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九变》 第一卷 猛虎入山林 第一章 至阳之体世罕见 懵懂少年炼心田 落霞镇、柳树村。 三月绿树成荫,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绿意,柳树村之所以被称为柳树村是因为此地有数不尽的柳树,这些柳树短则数年,长则数百年,在村子正中央更有几棵需数人环抱的千年老柳,柳树村也是因此得名。 柳树下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坐在树下聊着家常,晒着太阳;不远处有数十个孩童正在嬉闹,西边有扛着锄头、铁锹的汉子正慢悠悠的离开村子,向村外边的田地走去;远处的小溪边,数十个年轻小媳妇一边聊着家常,一边揉搓换下的脏衣服。 柳树上鸟儿唱着欢快的歌,在树梢上跳来跳去,像一只只舞动的精灵。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山脚下的院子里,一个中年大汉正卖力的敲打着手中的铁器模型,那汉子国字脸、剑眉星目,满脸的络腮胡须,汉子看似卖力,但额头上却不曾出现一丝细汗,更让人惊讶的是他呼吸缓慢而有力,手中的铁锤每一次击打都恰到好处,汉子身边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盘膝而坐,双眸紧闭,呼吸缓慢,好似陷入了沉睡一般,但那孩童双手不停变化的节奏说明他十分清醒。 嬉闹声、溪水声、鸟叫声、打铁声相得益彰,营造出一片祥和。 “残阳,该吃药了。” 小院里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美妇端着一个黑色瓷碗从旁边的厨房中走了出来。 妇人身穿粗布罗裙,虽然穿的不是什么名贵的华服,但一身气质却是颇为不俗,不是寻常大户人家的女子所能媲美的。 打铁声骤然中断,中年汉子丢下手中的铁夹和锤子,拍了拍手,转身向屋内走去。 那孩童陡然睁开双眸,两道精光一闪而逝,孩童左手拍地,身体站了起来,虽是七八岁的年纪,却显得异常老练。 “娘,辛苦你了!”孩子笑嘻嘻的接过黑碗。 那黑碗之中却是装着白莹莹还冒着寒气的不知名液体,名叫残阳的孩子也不犹豫,端起黑碗,一饮而尽。 屋内,中年汉子手中握着毛笔,在宣纸上写着《兰亭序》,字体刚劲有力,好似龙蛇游走,孩子还在外面吃药,他却怡然自得的舞文弄墨,好似对外面的事情漠不关心一般。 事实上,没有人比他更关系自己的孩子,孩子每天喝得不知名药液可不是一般的东西。 药液名叫‘寒冰玉髓汤’,乃是集数十种名贵中药材熬炼而成,其中的‘寒灵果’每颗价值数百两纹银,而且是有市无价的,只有距离柳树村数十里的大青山中才有。 大青山深处,有一寒潭,寒潭不过丈余,但却是深不可测,终年寒气缭绕,方圆数里常年酷似寒冬,寻常百姓根本无法近身。 ‘寒灵果’便是生长在寒潭边上。 其价值可想而知。 但世间既然有此种灵果,自然就有采摘的法门,否则此灵果也不会问世。 中年汉子每日天不亮进山,清晨太阳初升之时归来,手中必然有一枚‘寒灵果’。 不是汉子不愿多采摘几枚,而是这寒灵果颇为奇特,一株一日生果一枚,一年四季从不间断,而且必须在采摘之后一个时辰之内服用,否则就会失去寒气。 而这‘寒冰玉髓汤’所需要的恰恰就是这一缕寒气。 除了这‘寒灵果’,还有冰玉和雪参等价值不菲的药材啦! 想要把这些至寒属性的药物熬炼成汤可不是容易的事,需要以深厚的内力控制异种火焰方能融化。 中年汉子名叫柳问天,乃是名动天下的人物,不仅武功高绝,而且还是当世少有的大匠师,但是却在三年之前突然消失,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踪迹。 世间传言,柳问天死在了自己的火焰之下,数年之前柳问天曾在大黑山之中获得一簇火焰,名曰‘黑火’,这黑火性情暴烈,不是寻常人可以掌控,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火焰反噬。 也有人说,他是被仇人所杀。 无论哪种传言,都没有人可以证实,但他的的确确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中年美妇也不是一般人,她的父亲是名动天下的大儒墨玄山,同时也是墨家当代家主墨寒池的亲哥哥,而她本人也是上代十大美人之一,十大美人的评选是十年一届,入选的女子必须是十六岁以上二十岁以下,除此之外,她还是四大才女之一。四大才女可不是长得漂亮就能入选的,四大才女的入选相当严格,同样是十年一届,入选之人不仅要精通琴棋书画,还要具备一定的武力,毕竟这是一个以武为尊的时代。 江湖百年,四大才女也不过缪缪数人而已,而独占十大美人和四大美女的女子,数百年来也不过只有不到两手之数罢啦! 墨清华,墨玄山之女,柳问天之妻,何等荣耀的身份,却甘于寂寞,在这普通的小山村里相夫教子,足见这个女子的不凡。 两人郎才女貌,不知羡煞多少人,本来应该是神仙眷侣,如今却不得不饱受煎熬。 无他,夫妻二人婚后生有一子,名叫柳残阳,此子本该生来高贵完美,无奈却是天生阳毒之体,日日经受烈火灼烧之苦,好在此子生在这样的家庭,才让他活了这么久。 柳家乃是名门,墨家更是当世为数不多的千年世家,经多方查询,才在一本古书之中找到这么个医治之法,以‘寒冰玉髓汤’为主,再以深厚内力导引阳毒,辅以寒冰玉床,方可镇压。 此子每日经受冰火煎熬,能活着就已经不错了,可是这孩子性情之坚毅,当真是世所罕见,每日修习诸子百家、书法武道,从三岁起,不论寒暑,从不间断,而且从不在人前显露苦痛,即便是在自己的父母面前也从不曾留下过一滴眼泪,总是笑脸对人。 也正是如此,柳问天和墨清华两人才会放弃所有,远离尘世繁华,定居于大青山,这一住,就是五年。 妇人挽住袖子,轻轻的给孩子擦了擦汗。 “慢点喝,小心冰着。” 孩子笑了笑,没有说话,但喝药的速度却是慢了下来。 除了父母亲人之外,他从不让人接触自己的身体,因为常年饱受冰火之力的煎熬,导致他的身体时冷时热。 寻常人接触他的身体,不是被烫伤就是被冻伤,他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怪物,所以,更多的时候他把自己锁在这个不大的院子里,不敢出去和同龄人玩耍,实在忍不住了,也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们玩耍,从不敢靠近他们,也是这个原因,其他的孩子也不爱和他玩耍,久而久之,他就更孤僻了。 好在他不是常年住在此地,偶尔他们也会走走亲戚,这样一来,也让这个孤单的少年在最为无助的年岁里记住了一些人,珍藏在内心深处。 越是孤单的人,越容易懂得珍惜! 所以,他的动力很足,他要尽一切努力,学好本领,长大了要保护她! 柳问天是名动天下的大匠师,不过入乡随俗,在柳树村他则是一个技艺精湛的铁匠,凡是他打造的农具,不仅好用而且耐用,最重要的是便宜,因此受到整个柳树村村民的一致好评。 柳家在柳树村的名声很好,从来没有与人发生过口角,柳夫人待人和蔼,她做的饭菜绝对是人间美味,不知有多少村民吃过她做的饭,唯一令人感到美中不足的是柳家的小子性格有点孤僻、不合群,不过这并不妨碍什么。 毕竟,柳家的身家在那里,一个铁匠铺足以保证柳家衣食无忧,单是这一点就不知道羡煞多少人家,柳家小子还不到十岁,就有不少的村民要给他说媒了,柳树村相对偏远,并不发达,村民们的想法也很简单,只要自家闺女不受罪,衣食无忧就很满意了,更何况柳家男人和女人待人都非常好呢! 但是柳家自然有所考虑,自家的小子不是普通人,能平平安安长大就算不错的啦!至于其他,却是不敢多想。 不过若是柳家老爷子归来,或许还有其他的转机。 柳家人世代修炼至刚至阳的功法,一代更胜一代,原本还平安无事,可以依靠药物或是阴阳调和压制至阳之力,但是到了柳残阳这一代却是发生了改变,此子竟然是罕见的绝阳之体,也就是世人传说的‘阳毒之体’,这要是放到先天领域之中,绝对是惊才绝艳的不世出体质,但是无奈这只是个武道世界,先天少之又少,甚至于无,数百年来也不过是缪缪几人而已,而且个个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世出人物,柳家和墨家虽然家世不菲,但与那些人相比,却是不够看的。 自从柳家柳残阳出世,柳、墨两家人可谓是殚精竭力,得知‘寒冰玉髓汤’可以压制阳毒之力,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大青山深处有寒灵果,结合寒灵果的特性和多方考虑,夫妻二人远离尘世,在柳树村定居。 而柳家老爷子则另辟蹊径,想要以神兵镇压孙子体内的阳毒之力,故而这些年一直在外奔波,收集矿石,想要炼制出带有属性的神兵,要知道柳问天的一身所学都是来自于他的父亲,可想而知,柳家老爷子是有这个潜力的,但柳家老爷子毕竟没有踏足先天,想要炼制出带有属性的兵器却是有点痴心妄想啦! “孩子他爹,地里的庄稼长草了。” “嗯,我知道,一会就去。” “残阳,一会你就自己在家,我去溪边洗衣服。” “娘亲,没事的。” 屋内,柳问天看了看妻儿,转身向屋外走去。 那边,墨清华端着一个木盆向小溪的方向走去。 柳残阳紧紧的眯了下眼睛,甩了甩头,拿着药碗向厨房走去,谁知还没走几步,突然腹部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一冰一火两股力量在他的腹部横冲直撞。 疼痛使他蜷缩在地,手中的药碗摔得稀碎,牙齿咬的咯嘣咯嘣直响,这样的情况几乎没有发生过,平日里自家老爹不间断传输内力,还有母亲亲自诊断,再加上进来无间断的服用寒冰玉髓汤,这种情况几乎不会发生,但是今天,却有点反常。 额头冷汗直冒,脸色异常苍白,全身无规律的颤抖,身上的衣服一半冒着烟,一半却上了霜,如此奇异的场景,却出现在一个不足十岁的少年身上,更为让人惊讶的是,这个看起来文弱不堪的少年竟然没有喊出一声。 到底是怎样的毅力在支撑着这个少年? 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啦!只不过从来没有人知道罢啦! 当然,这并不包括他的父母,只是在他的认识里。他做的很巧妙,隐藏的很好,父母并没有发现他的病痛。 只是这个月已经打碎了三个碗,怕是要瞒不下去了,他不想让他的父母再为他操心,这些年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父母慢慢变老,父亲和母亲还不到三十岁啊!看上去却比一般三十多岁的农人还要苍老,原因不消多说,他心中一清二楚。 再这样下去,怕是会把自家父母生生拖垮的! 院子外,墨清华手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角的泪水却是无声的滑落,她不敢推门进去,哪怕她的儿子还在地上疼苦的打滚! 无他,她只是不想让这个多苦多难的孩子知道他们知道他的小秘密。 那是她的心头肉啊!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儿子的小秘密,但至始至终她都没有说破。 房顶上,柳问天脸色坚毅,双眸紧闭,却是不发一言。 须臾,院子里的少年停止了颤抖,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一口混杂着冰火之力的浊气飘向空中,慢慢消失不见。 将近盏茶功夫,少年才从地上爬起来,将摔碎的黑碗碎片收拾干净,不留下一点痕迹,然后脱下外套,将有霜的那部分和有烟气的那部分折叠在一起,这样一来,父母就不能发现他衣服的异常啦! 只是他毕竟是个孩子,哪里知道大人远比他想象的细心。 ‘吱呀!’ 大门打开,墨清华抱着一盆衣服回来,假装没有发现自家孩子的异常。 “残阳,过段时间我们去大姨家好不好?” “啊!娘,今年怎么去那么早啊?” “你大姨写信来说想你了,所以今年就提前了。” “哦,又能见到破军哥和静姝妹妹啦!”少年兴奋的叫了起来,全然忘了刚才的疼痛,这么多年,他早已经习惯,只是最近一段时间疼痛加剧,让他无法承受。 “傻孩子!”墨清华慈爱的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房顶上,柳问天随风而逝,仿若风中柳絮,无迹可寻。 他知道妻子的意思,两人同床共枕多年,早已经不需要言语交流,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她是怕孩子撑不住啊!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四次啦! 一次比一次严重! 原本定于每年六月的外出,今年也不得不提前,这或许是自家孩子最后一次见静姝那闺女吧! 别看残阳才八岁,但早已经熟读四书五经,心智早开,比起一般的同龄人不知要懂事多少倍,远的不说,就是刚刚小院中发生的那一幕,别说是孩子,就是一个成年人怕是也要撕心裂肺的喊叫吧! 但他却没有! 他对静姝毫不掩饰的喜爱,他们都看在眼里,而且静姝也是他名义上的媳妇,两家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定下娃娃亲,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柳残阳会是先天阳毒之体。 好在,现如今杨家还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他们是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反过来说,即便是杨家同意,他柳家也不会同意的。 不为什么,自家的事自家知道,这孩子现在这个情况,若是两家结合,岂不是害了静姝那孩子。 他们很喜欢静姝,但那却不是害她的理由。 外出,就不能喝寒冰玉髓汤了,好在墨清华略通药石之术,一年下来也是提炼了不少寒冰玉髓汤的精华,将这些精华炼制成丹,足以挺个月余。 柳问天总是沉默无言,像是一座沉寂的大山,作为父亲,他只想让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老爷子出去数年,杳无音讯,如今孩子眼瞅着时间不多了,如果老爷子在他们离开之前回不来的话,怕是真的要走那一步啦! 之所以住在柳树村,当然不是简单的为了‘寒灵果’,除了寒灵果之外,大青山还有对他更为致命的诱惑,一种让他无法拒绝的诱惑。 或许这大青山就有自家儿子活下去的希望也说不定呢! 这些年他定居于大青山脚下,早已经将大青山的情况摸透,为了孩子,哪怕拼上这条性命不要,只要有一线生机,他都会全力以赴。 置之死地而后生,若是成功,或许自家孩子再活个十年八年也说不定,若是不成功,那便成仁吧! 第一卷 猛虎入山林 第二章 青山深处有寒潭 真龙落难入山间 青山有寒潭,寒潭有蛟龙! 蛟龙有爪无角,力大如牛,全身鳞甲遍布,堪比精金,常年居于深山,常人不可见。 自古传言,大青山中有一头雪白的怪兽,此兽似蛇而有爪,头大如斗,身粗如桶,长数丈,出行伴有云雨,不似凡间生灵。 