱不自觉地哆嗦一下,心中后怕,她并无抢剑夺位之意,刚刚只是好奇而已。 幸好巫琶还算冷静,没有直接出手。 若是刚刚巫琶误会她要夺剑,直接出手,那她与剑七一定凶多吉少。 虽然她与剑七的境界都比巫琶高,现在三人的状态也相仿佛,但论实战,两人绝不是巫琶的对手。 “那个...巫师妹...我刚刚只是好奇而已...无心的...” 花樱小心翼翼地说着,想要解释下,她明白险地之中没若是彼此间有所芥蒂,危难之时,恐生变故,还是早在说开了好。 巫琶回头,腼腆地笑着说道:“嗯,花师姐也别介意,是我刚刚冒失了,抱歉。” 花樱笑着回应着,心中却更是后怕,听巫琶的意思,刚刚可能真是起了杀心了,幸好剑七反应快。 话一说开,三人间的气氛马上有所好转,偶尔低声闲聊几句,走的也不十分无聊。 森林广阔,三人走了好一阵也没见到边缘,巫琶偷偷看了看天色,血月已经不见,一轮白日已经升的老高。 “休息一下吧。” 巫琶回头见花樱与剑七都很疲劳了,这才开口。 花樱与剑七微微点了点头,就近找了棵树,坐在树下大口喘着粗气。 巫琶坐在相邻的树下,微微也有些气喘,但比花樱与剑七要好得多。 三人的灵力还没有恢复,无法加持身体。 没有灵力加持,花樱与剑七这种专心在总门修炼的弟子,在身体耐力方面远不如常常外出战斗的巫琶。 巫琶从怀中掏出些应急的小干粮和小水包,分给了两人。 两人面上一红,接过干粮和水包,连连道谢。 他二人都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平时在灵力加持下,已然可以辟谷。 这次前来仙墓什么准备都做了,就是完全没有想到要准备干粮和水。 在二人想来,仙墓开启最多七日,辟谷便可,无需吃喝,哪里想到会出现灵力消失的情况。 三人默默地吃着,忽然间就听有术法相击得声音从远处传来。 巫琶反应最为迅速,向前倾身,同时收起吃喝,稍稍分辨了一下方向,便俯身纵出,同时还不忘低声叮嘱二人小心,缓缓跟进便可。 一番纵跃,巫琶很快便接近了发生战斗的地方。 就见场中两人都在急施术法,斗得很是激烈。 “吴伦!你这卑鄙小人,你可是紫剑阁的人,这瓶宝丹是我发现的,你如此强取豪夺,不怕丢了紫剑阁的身份吗?!” “哼,你发现的又如何,今年的规矩,允许争夺,若想活命,快快放下宝丹。” “这是我的机缘!!” “哼,你的师长没告诉你吗?实力可是争机缘的重要组成部分,没有实力,不要妄想机缘。” “该死的!” 两人边斗边骂着,其中一人正是吴伦,一手操控飞剑,一手施展术法,看上去游刃有余。 另一人已然有些疲态,恐怕很快便要落入下风。 巫琶并不认识他,但看他身穿白色道袍,想来应该是云鼎观的,。 云鼎观与紫剑阁向来交好,是彼此为亲密盟友,两派弟子多有往来,很有交情。 巫琶没有马上现身,而是伏在树后观察着。 云鼎观的弟子渐渐落入下风,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花樱和剑七终于赶到,躲在巫琶身边好奇的看着。 一见动手的是吴伦与云鼎观的弟子,两人都是一愣。 巫琶把听到的源源本本告诉了两人。 剑七听着,陷入沉默,面上有些阴沉。 花樱则有些生气,小声嘟哝着,似乎是在埋怨吴伦,看那样子就是要挺身而出,阻止争斗。 巫琶连忙摆手,阻止了花樱。 “不要妄动,我们的灵气还没有恢复。” “那怎么了,难道那云鼎观的还敢迁怒于我们吗?我们出面调解,他应当感激我们吧。” 花樱有些不解,巫琶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一旁的剑七沉声道:“不是担心云鼎观的...是吴伦...” 花樱一怔,不解的问道:“担心吴伦?为什么?我们是同门啊?” 剑七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太愿解释。 “因为它。” 巫琶盯着场中的吴伦,低声说着,同时伸手拍了拍自己身后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虹鬼。 ...... 第二十九章 同门 看着巫琶的动作,花樱立时醒悟了,她与剑七是担心吴伦抢夺虹鬼。 “都是同门中人,而且无论师兄我也算熟悉,在门中为人仗义,不会打虹鬼的主意吧...” 花樱不愿相信同门之人会有抢夺虹鬼之心。 巫琶转头看向花樱,微微摇了摇头道:“不涉及利益时,谁都可轻松仗义。” “可是...” 花樱还想争辩下,剑七伸手拍了拍她的肩,阻止了她的争辩,看着她摇了摇头说道:“算啦,不用替他狡辩了,若真的那般仗义,又怎会抢夺云鼎观弟子的东西呢。” “这...可能是因为今年的规矩允许...” 花樱最后还是沉默了,她清楚,仗义与否,在为人,不在规矩。 “花师姐不要再纠结了,争抢机缘也不为过,修行嘛,本就是个人的事,只希望吴师兄不要做得太绝。” 巫琶安慰着花樱,又将注意力转回正在战斗的两人。 吴伦的攻击越发猛烈,云鼎观弟子伤痕累累,已然就要招架不住。 “这个云鼎观的弟子也真是舍命不舍财啊...何必呢...” 花樱低声嘟哝着,替那云鼎观弟子着急。 云鼎观弟子又坚持了一会儿,意识到再不放手,今日恐怕要死在这吴伦剑下了,心中暗自悲叹,向着吴伦大喊道:“吴师兄且慢动手,宝药让与你便是。” 吴伦听到喊话,唤回飞剑,哈哈一笑,说道:“哈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云鼎观弟子暗自咬牙,但也没什么办法,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翠绿色小瓶,抛给了吴伦。 吴伦接住小瓶看了看,满意意的点了点头,小心收了起来,然后抬头,微笑着看着那云鼎观弟子,抱拳拱手,正在道谢。 躲在一旁观看的巫琶也没与花樱、剑七商量,直接一挺身,站了起来,似乎被追赶似的,踉跄着冲了出去,然后似乎刚刚发现一般,惊讶地看着吴伦与云鼎观弟子。 “吴...吴师兄!” 巫琶有些激动的看着吴伦,一副终于见到亲人的样子。 吴伦有些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巫琶,然后微微皱眉,开口问道:“原来是巫师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如此狼狈?” 巫琶长出一口气,总算松了口气的样子,说道:“刚刚我与落长老、花师姐三人在林中偶遇被异兽追击的剑七师兄,落长老力退众异兽,救下了剑七师兄,随后嘱咐我们原地休息等她回来,然后落长老便跟踪逃走的异兽而去,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机缘。” “不料落长老刚刚离去不久,又有其他异兽从别处出现,袭击了我们。” “异兽众多,难以力敌,我等只能撤退,暂避锋芒,想要去追赶落长老。” “但是匆忙之中竟跑错了方向,没不到落长老,不过幸好还是甩掉了异兽。” “刚刚我等察觉这边有战斗,便以为是落长老,我这才先行一步,赶来看看,行至一半,发现战斗停止了,心中焦急,怕又跟丢了落长老,这才匆匆跑来,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吴师兄和云鼎观的朋友。” 吴伦听着,沉默一阵,打量着看上去很是狼狈的巫琶。 早些时候他在林中听到了阵阵异吼,之后便遭到一阵强烈声波的攻击,差点晕厥,现在听了巫琶的叙述,想来便是那异兽造成的了。 “剑七师弟与花师妹呢?” “他们两人还在后面,一会儿才能过来,剑七师兄受了不轻的伤,无法剧烈行动,只好由花师姐扶着。” “这样啊...既然如此...” 躲在暗处的剑七与花樱听得清楚,刚想起身出去,就见话说一半的吴伦突然出手,几点寒星脱手而出,眨眼间便贯穿了那云鼎观弟子的胸膛。 花樱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就要呼喊出声。 剑七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花樱的嘴,将她拉回了隐藏的地方,没有现身。 巫琶面色惨白,看着地上的死尸,紧张的问道:“吴...吴师兄,你这是为何...” 吴伦看着巫琶,露出一抹冷笑,说道:“呵呵,巫师妹,你的事迹我可是听说过的,血玉堂新一代的魔女,怎会贸然出现在争斗刚刚发生过的地方。” “要我向来,你应该早就到了吧。” “之所以才现身,想必是想救那云鼎观弟子一命吧。” “碍于同门在场,我会不好意思杀了这云鼎观弟子。” “呵呵,别说,我开始还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 “想到你新一代魔女的名号,只因后果你一定是都看到了,在你面前,也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再说,你是血玉堂的人,杀人夺宝,早就习以为常了吧。” 巫琶听着,收起了紧张与惊讶,面无表情地看着吴伦,冷淡地说道:“话虽如此,但我们很少杀盟友的弟子,吴师兄如此,有些欠妥啊。” 吴伦笑着回答道:“呵呵,我也很少杀的,这次也是没办法啊,若是放他离去,恐怕他要联络同门,一起对付我呢,而且出去后,他也会将此事禀告师门,倒时更是麻烦,不如现在杀了,一了百了的好,巫师妹,你说呢?” 巫琶又是冷冷一笑,说道:“呵呵,没想到铸剑堂的师兄办事也想的这么周全,既然师兄想得明白,那就无所谓了,当务之急,快快收拾了尸体的好,省的一会剑七师兄与花师姐到了看到,又是一场麻烦。” 吴伦见状,收起飞剑,哈哈笑着说道:“哈哈哈,巫师妹想的就是比我周全,对对对,要快些掩埋了尸体。” 说着话,吴伦再次唤出飞剑,在地面上轰出一个深坑,将那尸体扔入其中,掩埋了。 “呵呵,巫师妹既然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着了。” 吴伦埋完尸体,收起飞剑,笑着拿出了刚刚从云鼎观弟子那得来的小瓶,展示给巫琶。 “就是这瓶宝丹,来来来,巫师妹,见面分一半,我懂规矩。” 