寻常百姓哪里知道此兽的来历,但柳问天却清楚,此物是蛟龙无疑,而且从附近村民的描述来看,当是一头雪蛟,从传说的时间加上这些年的见闻来看,此雪蛟怕是有千年修行。 一身修为怕是已经无限接近先天,战力怕是还在先天之上,这样一头神物,可不是凡人可以猎杀的。 柳问天的胆子不可谓不大,为了自家儿子,他是真的要豁出命啊! 父爱如山,沉默而不言! 这些年柳问天游走大青山,基本上能够确定雪蛟的洞穴所在,虽然没有见到过,但根据寒潭边的痕迹来看,那寒潭之中必然别有洞天,雪蛟洞府必然在寒潭之中。 因为传言,他来到大青山,一住就是五年,五年来除了每天农忙和采摘寒灵果之外,其他的时间大都发费在研究大青山地形上面,在发现了雪蛟遗留的蛛丝马迹之后,他就默默的开始准备,本来打算在冲击宗师之后,或是等父亲归来时再作打算,但是却没想到残阳的身体这么快就承受不住了。 没办法,为了孩子,只能放手一搏啦! 临近晌午,柳问天扛着锄头,慢悠悠的向家里走去,一路上不时有村民与他打招呼,他都笑着回应,不曾因为自家的事情而迁怒于任何人,足以见得他心性的强大,他能走到今天,除了家世以外,他的心性占了很大的比例。 “爹,你回来了。”少年一路小跑,兴奋的叫道。 “咦,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是不是你娘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嘿嘿,爹,娘说过段时间我们去大姨家。” “我说呢!想你静姝妹妹了吧?” “还有破军哥哥。”少年欲盖弥彰的辩解道。 那边墨清华温柔的看着这一大一小,一切尽在不言中。 若时光可以停留,愿可以定格在此刻! 午后,柳问天打铁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而且以往那些他舍不得用的珍惜矿石也被他拿了出来,在他的铁锤下变换着各种形状。 墨清华在院子里缝补着衣衫,不时地抬头看看屋里和院内,似乎明白丈夫的想法,但是她并没有出言阻止,她相信她的丈夫,她是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子,她心中清楚,即便是自己不同意,也改变不了丈夫的决定的,她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 大青山里有蛟龙的事情她是知道的,而且知道的并不比自家男人少,两个人心意相通,从来不会刻意隐瞒什么。 据两人推断,雪蛟的修为应该在先天以下,战斗力应该高出先天一线,但此雪蛟绝对不是纯种,而是由雪蟒进化而来,这样一来,就有了些许可能。 若是纯种雪蛟,那可就不是人力可以猎杀的了,别说猎杀,就是近身都难,也是这个原因,柳问天才敢贸然尝试。 两人的种种猜测皆是来与书籍记载和民间传说,他们并没有真正的见过那头雪蛟,即便是当面遇见,他们也没有辨别的手段。 当然,墨清华之所以放心,是因为在第一次发现自家孩子发病之后,她就已经往家里传书,并借助家族势力寻找自家公公。 往家里传书并不是寻找帮手,而是要一味名叫‘龙涎香’的奇物和一株‘迷魂草’。 不是她找不到帮手,而是她有自己的考虑,如果真的能将蛟龙斩杀,到时候怕是好事就要变成坏事啦! 无他,雪蛟全身都是宝,鳞甲是制造铠甲兵器的顶尖材料,蛟龙肉和蛟龙血更是不必多说,还有蛟龙筋以及最珍贵的蛟龙内丹,没有任何人可以抵制住这样的诱惑。 而她的父亲只是大儒,仅仅具备一点防身之力,家族的武力根本就不受他的控制,若是家族武力进驻此地,怕是他们什么也得不到吧! 更不要说给残阳治病了,恐怕为了保守秘密,整个柳树村的人都要为此陪葬! 江湖之残酷,绝非升斗小民所能想象! 然而,哪怕墨清华是四大才女之一,也没有未卜先知之术,他们一家三口自以为隐秘的事情,却还是被有心人找到了蛛丝马迹。 要知道,柳家这些年发展太过迅猛,已经引起了一些势力的注意,几年前柳问天一家三口突然销声匿迹,柳家当代家主柳青山外出云游,数年未归,一些别有心思的人就把主意打到了柳家的身上。 古城楚都,是江湖势力的交汇点,但凡是在江湖上有点名头的势力,都以在楚都占据一亩三分地为荣,很多势力大本营并不在楚都,但是在楚都却有地盘存在。 楚都之大,难以想象,楚都西北紧连断魂山脉,楚都依山而建,山下数百里方圆皆是楚都范围。 楚都柳家,主要经营兵器,柳家的兵器以价格公道、品质好、耐性久闻名,柳家数代人辛苦经营,才有了今天富甲一方的局面,柳家之富,占据了楚都正南方数十里方圆,楚都南方乃是楚都最为繁华的地段,整个正南方多数地方都是柳家的地盘,柳家之富可想而知。 柳家之所以能独占楚都将近的八分之一地盘,除了柳家的炼器之术外,最为重要的还是武力。 柳家当代家主柳青山,乃是名动江湖的九大宗师之一,而且在九大宗师之中排名第三,其武力之强足以撑起一个宗门,更不要说还有柳家炼器之术的影响力啦! 要知道大宗师可是最为接近先天的存在,而先天几乎就是神仙般的人物,踪迹难寻,在没有先天的江湖里,大宗师就是天。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柳家下任家主柳问天天赋才情比之他老子还惊才绝艳,试问这样一个相当有潜力的家族,谁敢得罪? 但,世事无常,变化莫测! 当代家主柳青山唯一的孙子柳残阳天生至阳之体,几乎相当于夭折,这也导致了这几年柳家的衰败,好在柳家根基深厚,支撑个十年八年还是不成问题的。 除了柳家之外,楚都还有三府四宗八大豪门,柳家只是其中之一而已,但柳家却占据了整个楚都八分之一的资源,这自然让其他势力不爽,再加上这几年柳家当代家主和下代家主以及下下代家主皆是不知所踪,这就让楚都各大势力的心思活泛起来了。 楚都三府秦、白、龙,秦府秦无相、白府白梦婵、龙府龙绝尘分别占据九大宗师的第四、第七、第九之位,虽然三人实力排名皆在柳青山后面,但是其家族在楚都占据的资源却和柳家相差不大,秦府占据楚都正北方,白府占据楚都正西方,龙府势力分布在楚都的正东方,秦、白、龙三家的整体实力要强过柳家数倍,究其原因,就是柳家只在楚都经营,其他地方分部的资源相对较少,而其他家族不仅在楚都的有资源,在其他地方也有大量的资源。 四宗分别是七星宗、断魂宗、秋水宗、浩然宗,四宗的实力相较于三府自然是差了一个等级,因为四宗是以宗门的形式存在,相较于家族式的势力力量相对来说比较分散,但这并不能代表四宗的整体实力不强,而且宗门有宗门的好处,宗门之内的人多是分布于整个江湖,影响力之大,超乎想象。 七星宗位于东北方向,紧邻龙家,于龙家的关系也是扑朔迷离,让人看不清虚实。七星宗的门人行走江湖多是佩剑而行,其宗门传承功法《七星望月》可谓是另辟蹊径,以演化周天星辰来衍生功法,据说修炼到极境可以借助星辰之力御敌,当真是鬼神莫测。 断魂宗位于西北方向的断魂山脉,此宗门行事诡异难测,残忍异常,说是魔教也不为过,但是因为其宗门分布于地形复杂的断魂山脉,江湖上很少有宗门愿意与其为敌,故而断魂宗这些年来行事越发猖獗。 秋水宗的来头之大超乎想象,当年凌波仙子——张出尘的神兵就是以‘秋水’命名的,而也正如外界猜测的那样,秋水宗之所以被称为秋水宗就是因为那柄名叫‘秋水’的神兵,当年凌波仙子踏波而去之后,留下了她的神兵‘秋水剑’为其唯一的弟子震慑宵小,这些年来,秋水宗秉承‘秋水’二字,于世无争,但即便是秋水宗不争,一些势力还是要顾忌到凌波仙子的名头的,要知道那可是屹立于武道之巅的绝世人物,而且还是以女子之身位列武道之巅,其实力之强,可想而知啊! 不过秋水宗之所以名声不显,仅仅居于楚都四大宗门第三之位,还在于此宗门只收女不收男的祖训,女子即便再为强势也还是要差与男子的,这也是秋水宗这些年一直不温不火的原因,但可不要小看秋水宗,秋水宗在江湖上的名头绝对要响过任何一个势力,不为什么,就是因为该宗门都是女弟子,而且还都是漂亮的女弟子,不知迷倒了多少江湖男儿! 浩然宗可谓是恰如其名,其门内弟子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请命’为己任,行走江湖也是一副浩然正正的模样,行事风格与断魂宗正好相反,浩然宗宗门位于楚都正中央,宗主楚浩然乃是九大宗师排名第二的绝世人物,因此浩然宗门人行走江湖很少有人找麻烦,多少都会给楚浩然一点面子。 浩然宗所修炼的《浩然正气歌》也是江湖上数得上的顶尖心法,据说浩然宗宗主楚浩然已经将《浩然正气歌》修炼到了第九重,浩然正气遍布全身,只差一步就能越过先天门槛,成为先天武者,但就是这一步,不知道阻断了多少人的命运。 至于八大豪门则是传承已久,之所以出名,并不是因为武力强大,而是因为其底蕴深厚,经营各种商业,遍布全国各地,当然,八大豪门的稳定与武力还是有很大的关系的。 赵、钱、杨、宋、祁、洪、李、万八大豪门,与宗门世家的关系错综复杂,经营的产业也主要以黑色为主,类似于贩卖、赌博、妓院等下九流的的行当,但这些终究只是小道,一个家族或者势力要想崛起,必须要有好的经营方向与方法,像赵家主要经营粮食业、钱家经营钱庄,杨家经营的则比较多,直接扩大为商会,但是杨家经营商业原则性较强,从来不经营黑色商业,这也是杨家能在八大豪门位列其三的原因,其余的豪门经营的也就相对比较庞杂,赚钱的路子相对较多。 柳家经营的虽然单一,但却是整个江湖必不可少的生意,也是技术含量比较高、赚钱快的为数不多的好生意,遭人企窥是迟早的事。 柳家独占四分之一早就引起了其他势力的不满,这些年来也是摩擦不断,要不是柳青山武力强大,柳家早就被分而食之啦! 这几年柳青山云游天下,柳问天一家三口不知所踪,柳家就像没有了主心骨一样,找不到方向,要不是管家柳三一直兢兢业业,柳家早就被人分而食之啦! 现如今,注意柳家的势力多了去了,柳家人即便是再小心翼翼,也免不了出差错,这不,这段时间传言纷飞,说是柳家当代家主柳青山生死不明,柳家下任家主一家被柳家人谋杀。 外敌未侵,柳家内部却乱了。 往往一个势力走向衰亡的征兆就是内部先乱,柳家也不例外。 世人皆知,柳家老爷子对柳家管家柳三有再生之恩,两人更是情同兄弟,要不然柳家老爷子也不会将整个家族交给他来打理,若说柳家其他人有异心还有可能,要说柳三有异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这次谣言的出现,明显将矛头指向柳三,所谓三人成虎,柳三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辩不过来啊! 好在柳三跟在老爷子身边日久,本身也不是一般的存在,武力虽然不高,但也不是寻常宵小可以加害的,在柳三以雷霆手段镇压下家族的内乱时,一个消息再次让风雨飘摇的柳家措手不及。 柳家当代家主柳青山之孙,柳问天之子柳残阳乃是先天阳毒之体,命不久矣! 简简单单的一个消息,却让柳家陷入了四面楚歌之地。 也让有心人推断出很多不利于柳家的消息。 数年之前,柳家当代家主柳青山外出云游,至今未归,可能就是在为柳残阳寻找活命的希望。 五年之前,柳问天一家突然间销声匿迹,更加证实了柳家柳残阳先天阳毒之体的事实。 这让的本来扑朔迷离的事情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变成了事实。 柳家至今传承已经数代,但每代都是单传,从无例外,这就说明柳家到了柳残阳这一代已经是最后一代,那么柳家诺大的资源又该是谁来继承,柳家人?还是其他人? 占据整个楚都八分之一的资源,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可以入主楚都,整个江湖的政治经济中心,没有人不眼红。 杨家?墨家? 这两个现如今与柳家关系最为紧密的家族,也在这个时候动了心思。 柳家与杨家有娃娃亲,而且柳家儿媳与杨家儿媳是亲姐妹,若是两家结为亲家,柳残阳再身殒,那么、柳家的所有资源只能属于杨家,即便杨家位列八大豪门第三,面对这样大的一块蛋糕,也由不得他不心动啊! 亲情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总是显得那么无力! 墨家,当世最为顶尖的世家大阀,匠师梦寐以求的圣地,面对入主楚都的巨大诱惑,最终会怎样选择? 当墨清华的一封家书出现在墨家当代家主墨寒池的书桌上的时候,墨家就做出了决定。 同‘龙涎香’和‘迷魂草’一同抵达大青山的还有墨家的墨卫。 墨卫——作为墨家最为神秘的一只势力,它只听从与墨家家主的命令,传说墨卫实力强横,想要加入墨卫,修为最低也要有三流的水准,而且只能是墨家嫡系,墨卫最强的并不是他的单兵作战能力,而是他的团体作战能力。 如果说,一个墨卫是一条疯狗,可以悍不畏死,那么一群墨卫就是一头猛虎,毫无畏惧。 随着墨家的行动,那些早就密切注意柳家一切动向的有心人可就耐不住寂寞了。 一时间整个江湖都把注意力指向了大青山。 一块与世隔绝的净土,因为柳家的入住、因为那个苦命而又坚毅的少年、因为有心人的推波助澜,即将变成一片修罗地狱! 面对这样的情况,柳问天一家又该何去何从? 柳残阳的命运又会走向何方? 柳树村那些善良的村民是否能够躲过这场滔天大祸? 第一卷 猛虎入山林 第三章 少年口出惊人言 青梅竹马事两难 大青山脚下,柳树村,柳家小院。 柳问天一家三口正在吃晚饭,远处天边还有一抹残阳没有消散,山间有风传来,透着阵阵凉意,西北天际圆月初升,略显暗淡,有不知名的飞禽走兽不时会叫上两声,为寂静的柳树村带来些许生气。 “孩子,如果有一天爹娘去了很远的地方,你会不会害怕?”柳问天罕见的主动开口说话,话语中带着以前不曾有过的温柔与慈爱。 正在扒拉米饭的少年毫不犹豫用含糊不清的语调说道:“当然会啊!因为残阳舍不得让爹娘走。” 墨清华转过头去,用袖子遮掩了脸庞,不让人发现她的异常。 “傻小子,总有一天你会长大,爹娘也会老去的。” “那我可以不长大啊!” 少年放下碗筷,稚嫩的脸庞上写着一抹认真。 不等墨清华和柳问天开口说话,少年端坐于饭桌旁,小脸上充满了严肃,从认真到严肃快的令人反应不过来,但整个屋子还是显现出了不一般。 “爹娘,孩儿已经长大,这些年辛苦你们啦!” 说着,少年从板凳上站了起来,然后跪在了柳问天和墨清华的前方,他腰背挺直,神情认真。 “孩子,你这是干什么?” “傻孩子,地上凉。” 柳残阳拒绝了母亲墨清华伸过来的手,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已经知道。” 一句绕口的话从少年的嘴中吐出,柳问天长叹了一口气,墨清华则是直接泪流满面。 “爹、娘,孩儿能活到今天,苦了你们和爷爷啦!” “你是怎么知道我和你娘已经知道的?”柳问天不紧不慢的说道。 少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知道第三次我发病的时候你们离我很近,到了我第四次发病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加强烈,而且母亲回来的也太巧了些。” 柳问天眉头一皱看向妻子。 墨清华擦了擦眼泪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有这种感觉的?” 两人目光交汇,十分诧异,要知道他们正是在柳残阳第二次发病之后发现了蛛丝马迹,才在以后的日子里多了心眼,也是在第三次柳残阳发病的时候他们才确认。 