吴伦说着,示意巫琶上前,似乎就要拔开瓶塞,给巫琶丹药。 巫琶没有上前,而是冷笑一声,说道:“呵呵呵,吴师兄,这丹药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我身在血玉堂,不缺这些东西,大家都懂规矩,机缘各凭本事,你的就是你的,与我无关,我只想平平安安的出去,不想徒增意外风险。” 吴伦拿着丹药瓶,笑嘻嘻的看着巫琶,没有马上接话。 两人对视良久,无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不愧是血玉堂新一代的魔女,既然如此,我就不公了,失礼之处,巫师妹不要介意啊。” 吴伦说着,重新收起了丹药瓶。 与此同时,几点寒星从他身后慢悠悠的飞出,回到了他的衣袖之中。 ...... 第三十章 打招呼 森林中,巫琶与吴伦交谈片刻,花樱与剑七这才踉跄着出现。 见二人出现,吴伦马上走到近前,一脸的关切与担忧,帮助花樱扶住剑七,监察两人伤势,各种嘘寒问暖,很是亲切,俨然便是平时所熟知的,照顾同门的那个吴伦。 花樱与剑七也如往常那般,十分感激,与吴伦也很亲切,但心中却是十分警惕,之前的种种两人已经尽收眼底,看着现在亲切的吴伦,两人有些毛骨悚然,从小人到君子,吴伦的变化毫无瑕疵,这是何等心性,才能如此变化,真真是恐怖。 吴伦对于三人灵力枯竭很是疑惑,巫琶言说是异兽偷袭释放的幽光产生的影响。 听过解释,吴伦默默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花樱剑七二人,见二人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这才相信巫琶所说。 四人商议一番,决定一同行动,在林中寻找落筝,顺便看看有什么机缘。 一路之上,四人走走停停,行的十分缓慢。 巫琶和花樱都恢复了些灵力,剑七由于伤势严重,灵力还是枯竭状态。 “巫师妹,你背的是什么啊?” 休息中,吴伦突然开口问道,样子看上去十分随意。 花樱听到吴伦问话,心中就是一紧,连忙看向巫琶。 就见巫琶一边喝着水,一边随意的说道:“啊,是临行时堂主给我的法宝镜杖。” 吴伦惊讶的看向巫琶,道:“镜杖?!那可是重宝啊,师妹就这么背着...有些太随意了吧。” 巫琶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哎,吴师兄有所不知,这镜杖功能特殊,可以变化,落长老与异兽战斗时我曾耗费大量灵力发动镜杖,令其变化,这也导致后来偷袭中,我难以应付的原因。” “之后灵力丧失,镜杖难以还原,我也只好这般背着。” “虽然现在灵力恢复了一定程度,但是身处险地,发动镜杖需要大量灵力,我也不急这一时,就让它先这样吧,没准危险时,还能有所帮助呢。” 吴伦附和着点了点头,偷眼看剑七与花樱。 剑七没有什么异常,依然如常。 花樱看上去倒是似乎有些紧张。 吴伦有些疑惑,一瞬间难以判断巫琶所说的真伪。 他们都有储物法宝,若是宝物,巫琶必然收起,就算是兵刃也很少这般背着,只能猜测那是一件巫琶难以驾驭的东西。 巫琶所说的镜杖,确实如此,变化时需要耗费大量灵力,如不解除变化,那边无法收入储物法宝,她现在灵力低微,不将其解除变化,也是正常。 但若是真的,为何花樱会如此紧张呢... 思想一阵,吴伦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摇了摇头,暂时将这疑惑收起,等以后再说。 休息完毕,四人起身准备再启程。 一阵狂风突然出现,四人震惊,没有轻举妄动,站在原地抵御着狂风,小心翼翼的看着周围。 灰黑的树木间多了许多花草,原本阴森的树林变得清新怡人。 鸟唱虫鸣、鱼跃水落之声渐渐响起,隐约间似有悠扬的音乐从远处传来。 白日渐隐,艳阳高照,清冷的阳光多了几分温度。 素白的天空变得湛蓝,淡淡云雾浮现。 远处天际的云雾间隐约出现一道彩线,仔细看才发现,竟是一座通天的彩塔。 狂风止,柔风抚。 四人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无语。 一阵轻阵,率先将巫琶拉回现实,巫琶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身后的虹鬼。 “难道,虹鬼让我去那边?落长老在那边?” 巫琶想着,望了望那通天的彩塔。 “吴师兄、剑七师兄、花师姐,我们去那边看看如何?” 巫琶朗声说着,从震惊中唤醒了三人。 三人缓过神来,连连倒吸冷气。 他们很清楚,刚刚的出神并非自然反应,而是那狂风或者面前的变化将他们迷惑住了,若不是巫琶出声,将他们唤醒,还不知道要出神到何时。 吴伦皱眉,看着通天彩塔的方向,没有马上回应巫琶。 剑七也保持着沉默,面上很是严肃。 花樱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受伤的剑七,然后看向巫琶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之前的迷惑,恐怕便于那通天彩塔有关,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再观察下吧。” 巫琶看出花樱是在担心剑七,一时难以解释,不知要如何劝说。 剑七看出巫琶似有隐情,拍了拍花樱的肩说道:“去看看吧,没什么好担心的,如果真有问题,光躲避观察想来也没什么用,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花樱咬着下唇,嗔怒的看着剑七,但也知道拗不过他,也不再劝说了,有些不情愿地答应了,然后三人都看向始终沉默的吴伦。 吴伦盯着那通天彩塔,眼中似有光芒,面上却异常严肃,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富贵险中求...此次前来便是为了机缘,要我看,那边恐怕便是最大的机缘了,当去看看。” 四人意见一致,马上动身。 吴伦一马当先,急速奔行着。 巫琶灵力虽然恢复了些,但还是落在了后面,与花樱剑七两人走在一起,一时为了保护灵力尚未恢复的两人,二时将虹鬼震动之事,秘密的告诉两人。 两人听的又惊又喜。 惊的是虹鬼突然的反应,若真是落筝,那她为何出现在据这黑灰森林如此远的地方,这突然的变化难道与她有关。 而喜的,便是知道了她的下落,现在对他们三人来说,无论威胁巨大,若是能与落筝会合,那三人的安全便有了保障。 一路之上四人并没遇到任何麻烦,一边奔行,一边感叹。 临行前他们已经听说过很多关于仙墓的情况,却从未听说过仙墓会有这般变化。 一切都是那般自然优美,看不出任何战场的样子。 师长们口中的火海毒山、血原尸林都没有出现。 四人出离森林,又是一惊,就见一条官道出现在面前,官道之上竟有很多行旅客商。 站在林边,四人谨慎地观察着,并未发现有什么危险,偶有路人发现了他们,向他们挥挥手,友好的打了个招呼。 ...... 第三十一章 狐首人 官道边,四人观察一阵,没有发现任何迷幻之术的痕迹,一切似乎都是真实的。 观察完毕,四人返回森林,一番商议,决定与那些行旅客商接触下,看看到底是否为真人,了解下这里的情况,顺便搭乘商旅的马车前往那通天彩塔的所在地。 拿定主意,四人重新回到官道边,吴伦上前拦住一队车马众多的商旅,与领队言说同伴身体不适,想要搭车,同行一段。 那领队见四人不像坏人,便点头答应了。 一路之上,吴伦与巫琶从同行的人相谈甚欢,从他们那里得知现在是血龙一千三百八十二年,这里叫龙胡域,统治者是龙皇,前面便是皇城,名叫赤岸,那座通天彩塔叫做通仙道,是与仙人联通的桥梁,通过那座塔便能到达仙人居住的地方。 四人听的震惊无比,幸好吴伦与巫琶都很擅长这种试探性地交谈,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时至黄昏,商旅车队到达了赤岸城外,四人下车,与车队告别。 站在官道之上,四人看着巨大的赤岸城,心中莫名出现一丝敬畏。 经过商旅的介绍,四人知道护城河外的这一圈低矮民房,便是赤岸城的外城区,也叫平民区,住着的都是最普通的百姓,他们都隶属于各个大家族,有命令时为那些大家族卖命,没有命令时,便在外城做些小生意,但只限于外城区,没有所属家族的许可或者龙皇的旨意,他们是无法进入内城的。 载他们过来的商旅车队,是便是属于一个大家族的,所以可以进入内城,路上所见的商旅,大多归大家族所有,据说有一两个极特殊的商旅团,是属于外城某个平民的。 四人没有凭证,也就没有着急尝试进入内城,而是在外城区察看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大家看上去很是平常。 “难道我们已经离开仙墓了?这些人看着和我们没有什么区别啊,不是说仙墓是异族战场吗?就算出现幻觉之类的,也应该映现异族才对啊。” 花樱不安地说着,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真实,那么熟悉。 其他三人沉默着,都是双眉紧锁,他们也和花樱一样,有这种疑惑。 夕阳西下,一阵急促的铃铛声响起,一个男子手中拿着一个巨大的铃铛,急急地摇着,一边跑一边喊道:“狐先生来了,注意礼仪!狐先生来了!注意礼仪!” 听到铃铛声,人们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纷纷整理仪容,恭敬地站在道边,期待的看着那人跑来的方向。 四人躲到房子的阴影中,小心地看着。 “胡先生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难道是皇室贵族或者大家族的人?” 情况不明,四人没有露面,而是躲在阴影中偷看着。 不多时,一道长长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上。 看着那身影,四人都是一愣。 这影子...怎么有些奇怪啊...不像是人类的啊... 四人正在疑惑,影子的主人露出了真容。 