而且正如柳残阳所说的那样,第三次和第四次两人一个在门外,一个在房顶,以两人的武功修为竟然被一个不修功夫的七八岁孩子发现,而且还在这个孩子发病的情况下,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两人心中萌发。 少年想了想,然后确定的说道:“在两年前。” “哦?” “关于什么?”柳问天眉头再度紧皱。 “恩,是有一天夜里,有人从房顶经过,然后爹爹就出去了,以后每月都有那么一两次。”少年歪着脑袋说道。 墨家有墨卫,柳家当然也有自己的势力,柳家柳叶可不是一般的存在,说起来比起墨卫还要神秘一些,但是比起墨卫整体实力却要差了很多。 柳家柳叶只听从柳青山、柳问天和墨清华三人的命令,就连和柳家家主亲如兄弟的柳三都无法完全掌控。 柳家柳叶向来行走在暗中,专门收集消息和各种珍稀矿石,不被世人所知,他们可能是贩夫走卒,也可能是武林高手,总之,他们有很多身份。 自从柳问天一家搬到大青山后,每个月都会有柳叶的人前来汇报或是送来珍稀药材、矿石等物,要不然以柳问天一家展现在柳树村的家底怎么可能喝的起那么昂贵珍稀的药材呢! 这也是柳问天间接掌控远在楚都柳家的主要手段。 到现在,两人几乎可以确定,两年前,也就是柳残阳六岁的时候他的身体必然在冰火两种力量的打熬下出现了不为人知的变化。 “孩子,这件事情再也不要对人提起,除了爷爷之外,知道吗?”墨清华严肃的说道。 “嗯。”少年乖巧的点了点头。 “傻孩子,还不起来。”墨清华将少年拉进怀中。 “娘,我还没说完呢!” “那你说,我和你爹听着呢!” “我知道我的时间可能不多了,我也知道爹爹您可能要铤而走险进大青山,我更知道爹爹这一去怕是不成功便成仁。而且如果爹爹你留在大青山的话,我想娘亲也不会独活的,那么到时候我即便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谁告诉你的?”柳问天震惊的问道,自己暗中部署这些年,没想到被一个孩子说出了七八分。 少年笑了笑说道:“不需要谁告诉,这些年我耳濡目染,从楚都到大青山,爹娘你们从显赫到如今,个中原因,我就是再笨,怕也是该知道了吧!” “特别是爹爹您这段时间总是神出鬼没,打造的那些形状古怪的金属可都是不能存在于柳树村的东西,而且我虽然很少和其他的小孩玩耍,但是他们交流的时候可是不背着我的,小孩子之间总是喜欢说些神仙志怪之类的话题,久而久之,再加上我看的书籍里面的一些记载,和我的猜测,其实并不难猜测。” “最主要的是,以前雷打不动的去大姨家,今年竟然提前了将近三个月,联系到我的身体,结果自然就显而易见啦!” 不论是柳问天还是墨清华,都被自家孩子这近乎妖孽的智商震惊的难以置信,看出蛛丝马迹不难,但是能分析的如此有条理却不容易。 “孩子,爹爹其实是有把握的,而且你娘已经传讯给你爷爷了,你爷爷也会及时赶回来的。”知道瞒不住自家儿子,柳问天索性直接和盘托出。 明白了自家男人的心思,墨清华自然不会阻拦,于是开口说道:“不错,以你爷爷大宗师的实力,再加上你爹爹炼制的一些奇门兵器,和我从墨家要来的‘龙涎香’和‘迷魂草’,足以应付,你就放心的去大姨家吧!” 少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的说道:“绝对不行,我有预感,这一次如果处理不好的话,柳树村将变成一片尸山血海,怕是就连爹娘都难以幸免。” “你说什么?”柳问天直接站了起来,这个心性坚毅沉稳的中年汉子再也无法镇定。 如果说仅仅是送上他柳问天的性命,他会毫不犹豫,但如果是以牺牲整个柳树村为代价,那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哪怕是为了他的儿子! “残阳,不得胡说。”墨清华脸色难看的说道。 实际上不论是她还是柳问天,在内心深处已经相信了自家儿子刚才的话语,毕竟残阳既然能知道柳叶来柳树村,又能准确的判断出柳问天的想法,就足以说明他这项能力的奇特,或许真的有未卜先知之能。 “娘亲,我想你和爹爹已经相信了我所说的话,虽然我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我知道肯定是出了问题。” “哦,你认为会是哪里出了问题?”镇定下来的柳问天沉着的问道。 “不是柳叶就是墨家。”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 “天晚了,你去睡觉吧!”柳问天慈爱的说道。 少年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爹爹,我只要你一句话。” “残阳,听话,去睡吧!”墨清华无奈的说道。 父子二人,一个低头一个仰望,注视着对方,都不愿意退缩,也都不可能退缩,柳问天知道,柳残阳也知道,父子两人都是牛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墨清华看着这对冤家,不知如何是好! 半响,柳问天哈哈笑了起来,拍着柳残阳的肩膀说道:“不愧是我柳问天的儿子,老子答应你啦!” 笑声甘冽,有欣慰在其中! 墨清华沉默不语,不管父子俩谁退让,她都会失去一个至亲之人,这对她来说,太残酷啦! 少年嘿嘿笑了两声,算是回应自家老子的话,然后转头看向母亲,笑着说道:“娘亲不必担心,你应该相信您的儿子不是短命之人才对。” “哦,难不曾你这小子又有预感了?”敞开心扉的柳问天难得的诙谐了起来。 少年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想最近几天应该会有消息,彼时自会出现转机。” 柳问天转头,看向妻子,说道:“回去睡觉吧!儿子真的已经长大了。” 墨清华点了点头,摸了摸少年的脑袋说道:“你记着,不管怎样,爹娘都会一直守护在你的身边。” 少年狠狠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小屋,留下的只是一个矮小瘦弱却又坚毅的背影。 不大的小屋,只有一张床、一个箱子、一个桌子、一个书柜,再也没有多余的东西。 少年并没有入睡,而是站在桌子面前,在脑海之中勾勒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又该怎样破局? 刚才在爹娘面前说的话半真半假,他能感应到柳叶的存在不假,他知道爹娘什么时候在身边也不假,至于什么预感,其实都是扯淡,只不过是为了安慰爹娘罢啦! 他的父亲既然已经答应不再铤而走险,那么就绝对不会冒险,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怎么解救柳树村的村民。 不需要预感,只要在脑海中想想就能推断的出,到时候蛟龙现世,即便是没有被人捕杀,也会将怒火撒向柳树村的,如果蛟龙被杀,那么那些入侵的势力为了保守秘密,是绝对不会放过柳树村的村民的,甚至于可能连爹娘都跑不掉。 不为什么,若是爹娘单独逃跑,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若是再加上他,那就要费点劲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爹娘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柳树村的村民被人杀害的。 其实他并不是没有破局的方法,只是这个方法太过难以相信,怕是爹娘不会同意的。 但时不待我,再不下决定,怕是就再也没有机会下决定啦! 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有更多的时间。 深夜,那痛入骨髓的疼痛再度侵袭,少年的身体像是一个蜷缩的大虾,颤抖不已,牙关紧咬,不发出一点声音,苍白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射在他稚嫩的脸上,苍白中带着坚毅! 半响,汗水湿透衣被,少年平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有点苍白的月光,默默的运转《太阴真经》功法,虽然没有什么用,但聊胜于无,至少可以减少一点痛苦。 修炼至阴属性的功法是另一个化解阳毒之体的方法,但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的身体根本就无法吸收至寒至阴之力,或许被阳毒之力磨消了也说不定,但总的来说还是能起到一点点作用的。 不知何时少年已经进入深度睡眠,小屋里响起了平缓的呼吸声,格外的清晰。 隔壁的大屋中,柳问天夫妇躺在床上,墨清华将脸庞趴在在柳问天的胸膛上,眼角还有未擦干的泪。 孩子的心思他们怎么会不明白,只是没有说破而已。 “你真的答应了?” “我柳问天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男人坚定的说道。 “那孩子他?”女人忍不住哽咽。 “残阳说的没错,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最近我也有不好的感觉。”男人顾左右而言他。 “不瞒你说,我最近也是心神不宁的。” “看来是真的出问题啦!” “难道会是柳叶?”男人不敢相信的问道。 “怕墨家也脱不了干系啊!” 男人沉默半响之后说道:“明天我回楚都一趟。” “残阳那里?”女人担忧的说道。 “没事,我会和他说清楚的。”男人镇定的说道。 “他会相信吗?”女人有点不放心的问道。 “没事,我的种我知道。”男人一脸的自信。 “真是搞不懂你们男人。”女人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男人的眼睛里射出骇人的光芒,这一次他是真的动怒啦! 他的儿子从生下来开始,一直饱受磨难,好不容易有了一线生机,这些人竟然敢将主意打到柳家的头上,这不是要他柳问天的命吗? 既然如此,可就别怪他心狠手辣啦! 柳家少主可不是白给的。 “既然决定了,那就放手去做,墨家那边你不要担心,我自会解决。”一直沉默的女人感受着丈夫心绪的变化,坚定的说道。 “难为你啦!”男人紧紧的握住女人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苦了你啦!” 这些年,一家三口相依为命,其实并不容易啊! 就在柳家三口敞开心扉的时候,墨家墨卫已经轻装前进,悄悄向大青山进发,在墨家人身后,数十股势力同时出动,紧紧的跟在墨卫的后面。 盐城,杨家的根据地,杨家这些年可谓是蒸蒸日上啊! ‘乾坤商会’的莫大名头可是闻名整个江湖啊! 杨家老爷子杨芳烈以忠义无双闻名天下,杨家嫡系之中也是人才辈出,诺大的商会被打造的固若金汤,虽然乾坤商会不是以武力见长,但是也没有哪个势力胆敢小觑乾坤商会的实力。 杨家老爷子交友遍天下,而且为人仗义大方,出手豪爽,用一掷千金来形容绝不为过,不知有多少江湖好汉愿意为他卖命,这还是其次,墨家当代家主墨寒池的大哥,当代有名的大儒墨玄山是他的亲家,柳家家主柳青山和他是过命的交情,而且两家还定有娃娃亲。 也正是这个娃娃亲,闹得他最近睡不着觉。 前段时间,商会突然收到一封匿名信,上面清楚的写到柳家第三代柳残阳命不久矣,而且还有条有据的,一开始他也没有当回事,可是最近这个事情是越演越烈,已经超乎了他的控制,整个江湖都知道他和柳家的关系,现在很多人等着看他杨家的笑话呢! 坚持娃娃亲吧? 等于是把自家的孙女往火坑里退,而且会有人说是奔着柳家的财产去的,实际上他杨家差钱吗? 但三人成虎,不得不防啊! 退婚吧? 众所周知,柳家老爷子柳青山数年之前曾救过他一命,而且这么多年也是相交颇深,一旦退婚,他杨家的名声就全完啦!就等着被人戳脊梁骨吧! 哎!做人难!做男人更难啊!做一个家族的领头人更难! 毕竟整个杨家的发展都压在他的肩膀之上,他所走的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对整个杨家负责。 这不,杨家这几天一直在召开家族会议,有坚持联姻的,有赞同退婚的,有的干脆直接不管,等着看笑话的。 更为让人无语的是,到现在为止,柳家也没个说法。 柳青山不知所踪,柳问天一家更是无迹可寻,本来打算问问自家儿媳妇,谁知儿媳妇就一句话‘君子一诺,快马一鞭’,气的老爷子直欲吐血,真是打也不能打,骂也不能骂啊! 好在去墨家的信使有消息了,信使说墨家出动了墨卫,具体行程不明,但据说是向东南方向行进。 墨卫出动,那可就有说道啦! 杨家老爷子也不是一般人,眼珠一转,立马计上心来。 直接一句话,杨家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第一卷 猛虎入山林 第四章 青衫老者戏少年 黄花谷里有诺传 黄花谷满地黄花香。 这黄花也不知到底是叫什么花,只是因为花开黄色,人们将之起名为黄花,这黄花谷内到处都是黄花,黄花飘落,到处都是金色,而且香气弥漫,沁人心脾。 谷内,一个褐衣老者正漫步在黄花之中,那黄花好似有灵性一般,围绕着老者飞舞,始终距离老者一米开外,密集舞动的黄花正好在老者周围形成了一个圆球。 那褐衣老者面庞消瘦,布满皱纹,始终愁眉不展,眉毛和胡须颇长,略显枯白,头发黑白交错,随便扎了个发髻,随风舞动,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老者虽然略显苍老,但一对眸子却是闪烁着犀利的光芒,震人心魄。 “黄婆子,故人前来拜会,还不出来迎接!”老者对着谷内大声叫道。 那声音聚而不散,响彻整个黄花谷,震得黄花树震动不止,洒下无数黄花。 “何人在此咆哮。” 老者声音刚刚落下,谷内就传出训斥之声,漫天黄花之中,两道迅捷的身影手持长剑对着老者飚射而来。 “嘿嘿,黄发小儿,待老夫试试尔等深浅。” 语毕,老者双手舞动,聚拢在他周身的黄花化作两道黄色闪电,对着那两道身影飚射而去。 黄色闪电临近两人身边,突然化作长鞭,对着两人连连抽打,两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手中长剑飘忽不定,始终能恰到好处的挡住黄色长鞭的攻击。 那老者好似有意放慢速度,控制着黄色长鞭不紧不慢的攻击,力度掌握的刚刚好,既不会让两个人感觉太过轻松,也不会真的伤到两人。 两人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游刃有余,然后在被黄色长鞭打的手忙脚乱。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或许是老者不愿意戏耍两人,也或者是老者内力不济,无法隔空控制两条黄色长鞭。 若是有武道高人在此,就会发现老者的手法恰是极为高明的‘隔空控物’。 隔空控物,只有内力已经登堂入室的一流高手才能简单做到,像老者这样同时控制两个物体,且长时间远距离作战的,绝对是不多见,至少也是绝顶高手级别的。 只听‘嘭’的一声。 黄色长鞭化作漫天黄花飘洒在空中,最终落在地上,若是仔细观擦就会发现,竟然没有一片黄花碎裂,全都是最开始飘起的模样。 那两个身影连连后退好几步才站稳。 “晚辈糜竹携师妹凤婷奉师尊之命前来迎客,敢问前辈名号。”一个约十四五岁的少年人朗声说道。 少年身穿蓝色长衫,长的是眉清目秀,玉树临风。 在他身边,一个二八年华少女,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婴儿脸少女一脸惊讶的看着老者。 “说的什么玩意,老子听不明白。”老者坐在一块石头上,掏着耳朵不耐烦的说道。 名叫糜竹的少年看了看老者的动作,试探着问道:“敢问前辈可是楚都柳老前辈?” “咦,小子好眼光。” 糜竹一停老者言语,立马反应过来,倒头便拜:“晚辈糜竹,恭迎前辈驾临黄花谷。” 那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见自家师兄的动作,有样学样的跪在地上:“晚辈凤婷,见过前辈。” “得,这是要见面礼的。”老者仰面朝天,小声嘟囔着。 霎时间,漫天黄花再度飞舞,一个银发老妪身穿麻衣手持金色黄花拐杖踏花而来。 “柳老头,见面礼拿来。” 老妪声音嘶哑,一股沧桑感迎面而来。 “嘿,都是老熟人啦!什么见面礼不见面礼的。”老者耍无赖的说道。 “废话少说,两柄名剑,否则你就回去吧!”老妪无视老者的无赖行为,说话的同时将两个徒弟扶了起来。 “切,你当名剑是路边的大白菜啊?还两柄,亏你敢说。”老者不屑的说道。 老妪颤巍巍的走向老者,笑着说道:“在你柳大宗师眼中,区区两柄名剑算的了什么。” 老者抖了抖衣衫,笑着说道:“这话说得我爱听。” “走吧!谷内说话。” 语毕,老妪和老者一前一后,向深谷走去,糜竹和凤婷紧跟在老者身后,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老者的一举一动。 黄花谷深处,一栋古色古香的木质小院出现在众人面前,院子前方一汪清泉清澈见底,有不知名的鱼儿正在追逐落在水中的黄花,嬉戏玩闹,全然不知人之将至。 汪汪汪汪! 人还未临近小院,就有犬吠声传来。 少女仿佛蝴蝶一般飞快的跑向小院,大声叫道:“大黄,再叫我就生气啦!” 那狗好似有灵性一般,听到少女的声音之后,摇摆着尾巴跑向少女,在少女的腿上蹭了蹭,却是看也没看老者一眼,不过叫声倒是停歇了。 那狗真是狗如其名,全身都是黄色的,和漫天的黄花一个色调,要是不注意,还以为是黄花凝聚的呢! “黄婆子真会享受,这里可是不多见的世外桃源啊!”老者一改玩世不恭,语带羡慕的感慨道。 几人边走边说,不一会就到了木屋之中,老妪略带沙哑的说道:“柳老头,我虽在深谷,但柳家的事却是知道一些,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我等是生死之交,只要我老婆子还有一口气在,绝无二话。” 老妪虽然嗓音沙哑,但是说出的话却是字字铿锵,斩钉截铁。 少年忍不住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老者,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少女停止了摆弄大黄,而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师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自家师尊说出这样的话。 老者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紫苏妹子,说来忏愧,这些年老哥我四处奔波,却是不能为我那苦命的孙儿续命,当真是羞于见人啊!” “老哥,恕我直言,先天至阳之体非常人所能拥有,你已经尽力啦!”名叫黄紫苏的老妪安慰道。 显然她是知道眼前老者孙子的情况的。 老者摇了摇头,说道:“不,还有希望。” 老妪看了看门口的少男少女,直接说道:“老哥有话但所无妨,他们都是我的至亲之人。” 老者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听闻紫苏妹子数十年前曾在北海深处得到过一枚千年‘冷玉翡翠’,可是真的?” 老妪一愣,转身走向屋内。 半响,老妪手中托着一个黑色的盒子走了出来,将盒子放在老者面前:“老哥若是需要,拿去即可。” 老者笑了笑,伸手将盒子打开,只见盒子里面放着一个巴掌大小,形似鹅卵大小的深绿色石块,石块上面散发着浓郁的寒气,要不是黑色盒子材质特殊,怕是寒气都要透盒而出。 老者点了点头,将盒子合上,严肃的说道:“紫苏妹子今日之恩,柳某谨记在心,他日但有所需,柳某必将赴汤蹈火。” “老哥严重啦!赴汤蹈火就不必了,先把那两柄名剑拿来,我那两个徒儿还在等着呢!” 两人哈哈大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者转身看向少男少女,说道:“你二人既是紫苏门下,修炼的当是《扶摇》。” 糜竹和凤婷见老者一语说出自家功法来历,皆是大惊失色。 老妪含笑不语,老者紧接着说道:“你二人去小院中将一身所学施展开来,待老夫观摩一二。” 两人看向自家师尊,不敢有所动作。 要知道江湖上各门各派敝扫自珍,从不在人前显露跟脚,像这样在外人面前施展一身所学给人观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老妪没好气的说道:“我怎么就收了你们两个笨蛋,你们眼前的这位乃是当今江湖上排名第三的大宗师级别的人物,一身所学不知比师父高明多少倍,有他指点你们,不知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们倒好,还不乐意呢!” 糜竹终究年长几岁,当下明白过来,眼前这位比自家师父还要高明的老者是要指点他们师兄妹功法,当下也不犹豫:“师妹,陪为兄过过招,让老前辈指点指点。” 少女也不笨,当下直接随自家师兄走了出去。 两人相对而立,手中长剑刷的一声出鞘,二人你来我往,皆是拿出浑身本领。 只见小院之中两道龙卷扶摇而上,或是碰撞、或是旋转,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之声响彻整个小院,那只大黄狗吓的站在远处汪汪直叫。 龙卷时而高速运转,时而缓慢前行,时而离地而起,时而与地面平行,漫天的黄花随龙卷飘动,形成大小不一的黄色花海。 约一炷香功夫,两人大汗淋漓,如同虚脱了一般抱着长剑恭敬的站在两人面前。 老者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如此年纪,内力能修炼到小成的境界却是不俗啊!” “呵呵,老哥可莫夸他们,容易骄傲的。”老妪罕见的拢了拢头发,脸上的笑意却是毫不掩饰。 老者话锋一转:“只是内力的控制还有所不足,招式虽然也算熟练,但是缺少扶摇直上的那股勇往直前的气势。” 老妪点了点头,知道老者所言不差,别说是两个年轻人,就是她自己这些年也没能摸索到这一境界,这已经不是内力方面的问题,而是眼界和高度的问题,有些人终身都跨不出这一道坎,如同如今的老妪一般。 黄紫苏也是成名已久的武道高人,但她的实力一直停留在绝顶高手的层次,始终没能进入宗师的行列。 “前辈,不知可有方法弥补不足?”糜竹恳切的问道。 凤婷也是一脸期待的看着老者。 老者捋了捋胡子,说道:“也罢,谁叫我拿了你师父的东西呢!” 少男少女难以掩饰心中的兴奋,要不是旁边还有自家师尊和老者,怕是就要跳起来。 别说是他们,就连老者身边的老妪也是屏住呼吸,一脸认真的等待老者接下来的话语。 老者也不保留,直接说道:“武道一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扶摇》功法深不可测,就是老夫也不敢说能全部勘破,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武功修炼到深处,其实就是运用自然之力,若是你们师徒有空,去西北沙海,那里或许会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西北沙海?”少年不解。 “沙滩里也有武功秘籍?”少女疑惑的问道。 老妪沉思了片刻,突然长身而起,对着老者拜了拜:“老哥大恩,紫苏永生难忘。” 黄紫苏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武道经验何其丰富,老者随意点拨一二,就能在她的修行世界里起到天翻地覆的变化。 西北沙海,虽然名字中有一个‘海’字,其实与水并没有关系,只是西北沙海太大,一眼望不到边,狂风一起,远远看去,就像海浪一般无穷无尽,故而人们将之称为沙海,因为沙海位于西北方向,故而人们将之称为西北沙海。 西北沙海多龙卷风,小龙卷风、大龙卷风几乎是随处可见,甚至是超大型的龙卷风也有不少,而《扶摇》功法其本质就是从龙卷风之中演化而来,只不过是以另一种形态存在。 老者之所以知道西北沙海的特点,是因为他数年之前曾去西北沙海寻找过一种名叫‘玄空石’的矿石。 那一次西北沙海之行,他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一个超大型的龙卷风带着数不尽的大小不一的龙卷风席卷整个沙海,即便是强横如他,也被龙卷重创,若不是在危难关头他以自身武道感悟窥的龙卷风的一丝真谛,怕是就要陨落与那里啦! 这也是他为何对西北沙海有如此印象的原因。 当然他让黄紫苏师徒三人前往西北沙海并不是让他们去送死,而是考虑到《扶摇》功法与龙卷风的契合性,危难肯定会有,但不至于像他一样狼狈。 若是黄紫苏师徒三人能得其三味,未来成就绝对是不可限量,是以即便是以黄紫苏和老者的交情,却还执拗的行此大礼。 “紫苏妹子严重啦!”老者连忙起身,制止老妪行礼。 老妪摇了摇头说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糜竹和凤婷还蒙在鼓里,不明白为何自家师尊突然间行此大礼,不过有样学样,自家师尊都这样了,做徒弟的自然不能干看着啊! 两人直接跪在地上,对着老者砰砰磕头。 老者无奈的笑了笑,身形一闪,向远方飚射而去,有声音从远处传来:“三年之后,自会有人送上名剑。” 待声音渐渐消失不见,老妪才回过神来,看着跪在地上的一双徒弟,心中有难掩的欢喜,没想到困了自己多年的难题,今天有了解决的方法,虽然不能让她直接突破,但却有了明确的方向,比之以前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串不知好了多少倍。 “起来吧!人都走了半天啦!”看着还在一个劲磕着头的两个傻徒弟,老妪没好气的说道。 “啊!师父,柳老前辈呢?”糜竹一脸茫然的问道。 “怎么走了呢!”反应迟钝的凤婷一脸的呆滞。 “收拾行囊,今日前往西北沙海。”老妪语气里略带兴奋的说道。 “啊,师父,柳老前辈不说有人来送剑吗?”凤婷小丫头一脸呆滞的问道。 “是啊!那可是名剑啊!”原本沉稳一些的糜竹也变得不淡定啦! 老妪摇了摇头,看着这两个不争气的活宝,没好气的说道:“兵器只是外物,实力才是根本。” “可是好的兵器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小丫头不服气的说道。 老妪无语,直接说道:“你们不走我可走啦!” “别啊!师父,我们还要跟在你身边伺候你呢!”糜竹反应过来,抱着黄紫苏的胳膊一个劲的讨好。 小丫头翻了翻白眼,一脸的鄙夷。 这边师徒三人听了老者的一席话之后,立马动身前往西北沙海。 那边刚刚离开黄花谷的老者向黄花谷以南的方向望去,喃喃自语说道:“还差北极冰原‘冰心之精’、东海扶苏古镇‘海蓝石’、南山大悲寺‘万妙砂’三种材料。” 语毕,老者看似苍老的身躯向前一跃,已在数米开外。 柳家柳青山,集武道与炼器一道之大成者,一身纵横江湖,鲜有敌手,临了为了自家孙子,辗转江湖数万里疆域,收集各种珍稀材料,只为在有生之年能打造一柄带有寒冰属性的神兵,压制孙子体内的至阳之毒。 这一路走来,已是六年有余,一路可谓是风餐露宿,受尽人间疾苦,若不是他武功高绝,可以数日不进干粮,怕是早就身殒他乡啦! 他一个人几乎走遍了所有可能出现那些珍稀材料的地方,与心思险恶的江湖人争斗,与毒蛇猛兽搏斗,与大自然熬斗,期间数次险些毙命,但心中尚有未了之事,每一次都在与死神近距离接近之后醒来,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疲惫不堪。 但,他的脚步却不曾有半点停留。 因为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还有,但留给孙子的时间不多了。 自柳残阳出世一来,除了最早的两年里爷孙二人亲近过之外,这些年来柳青山为了自家孙子,整日奔波在外,寻找一线可能,几乎没有与自家孙子亲近过,仅有的几次也是路过大青山的时候,忍不住偷偷看了几眼。 甚至都不敢在自家孙子面前出现。 不为什么,他害怕见了之后他再也不忍心离开这个乖巧的让人心疼的孙子! 都说世间最疼苦的莫过于生死,在我看来,生离之苦犹在死别之上! 第一卷 猛虎入山林 第五章 苦心孤诣多磨难 楚都城内有杂谈 离黄花谷最近的是北极冰原,北极冰原以南是北海,北海距离黄花谷约有数千里之遥,即便是老者全力赶路也要数十天之久,而北极冰原距北海又有数千里路程,这一去一来就是数月的功夫。 老者打算先去北极冰原,再去东海,然后向南山进发,而南山则离楚都较近,而回归楚都的路正好经过南山,这样一来倒是省了不少的麻烦。 只不过,这一趟走完,或许会耽搁很长时间,老者从楚都出发,一路边打探消息边收集材料,单是在西南到西北就发费了数年光景,接下来的行程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让老者感到开心的是在西南和西北地界让他收集了大量属性神兵需要的材料,如今只余下三种材料尚未收集。 而且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只要肯下功夫,一定可以收集到的,到时候他的孙子就有活命的希望啦! 然而让老者愤怒的是,就在他从黄花谷向北海行进的途中,柳叶转送来一封杨家家主的手书,说就柳残阳和杨静姝的婚事给一个说法,言下之意就是说他的孙子将不久于世,他杨家不是无情无义之辈,希望两家能够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杨家老爷子的话倒是没毛病,但是信上竟然说他的孙子命不久矣,这让老者不能忍受,当场就向送信的柳叶成员发飙。 老者发过火之后一脸慎重的看向那名柳叶成员,开口问道:“残阳的情况怎么样?” 那名柳叶成员眼神闪烁,不敢搭话。 老者虎目一瞪,大声说道:“如实说来,老夫不与你计较。” 柳叶成员闻言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家主,不久前不知是谁散播的消息,说小少爷命不久矣,柳五立即前往大青山核实消息,少爷虽然没有明说,但柳五却是从小少爷的身上发现了一丝不妙。” 老者眉头一皱说道:“即便残阳有事,那也是我柳家的事情,关他人何事。” 柳叶成员点了点头,深以为然的说道:“家主说的不错,一开始我们也没放在心上,谁知道竟然有人跟踪柳叶,查到了少爷的行踪,好在柳五及时发现,将跟踪之人斩杀,但即便如此,也被有心人发现了端倪,现在整个江湖都在传言小少爷命不久矣,柳家后继无人的事。” “而且不仅是杨家,还有墨家等数个势力纷纷派人前来询问,并且有势力以解除和柳家的生意往来为要挟,柳三管家也是焦头烂额,是以才派小人前来送信的。” 