狐首人身,身着锦缎长衫,如人一般走着,看身形似乎是只雌狐,一条茸茸的大尾巴垂在身后,随意的摆着。 “恭迎狐先生。” 街上的平民纷纷行礼请安,那狐首人并不看他们,只是随意的恩着,算是回应。 “那是...狐....狐妖?” 四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众人如此郑重恭敬地态度,竟然是为了迎接一只狐妖。 狐首人不急不缓地走着,最终停在距离四人躲藏处不远的一间豆腐店前。 店铺老板站在门前,看上去很是激动,颤抖着就要跪倒施礼。 “小老儿给狐先生请安了。” 狐首人伸手拦住了店铺老板,笑着说道:“老人家,不用行大礼的,请过安便好了。” 店铺老板很是激动,紧张地说道:“是是是,这是哪阵香风把狐先生您给吹到我这小店来了。” 狐首人柔和地笑着,玩笑着说道:“呵呵,自然是老人家做的炸豆腐香风啊。” “怎么样,今日还有我的份吗?” “有有有!狐先生里面请!” 店铺老板老板连连点头,将门帘高高打起,请那狐首人入内。 那狐首人笑着,就要迈步进屋,刚刚跨过门槛就停住了,狐眼微眯,转头看向身后。 四人大惊,那狐首人看的正是他们的方向。 “怎么搞的,难道被发现了?” 吴伦刚刚散开神识准备窥探下狐首人的虚实。 狐首人收回了步子,向着店铺老板歉意一笑。 “抱歉啊老人家,我稍等下再来吃。” 话音未落,一阵清风吹拂,那狐首人消失不见了。 “糟糕!” 四人意识到危险,刚想远遁,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四人身后不远处响起。 “你们四个是哪家的?竟敢到我这来撒野。” 狐首人的出现立时震慑住了四人,巫琶最先反应过来,向前倾身跃出,手臂后摆,数点寒星直奔狐首人而去。 其他三人慢了半拍,巫琶飞身而出,他们才反应过来。 吴伦没有动弹,直接催动飞剑,向身后袭去。 剑七灵力不足,没法攻击,只是转身,瞪向身后的狐首人。 花樱则一个闪身,挡在剑七身前,同时唤出飞剑,防御在身前。 “哼,蝼蚁。” 一声冷哼,狐首人再次消失不见,巫琶与吴伦的攻击全部落空。 四人见狐首人消失,连忙回头,果不其然,狐首人已经回到了豆腐店前,正冷冷的看着他们。 巫琶与吴伦刚准备再出手,就察觉到数道强大灵力出现,随即两张灵力网从天而降,将两人罩在了网内。 花樱紧张地看着一时无计,不知要如何动作。 几名平民掐着法诀走到近前,将那狐首人护在身后,怒视着花樱等人。 “小辈!好大胆子!竟敢来我们狐先生的地方捣乱!说!你们是谁家的!” 众人喝问着,花樱紧张地戒备着,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狐首人打量着四人,抬手一摆,众人安静了下来。 “不愿说吗?那我只好将你们交给外城司刑涧了,看是你们先被折磨死,还是你们的主子先来领人。” “搭去司刑涧,传我的话,不要弄死了,慢慢折磨,我要知道他们的主子是谁,若是问不出来就弄死了,就拿他们的命抵。” 狐首人吩咐完,便转身准备进入豆腐店,众人领命,就要上前将四人搭走。 “等等!我们不是本地人!” ...... 第三十二章 血公主 外城小巷内,吴伦抢先开口。 正要进入豆腐店的狐首人停住身形,微微转头,一摆手,准备上前搭人的众人都停了下来,退回到了刚刚的位置。 狐首人清冷的问道:“外地人?谁家的?” 吴伦不太明白所问谁家的指的是什么,便当作是问门派。 “神麟府,紫剑阁。” 巫琶斜目看向吴伦,眼中带着怒气,落入敌手怎能自报家门,这是血玉堂的大忌。 “神麟府?紫剑阁?” 狐首人听着,微微皱眉,她熟知北方三域的所有家族和平民自有组织,从未听说过这两个名字。 “神麟府...紫剑阁...神麟府...神麟...麟...?!” “难道是西方荒域狱麟王的人?” 狐首人打量着四人,确有些荒域的特点,尤其是他们蹩脚的修炼体系。 “定疆汇海?哼,为了长生不惜断送前程的愚蠢修炼体系,倒是狱麟王的风格。” 思想一番,狐首人摆了摆手,让众人将灵网撤去。 “跟我进来。” 狐首人转身,进了豆腐店。 巫琶四人站起身,面面相觑,知道难以逃脱,只得跟着进了豆腐店。 狐首人坐在一张小桌旁,随意指了指其他的椅子,示意他们坐下。 没一会儿功夫,豆腐店老板便端着一大盘油豆腐放在桌上,为几人准备好了蘸料,便退了出去,屋中只剩狐首人与巫琶等人。 “你们来自西方?” 狐首人一边吃着油豆腐,一边问道。 四人相互对视一眼,巫琶眼神晃动示意众人不要搭腔,花樱与剑七微微点头,吴伦见二人点头,这才附和着微微点了一下,但心中有些不悦,他不习惯听别人指挥。 “哼,不愿承认也无妨,反正看你们的修炼体系就知道了。” “狱麟王就是蠢,派人潜入北方,也不找几个与我们修炼体系相同的人。” “说说吧,是谁带你们过的域海?狱麟王让你们来干什么?” 狐首人头也不抬的说着。 四人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这狐首人说的话。 狱麟王是谁?西方荒域是哪?修炼体系怎么了?难道还有别的修炼体系? 一个个疑问出现在四人心中。 见四人始终沉默,狐首人抬起头,分别看着四人,最终将目光停在吴伦的身上。 “都已经开过口了,就说说吧。” “还是说,只有用灵网压着你,你才肯开口啊?” 吴伦一愣,脑筋飞转,之前开口他本想证明他们并非来自这片世界,没想到这狐首人自行脑补一番,给他们安排出了一个这世界的身份。 “...其实...我们是...” 吴伦话到一半,屋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就听店铺外有人高声说道:“狐先生,龙皇派人传下口谕,要您速速进宫,说有要事商议。” 狐首人一听,马上起身,回了一声这就去,然后看了看吴伦四人。 “既然不愿意和我说,那便去和龙皇说吧。” 手指轻弹,四道青光自狐首人指尖飞出,环绕在了四人的脖颈上。 狐首人手指轻勾,四人就觉身体失去了控制,自行动了起来,跟着狐首人走出了店铺。 四人如木偶般跟在狐首人身后,没有任何阻拦便进了城中。 很快便到了第二道城墙前,两名卫兵拦住了狐首人,狐首人拿出一个令牌一样的东西晃了晃,两人这才放行。 走过第二道城墙,出现在四人眼中的是一片形状各异的树屋,看上去似乎是天然长成的,而非后天设计而成。 而街上再无人类,皆是装束各异的兽首人。 见狐首人出现,众兽首人皆上前行礼,口称狐先生。 狐首人点头回应着,带着四人匆匆走向第三道城墙。 亮过令牌,通过第三道城墙,便见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两名身着官服的蛇首人上前迎接狐首人,引着她来到殿门前,伸手示意请她入内。 狐首人迈步入殿,四人自然也跟着前行,两名蛇首人连忙伸手阻拦开口呵斥道:“没规矩的东西,这是龙皇的宫殿,你家主人前去参见,你等就当在外等候,怎敢擅闯!” 四人心中暗骂两人傻子,看不出他们是被操控的吗? 狐首人连忙回身,向两人解释一番,这才放行。 进到殿中,四人便震惊了,奢华至极的宫殿中,盘着一条青龙,正眯着眼,看着他们。 “狐家小玉,参见龙皇。” 狐玉躬身施礼,身后的四人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叩首不起。 “狐玉,身后是何人啊?” 青龙低沉的声音在众人脑中响起。 在那声音之下,四人心神震撼,本能的恐惧起来,似乎连灵魂都在颤抖。 “回龙皇,这四人是我在外城遇到的,看修炼体系,似乎是狱麟王的人。” “狱麟王的人?” 龙皇微微睁眼,看向四人。 “嗯...修行体系倒是很像...不过...体内的灵力不太像呢...” “你们...是紫剑阁的?” 龙皇突然发问,四人心中巨震,这龙皇竟然知道紫剑阁?! 见龙皇发问,狐玉连忙解了施在四人身上的法术,然后退到一边。 四人惊地一时无语,最后竟是巫琶鼓足勇气,开口说道:“回...回龙皇...我等...正是紫剑阁弟子...” “呵呵呵,这下可省了朕的事了。” “蛇长侍,去请血公主。” 店外的蛇首人答应一声便退去了,不一会儿便带着一位身着血衫的女子来到殿前。 血衫女子迈步进殿,不急不缓的走到龙皇面前,躬身下摆。 “落筝参见龙皇。” 四人听的震撼无比,巫琶连忙抬头,正好看到落筝的侧脸,激动的叫道:“落长老!” 落筝回头看向四人,微微一愣,然后双眉一皱,但是嘴角却露出了笑容,向着巫琶摆了摆手,示意她安静些。 “呵呵,筝儿,如何啊?可是你要找的四人。” 龙皇的声音满含笑意。 落筝再次施礼,道:“多谢龙皇,正是这四人。” “呵呵呵,那就好。” “不用谢朕,人是小玉带来的。” 落筝转身面向狐玉,抱拳拱手。 “多谢狐先生出手相助。” 狐玉连忙躬身还礼,说道:“血公主不用客气,小玉只是偶遇四人而已,没想到竟是血公主的朋友。” “之前不过是误会,冒犯之处,还望四位原谅。” 狐玉看向四人,有些紧张地说着。 ...... 第三十三章 被剔除的存在 宫殿之内,龙皇命蛇长侍先送巫琶四人返回落筝的府邸,留下落筝有事商议。 蛇长侍领命上前,向着四人躬身施礼,十分客气,引着四人离开宫殿,去往落筝的府邸。 大殿之上仅剩下龙皇、落筝、狐玉三人。 龙皇这才开口说道:“昨夜朕收到雪雾城的秘奏,上面言说与镇守北境的雪魂关失去了联系,先后派出多人都是有去无返,现在雪雾城北方风狂雪急,就连走出百里都很困难,更别提前往雪魂关查看了,这才特命人从来秘奏求朕派人前去查看,以免边境生变。” 狐家世代追随龙皇,狐玉也已经听命龙皇多年,对于龙皇十分了解,很清楚龙皇想要干什么,于是沉默不语,静等吩咐。 落筝心思聪明,也很快明白了龙皇的意思,应该是想让她与狐玉前往查看,所以也没说话,静静的等待着。 龙皇见两人都不说话,只是等待,知道两人已经推测出他的意思,于是也不耽误,直接说道:“朕希望你两人能带一队人马前去查看。” 狐玉一愣,没想到龙皇会让她俩带一队人马,她的实力不低,虽不及巅峰层次,但也相差无几了。 落筝虽然她接触不多,功法奇怪,但是狐玉能够感觉出压力,可见她的实力绝不比她低。 如此实力的两人前往雪魂关查看情况已经是很足够了,无论什么威胁都难以威胁到她们两人。 