老者脸色发青,直欲杀人,他费尽千辛万苦就是为了给孙子一线生机,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人拿他的孙子说事,是不是自己离开江湖太久? 以至于什么人都敢不将柳家放在眼里! 老者沉思了片刻之后问道:“你说墨家也参与进来了?” 那名柳叶成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老者眼眸微眯,淡淡的说道:“你先回去,告诉柳三,召集柳叶,另外不要泄露我的行踪。” 语毕,老者身若惊鸿,向相反的方向离开,只留下那名柳叶成员一脸崇拜的看着柳青山离开的方向。 柳家柳叶,散布江湖各地,打探消息,柳叶成员以柳为姓,从数百年前跟随柳家第一代家主开始一直延续至今,柳家家主就是他们的所有,是他们努力的方向,柳叶以柳姓为荣,柳叶以柳家为荣! 老者心中虽然愤怒,但武功实力到了他这一步,已经可以轻易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柳叶传来的消息虽然不多,但他已经清晰的认识到,柳叶之中已经有人背叛柳家啦! 一想到这里,老者就难以控制情绪。 可以说柳叶是柳家一手扶持起来的,他柳家人也从来没将柳叶当外人,说是推心置腹也无不可,或许是这些年太过放任柳叶了,导致柳叶的权利过大。 不管是谁,一旦被权利控制,那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的。 老者虽然相信柳叶,也不愿意怀疑柳叶,但柳叶内部有人背叛已经成为事实,而且可以定性为柳叶高层人员。 现在还不能确定的就是到底谁是背叛者?或者说整个柳叶有几层背叛柳家了?又是谁给了柳叶信心,可以扳倒他柳家? 柳五?柳四?又或者是柳三? 愤怒和心疼一起涌来,即便是心性强大如他,也是一阵头晕目眩。 到现在,还有谁可以相信? 他的孙子怎么会那么命苦?为什么阳毒之体的不是他? 老者一路快马加鞭,赶往楚都。 与此同时,柳家少主柳问天已经出现在楚都之内,不过他并没有立即赶回柳家,而是乔装打扮打探消息。 楚都,万合酒楼。 万合酒楼是楚都最大的一座酒楼,也是客流量最多的地方,这万合酒楼背景深厚,据传乃是秦家的产业,不过一直没有得到证实,但是作为柳家少主的柳问天心中清楚,这万合酒楼确实是秦家的产业无疑,只不过秦家没有拿在明面上说而已。 万合酒楼有五层之高,占地数十亩,来往江湖人士无数,若说什么地方流通消息最快,必然是万合酒楼无疑。 柳问天之所以选择这里,就是因为看中了这一点,虽然江湖人士所说的消息多是传言,但空穴不来风,传言之中必然有他需要的消息,只要细心一点,稍微将消息提炼,未必不能得到他想要的消息。 柳叶实力强大,但如今柳问天已经不敢相信,事关柳家存亡,他信不过任何人。 一楼,多是一些比较地道的小菜,相对便宜的糙酒,但贵在实惠爽口,也是江湖人士聚集最多的地方,聚集在一楼的江湖人大多数都是三流武者或者不入流但有钱的人。 二楼相对于一楼来说要小一些,消费上面要高一些,出入的江湖人明显层次要高些,而且二楼的酒菜比之一楼不知要美味多少,聚集在这里的江湖人单是有钱可是进不来的,还需要有一定的实力,至少也要三流武者的水准。 一楼和二楼一样,没有单独的雅间,顶多是几个柱子或者屏风之类的东西简单的隔开一下,声音非常噪杂。 三楼就不同了,一入三楼全是独立的包间,而且隔音效果非常好,根本听不到大声叫喊之声,能进入三楼的基本上都是世家豪门子弟,要不就是身手不俗的江湖人,绝非二三流之辈。 四楼五楼则是属于不对外开放的行列,也不是真正的不对外开放,而是想要进入四楼五楼就需要相应的身家和身份啦! 寻常人等一辈子也没有机会踏足此地,这里多是一些豪门贵族,江湖高手进出的场所,据传四楼五楼上面有数不尽的名伶任人挑选,便是一些身份尊贵的豪门小姐也会经常出入这里。 至于干什么,那就不得人知啦! 所谓的二流、三流,则是江湖上对武者武力的划分,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合理靠谱的。 武者习武,外练筋骨皮,内练精气神,所以江湖人将武者分为九个层次,分别是不入流、末流、三流、二流、一流、绝顶、宗师、大宗师、先天九个等级。 所谓流,就是资格,就是对武者和普通人的划分,是一个分界线。 不入流的武者,其实说白了就是普通人,仅有蛮力,没有招式,没有内力,充其量也就是会耍些唬人的花架子,这样的人比之一般的老百姓强一些,但是又不是真正的武者,故而称之为不入流。 所谓末流,就是偷学了些招式,而没有与招式相匹配的内功心法,终其一生也不可能在武道上有太大成就,但是比起不入流的武者又要高人一等,在小范围的地方也会与江湖人混个脸熟,成为与人吹牛的谈资。 三流武者,已经可以称之为江湖中人了,甚至称之为武林之人也不为过,因为这些人已经有了内力,也就是有了修炼的功法,并且还会些简单的招式,与人对敌之时若是能将功法与招式相匹配,也能发出不俗的威力的,只是这些人多是些毅力不坚、天赋一般,又没有深厚底蕴和机遇的苦哈哈,终其一生,成就有限。 二流武者可就不一样啦!这些人已经可以被称之为高手,多是在一地一域拔尖的存在,本身天赋不俗,底蕴也不一般,机遇可能相对小些,内力已经小有成就,在招式的运用方面相对比较熟练,若是再有坚毅的性格和不俗的耐心,未来的成就将会不可限量,这些人有的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油子,有的是刚出茅庐的雏鸟,做着成为大侠的江湖梦。 一流高手比之二流武者的地位可就是判若云泥啦! 武者一旦踏入一流武者之列,那么就是当之无愧的高手,在江湖上的地位非同小可,甚至可以一言决人生死,内功修为已经登堂入室,而且招式熟练,可以简单的做到隔空控物、飞花摘叶伤人。 这些人,年轻的一部分要么是世家豪门子弟,要么是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调教出来的弟子,年纪稍大一些的多是凭借自己的本事在江湖上打出来的,也可以说是踩着别人的脑袋上来的,至于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则是全靠时间的积累,一点一滴走到这个层次的,这些人可能内力并不显著,但通常招式熟练,在对内力的运用和招式上颇有些心得,而且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属于自己的招式,这些招式往往可以让人阴沟里翻船。 绝顶高手可就不是简单地内力登堂入室,招式熟练可以达到的啦! 凡是达到绝顶高手的层次,其内力必然已经达到大成的境界,这就不是简单的底蕴可以衡量的啦! 要知道多少人之所以无法更进一步,其实并不是天赋、毅力不足,也不是底蕴不够,更多的是没有适合自己的功法,没有一部好的可以让他成为高手的功法。 各门各派敝扫自珍,即便是同一个门派,也是会择人而传的,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修炼好的功法,使用好的武器。 人,生来就不平等! 这些人能在成为绝顶高手之前而没有陨落,必然会有自己的专属招式,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天赋超绝、性格坚毅,并且善于思考创新,江湖百年,能达到绝顶高手层次的缪缪可数。 凡是能达到绝顶高手层次的,无一不是精彩绝艳,名动一方之辈! 至于宗师级人物,那可就不是简单的天赋、功法那么简单啦! 每一个宗师级人物都是江湖的宠儿,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没有逆天的运气,不凡的机遇,是不可能打通‘天地之桥’的,所谓天地之桥,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任督二脉,一旦打通任督二脉,内力将会生生不息,招式几近于道,信手拈来,飞花摘叶伤人简直如同儿戏。 每一名宗师级人物都是江湖的财富,这一小部分人多数都是中年或是晚年才有此成就的,江湖百年,能在青年时期成就宗师之位的,也不过是那几人而已。 中年成就宗师之位的就已经是绝顶天才啦! 青年时期成就宗师位那已经不能简单的用精才绝艳来形容了,这样的人物,若是不夭折,踏入先天是毫无疑问的。 宗师之上则是大宗师,江湖传说绝顶高手有七十二人,宗师高手有三十六人,大宗师级别的人物仅仅只有九人,数百年来从来没能打破‘九’这个数。 宗师之难难于上青天,大宗师之难,可想而知! 修为臻至大宗师,已然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一举一动暗合自然之道,可以驾驭自然之道为己用,说是可以移山倒海也不为过。 至于先天境界,那已经不属于江湖的范畴,数百年来整个江湖也不过出现了四位而已。 凌波仙子张出尘,正阳真人王正阳,古家古霸天,铁血修罗罗阳。 这四人冠绝当代,一身实力出神造化,走后百年威名依然响彻江湖,以至于他们的弟子门人仰仗着他们的威名屹立不倒。 以一柄秋水剑镇压宗门气运的秋水宗,自不必说。 正阳真人的浩然宗乃是比秋水宗更为强大的存在,现任宗主楚浩然位列九大宗师之二,一身实力也是惊天动地。 千年世家古家,这些年来一直稳居千年世家之首,就连墨家都无法超越,其强大之处无需赘言。 铁血修罗罗阳,乃是一个奇才,此人以杀入道,一生杀人不计其数,一身杀气骇人听闻,此人更是魔道枭雄,被称之为魔教第一人,至今还有魔教供奉他的雕像。 他们四位是数百年江湖的奇人,没有人知道他们现在身在何方,也没有见过他们身殒,只知道他们踏入先天之后,就很少出现在人前,就连他们的弟子门人都是说不清楚。 故而有人猜测,江湖之上或许还有更大的世界。 当然,这只是猜测,毕竟谁也没有见过。 柳问天没有进入三楼,只是在二楼靠窗的地方找了个位置,点了几个小菜和一壶酒,就自饮自酌了起来。 这些年,像这样的放松的时刻,可是不多见啊! 虽然没有解决自家儿子的隐患,但是他的心结已经解开,此次归来,首要的任务就是尽快恢复到巅峰状态,这些年来不间断的给柳残阳注入内力,疏通经脉,压制至阳之力,对他有损伤也有收获。 损伤的的是他的内力和身体状态一直无法达到巅峰状态,最大的收获就是内力的容量和自身的耐力都不同曾度的增长了数倍。 柳问天相信,一旦他在此回归巅峰,那么他的实力将会提升到一个极高的层次,战力绝对暴涨。 而且他这次回来是要解决麻烦的,没有强大的武力是不行的,是以他才会如此惬意的坐在窗前自饮自酌,其实更多的是调整状态,不过他也没闲着,路上楼下的对话,他可听了个一清二楚。 “嘿,听说了吗?柳家要完啦!”一个略显臃肿的胖子神神秘秘的小声说道。 “柳家?哪个柳家?”一个瘦竹竿模样的雷公脸汉子一脸疑惑的问道,手中的鸡腿还悬在半空之中。 “还能是哪个柳家?咱楚都不就一个柳家吗!” “不可能,柳家老爷子乃是大宗师排名第三的人物,何人能动的了柳家?”雷公脸汉子不乐意的说道。 “切,瘦猴,不是老娘说你,你真该出去走走啦!”一个长相一般的妇人撇着嘴不屑的说道。 雷公脸汉子急了:“三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柳家老爷子已经销声匿迹六七年之久,还什么意思?真是搞笑。” “三娘,这可就是你孤陋寡闻啦!”那名叫瘦猴的雷公脸汉子将一直悬着的鸡腿放进嘴里,满脸自得的说道。 “哦,瘦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小心老娘剥了你。”中年妇人凶神恶煞的威胁道。 雷公脸汉子不慌不忙,慢悠悠的吃起了鸡腿。 第一卷 猛虎入山林 第六章 万合酒楼初相识 泰来客栈显神威 雷公脸汉子还在和那名叫三娘的中年妇女插科打诨,柳问天已经将目光放在了另一个方向。 “这次楚都怕是要大乱啊!”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毫不掩饰的说道。 “褚老三,怎么说?” “莫瞎子,你还不知道吧?柳家小少爷被人害死了。”大汉摇头惋惜的说道。 名叫莫瞎子的独眼汉子猛地站了起来,严肃的说道:“褚老三,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柳家老爷子当年对我有恩,任何人都不得在我面前说柳家的不是。” “瞎子,我没瞎说,现在楚都都传遍了。”褚老三缩了缩脑袋,一脸无辜的说道。 “哼,谣传,绝对是谣传!”一道愤怒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了出来。 来人是个年约三十余岁的中年文士,手拿一柄折扇,身穿蓝衫,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紧绷。 “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韩公子吗!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店小二热情的走的过来。 “哼,少套近乎,给本少爷安排一个靠窗的位置。”那被称为‘韩公子’的中年文士手中折扇一收,满不在乎的说道。 店小二一脸的为难,靠窗的位置一般来说相对比较安静,客人都喜欢选择那里,这个时候又是饭点,靠窗的位置早就被人坐满了。 柳问天笑了笑说道:“这位韩兄弟,若是不介意,到我这边来好啦!” 柳问天此时易了容,即便是非常熟悉的人也不可能认出,这个所谓的姓韩的公子他从来没有见过,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可定的为柳家说话。 “嘿嘿,既然这位朋友诚心相邀,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语毕,那韩姓文士直接坐到了柳问天的对面,叫店小二添了一副碗筷,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柳问天笑了笑,示意店小二给韩姓文士上一壶酒。 店小二无奈的摇了摇头,麻利的上了一壶酒。 “兄台好气度,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鄙人韩涛,敢问兄台高姓?”中年文士嘴里塞满了东西,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 柳问天喝了一口酒说道:“在下田文。” “哦,原来是田文兄弟。”韩涛一脸惊讶,好似很久以前就和他认识一般。 柳问天哑然失笑,从最开始的朋友到兄台,再从兄台到兄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这韩涛的自来熟也太快了吧! 似是察觉到了柳问天的表情,韩涛停下吃喝,抹了抹嘴巴开口说道:“不瞒你说,我知道兄弟你邀请我来这里的目的。” “哦?”柳问天玩味的笑了笑。 韩涛也不在意,喝了一大口酒说道:“不瞒兄弟,鄙人粗通相人之术,六年之前曾经远远的看过柳家小少爷一眼。” 说道这里,韩涛摇了摇手中的酒壶,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四周的江湖人也都停了下来,想要知道这韩涛接下来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小二,给这姓韩的朋友上一壶‘三杯醉’,记我账上。”有江湖人士大声喊叫。 “小二,给这位姓韩的兄弟来壶‘百里香’,算俺老莫的。”那边的莫瞎子大声喊道。 ‘三杯醉’是万合酒楼等级最低的酒,也是江湖人士最为喜爱的烈酒,因为其价格便宜,酒性干烈,非常对江湖人的脾气,一楼二楼的客人非常喜欢喝。 ‘百里香’则是相对高级一些的酒,价格是‘三杯醉’的两倍,酒性醇厚,香气醉人,因为价格的原因,相对来说客人点的要少一些,多实在二楼三楼出现。 韩涛也不拒绝,等小二两壶酒放到桌子上,韩涛也不让酒,直接拿起酒壶就喝了起来。 “继续说啊!” “快点啊!” 只见那韩涛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将酒壶从嘴边移开,抹了抹嘴巴,开口说道:“此子身具大气运,绝非早夭之相。” 众人以为他还会再说点什么,谁知道等了半天,也不见这韩涛开口。 “这就完啦?”有人不满的叫道。 “什么玩意嘛!整一个江湖骗子。” “长得人模狗样的,竟然是个骗吃骗喝的货色。” 一时间整个二楼全是不满的声音,但那韩涛却是泰然自若,一边吃一边喝,满脸的惬意。 “痛快!”韩涛抿了一口百里香,大声说道。 柳问天摇了摇头,低头喝自己的酒,并不理会他人,至于眼前的韩涛如何他却是毫不在乎,能不在意他人目光与讥讽的人岂是普通的江湖人所能比拟的。 但是柳问天却并没有多说,一是不了解此人的来路,二是没有必要,因为此人的存在与否与当前柳家的危机毫无帮助。 “兄台好气度,不是寻常人啊!”韩涛站起身来拿起百里香,摇摆着向三楼走去。 令人奇怪的是,那店小二竟然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从那姓韩的进入二楼到现在,店小二一直恭敬无比,没有任何不满的神色,甚至有些略带讨好的意味,只是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罢啦! 二楼的江湖人士们再度喧哗的起来:“这小子是什么来头啊?竟然能进入三楼。” “这位公子当真是非常人行非常事啊!”有人开始拍起了马屁,毕竟,行走江湖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的多。 有机灵的江湖人唤来店小二,低声问道:“小二哥,那姓韩的公子是什么来头啊?” 店小二撇了撇嘴,两个手抱在一块,并不接话。 那个机灵的江湖人立马明白过来,递过去一块约二两的碎银。 小二哥笑了笑,低声说道:“整个江湖有几个姓韩的人能让我万合酒楼以礼相待。” 语毕,店小二转身离开,毫不犹豫。 江湖上姓韩的人数不胜数,但能让堂堂万合酒楼以礼相待的仅仅只有一家而已。 天机谷韩家,江湖独此一份。 别说是万合酒楼,怕就是万合酒楼身后的秦家来了也得以礼相待吧! “韩涛,莫不是天机谷的韩家韩涛?”有脑袋机灵的江湖人喃喃自语的说道。 众人也是一脸的震惊,世传天机谷韩家的人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有着一语道破天机的能力。 刚才那韩涛说他粗通相术,再结合天机谷的能力,此人的身份显而易见。 这些看起来粗糙的江湖人,谁也没有说破,只是一个个匆匆忙忙结账离开,生怕惹上不该惹的人,毕竟天机谷之于江湖,绝对是不容小觑的存在,对于江湖人来说,那绝对是庞然大物。 柳问天喝了一口酒,目露沉思之色,天机谷距离楚都数千里之遥,此刻天机谷的人出现在此地,又恰好坐在他的身边,他不相信会是巧合。 但是各种因果关系他却是无法理清,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啦! 约莫半柱香功夫,整个二楼留下的人缪缪无几,随着陌生的江湖人进入酒楼,二楼再度恢复了刚才的热闹,不过柳问天已经没有打探下去的兴趣了。 结了账,径直向外走去。 就在柳问天离开不久,那姓韩的中年文士也从楼上走了下来,对着店小二点了点头,闪身离开万合酒楼。 夕阳西下,天际一抹残红,有飞鸟掠过,形成一幅绝美的画面。 泰来客栈,柳问天在楚都的落脚点。 两层的泰来客栈,整个建筑呈井状,柳问天的住所在地字最后一间房,也就是最差的,最里面的一间。 此刻,柳问天盘膝而坐,双手交叉放在两膝中间,掌心向上,拇指相对,双眸微闭,整个人宝相庄严。 桌子上面一盏昏暗的油灯正在无力的闪烁。 一股灼热的气流在他的周身浮现,那气流时而缓慢时而湍急,若有若无的淡黄色光芒出现在气流之中。 随着柳问天手中手印的变换,气流之中的光芒越发耀眼,颜色也在逐渐加深,柳家家传功法《残阳九变》,也是少有的至阳功法,柳家代代修炼此功法,此功法霸道绝伦,寻常人的体质根本无法驾驭,柳家人修炼此功法之前必须经过无数药液淬炼身体,而且还需要修炼江湖上最低等、最吃苦的外门横练功夫。 外人只知道柳家每一代人都惊才绝艳,却不知道柳家每一代人都吃了常人数十倍、数百倍的苦,以柳家的家世尚且比常人吃苦,其成就怎么可能会低呢! 包括现如今的柳家小少爷柳残阳,虽然说他无法聚拢真气,形成内力,但他的身体同样经受过地狱般的打熬,否则以他孱弱的身体如何能承受冰火两重力量的折磨! 恐怕都不需要寒冰玉髓汤之中的寒冰之力折磨,单单阳毒之力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所以说柳残阳能活到今天,说是由无数珍贵中药堆积而成也不为过。 柳家代代如此,才造就了如今的柳家。 就在柳问天周身气流中的颜色达到最为绚烂的红色的时候,那无数的红光聚拢在一起,形成一条红色的游龙,盘旋在柳问天的周身,不过那红龙并不明显,只有一个大致的雏形。 柳问天手中手印猛然变化,红龙一个闪烁,进入他的身体,只见他双手朝天,缓慢的收于腰际,然后慢慢放下,一口浊气吐出,将对面的柱子烧出一个黑印。 他的身体也随之站起。 “朋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叙。” “一别多年,问天兄风采更胜往昔啊!”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影推门而进。 柳问天负手而立,淡淡的注视着对面的人,昏黄的灯光并不影响他正常视物,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也没有承认。 上午还是同桌吃饭的陌生人,此刻竟然在一间屋子里对话,世间巧合,莫过于此。 来人正是韩涛,他也不客气,直接坐在桌子边上的凳子上:“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身份?又为什么能找到这里?” “你想说自然会说,你不想说我问了也是白问,不是吗?”柳问天拉过凳子,坐在韩涛对面。 “我说只是巧合,你信吗?” “信。” “不愧是柳家少主。” “韩家传人也是名不虚传啊!” “哈哈哈哈!” “如果没什么事你可以离开啦!”柳问天声音冷淡的说道,丝毫不顾忌对方的身份,作为柳家少主,他有这个底气。 韩涛手中折扇一收,笑眯眯的说道:“这是在下逐客令吗?” 柳问天对着屋顶敝了一眼,淡淡的说道:“你和上面的人是一路还是两路?” “一路如何?两路又如何?” “一路死,两路滚。”柳问天站了起来说道,语气之中霸道绝伦,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韩涛冷冷的看向门口:“不好意思,貌似是我把人引来的,但不是谁都能把我韩家人当枪使的。” 语毕,他手中的折扇直接飞了出去。 ‘啊!’ 门外传来啊的一声惨叫,一个黑衣人应声而倒。 与此同时,柳问天手掌一挥,直接对着头顶击去,本身是二楼地板的屋顶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开了一个口子,一个黑衣人持剑倒飞而下,柳问天的掌风正好将剑尖击偏。 不得不说柳问天的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 就在剑尖击偏的瞬间,那由上而下的黑衣人身形打斜,柳问天的手腕上一道银光闪过,那银光快若闪电,一闪而逝,已经再度回到了柳问天的手腕之上,没有人能看清那到底是什么神兵利器。 只是那黑衣人随着银光飞回而坠地,借着昏暗的灯光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脖颈处的一抹猩红,鲜血慢慢从那抹猩红流出,瞬间染透地面。 那边,韩涛已经和数十名黑衣人都在了一起,他手中一柄折扇好似神兵利器一般,杀人如切菜砍瓜一般,数十个身手不弱的黑衣人竟然不能近身。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屋外的黑衣人明显要弱上不少,屋内的黑衣人则要难缠许多,除了最开始那个偷袭柳问天的黑衣人被他斩杀之外,剩余的黑衣人丝毫不靠近他的身体,只是将他缠住。 柳问天眼睛微眯,不管是谁,在这里偷袭与他,都要付出代价。 腰间软剑瞬间出鞘,银亮的剑光将昏暗的灯光折射成耀眼的强光,那剑身之上好像是着火了一般。 不知是错觉还是家传功法带来的效果,但不管怎样,那群黑衣人纷纷以手挡住眼睛,不敢直视强光。 人长时间处于昏暗的环境,一旦突然遭受强光,是有可能失明的,不管那群黑衣人的身手有多了得,也不管他们对敌经验是如何丰富,这一刻挡住眼睛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就在他们挡住眼睛的瞬间,软剑如闪电,在柳问天的周身画了一个圆,一个银亮的圆。 五年之前,柳问天展现在世人面前的只是一流高手的实力,即便是一流的实力在他那个年纪也足以称得上是惊才绝艳啦!实际上那时候他就已经进入了绝顶高手的行列,不过那时候家里发生了重大的变故,他不得不远离尘世,隐居于大青山。 是以整个江湖对他的认知还停留在一流高手的程度,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绝顶高手了。 沉寂五年,当他再露锋芒的时候,已经从初入绝顶直逼顶尖绝顶高手的程度。 五年来,每天坚持为自家儿子输送内力,疏通经脉,原本以为已经损伤的武道竟然是如此的浑圆,这也有赖于这一路他数天的水磨工夫,才有了他此刻的浑圆如意。 实际上,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的全力一击竟然有如此威力,他本来不过是想一招逼退这些黑衣人的,谁知结果竟然这么出人意料。 血腥味弥漫整个小屋,震惊片刻便恢复正常的柳问天跨步向屋外走去,屋外正在搏斗的韩涛和数十黑衣人呆愣当场,甚至连逃跑都忘记。 柳问天剑光一闪,身随剑动,一颗好大的头颅冲天而起,韩涛也不是等闲之辈,瞬间反应过来,加入战团,两人如虎入羊群,杀人如砍菜切瓜。 对面的数名黑衣人也终于反应过来,从开始的被动挨打到慢慢的适应,一边游走一边战斗,虽然他们身手比不得柳问天和韩涛,但是此处是客栈,房屋众多,地形对他们有利,再加上他们人多,人在惊慌失措之中反应过来之后往往会非常冷静与小心。 因此一时间柳问天和韩涛两人竟然无法奈何的他们。 说起来很长,其实不过才盏茶功夫,但外面的其他客人已经听到了打斗声,多数人已经穿好衣服出现在走廊之中。 “妈呀!杀人啦!” “啊!血啊!” “尔等何人?胆敢在此放肆,还不快快住手。”有泰来客栈的主事人出现,惊怒的吼叫道。 然而他的叫声并没有起到作用,不论是黑衣人还是柳问天和韩涛,竟然没有一个人理会与他。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生死搏斗,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是身首异处,这个时候可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泰来客栈这边听到打斗声之后早就派人前往官府报案去了,只是官府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路程,这个时候还没有赶到。 黑衣人已经死伤大半,仅余下六七个人还在挣扎,见客栈的客人们出来之后,这些黑衣人一个劲的向人多的地方逃窜,而且还是分开逃窜,这使得柳问天和韩涛两人不得不放弃追杀。 两人相视一眼,身体一跃,轻轻跃上房顶,对着远方飞奔而去。 第一卷 猛虎入山林 第七章 东岳朝廷露獠牙 太乙神针显端倪 自古以来都是民不与官斗,虽说二人都是不惧官府的存在,但也不想沾染上这些麻烦。 是以在黑衣人逃跑之后,两人毫不犹豫的离开,好在柳问天身无长物,客房之中并没有拉下东西。 楚都也好,墨都也罢,其实都是属于‘东岳古国’的地盘,不过东岳古国武风极重,官府的力量根本无法控制江湖势力,东岳古国的存在只是为了管辖普通人,像一些千年世家、宗门势力、豪门家族等根本就不畏惧官府,即便是杀了人,家族或者是所在的势力也会为之解决的,若实在是解决不了,那就只能向官府妥协啦! 不过近些年来朝廷的势力越发的强大,话语权也越发的强硬,很是敢与江湖人硬碰硬,从最开始只惩罚普通的或者相对弱小的江湖人,到逐渐控制一些小型的帮会宗门,朝廷已经向这座江湖露出了它嗜血的獠牙。 这些年来,东岳古国逐渐的利诱或是威胁一些江湖人士为朝廷服务,所以官方现在的力量早已经不次于任何江湖势力。 东岳古国有以龙、虎、鹰、狐、狼命名的五大护卫,专门为朝廷清楚障碍,凡是有不服从朝廷法度的江湖人都会被这些人清除,而这些人原本多数都是真真正正的江湖人,现在却成为了朝廷的爪牙走狗。 当然,多数人都是被逼无奈,这些人或多或少的被朝廷抓住了把柄,不得已才做了朝廷的走狗,一些人则是心甘情愿的投靠朝廷,这一部分人多是在江湖上不如意,或者是想要借助朝廷的手去铲除与自己作对为敌的势力。 曾经有一个人武者名叫薛洋,喜欢上了别人家的老婆,想要强抢,没想到那个人个人武力颇为不俗,一举将薛洋重创,薛洋不服,但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人,并没有强大的实力背景,而且那个人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家族的实力也非常强大,薛洋虽然有些武力和小聪明,但是他终究只是一个人,敌不过一个家族,是以薛洋投靠了朝廷,举报这个家族所做下的一些违反朝廷法度的事。 结果朝廷直接重用此人,并由此人带领了一大帮朝廷的走狗,将该家族包围,当夜该家族在整个江湖除名,全家上下一千余口,不论老幼,一个都没能活下来,包括那个曾经被薛洋喜欢的女人。 实际上当时薛洋已经抓住了那个女人,并且想要当着那个女人丈夫的面侮辱这个女人,没想到这个女人性情非常刚烈,直接咬舌自尽,导致薛洋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将该家族所有的人都杀死了。 