但龙皇竟让她们带一队人马去,难道是对她俩有所怀疑?还是其中有什么风险? 龙皇看出了狐玉的疑惑,开口说道:“狐先生不用多心,朕绝对信任你们二人,对你二人的实力也有绝对信心。” “不过,一连多日朕都感觉到北方似有危险在靠近,想来能让朕感觉危险的,势必异常恐怖,这才让你二人联手带人前往,无事当然好,若是真有什么恐怖存在,人多些也能周旋的开。” “此次行事,谨慎为妙,切不可莽撞,一旦察觉有风险,哪怕只是预感,也要立刻返回,切不可冒险。” “其他事情你二人自行商议便可,有什么需要再与朕说,朕会尽力满足你二人。” “行啦,关于此事就先这样吧。” “筝儿,朕赐你灵宴一席,给你那四位朋友接风。” “玉儿,朕也赐你灵宴一席,帮血公主寻到朋友有功。” “好了,你二人都回去吧。” 二人谢过恩,便退出了大殿,殿门缓缓关闭。 落筝向着狐玉一抱拳,说道:“多谢狐先生出手相助,帮我寻到朋友,这份恩情落筝记下了,若不嫌弃,狐先生随我回府饮宴如何?一席灵宴,我等五人可消受不起啊。” 狐玉连忙回礼,笑着说道:“血公主不用如此客气,能帮上忙是在下的荣幸。” “血公主刚与好友重逢,在下就不去叨饶了,灵席血公主当之无愧,放心享用便好。” “改日我再登门拜访,给四位接风洗尘,再与血公主商议他事。” 落筝听着点了点头,相互请安,各自回府了。 血公主府位于第二道城墙之内,这里被称作皇林区。 府邸是一棵巨树自然长成的。 落筝回到府中,巫琶四人换洗一番,刚刚送走前来送灵宴的差人,正坐在桌边,看着巨大餐桌上满满一桌子的灵宴发呆。 灵宴散发着浓郁至可视的灵气,牢牢吸引住了四人,以至落筝进到他们所在的屋中,四人都没有发觉。 看着发呆的四人,落筝无奈一笑,想来自己第一次见到这灵宴时,虽不至如此失态,但也好不到哪去。 “咳...” 落筝清咳一声,惊醒了四人。 四人连忙起身,向落筝行李请安。 落筝摆手,让四人坐下,然后随意的坐到巫琶身边,她看出四人满心的疑惑,笑着吩咐她们先吃饭,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四人点头,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他们从未见过灵力如此浓郁的菜肴,一顿饭吃完,四人隐隐出现了境界突破的征兆。 “不要着急,等出去后再说。” 落筝满意的看着四人,开口提醒着,四人纷纷点头。 府邸之中落筝并没有留侍候的人,用过灵宴,巫琶四人收拾一番,端着茶水返回屋中。 落筝示意四人坐下,一边喝茶,一边说道:“今天龙皇下了一道旨意,让我与狐先生外出办些事情,我希望你们四人能跟我一起前往。” “当然了,决定权在你们,去不去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话音刚落,巫琶便站起身,紧张地说道:“我...我愿意跟落长老走...” 吃过灵宴,状态已然恢复的剑七看了看花樱,花樱小心地点了点头,剑七这才开口,表示他与花樱也愿意跟随落筝。 吴伦看了看喝着茶的落筝,又看了看已经表态的三人,心中有些恼怒,现下情况不明,他不想贸然做出决定,但他清楚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拒绝和耽误。 “弟子也愿随落长老而行。” 落筝看着四人,点了点头,放下茶杯说道:“嗯,既然都愿意去,那就省事了,之后的准备我会处理好,毕竟这里我比较熟。” “估计出发还需几日,这几日你们可以到处逛逛,这里还不错,我会给你们准备些零钱,喜欢什么便买,不要惹事。” “这里地方很大,喜欢哪个房间自己选便好。” “好了,时间不早了,都去休息吧。” 嘱咐一番,落筝站起身形,便准备离开。 看着向外走去的落筝四人面面相觑。 “落...落长老...请...请留步...” 巫琶小脸涨红,紧张地说道。 落筝停住脚步,没有回身,缓缓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落长老...这...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巫琶小心翼翼地问着。 落筝看着外面的天空,沉默良久,淡淡说道:“这里,恐怕是过去。” “过...过去?” “异域战场的过去?” “...不,应该是我们的过去...” “我...我们的过去?!” “这怎么可能!我可从没听说过这种事!就是妖族最强盛的时候也不过是与我等分庭抗礼!从没没出现过什么龙皇!” 或是惊恐、或是愤怒、或是迷茫、或是疑惑... 落筝转回身,看着状态各异的四人,沉声说道:“我也很难相信...” “但无论何种假设,都很难说通现在的情况...” “唯有一种荒谬至极的假设能说通...” “这里...” “是被从历史中剔除的存在...” ...... 第三十四章 原来的 三日时间,落筝与狐玉各自做好了准备,第四日清晨,落筝带着巫琶四人,在皇城北城门处与狐玉会合。 狐玉也带了四人,实力与花樱等人相仿。 一行十人御风而行,很快便接近了雪雾城。 雪雾城是距离北方边境最近的城池,被风雪笼罩,负责边境关卡雪魂关的补给,属于雪灵域范围,由雪魔一族镇守。 接近城池,就见一队雪魔已经等在那里,为首一人身材异常高大,正是雪雾城主。 狐玉与落筝对视一眼,默契的点了点头。 他们此行并未通知任何人,一路之上也是小心隐蔽,现在这雪雾城主竟然带人等在这里,其中隐情颇深。 众人落在城门前,雪雾城主马上迎了上来,给狐玉请安。 狐玉有些冷淡地说了声罢了,让雪雾城主起来,然后向他介绍着落筝。 “这位是血公主。” 雪雾城主连忙又给落筝请安,态度很是恭敬。 落筝随意的嗯了一声,态度也很冷淡。 雪雾城主毫不在意,热情的将众人引到自己的城主府中,酒宴款待一番,之后命人送众人去馆驿别院休息,丝毫不提正事。 落筝与狐玉也不询问,该吃吃该喝喝,去到馆驿后,便让众人去休息,她二人则坐在后院,饮茶赏月。 直至深夜,有馆驿的人前来禀告,说是城主命人来送夜宵。 狐玉点了点头,让把那人领进来。 不一会功夫,就见馆驿的人领进一个小厮打扮的年轻雪狐,手中拎着一个大食盒。 狐玉屏退了馆驿的人,留下雪狐小厮侍候二人用餐。 待那馆驿的人走远,狐玉一垂手,一颗不起眼的黑珠掉落在地,散出几乎无法察觉的乌光。 待乌光笼罩住三人,狐玉看向那雪狐小厮说道:“行啦,城主大人,这般煞费苦心,所为何事啊?” 那雪狐小厮动作一滞,转头看了看狐玉,面带惊恐。 狐玉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行啦,不必装了,瞒天珠已经用了,这位血公主不是外人,是龙皇的心腹,绝对可靠。” 听到这里,那雪狐小厮才收起惊恐,笑呵呵的看着狐玉道:“呵呵,小狐狸真是厉害了,能陪同龙皇的心腹外出办事了。” 听声音正是雪雾城主,落筝也不惊讶,只是好奇的看着。 那雪狐小厮看向落筝,恭敬地施礼说道:“在下雪雾城主那耶,给血公主请安,之前多有慢待,还望血公主见谅。” 落筝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她对雪雾城主没什么了解,沟通的事由狐玉负责。 “那耶,你这边出什么事了?秘奏的折本上不是说雪魂关出问题了吗?看你现在的样子,这雪雾城也不太平了呀。” 狐玉面露担忧,她与那耶认识多年,曾一同经历生死,关系莫逆。 这雪狐小厮平时在城主府中,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厨房小使,很不起眼。 但与那耶莫逆的狐玉知道,那耶最善分身,这雪狐小厮,便是那耶众多分身中最隐秘的一个,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的底牌。 那耶惨然一笑,说道:“雪雾已腐,恐命不久矣了。” 狐玉皱着眉,看上去有些恼怒,不耐烦地催促道:“都要死了,还这么墨迹,快说,出什么事了。” 那耶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知道有东西混进来。” “最近常常有人在夜晚失踪,然后到了第二天下午又从北面的暴雪中回来。” “询问原委,皆回答不清楚,不过做了场梦,醒来时,已经在北城门外了。” “我去见过这些人,没发现什么异常。” “直到我的分身也失踪了一个,我才发现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们的魂被调整了。” 狐玉与落筝都有些惊讶,忍不住问道:“魂被调整了?什么意思?怎么回事?” 那耶又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直到我那分身在北城门外出现,拍门叫城,我才知道那分身丢了。” “之后我暗中进行了仔细检查,发现那身体中的魂,还是我的魂,只不过,已经是完整独立的了。” 狐玉震惊无比,落筝则有些疑惑,不是很明白那耶的意思。 那耶见落筝还是不太明白,知道狐玉没有泄露他的秘密,安慰一笑,然后开口解释了一番。 落筝这才明白,原来那耶所谓的分身,类似借尸还魂,不过他用的身体大多是他创造的,然后将灵魂分出一缕植入那身体之中。 每一个分身只能和主体的那耶联系,不能互相沟通,所有行动也都是按照主体的意识命令进行,不可擅自做主。 这种分身和木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因为有一缕灵魂,和真人无二,不会漏出马脚。 又因为是自己的魂分裂的,是绝对忠实的。 明白这些,落筝便明白失踪的严重性了。 竟然有人在那耶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拐走了他的分身,并动了手脚,完全切断了他与自己魂之间的联系,并让他那缕魂成为了完整独立的魂。 “这么说,现在,有两个你?!” 那耶无奈的点了点头。 “啊,确实如此...不过我无法确定,那个...那个从北城门外回来的家伙,有那些记忆,是否和我的完全一样。” “如果不一样,那还好办些。” “如果完全一样...” 那耶不再说了,无奈的叹着气。 落筝与狐玉也陷入了沉默,两人明白那耶的意思。 如果完全一样,那么那耶的命就算是在别人手里了。 一阵沉默,呼吁突然开口问道:“那耶,你为什么不除掉他呢?” 那耶又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敢轻举妄动,还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也不清楚它到底要干,贸然出手,恐怕只会打草惊蛇。” 狐玉听着,也无奈的点了点头,确实如那耶所说,贸然出手,风险太大了。 “这些都是在与雪魂关失联后发生的?” 狐玉努力思索着,想要找到问题的源头。 “嗯,自与雪魂关失联后,北面的暴雪就变得异常狂暴,失踪便是这之后发生的。” “该死的...难道是北边的那些东西搞的鬼?” “北边只是些不通教化的蛮族,应该没有这等手段吧...” “那难道又有异族来生事了?!” “异族嘛...这倒是有可能...不过...” 狐玉与那耶分析着,落筝坐在一旁盯着那耶,默不作声。 天色微亮,那耶才告辞离去。 狐玉担心那耶的安危,心中颇为烦躁,站起身与落筝告辞,便准备回屋休息。 落筝突然起身,一把拉住狐玉。 狐玉有些疑惑,刚要回头询问,就觉一阵清风自身后吹来,抚身而过。 馆驿后院中变得明亮起来,一朵朵无名野花破土而出,转瞬间便开的极艳,很快便覆盖了整座后院。 “这...这是...” 狐玉惊讶地看着,她没感到任何危险,也就没有多紧张。 落筝没有解释,而是盯着狐玉,沉声说道:“若这那耶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你能确定这个那耶...就是原来的那耶吗?” ...... 第三十五章 鬼林醒了 天光大亮,落筝与狐玉两人才从后院出来。 来到客厅,就见一张大桌上已经摆上各式早饭,跟随两人来的八人坐在桌边,都没有吃,而是等着两人。 两人落坐,各自招呼着自己的跟随者吃饭。 早饭用罢,馆驿的人便来回报,说城主那耶前来拜见。 两人对看一眼,暗自点头,便带着跟随者一同出迎。 大门之外,高大的雪魔那耶等在门口,身后跟着四名亲卫兵。 见两人出迎,雪魔那耶连忙上前,躬身施礼,给二人请安。 三人在门口寒暄一番,这才进到馆驿之中。 客厅落座,雪魔那耶直接说起雪魂关之事,言说没有办法联系,担心出事,这才秘奏一本,请龙皇派人前来查看,只字未提失踪之事。 落筝与狐玉听着,附和着点着头。 这种情况两人早已想过,今晨雪狐那耶离去后,两人便进行了一番商议,定出了计划。 因为失踪一事蹊跷太多,很多地方都不清楚,一时无法下手,边境之事又很紧要,所以两人商定,按原计划,先前往雪魂关看看再说,雪雾城的事先留下些人在此观察着,也算做个接应,待她们从雪魂关回来,在处理雪雾城的事。 待雪魔那耶说完,两人马上表示事关边境安危,待准备一番,下午便出发前往。 雪魔那耶激动的感激一番,留下两名亲兵,言说有什么需要和他两人说便可,便离去了。 狐玉借口需要买些东西,拟了个单子,将雪魔那耶留下的两个亲兵支出去了。 随后狐玉布置下乌光结界,将雪雾城的事简单的向众人说明了一下,其中对于雪狐那耶的事,只字未提。 一番说明后这才说道要留下些人在雪雾城观察与接应。 跟随来的八人面面相觑,都表示听安排便是。 狐玉点了点头,看向落筝。 落筝点头回应,狐玉这才从袖中掏出两张纸条,这是二人商议的人选。 各出两人,一共留下四人。 落筝选定的是花樱与吴伦,原本想留剑七,但是想到剑七不久前曾受伤,虽然依旧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怕有隐患,便选了同为铸剑堂的花樱,她与吴伦也彼此熟悉,行动起来多少也有个默契。 吴伦听到安排,直接施礼领命。 花樱则是微微一楞,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默默的施了个礼,领了命令。 狐玉留下的一个叫狐南,一个叫姬颖,都是狐族。 落筝嘱咐众人一番,便然众人散去,各自准备去了。 花樱回到屋中,很是担忧,她见过了吴伦的真容,有些害怕,想要去找落筝商量,但是想到如果落筝换人,不是剑七就是巫琶。 剑七刚刚复原,虽然看着完好,但不知是否有暗伤,留下实在危险,还是跟着落筝安全。 巫琶虽然实战经验丰富,但境界上终究不如吴伦,一旦有意外,恐怕很难抵挡。 思来想去,还是她自己留下最合适。 花樱暗自叹气。 这时就听有人敲门,花樱一惊,连忙收拾好心情,隐去紧张与担忧,微笑着前去开门。 一见是落筝,花樱松了口气,连忙行礼请安。 落筝说了声免了,直接进到屋中。 花樱关了门,跟进屋中,恭敬地站在落筝面前,等着她吩咐。 落筝看了看花樱,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了花樱。 花樱接过锦囊,有些不明所以。 落筝缓缓开口道:“吴伦所为,我已听说,选你留下也是无奈之举,这个锦囊你收好,如遇危险,我准你立刻避险,不用顾及任何人。” “如实在无法脱身,便可将锦囊打开,里面有能救你一命之物。” “那失踪一事很是诡异,你要多加小心,遇事切不可逞能。” “狐玉留下的两人都是可靠之人,实力也不弱,可以适当寻求他们的帮助。” 花樱听得很是感激,恭敬施礼。 原来落筝与几人见面后,便私下见了巫琶,取回了虹鬼,也听说了吴伦所为,心中恼怒,但是没法制裁。 与狐玉商定留人时,她便犹豫要不要把无论限制在自己身边。 思量再三,终是决定将吴伦留下,虽然没有她的震慑,但是面对诡异的失踪,多少也会有些忌惮,不敢太乱来。 众人准备一番,用过中饭,便准备出发了。 雪魔那耶亲自带人前来送行,并安排了两名亲兵随她们一同前往雪魂关。 “辛苦二位了。” “城主客气了,边境大事,理当我等出力。” 简单寒暄两句,两人便带着众人出了北城门。 北城门外,风雪肆虐异常,与这边相比,雪雾城以南的风雪直接可以无视了。 “这简直到了另一个世界啊...” 狐玉感叹着,回头叮嘱一番,与落筝一起,率先走入风雪之中,众人紧随其后。 风雪狂暴,众人只能步行,想要破空飞行,消耗只会更大,而且风险更大。 走了小半日的时间,前面出现一片枯树林,雪魔那耶的亲兵告诉众人,这是距城五里的那片树林。 众人听的心惊胆颤,五里距离放在平时,他们不过眨眼之间,就可到达。 而在这风雪中,竟然花了小半日的时间。 落筝沉默不言,继续向前走着。 狐玉嘱咐众人准备照明的法器。 风雪中能见度极低,既然认出是树林了,那就近在咫尺了。 这片树林就是白日,其内也岸如黑夜,等真入夜,其内可说不见五指。 众人边走边准备,向事先准备的照明法器中注入灵力。 到了林中,众人随手做着标记,以防迷路。 又走了一段距离,最前面的落筝突然摆了摆手,让众人停下,然后走到身旁的一棵树前,仔细看着。 “血公主,这树有什么问题吗?” 狐玉问着。 落筝点了点头。 “这树上,有我做的标记。” 众人都是一惊,纷纷看向距离最近的树,想要如确认是否也有标记。 这刚进入树林没有多久,若说距离,在这狂风暴雪中,恐怕连一里地都没走出去就出了问题。 一番查看,众人慌了。 身边的树上不光有标记,而且有的竟然有多个标记。 众人面上都有些担忧,那两名雪魔那耶的亲兵更是惊慌失措。 “怎么可能....鬼林竟然醒了...” ...... 第三十六章 人魔 枯林之内,雪魔那耶的两名亲兵惊恐不已,看那样子就要瘫坐在地。 狐玉艰难的走到两人面前,一下将两人揪住,有些严厉地问道:“什么鬼林?把话说清楚!” 两人本就十分惊恐,现在见狐玉如此,更是害怕,哆哆嗦嗦地说道:“鬼...鬼林就是这里...我们都会死在这的...” 惊恐之下,两人说了个磕磕绊绊。 不知什么原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批外出的人会失踪在这片枯林之中,雪雾城与雪魂关都曾派人到林中查探,但是始终找不到原因。 直到有一个失踪近一年的人突然再次出现。 那人回来时衣不蔽体,身上尽是伤口,而且已然疯了,口中不住念叨着“鬼林活了...都吃了...” 虽然还是不知道其中原委,但是坊间就此传开了鬼林定时醒来吃人的传说。 人们也渐渐摸出了规律,每个月的十四、十五、十六和二九、二八、三十进林,都有可能失踪。 此后这六天再无人进入林中,就算十万火急,也绝不会进入。 狐玉听着,回想了一下,今日刚刚初三,距离所谓的鬼林醒来的时间还早。 “都会死的...都会被吃掉的...” 两名亲兵惊恐地念叨着。 “不要慌,既然曾经出去过一个人,那就说明这里并非没有活路。” 落筝开口,安抚这种人的情绪。 “不可能的...就算出去..也会死的...” 那个疯子,三日后便死去了,尸身不见,变做了一株藤蔓。 众人听的心惊胆颤,修行多年,还从未听说过如此奇闻。 狐玉双眉紧皱,环看众人,都面带焦虑。 这才刚刚走了没有多久,就出现这么麻烦的事。 狂暴风雪中本就消耗极大,现在又被困难行,精神压力骤增,时间长了众人之中恐怕就要出现伤亡了。 狐玉思想一番,便准备散开神识,探清楚这片枯林的情况。 落筝看出她要散开神识,连忙低声阻止。 “如此异常的风雪,恐怕对神识有所影响,还是不要妄动的好。” “血公主放心,我们一族神识亲和规则,自然环境如何恶劣都不要紧的。与你们那种蛮横的神识不同。” 狐玉说着,随即散开神识,想要融入规则,窥探四方。 不成想狐玉刚刚散开神识,便是一个哆嗦,双目圆睁,蔓延的惊恐,随即一声惨嚎,晕了过去。 落筝眼疾手快,一下将狐玉抱住,催动灵力,激发出一层灵力屏障,将风雪屏蔽在外。 众人连忙聚拢过来,都有些惊慌,事发的实在太突然了,谁能想到实力强大的狐玉仅仅散开神识便受重创,晕厥了过去。 “先生!” “主人!” 跟随狐玉前来的两人焦急地喊着。 落筝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安静,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灵力注入狐玉体内,察看着情况。 随着灵力的注入,落筝发现狐玉的竟然与她完全一样。 