当时这个灭族惨案在整个江湖炒的沸沸扬扬,薛洋也因为这一件事受到了朝廷的重用,直接被升为‘银狐卫’的一个头领,权势之大难以想象。 有了薛洋的例子,数不尽的江湖人动了心思,想要讨好朝廷,甘做鹰犬,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薛洋的运气,大部分人都是以惨死而告终。 江湖传言,东岳古国有金龙卫九人,个个都是绝顶高手,这些人多数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因为权或者利进入了朝廷。 金龙卫之下是赤虎卫,想要成为赤虎卫除了实力达到一流高手的级别之外,为朝廷立下大功的人也可以担任。 所谓大功,就是为朝廷扫清障碍,或者是提供了大量的资源,甚至是武功秘籍之类的东西。 其次是黑鹰卫,黑鹰卫个个心狠手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人,是一群真正不怕死的疯子,多数实力都在二流高手的程度,手上沾满了鲜血。 再然后是银狐卫和青狼卫,银狐卫有三流的身手就可以加入,主要就是打手一类的。 青狼卫则是真正的打手,整天无所事事,干的全是违法乱纪,作奸犯科的事,什么调戏良家妇女,偷鸡摸狗之类的事经常干,他们要做的事情简单也不简单,不需要他们有多么好的身手,只要你够机灵,能打探消息便可。 有善于钻营的青狼卫凭借打探消息积累的功劳,直接升到了银狐卫的级别。 要知道,青狼卫只是领取朝廷给发放的俸禄,银狐卫可就不一样了,银狐卫可以凭借功劳借阅朝廷收藏的武功秘籍,当然不是所有的武功秘籍都可以观看。 这要根据你为朝廷做的贡献大小,以及你所处的地位。 像金龙卫,可以随意阅读朝廷宝库里面的武功秘籍,并且可以随便使用各种珍稀药材,就连神兵利器也是可以凭借功劳获得的。 要知道东岳古国的掌控者南宫世家,在打造兵器上面一点都不比柳家次,甚至可以媲美墨家。 单是神兵利器就不知吸引了多少江湖人,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买得起兵器,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拥有趁手的兵器,一件量身打造的兵器,绝对会大大提升使用者的战斗力,这一点毋庸置疑。 话不多说,在柳问天和韩涛二人离开不久,官府就派来数十名银狐卫前来泰来客栈,收拾残局。 这一次领头的银狐卫名叫严旭,此人武艺平平,但是尤善钻营,才不到五年的时间,就从普普通通的青狼卫走到了银狐卫一城统领的层面,要知道虽然都是统领,但楚都的统领和其他城市的统领可大不一样。 楚都势力分布复杂,对于银狐卫来说,机会也相对多一些,但得罪人的机会同样多,这严旭可不简单,这些年在楚都过的是风生水起,在各大势力面前都能说得上话,要知道严旭的武力不过是三流的水准,能以三流的身手和各大家族说上话,足以说明这严旭的能力啦! 泰来客栈同样不简单,反过来说,整个楚都就没有一个简单的势力,像客栈这样的盈利场所,早就被各大势力分割啦! 泰来客栈可不是善茬,一般没有人胆敢在这里惹事,像发生命案这种现象,自泰来客栈成立以来,这还是头一回呢! 七星宗,楚都四宗排名第一的宗门,泰来客栈身后的东家,这泰来客栈的老板名叫齐景贤,是七星宗内的一名弟子,本身也是个身手不俗的武者,但是在刚才两方势力打斗的过程中,他并没有自信身手了得而拉架,而是在最快的时间将此事禀报给官府,自己则是静静的看着事态的发展。 泰来客栈,此刻整个客栈灯火辉煌,所有的客人都无心睡眠,有的站在一楼的院子和走廊里,有的站在二楼的房间伸头向下看,有的则是穿好衣衫,走出屋子站在走廊仔细打量,更有甚者仗着功夫了得,身形一跃跳到房顶上观看,总之此刻地字最后一间房成为了整个泰来客栈的焦点。 齐景贤双手交叉站在门口,大门上方左右两个灯笼散发出淡黄色的光芒,在此刻显得格外妖异。 不远处身穿银色绣狐长袍腰挎制式长刀手拎灯笼火把的一群汉子快速而有序的向泰来客栈走来。 “银狐卫办案,无关人等迅速离开。”有银狐卫立马站在泰来客栈门口两侧,将围观的人群分开。 当先一人头从头到脚都是一身银色打扮,和其他银狐卫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左边腰际挎的是剑而不是刀。 “严统领,你可要为泰来客栈正名啊!”齐景贤假装擦泪的哭啼着。 “齐老板放心,此事有我银狐卫,必然会还你泰来客栈一个公道的。”那严旭义正言辞的说道。 语毕,两人双双走进客栈,在齐景贤的带领下来到地字最后一间屋,早有银狐卫带来各种工具开始勘察现场。 不一会数十具尸体被抬了出来,摆在泰来客栈的小院之中,浓郁的血腥味弥漫整个客栈,在昏暗的光芒之中显得格外的阴森,有不少客人面色苍白,一些人已经开始哕吐起来,一时间整个泰来客栈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让人难以适应。 严旭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数十具尸体的死因。 有机灵的银狐卫跑到严旭面前,恭敬的说道:“严统领,经我等搜查,有十九名身穿黑衣之人死亡,死者身份不明,之前未在官府备案。” 严旭依旧蹲在地上,皱着眉头问道:“可知死因?” 另一名银狐卫上前抱拳说道:“禀告统领,其中一名喉咙被针形利器穿吼,另有八名喉咙处有剑伤,据勘测时发现,此八人死在一招之下。” “什么意思?”严旭沉声问道。 那名银狐卫低声在严旭耳边说道:“统领,此八人死后散布的位置呈一个圆形,而且喉咙处的伤痕一模一样,初步估计,杀人者当为一流高手无疑。” 严旭眉头再度紧皱,问道:“另外几名呢?” 那人说道:“有五名为扇形利器致伤而死,另外五名死于剑伤。” 严旭转身,神色冰冷难看:“齐老板,杀人者为几人?” 齐景贤也没多想,直接说道:“两人,一个蓝袍一个青衫,蓝袍手拿折扇,青衫手持软剑。” “什么?软剑?”严旭震惊的问道。 开什么玩笑,要知道软剑贵在柔软,以诡异刁钻出名,在灌输内力的情况下,比之硬剑还要锋利,但是不是所有的武者都能将自身的内力灌入兵器之中的,想要达到这个程度,至少也得内力大成。 内力大成,那是绝顶高手的标志。 严旭虽然实力低微,充其量也就能与初入二流的江湖客斗个平手,但是这些年在加入银狐卫之后,他的眼界与见识都是开阔了不少,一些鲜为人知的江湖隐秘他也是听说过不少。 是以在听说杀人者用的是软剑之后他才会如此震惊,使用软剑,一剑杀八人,此人定然是绝顶高手无疑,这样的存在已经不是他银狐卫所能处理的,甚至于上报到上面,上面也会置之不理,既然如此,还是尽早脱身为妙。 严旭唤过一名银狐卫,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将这些尸体运到衙门。” 那名银狐卫当即一招手,涌来数名身穿青色衣衫的青狼卫将地上的尸体抬走。 严旭走到齐景贤面前,开口说道:“齐老板,这件事情已经超过严某的能力所在,所以就不多打扰啦!” 语毕,不给齐景贤反应的机会,直接率先走出泰来客栈。 “哎,严统领。”齐景贤在后面大声叫道。 可惜,严旭已经打定主意离开,又怎么会因为齐景贤的喊叫而停留呢! 齐景贤目光一闪,心中大致明白严旭离开的原因,冷哼一声之后,吩咐下人打扫客栈。 不管结果如何,也不管凶手到底是什么人,反正今天过后他泰来客栈的名声算是毁啦! 那么他在宗门的地位也将会受到影响,当下最紧要的,还是要把这里的情况向宗门汇报。 楚都很大,但是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泰来客栈的事情还是在第一时间散播了出去。 而此刻作为杀人者的韩涛和柳问天则出现在一处树林之中。 韩涛手中折扇轻摇,借着月光可以看到,他的身上并没有沾染上血液,修长的身影在月光的衬托下格外的挺拔。 柳问天则是收好软剑,背手而立,不去看身后的韩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韩涛耐不住寂寞,忍不住开口说道:“柳兄,刚刚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啦!” 柳问天没有接话,也没有去看他,而是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韩涛此人的目的所在,因为直到此刻他都不能去确定韩涛的目的,毕竟他柳家与天机谷几乎没有交集。 韩涛也不觉得尴尬,但还是忍不住以折扇抵了抵脑袋:“柳兄不必怀疑,我对柳家没有恶意,之所以会出现在此地,我却是不能多说。” “既然不能多说,那你可以离开了。”柳问天再次下了逐客令。 韩涛皱了皱眉头,有些无奈的说道:“柳兄就不怀疑那些黑衣人和我是一伙的吗?” “如果怀疑,你此刻已经是具尸体了。”柳问天转过身淡淡的看向韩涛。 “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啊!柳家少主之心性果然非同凡响。”韩涛呼了一口气,终于把吊起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即便他身手不凡、家世不俗,但也不敢在一名绝顶高手面前放肆,更何况这名绝顶高手的身家并不比他差。 “柳兄,恕我冒昧。”韩涛首次神色严肃。 “哦,冒昧什么?” 柳问天不明所以的问道,虽然不想和天机谷打交道,但既然天机谷的人刻意交好,那自然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理由,特别是在这个敏感的时期。 韩涛慎重的说道:“我想柳兄的身份已经被有心人知道了,柳兄刻意乔装打扮,第一站选择的不是柳家的产业,而是秦家的万合酒楼,而且住所放在了七星宗的泰来客栈,那么也就是说柳兄的行程并没有告诉柳家人。” 柳问天眯了眯眼睛,平静的说道:“你想说什么?” 韩涛笑了笑:“我想说的恐怕柳兄已经知道了,作为外人,我再多说怕是有挑拨离间之嫌。” “你很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既然如此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告诉我你的来意。”柳问天盯着韩涛的眼睛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韩涛额头冷汗直冒,眼前的这个男人无论是心性还是身手都强大的可怕,最为让人害怕的还不是这些,是这个男人果决的性格,韩涛相信,如果他不能说出个所以然,那么这个男人一定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突然有些后悔,这个男人给了他两次离开的机会,他都没有珍稀,偏偏选择一再接近此人,却让自己越陷越深。 “想好怎么说了吗?”柳问天咄咄紧逼。 韩涛一咬牙:“敢问柳兄,在屋内杀人的那一道银光可是江湖上传说的伪神器‘太乙神针’?” 当初柳问天在泰来客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杀房顶之上偷袭的黑衣人使用了那道一闪而现的银光,没想到却被韩涛窥见。 柳问天目光冰冷,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迹象,但他还是忍住了,平静的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韩涛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是,那么我想我可以活下来了。” “哦,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柳问天不明所以的说道。 “世间传言,柳家可以炼制神器,只是因为没有材料,所以一直没有神器出世,很多人不屑一顾,包括很多炼器世家,但是我天机谷却知道柳家确实有这个能力,多年以前曾有人猜测柳家有一件伪神兵,代代相传,此神兵杀人于无形,令人防不胜防。” 柳问天不语,只是平静的看着韩涛。 韩涛也不在意,而是自顾自的说道:“一开始我也不相信,但自从见了柳兄的‘太乙神针’之后,我才相信原来家族之中的记载并不是空穴来风。” “这就是你所给我的不杀你的理由?”柳问天似笑非笑的问道。 第一卷 猛虎入山林 第八章 ‘天机令’显真性情 柳家老宅藏祸 韩涛摇了摇头说道:“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有求于柳家,所以柳兄放心,我断断不会伤害柳家的。” “何事?”柳问天皱眉,直到此刻他才有点相信眼前的韩涛。 “柳兄能告诉我伪神器是真的吗?”韩涛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柳问天答非所问的调侃道:“你可以试试。” “那我明白啦!”韩涛松了一口气。 话锋一转说道:“既然柳家有能力炼制伪神器‘太乙神针’,那么我们天机谷可以与柳家结盟。” 柳问天眉头紧皱,不明白韩涛话里的意思,于是开口说道:“你确定你可以代表韩家?” 韩涛自信的笑了笑,从怀中摸出一块似铁非铁、似玉非玉的古怪令牌,丢给柳问天:“诺,天机令,当世仅有三枚,一枚在当代谷主韩天机手中,一枚在谷主最得意的弟子水梦婵手中,另一枚就是你眼前的这枚。” 柳问天伸手接住那枚令牌,打眼一看,只见那令牌呈不规则的七边形,下面尖,中间长且对等,上面是一个梯形,底边和天机令整体的宽度相同,上边较窄,约为底边的三分之二长,梯形中间有一个孔,孔中穿着线,线上吊着剑穗模样的东西,黑色的令牌触手柔软,在月光下闪烁着黑色的光芒,使得他可以看清令牌山的东西,正面写着‘天机令’三个字,正面靠近尖角的地方写着一个‘三’,两侧则是雕刻着古怪的纹路,背面是一副八卦图,上面精准的刻画着整整六十四个小格,乾坤震巽离火兑艮应有尽有,竟是一个不差,就连他这不懂《易经》的人都被一眼吸引。 以他的炼器水平自然知道,绝对无法伪造,先不说使用炼制材料的珍稀,就是那令牌上雕刻的纹路就不是普通的人能够做到的,这样一件令牌至少也是大宗师级别的人物才能炼制。 半响,柳问天轻吐了一口气,将令牌还给韩涛,开口说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炼制这天机令的材料应该是传说中的‘鬼母玄清玉’吧?” 韩涛点了点头:“柳家少主名不虚传。” ‘鬼母玄清玉’是铁非铁、似玉非玉,藏于深渊之中,常年与瘴气腐败动植物尸体打交道,不见日月,深埋于地底,但此物自有其独特性质,不受瘴气等影响,始终能保持其特性,并且可以净化空气环境,常人佩戴可防毒避毒,武者佩戴可加快内力增长,卜者佩戴,可静心凝神,增大卜卦的命中率。 此物世所罕见,寻常人等根本就没有接触的机会,天机谷的‘鬼母玄清玉’还是在数千年前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打造成天机令,一直传到今日,一直将此物作为传承至宝,由此可见此物的珍贵。 “说吧!需要我柳家做什么?”柳问天神色缓和的说道,毕竟韩涛敢在处于弱势的情况下敢将一宗至宝交给他,足以证明此人的诚意。 