之前的初衷,落筝意识到狐玉的修行体系与巫琶等人不同,与她的倒有些相近。 但是因为表象不同,并没有认为会和她的完全一样。 现在注入灵力才发现,狐玉的修炼体系与自己完全相同。 那不同的表象,恐怕是这里一场浓郁的灵力或者种族差异造成的。 落筝查看一阵,缓缓说道:“狐先生没什么的碍,不过是神识有所损伤,休息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 “这里环境异常,切不可轻易散开神识,也不要轻易摄取这里的灵力。” 落筝嘱咐着众人,摆手将狐玉的两名跟随着叫到近前,让他们陪着狐玉。 “大家先在这屏障中休息,不要乱动,我去查探一番。” 落筝将屏障放大,笼罩住众人,然后起身向外走去。 “落...落长老...我跟你一起去吧...” 巫琶有些担心的看着落筝。 落筝回头看看,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巫琶的肩膀。 “不用,我自己便好,你们要互相照应,多加小心。” 嘱咐一番,落筝便走出了灵力屏障,走进了风雪之中。 ...... 落筝在枯林中艰难的走着,张开一个小型的灵力屏障包裹著自己,以免受到风雪的影响,但行进速度还是非常缓慢。 之前众人行进时,并没有人张开灵力屏障抵御风雪,所以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现在落筝独自行动,张开屏障时间一长,便发现这风雪竟然可以侵染腐蚀灵力,而且不止如此,竟还可以通过腐蚀灵力,侵染灵力的释放者。 “这风雪...难道是种术法?” 落筝停住脚步,站在风雪中,疑惑的看着周围,抬手分出一缕纯粹的灵力,投入到屏障之外的风雪中。 眨眼之间,那道灵力便被冻结,掉落在地变成了无数碎片。 与此同时,落筝感到彻骨的寒意侵袭而来,体内的灵力竟都受到了影响,迅速冰洁起来。 落筝大惊,连忙急催灵力,将冻结的灵力驱逐出身体。 眨眼之间,落筝便将大半的灵力都驱逐出了身体,已然有些虚弱,但体内似乎还有残留,只不过冰结的速度变得缓慢了。 落筝再次尝试驱逐冻结的灵力,但每次驱逐干净,不一会体内灵力便有会出现新的冰结点。 “是这屏障的问题?但刚刚并没有如此迹象啊...” 落筝喘着粗气,费力地思考着,忽然盯住脚边的灵力冰片,似有所悟。 “难道...最开始那缕破碎的灵力,仍有传染性?!” 落筝抬头,看向屏障外,仔细的看着,最终在地面上发现了那些灵力碎片。 “如此狂暴的风雪,连灵力都能冻结,尽然无法将这细小的碎片吹走...” “原来如此...这风雪...果然不是一般的风雪...是类似术法之类的东西...” “可以轻松冻结纯粹的灵力...” “对有规则在内的灵力也有影响...” “既然如此...那我倒要看看这风雪能把我怎样...” 落筝盯着风雪,低声呢喃着,那能边做刺猬的金属小球出现在手中。 玉手紧握,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出。 落筝抬手一甩,将几滴血珠摔倒了屏障之外。 几滴血珠,闪着暗红色的光,漂浮在风雪之中,不受丝毫影响。 落筝看着那些血珠,冷冷一笑,低声呢喃道:“呵呵,不过如此。” 一个苍老的声音,凭空出现,打断了落筝的呢喃。 “真没想到,竟有人魔来到圣土。” “叛徒,准备好受死了吗?” ...... 第三十七章 黑衣老者 落筝站在风雪中,覆手而立,神情凛然。 一道黑色人影出现在不远处,一对血目闪闪放光,在风雪中十分显眼。 “人魔,前方乃至上圣土,不是你这等叛徒可以踏足的地方。” “老夫宅心仁厚,看你一身修为得来不易,不愿将你葬送再次,你若还有些人心,听得懂人话,就此退去吧。” “滚回你的魔窝,好好思量下,若是愿弃暗投明,老夫替你做主,可重新接纳与你。” 落筝见黑影如此劝说,没有鲁莽攻击,神情也就稍稍放松,向着黑影一抱拳。 “这位先生,不知您贵姓高名,哪里人氏,这场风雪可是您老的手笔?” 黑影冷哼一声,说道:“哼,好一个人魔,都已经知道这风雪能够冰冻灵力,却不知道老夫是谁,这是可笑!” “你是哪家的人?你的主人是谁?它就没告诉过你北境之外、寒冰之雪是属于谁的吗?” 落筝听着微微挑眉,看来这异常的风雪还是很知名的,想来狐玉的话可能知道,只可惜现在她已经昏迷不醒。 “老人家,我从别处到此,时间并不长,也没有什么主人,也并不属于任何家族,对于此地的大能者了解甚少,多有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落筝客气地说着,毕竟人地两生,既然有沟通的可能,她就不愿多起争端。 黑影听着似乎一愣,疑惑地问道:“你没有主人?也没有家族?那与你同行的狐魔又是何人?你又是何人?为何来此?” “狐先生是我的朋友而已。” “我不过是迷路,偶到此地,蒙龙皇开恩,赐我一府,赏了我个名号,准我自开一家族,但我完全没有开族立宗的意思。” “此次前来是奉龙皇之名,查看失联的原因。” 落筝并不隐瞒,简单的将自己的情况一说。 那黑影沉默的看着落筝,似乎有些震惊,过了良久,就见那黑影向前缓缓移动了起来,露出了真容,是一位十分苍老的黑衣老者。 黑衣老者缓缓走到落筝的灵力屏障之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缓缓开口说道:“呵呵,难怪龙魔会让一个人类开族立宗,境界不低、实力不俗,却没有魔气,真是奇人...” “丫头,你来自哪里啊?” 黑衣老者变得和善起来,不再那般咄咄逼人,周围的风雪也变得小了很多,灵力屏障传来的侵蚀之感也消失不见了。 落筝心中感叹,这老者的术法实在惊异,与自然天象融合,察觉到灵力屏障的腐蚀之前,她没有发觉任何术法痕迹。 “回老人家,我来自云鼎,突遇暴风,被吹得难辨方向,待暴风散去之时,便到了赤岸城,是何原因我也不明,后来久寻归路不得,始终无法返回。” 黑衣老者听着,捋了捋白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自语似的说道:“云鼎啊...还真不曾听说..暴风嘛...看来是遇到仙人道了...” 落筝默默听着,她刚遇到龙皇时,也是这般言说,龙皇也曾说过“仙人道”这三个字。 “老人家,您说的仙人道,是什么啊?” 听到落筝询问,黑衣老者没有马上解释,而是反问道:“仙人道嘛...你没有对那龙魔提起此事啊?” “我也曾向龙皇提起,他也曾说过仙人道三个字,但并没有怎么解释。” “呵!老龙魔果然就会藏私。” “告诉你,丫头,你遇到的暴风,恐怕就是仙人道,这仙人道是种仙法,据说可以联通到异世界,不过遇到的人极少,见过的更少,大多只是道听途说。” “那赤岸城中的龙魔,便是通过仙人道到达的此处,他城中那通仙道,便是仙人道的一种,他恐怕是最了解这术法的人了。” “听你描述,我想那云鼎应该是在异世界。” “按理说它应当有能力送你回去的才是,但它却没有对你解释。” “看来它是贪图你的实力,想要施恩于你,让你为它所用。” “哼,这孽畜还是这般贪婪。” 黑衣老者愤愤不平地说着,看向落筝的眼神饱含怜惜。 落筝听着,心中明白,这黑衣老者大概率是在挑拨离间,面上故作困惑的表情,微微低头作思考状,故意困惑的低喃道:“异世界...仙人道...不愿送我回去吗...不会吧...” 黑衣老者看着如此的落筝,嘴角微微上翘,但转瞬即逝,而后故作深沉地说道:“哎,丫头,你也不用多猜疑了,我说这么一说,你听这么一听,真与假,你日后自知。” 落筝故作惊醒状,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您老误会了,我...我并没有猜疑什么...” 黑衣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发笑。 果然如他所料,这丫头看上去二十出头,修为如此之高,想必没有什么历练经验,自幼一心修行,心性单纯,容易影响。 不过不能操之过急,这丫头刚被龙魔施恩,此时一味挑拨,只会适得其反,还是慢慢影响的好。 刹那间黑衣老者便有了决断,向着落筝友善地一笑,说道:“呵呵,丫头不用惊慌,老夫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老夫来此间是有事要办,现在事情已成,我也就不再停留了,这就撤去风雪,往前去雪魂关,便是一路坦途了,你可放心前往。” “不过到达雪魂关,你还是要多加小心,那里...还有些风险啊...” 黑衣老者说着,面露为难之色,有些担忧的看了看身后,似乎那边便是雪魂关的方向,又看了看落筝。 “也罢,相见便是有缘,既然知道前路有险,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这里有枚寒冰雪晶,其内封印着我这风雪,只要催动,便可造势制造出一道风雪结界,即可自保,也可杀敌。” “今日便送与你,望你此行多加小心。” 黑衣老者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类似冰晶的小坠,塞给了落筝。 落筝慌乱地摆了摆手,表示不能收这么贵重的法宝。 两人一番推让,落筝最终不好意思地收下了那寒冰雪晶,向着老者深鞠一躬,郑重答谢。 黑衣老者笑着摆了摆手。 “好了,老夫就要回去了,若是有缘,日后再见。” 黑衣老者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落筝这时匆忙开口道:“那个...老人家慢走...敢问您老贵姓高名?” “呵呵,一面之缘不问也罢,若是有缘再见,到那时老夫再告诉你。” “那...那您老人家可否告知,我那朋友...如何才能苏醒?是否会有危险?” 黑衣老者看着落筝故作恼怒地说道:“一只狐魔而已,何必相救。” 落筝小心翼翼地说道:“这...我不懂什么是狐魔...只知她这些日子颇为照顾,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理当相助...” 黑衣老者故作深沉的打量一番落筝,点了点头说道:“哼,好一个朋友有难、理当相助,不过那可是畜类啊!” “哎..也罢,看你心性纯善,老夫今就帮你救这孽畜一命,不过望你早日看清这些畜类的真面目,不要再被利用了。” 黑衣老者故带惋惜地说着,拿出一个瓷质小瓶递给了落筝,言说将其内的液体滴在那狐魔的二眉间,便可将它治愈。 说完话,黑衣老者化作黑影,缓缓远去,消失不见了。 ...... 第三十八章 震惊 异常的风雪消失,便能分辨出天色了。 落筝抬头,见已然是第二天的清晨了,不敢再耽误,分辨了下方向,急急往回返。 普通的风雪对于落筝便没了妨碍,怀揣小瓶,仅仅片刻之功,落筝便返回了灵力屏障处。 远远看到灵力屏障,落筝便是一愣,屏障之中,竟然只剩下五人了,巫琶与狐玉的一名跟随者不知去向。 落筝急忙走了回去,来到近前,直接散去屏障,顾不上与别人寒暄,直接去看狐玉。 狐玉已然转醒,但十分萎靡,面色惨白,见到落筝,费力的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落筝连忙走到近前,俯下身子,侧耳倾听。 就听狐玉含糊不清地说道:“风...雪...秘...术...” 落筝听着,点了点头,然后附身在狐玉身边,低低的声音,将遇到黑衣老者的是说了一遍,但没有提到仙人道以及黑衣老者的挑拨话语。 狐玉听着,露出了惊讶的眼神,落筝又将小瓶解药的事与狐玉说了一遍,然后从怀中拿出瓷瓶,递在狐玉面前让她看看。 落筝并不知道那黑衣老者是谁,并不敢随意的给狐玉用药。 现在看狐玉的反应,她应该知道那黑衣老者是谁,拿出解药让她看看,到底要不要用,还要她做决定。 狐玉颤颤巍巍的看了看,又让落筝打开小瓶闻了闻,这才费力的点了点头。 落筝这才按照黑衣老者说的用法,给狐玉涂抹了解药。 刚一涂抹上,便有效果,就感觉狐玉的提问渐渐升高,面色也渐渐红润,有缕缕白气自头顶升腾而出。 片刻之功,狐玉便以大好,又涂抹了两次后,便已差不多恢复如初,没什么妨碍了。 狐玉站起身来,一撩衣衫前襟,向着落筝跪拜下去。 落筝连忙上前搀扶。 “狐先生,如此大礼我可受不起。” “血公主救命之恩,狐某永生难忘,无以为报,自此我狐某愿追随血公主左右,我狐氏一族,便是血公主的追随者!” 落筝连忙劝阻,言说不过是侥幸得到解药而已,不必如此。 狐玉却一再坚持,就连她的跟随者,也是跪地不起。 落筝无奈,不知为何狐玉会如此执着,但是现下也想不了那么多,只得答应了下来,狐玉这才起来。 “巫琶她们二人去哪了?” 安抚好狐玉,落筝看向剑七问着。 剑七面露为难之色,不太敢说。 狐玉那跟随者见状,看了看狐玉,狐玉点了点头,他这才上前一步,向着落筝一抱拳,开口说道:“落主,巫琶姐姐与我姐姐外出寻找你去了。” 听那跟随者突然改变对自己的称呼,落筝就有些不习惯,但是也顾不了那么多,连忙问其原因。 那跟随者看了眼那两个缩在角落的亲兵,这才缓缓道来。 原来落筝离去不久,狐玉便醒了,但是状态奇差,一看便知命不久矣。 等待多时不见落筝归来,众人都很焦急。 其中一个亲兵突然开口,质疑落筝是不是找到出路,扔下他们自行离去了。 巫琶与剑七十分愤怒,巫琶更是血扇在手,准备教训那亲兵胡乱冤枉人。 另一亲兵连忙打圆场,说他那兄弟是有口无心,想来血公主不会如此不仁不义,这多时未归,又没个接应,恐怕是在风雪中迷路,甚至已经中了什么埋伏就此遇难了。 巫琶听的青筋直蹦,本就焦急,现在再听这话更是担心,再难等待,盯住剑七照看好众人,便直接冲出了屏障,不知去向了。 剑七有心追赶,但是又怕他离去后,那两个亲兵再生事端,也不敢贸然离去。 狐玉虽然奄奄一息,但听得清楚,艰难的睁眼,示意其中一名跟随者,去追巫琶,于是她的跟随者便也出了屏障。 之后风雪减弱,不在那般狂暴,已然能看出天色,却不见两人返回,剑七犹豫要不要出去寻找,正好这时落筝返回。 听着那跟随者的说明,剑七也在旁低声补充着,落筝明白了是什么状况,斜目看向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两名亲兵。 紫光闪烁,小剑虹鬼悬停在两人面前,落筝冷冷的说道:“说,你们是什么人?此次跟随而来,如此挑拨众人,有何目的,那雪魔那耶是不是也参与其中。” 听完叙述,落筝一下便明白了,这俩亲兵昨夜是故意那样言说的,恐怕是要挑拨她与狐玉等人的关系,但见效果一般,便又估计刺激巫琶,使她进入风雪中寻找自己,看似无心之举,但细分析,两亲兵搭配的很是不错,应该是早有计划。 两名亲兵看着小剑与落筝,吓得瑟瑟发抖,大喊冤枉,说自己只是无心之言,谁知那巫琶会那般鲁莽,独自跑进了风雪中,这其中根本没什么阴谋。 落筝盯着两人,沉默良久,收起了小剑,没有再多说什么,又查看了下狐玉的情况,确认完全无碍后,便领着众人继续前进,同时散开神识,查找着巫琶与狐玉的另一名跟随者。 而对那两名亲兵,落筝也没再说什么,依旧让他们跟着,但并不是相信了他们是冤枉的,而是确信他们此行必定另有目的,想要放长线钓大鱼,看看到底他们要干什么,隐约中落筝觉得这两名亲兵,与那诡异的失踪有关。 没了异常的风雪,众人行进的很快,不到中午,便以走到枯林边缘。 一路之上,没有遇到任何异常,但也没有发现巫琶两人的踪迹。 狐玉简单介绍了一下那黑衣老者,名叫薛雨宽,有一雅号叫蝶梦剑仙,是蛮荒人族中的一位大能者,那异常的风雪便是他的秘术寒冰风雪,可以冻结灵力,并且可以追根溯源,通过外放灵力影响施术者体内的灵力,十分厉害。 已经数年没有此人的音讯,有传言说他已升仙离世了,没想到竟然突然出现在这里。 “以为如此厉害的大能者竟然能越过雪魂关,进到边境之内,看来雪魂关凶多吉少了...” 狐玉担忧地说着。 落筝听着,对于呼吁所说的蛮荒人族很是好奇。 “狐先生,那蛮荒人族...是什么来历啊?是蛮荒的土著民吗?” “回落主话,那些蛮荒人族,并非蛮荒的土著民,而是境内外逃的叛族之人。” “他们有一首领,被称为英武人皇,带领那些叛族之人,想要与龙皇共掌天下,分一半沃土。” 狐玉随意的说着,落筝听着便愣在了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狐玉。 “狐先生...你说那人族首领是谁?” “额...他被称为英武人皇。” 落筝惊讶的张着嘴,看向剑七,剑七也是这般,面露难以置信的神情。 狐玉见状有些担心,连忙询问怎么了。 落筝看了看剑七,示意他不要说什么,然后随意的摆了摆手,说没什么。 狐玉看出落筝有所隐瞒,但也不再追问,她有自觉,现在她奉落筝为主了,那一切便都要听她的,自己没有追问的权利和必要。 落筝继续向前走着,但是心乱如麻。 英武人皇...圣武人皇的老祖...统一大陆...建立人族王朝的第一代人皇...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落主,那边有发现!” 落筝还在胡思乱想着,狐玉的跟随者突然开口。 因为刚刚狐玉的说明,落筝被惊地不轻,散开的神识变得混乱,没有发现异常,还好狐玉的跟随者也放开了神识。 众人跟着那跟随者奔了过去,就在距离枯林边缘几米远的一颗枯树下,坐着一个人。 来到近前众人大惊,正是巫琶,靠坐在枯树下,浑身是血,气若游丝。 ...... 第三十九章 边关内的陷阱 “巫琶!” 落筝大惊,连忙上前查看。 多处外伤,体内灵力枯竭,有被术法震荡的残留,想来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或是计划周密的凶残伏击。 狐玉紧张的看着巫琶,面色有些苍白,她的跟随者慌慌张张的察看着四周希望能找到战斗发生的位置和他的同伴。 但是一无所获,周围没任何痕迹,也没有发现任何人,仿佛巫琶是凭空出现在这里一样。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众人一时沉默,之前那“有口无心”的亲兵,颤颤巍巍地说道:“难道...是那只狐狸出手暗算?!” 剑七、狐玉、以及她的跟随者一下紧张了起来。 狐玉转头怒视着那亲兵,就要喝斥。 还不等她开口,一道紫光一闪而过,就听那亲兵一声惨嚎,一只残耳掉落在地。 “第二次警告你,不要挑拨离间,再若有下次,连你带他,一并斩杀。” 落筝站在狐玉身后,冷冷的看着那两名亲兵。 一人捂着断耳处的伤口,面露痛苦,但不再敢大声嚎叫了,而是惊恐的看着落筝。 另一人跪倒在地,不住的磕头,念叨着血公主饶命。 落筝不再理会两人,拍了拍狐玉的肩,安慰道:“不用担心,你的人不会有事的。” 狐玉感激的看着落筝,又狠狠地等了一眼那两名亲兵,便帮助落筝,一起救治起了巫琶。 一番折腾,直到黄昏,几人才歇歇。 巫琶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不过还在昏睡。 狐玉担忧地看着巫琶,希望她早点醒啦,将事情解释清楚,虽说落筝自始至终也没表现出对她和她跟随者的怀疑,可想来心中多少也会有些疑惑,毕竟现场的情况实在太蹊跷了。 但又担心巫琶醒来,如果她苏醒后,告知众人是那跟随者袭击了她,就算落筝不会当场翻脸,也再难和睦相处,成为日后的重大隐患。 狐玉忧心忡忡地想着,一旁的落筝很清楚她在担忧什么,但没有任何表示,就像平时一样,无论刻意亲近,还是可以疏远,都有弊端,还是保持常态最为稳妥。 众人休息一阵,落筝招呼众人出发,让剑七背着巫琶,自己当先领路。 一众人走出了枯林,漫天风雪立时断绝,一片干净的雪原出现在面前,雪原对面便是雪魂关,清晰可见。 落筝回头,看了看枯林中的风雪,心中惊讶,这看似普通的风雪,原来也是这般诡异。 感叹完枯林风雪的诡异,再看面前一览无遗的雪原,心中升起疑惑。 “落主,这片雪原布置了很多大型陷阱,激活令牌在雪魂关,理论上平时是不会开启的,但是现在与雪魂关失联已久,那里具体什么情况无从得知,这陷阱是否被激活也就难说了,而且这雪原上布置了常年开启的屏蔽阵法,用来屏蔽神识和侦测术法的。” “再有,那雪魂关城墙之上,设置了数驾噬仙巨弩,激活与否也不得而知。” 狐玉在落筝身后,看出了落筝的疑惑,也不等询问,主动上前,低声的说明着。 落筝听着,微微点头,心中大为疑惑。 这雪魂关是怎么回事,在关内竟然布置了这么多的陷阱机关,甚至还有噬仙巨弩,虽然不知这巨弩具体功能,但向来这类巨弩都是防御利器,这番设置明显是抵御外敌攻城的啊。 再看身后那片奇怪的风雪枯林,竟然与蛮荒人族大能者的秘术这么般配。 这雪魂关...到底是谁的雪魂关...是为了防御谁而建的呢? 落筝思想一番,也没个眉目,微微摇了摇头,将精神集中回现在的事务上。 “你们在这等我,不要妄动,我先去探探路,若无危险,你们再过来。” 落筝叮嘱着众人,便要迈步进入雪原。 “落主,我随你一同去吧。” 狐玉主动请缨,想要随落筝一同试险。 落筝转回头,似乎无意识的看了那两个亲兵一眼,然后看向狐玉,摇了摇头,让她留下照顾好众人。 狐玉马上心领神会,落筝的意思是让她留下看住那两个亲兵,马上点了点头。 迈步进入雪原,落筝便感觉到有一只大手拉住了她的灵魂,慢慢拉扯着,想将她的灵魂拽走。 “哼,勾魂法阵吗?看来雪魂关真的出问题了。” “你们多加小心,雪原的陷阱恐怕被激活了。” 落筝叮嘱着众人,然后继续前进,刚走两步便觉得不对劲,众人怎么没给她回应呢。 想到此处,落筝连忙回头,就见众人关切地看着她的方向,但是目光并未落在她的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 落筝一时想不通,连忙往回走去。 走到雪原边缘,再迈一步便回到她出发的位置了。 谁承想,这一步的距离,竟被断绝了,一道透明的墙壁拦在了落筝的面前,阻止她离开雪原。 落筝有些慌张,但很快便明白了,这雪原设置了结界,是完全独立的领域。 看众人的样子,应该还设置了投影幻像法阵,让尚没进入雪原的人误以为这雪原一马平川,没有任何陷阱机关,引诱他们进入雪原。 落筝想明白原理,露出一抹冷笑,低声呢喃道:“呵呵,这雪原的设计真是用心了,看来...这雪魂关内,才是建立雪魂关时防御的重点啊。” 一番检查,确认这结界是专为战争设计的,很难破开,但应该为误入的自己人和友军准备了生门,那只能再次进入雪原,寻找结界的预留生门才能出去了。 落筝转回身,再次向血魂关的方向走去,这次走的十分小心。 刚走出没几步,落筝突然心有所悟,大惊失色。 “我在里面小心翼翼地走着,不知何时才能找到生门...” “但外面众人看到的幻象可走的一马平川啊...” “想来要不了多久那幻象便可走过平原...” “到那时便会引诱众人进入平原了!” “该死!!” 落筝暗骂一声,再不顾及什么安危,向着雪原深处奔去,同时神识展开,扫过雪原的每个角落,寻找着那生门的所在。 ...... “落主,多加小心啊。” 雪原之外,狐玉看着走入雪原的落筝,紧张地叮嘱着。 那进入雪原的落筝回过头,向着众人摆了摆手。 “放心好了,并没有什么异常,我再走走,若是没有危险,你们便可以过来了。” 安抚完众人,那落筝转回身,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向着雪魂关的方向继续走去。 枯林边,看着雪原之上的落筝,狐玉心中莫明升起警惕,又看了一阵,警惕之感丝毫没有减少,便小心的向着那剑七的身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说道: “剑七先生,你觉得...那人是落主吗?” ...... 第四十章 陷阱发动 雪原结界内,落筝焦急的奔行着,但是很快发现不对。 奔行一阵,竟然没有前进多远,不过步行一阵的距离而已。 “这结界...有时间法则?!” 落筝思虑一番,恍然大悟。 这雪原结界内,设有特殊的时间法则,无论速度多块,一定时间内前进的速度是固定的。 落筝洞悉规则,但心有不甘,无论这规则多强,也是有极限的。 想及此处,落筝急催灵力,紫色小剑闪烁而出,向前疾飞。 落筝想要测出这结界内时间规则的极限。 但结果令她震惊,就算全力催动,紫色小剑也未能突破规则。 “这结界...是何人手笔啊...竟然这般厉害...” 规则突破失败,落筝只能按照规则,不急不缓的向前走去。 行出没有多远,便有一处陷阱被触发了。 落筝就觉脚下晃动,地面如沸腾的水面一般,冒出阵阵浓烟,坚实的地面翻腾起来,变成了黏着难行的沼泽,双腿似乎被拖著,不断的被向下拉扯着。 落筝连忙张开灵力屏障想要抵御,这才发现,脚下的淤泥与浓烟竟可吸收灵力,致使落筝消耗极大。 想要腾空而起,又发现这淤泥如蔓藤般紧紧缠住了她的脚踝,怎样也挣脱不断,消耗比张开屏障还要大。 “该死的!!” “这是哪个缺德的玩意设计的陷阱啊!” 落筝十分恼怒,不住的骂着,索性也不飞了,仅张开最低限度的屏障,保持自己不会沉下去,前进速度不被拖得太慢而已。 “行动力被剥夺了,之后想必便是杀敌的陷阱了。” 浓烟之中,落筝冷静的思考着,这陷阱的布置作用她已很清楚了,第一道陷阱便是这结界,用来诱敌深入。 第二道浓烟沼泽用来剥夺视力与行动力。 第三道便是杀敌了。 落筝边走边想着,果不出她所料,刚刚行至沼泽带的中心,前方便传来机关发动之声,无数尖锐的破风声响起。 数排弩箭冲破浓烟,飞射而来,最高的不过腰际,最低的几乎贴地。 落筝懒得抵挡,直接腾空而起,没想到刚刚腾起,又有数排弯刀翻腾着冲出了浓烟向她袭来。 “该死...” 落筝暗骂,连忙催动灵力,再向上飞去,想要躲开飞刀。 不料想,上方的浓烟也起了变化,如一张天幕一般的箭雨冲出浓烟,急急落下。 落筝见避无可避,急催灵力,想要用紫色小剑抵挡,但她很快发现,这袭来的飞刀、箭雨,竟不受那时间规则的限制,紫色小剑完全来不及抵挡。 “真特么够绝的啊...” 落筝暗暗咒骂着,只可张开屏障硬扛。 攻击连绵不断,落筝气喘吁吁的撑着灵力屏障,极其缓慢地前进着,终于飞出了浓烟沼泽范围。 没有浓烟的阻挡,各种攻击也停止了,脚下一片空地,伏击的弩箭长弓便在不远处。 落筝长出一口气,缓缓落下,小心的试探着,并没发现什么机关,这才放心落地,将灵力屏障收缩至贴身的状态,调整着呼吸,继续前进。 没想到刚走几步,便有数道灵力箭从地面垂直射出。 落筝大惊,不过幸好刚刚没有解除屏障,只是受到了惊吓,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灵力箭仅仅发射了一阵便停止了。 落筝没有乱不动,而是张开屏障,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见攻击再次停止,这才继续小心翼翼地向前面的弩箭机关靠了过去。 刚刚靠近机关,那些弩箭之类的机关,便翻转进了地下,不见了踪影。 “这些机关的收放控制真是巧妙啊...” 落筝看着再次空无一物的雪原,若有所思,突然心中一动。 “难道...是有人在操控?!” 一念至此,落筝再次放出神识,但比之刚刚的那一次探索,这次的神识异常浓郁,隐隐可见,而且有点点血丝夹杂其间,所过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落筝站在原地,闭上了双眼,全力释放着神识,仔细观察的雪原结界中的一切。 突然间,落筝前方不远处的空间泛起异常的涟漪,神识捕捉到了什么。 落筝猛地睁开双眼,双目锁定一个位置,四荡的神识迅速聚拢,化作牢笼,锁住了查探到的异常,随即抬手握住化作一般形态的长剑虹鬼,奋力一挥,一道紫色斩击不急不缓的向那异常扑去。 被锁的异常似乎察觉了攻击,想要躲避,却被神识牢笼控制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 斩击至,一声脆响,那处被锁住的空间如玻璃一般破碎开来,散落一地,一道身影出现在落筝面前,缓缓回身,看向落筝,诡笑着说道:“呵呵呵,真没想到,千年后的首秀,竟然遇到了这么厉害的人物,真是有意思啊!” 落筝双目圆睁,面无表情地的盯着那道身影,心中却是惊恐至极。 那道身影,竟然是她自己... ...... 枯林边缘,众人紧张地看着雪原中缓缓前进的落筝。 一阵雪雾忽然从边缘出现,慢慢向中心扩散而去,同时变得越发浓郁,俨然要完全掩去落筝的身影了。 “该死的!这雪雾是怎么回事!” 众人都紧张了起来,剑七焦急地看着,刚想开口提醒,身边的狐玉突然一握他的手臂,低低的声音说道:“等等,看看再说。” 剑七转过头,皱眉看着狐玉,说道:“狐先生,你还是怀疑那不是落长老了?” 狐玉微微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嗯,若要证明我做不到,但是直觉告诉我,那已经不是落主了。” 剑七有些不屑地哼了一声,道:“哼,狐先生,仅凭直觉你就要阻止我提醒落长老吗?” 狐玉知道不可能一下说服剑七,没有着急,还是耐心地解释道:“剑七先生,你也是修行者,应该很清楚,直觉在于我等是何等重要。” “再说了,我与你并非同类,我们一族的直觉要远胜于你们人类。” “落主临别之时的那句话,并无什么毛病,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落主绝不会那般言语。” “要我想,这雪原必有蹊跷,决不能贸然行动。” 剑七听着,沉默一阵,他知道狐玉说的有道理,也没有什么好反驳的,就是他自己的直觉,也在落筝离去时提醒他,落筝绝不会说那些话,但是让他现在看着那落筝陷入危险,而不提醒,实在困难。 雪雾渐浓,落筝的身影眼看就要被完全掩去。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众人大惊,剑七再顾不得思索,将背上的巫琶交给狐玉嘱咐她代为照顾,然后身形一晃,直接冲了过去。 狐玉大惊,想要阻拦,但因为巫琶在怀中,已然来不及了。 雪雾完全掩去了两人的身影。 ...... 剑七一番疾行,眨眼之间便冲过了雪雾,来到了落筝近处。 就见落筝躺倒在地,不知死活。 “落长老!” 剑七惊呼,马上跑了过去,蹲在落筝身边,将她抱起。 “落长老,你不要紧吧。” 落筝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剑七,虚弱一笑。 剑七这才稍稍安心,刚想开口安慰下落筝,就觉心口一凉,缓缓低头看去,就见长剑虹鬼,已经洞穿了他的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