韩涛笑了笑,如释重负的说道:“柳兄,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等找个清静的地方如何?” 柳问天点了点头,左脚一跺,身形轻轻跃起,向远处的树林深处飞去。 柳家在楚都经营数百年之久,早就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虽然柳问天离开楚都已经数年,但并不妨碍他对此地的熟悉。 约莫盏茶功夫,柳问天带着韩涛来到了一处木屋之中,这木屋在树林深处,相当隐秘,一般人断然不会想到这里会有房屋出现。 “这是多年前我搭建的,那时候经常在这里习武。”柳问天指着身前的小木屋感慨的说道。 借着月光,能看到旁边的树上还有拳脚兵器曾经留下的痕迹,只是地面上早已落满枯叶,将原本该有的痕迹遮住。 韩涛点了点头,他深知每个人风光背后的辛苦,柳家如何自不必说,此处距离柳家至少有一百里的距离,柳问天能放弃奢靡的生活,独自一人到这里习武练功,其心志之坚,当真是令人汗颜。 柳问天推开木门,径直走进屋内,熟练的找到火石,将桌子上的油灯点燃,借着微弱的灯光,可以看出小屋虽然无人居住,但明显有人经常打扫,是以整个屋子之内竟然没有半点腐浊之气。 韩涛皱眉,却是没有说话。 柳问天笑着说道:“不用担心,这是多年前我认识的一个猎户所为,他偶尔会在这里落脚,这屋子通常都是他来打扫,是以这里非常安全,柳家的人不会找到这里。” 韩涛尴尬的笑了笑才放心坐下。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柳问天平静开口。 韩涛点了点头:“柳兄应该知道,我韩家是以占卜之术闻名天下,从来不见长于武力,在江湖之中虽然略有薄名,但总有些人不屑我等,甚至有人专门和我们这群人过不去,打压斩杀我天机谷之人,是以这些年我天机谷的门人也逐渐的修炼武功,有了些自保之力。” 柳问天点了点头,这些事情他倒是知道一些,这些年天机谷过得也不如意。 “如果是需要防身兵器的话,以你天机谷的财力完全可以大量购买甚至是量身打造的,而且我相信一定会有很多家势力愿意和你们合作,为什么偏偏找上我?”柳问天不解的问道。 “柳兄有所不知,我天机谷虽然财力惊人,但是人丁却是稀少,一般宝刀宝剑之类的我们并不需要,我们需要的是专门为我们这样一群人打造的,不仅可以占卜,而且还可以御敌,最重要的是这种兵器具有和‘太乙神针’相同的特性,可以用精血温养,与自身心性相同,从而达到提升占卜之力的效果。”韩涛双目之中闪烁着疯狂而又耀眼的光芒。 柳问天眉头紧皱,按照韩涛的说法,这种兵器已经不是普通的凡兵,已经具备了灵性,看韩涛的意思,天机谷是打算人手一份,从开始修炼之时温养,怕不是那么简单啊! “恕我直言,我柳家是有些能耐,但韩兄的要求我柳家却是无法做到,不说柳家,整个江湖没有任何一个势力可以做到,批量炼制,单是材料方面就无法满足,更不要说和占卜之术契合的伟大设想啦!”柳问天直言不讳的说道。 韩涛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柳问天的话:“柳兄所言不错,如果我天机谷可以解决兵器材料与设想这一块,柳家有没有把握将我们要求的兵器达到伪神器的程度?” 柳问天摇了摇头:“伪神器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简单,当前江湖的炼器水平根本就无法打造。” 韩涛点了点头,深以为然的说:“所以我才找上了柳家。” 柳问天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如今我柳家也是江河日下,我那孩子的事情想来你们应该知道一些,所以恕我直言,柳家爱莫能助。” 韩涛话锋一转却是张口说道:“柳兄还记得我在万合酒楼说的那番话吗?” 柳问天点了点头,不明所以的看向韩涛。 “贵公子并非短命之人。”韩涛肯定的说道。 柳问天皱眉。 韩涛摆了摆手,紧接着说道:“这话不是我说的,乃是我韩家老祖宗天机大人所言。” “哦,此话怎讲?” 柳问天不得不重视韩涛的话,毕竟韩天机名声在外,世传此人相术冠绝当代,从不妄言。 “数年之前,老祖宗来楚都办事,恰好远远见过贵公子一面,老祖宗回去之后对天机谷的门人说,此后与柳家只可为友不可为敌。” “当时我等不解,就问老祖宗原因,老祖宗明言,柳家有子,其名曰残阳,人亦如残阳,看似如落日余晖,实则一生绚烂异常,非常人可以想象。”韩涛认真的说道。 柳问天有些伤感的说道:“不是我信不过天机大人之言,只是我那苦命的孩儿进来情况不容乐观啊!” 韩涛岔开话题说道:“老祖宗让我带来一句话。” “哦,什么话?” “说柳残阳与天机谷有缘,还让你们顺其自然。” 柳问天点了点头,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而是开口说道:“天机谷所需兵器为哪种?” 韩涛不慌不忙的从怀中取出一块老旧古朴的布帛,递给柳问天,柳问天接过布帛,一脸疑惑的将布帛打开。 借着灯光,可以看出布帛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和一副扇子形状的图案。 柳问天几乎从打开布帛的那一刻起,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布帛,就像见到了心爱的东西般,如痴如醉。 韩涛如智珠在握一般,也不打扰,只是静静的看着沉迷于布帛之上的柳问天,他相信普天之下任何一个炼器师见到此物都会和柳问天一样的。 半响,柳问天抬起头,吐了一口气,说道:“天机扇,真是巧夺天工,不愧天机二字啊!” “怎么样?我想现在柳兄应该有六层把握了吧?”韩涛笑着问道。 柳问天点了点头:“如果小儿此次当真无恙,我和父亲会亲自前往天机谷。” 韩涛一拍桌子:“好,有问天兄此言我就放心了。” 柳问天一脸不舍的合上布帛,将之交给韩涛:“若能参与这‘天机扇’的炼制,当是我柳问天的荣幸。” 韩涛也是一脸激动的说道:“期待问天兄和柳老前辈的驾临。” “好啦!此间事了,我也要离开了。”柳问天站起来说道,毕竟还有太多的事情没做。 “柳兄且慢。”韩涛伸手阻拦。 “恩,还有事吗?”柳问天不解的问道。 韩涛笑着说道:“难道柳兄忘了,我一开始说的话。” “什么话?” “不管柳兄能不能前往天机谷,天机谷都愿意与柳家合作,作为合作者,我天机谷自然不会空手而来。”韩涛笑着说道。 柳问天不解,但是也没有急于开口,而是静静的等待着韩涛接下来的话。 韩涛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这个男人总是不急不躁,即便是在这种时刻。 只见他取出天机令,将之丢给柳问天:“这块令牌你先拿着,有这个令牌楚都的天机阁会听从你的调派,我想应该能帮到你。” 柳问天诧异,没想到眼前这个有些不着调的男子竟然有如此魄力,敢将一宗至宝随便交给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柳兄不用质疑,我相信柳兄的人品,更相信自己的眼光。”韩涛一脸玩世不恭的说道。 柳问天扬了扬手中的天机令,语气平淡的说道:“谢了!” 然后就在韩涛目瞪口呆的状态下走出木屋,踩着树尖,迎着月光鸿飞冥冥。 “这就完了?”半响韩涛没头没脑的说道。 他不知道的是,能让这个骄傲的男人对他说出‘谢谢’,是多么难的事,因为这个男人一生之中也没说过几次谢谢,而其中一次是对他韩涛说的。 月光萧瑟,借着微风,三月的的夜略微有点凉意。 此刻柳问天急速在林海之中飞纵,随着林海的起伏,他的心情也在起伏,简单的信任,收获的是温暖,在这个无情的江湖里,能有一个人相信你,很难得。 楚都,柳家老宅。 柳家老宅是‘目’字形的三进院落,相当气派,占地数十亩,整个院子里有数百口人,有大部分人都姓柳,但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后来改为柳姓的,实际上与柳家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们大多数是柳家的门人或者仆人,而此刻的柳家大院,柳家嫡系却是一个没有,柳三是这栋宅院内实际的掌控者。 此时,整个柳家大院灯火通明,内院的西厢房内,一间极为宽广的屋子是柳家的议事大厅,里面除了柳叶中人之外还有几个外姓人,这几个外姓人是柳家炼器之术的门人,这些年配合柳三支撑起整个柳家的正常运转,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柳三坐在左侧首位,余下的则是柳四等一些元老级人物,对面为首一人名叫张高朔,约五十余岁,此人身材高大魁梧,面色红润,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眸炯炯有神。 若说此人来历,一般人还真不知道,此人乃是柳青山的师兄,柳老太爷柳奇云的亲传弟子。 柳奇云,柳青山之父,江湖巨匠,集武道和炼器之道与大成,不过此人已有数十年未曾在世人面前出现,有人说他已经死了,有人说他早已勘破世事,隐于深山之中,也有人说他就在柳家大院后面的榆林山中。 但无论是哪一种传言,都掩盖不了柳老爷子曾经的辉煌。 张高朔也是当代有名的匠师,虽然实力没有自家师弟强,但一身炼器之术却是犹在柳青山之上,这些年他不问世事,几乎不插手柳三对柳家的管理,一心带着这些门人弟子壮大柳家的炼器之道,在柳家他的地位还在柳三之上,这个老人一身都献给了柳家,一身都在钻研炼器之术。 坐在张高朔下首的是柳青山的三个弟子以及他自己的徒弟,柳青山大徒弟袁刚、二徒弟霍贪狼、三徒弟余大力。 大徒弟袁刚长得也是高大威猛,虎背熊腰,露出的胳臂上面黝黑而又健壮,展现给人的是一股浓郁的力量感。 二徒弟霍贪狼,身材矮小健壮,整个人给人一种嗜血的味道,黝黑的脸上充满暴虐,但是让人感到奇怪的是此刻他坐在椅子上却没有任何的急躁,而是老神在在的仰头看着房间的屋顶,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漠不关心一样。 三徒弟余大力,此人和袁刚差不多,不过没有袁刚显得老成,坐在椅子上来回扭动,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他的性格与他的身材一点都不匹配,但是要知道他的年龄并不大,他才二十出头,是柳青山最小的徒弟,也是最后一个徒弟。 坐在余大力下首还有四个人,他们都是张高朔的徒弟,年龄和袁刚差不多,都是三四十岁左右,不过在柳家的地位要略低于余大力等人。 这些人目光各异,有的低头,有的抬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诺达的一个会议大厅竟然没有一个女子,就连丫鬟都没有一个,柳家有一个家规,就是女子不得参与家族事宜。 张高朔开口说道:“会议可以开始了。” 柳三清了清嗓音,环视一周,开口说道:“泰来客栈发生血案,惨死数十人,相信诸位也通过各自的手段知道了不少信息吧!” 距离泰来客栈发生血案到此刻不过是两个时辰不到的功夫,整个楚都却是都已经传遍,有很多家族势力如此刻的柳家一般,同样灯火通明。 没办法,泰来客栈的事情影响太大,由不得任何势力不关注,一次性死了将近二十人,这在整个楚都数年时间里都是不多见的大案。 没有人接话,只是有人整了整衣衫,稍微坐直了一些。 “其中有一名武者,喉咙穿了一个孔,有人说那是我柳家的‘太乙神针’所为,你们怎么看?”柳三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个老人目光炯炯,一直在观察着所有人的反应。 张高朔看了一眼袁刚,袁刚会意,开口说道:“我炼器堂很少外出,不可能是我炼器堂的人做下的案子。” “你什么意思,难道是我柳叶的人做的啊!”对面第三人不满的嚷嚷道。 “哼,做没做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炼器堂的人。”袁刚冷笑着说道。 第一卷 猛虎入山林 第九章 真假忠奸实难辨 大难临头犹不知 炼器堂与柳叶积怨已久,炼器堂总认为自家功劳大,但是在柳家的地位却没有柳叶好,而柳叶则认为柳家能有今天,他们是有功劳的,而且是自己人,炼器堂从上到下都是外人。 “你什么意思?”对面那人恼火的说道。 柳三看了那人一样,淡淡的说道:“诸位,我并没有说要责怪谁,我想说的是杀人者是我柳家的人,那群黑衣人为什么要杀他?” “针形兵器多了去了,谁能说那就是‘太乙神针’?谁又能确定那个人就是我柳家的人?”张高朔中气十足的说道。 张高朔一开口,炼器堂这边的人都是正了正身子,认真了不少。 “老张,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要引发柳叶和炼器堂的战争,而是要搞清事实。”柳三无奈的说道。 “哼。”张高朔往椅子上缩了缩,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黑衣的柳叶成员出现在门口,越过众人,走到柳三旁边,想要低声说些什么。 柳三摆了摆手:“不用这样,你把你在官府得到的消息说出来。” 那人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就在诸位开会以前,柳老派我前往衙门确认死者死因。” “经我确认,其中一名死者确为‘太乙神针’所杀,另外五名为扇形利器所杀,还有十三名死于剑下,这十三名死者之中,有九名脖颈处伤口有淡淡的烧焦的痕迹。” “何人有这般功力?可以把至阳之力作用在兵器上?”张高朔震惊的说道。 “普天之下,除了那有数的数名宗师人物,我想不到其他人。”柳三淡淡开口。 “会不是师父回来了?”性情跳脱的余大力开口问道。 那名柳叶成员说道:“我后来去了一趟泰来客栈,问了几个知情人,据那人描述,杀人者为两人,两人年纪都在三十到四十之间,应该不是家主。” “难道是问天?”张高朔皱着眉头问道。 “不像,当年问天离家之时才是一流境界,据十九所言,那伤口之上有烧焦的痕迹,这已经是宗师的手段,小师弟就是再惊才绝艳也做不到这些的。”袁刚摇头说道。 实际上,以柳问天的身手确实做不到,但是那一刻他杀人心起,再加上对新增力量的不了解,一时间竟然破开了绝顶的局限。 要知道他每日为柳残阳疏通经络,柳残阳又是至阳之体,与他修行的功法正好契合,所以在他为柳残阳疏通经络的同时,柳残阳体内的至阳之力在不知不觉中就通过他的内力进入到身体之中,这也是柳问天之所以能使出宗师手段的原因之一。 那严旭不过是知道些隐秘的银狐卫,能凭借经验和才智判断出杀人者是绝顶高手已经相当不错了,他哪里知道那一剑之威已入宗师境界,若是他当时知道,怕是打死他他都不敢插手此事的。 霍贪狼双手交错,逼视着柳十九:“那死的十九人身份身手如何?” 柳十九也不在意霍贪狼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死者身份不明,我看过死者的身体和兵器,那名被洞穿的死者应该是一流高手,其余十八人,有十名是二流水平,有八人是三流身手。” “好大的本钱,不知道是楚都哪股势力!”霍贪狼眯着眼睛,双手一拳一掌击打在一起。 不管那杀人者是何人,但此刻基本上可以确定那人定然是柳家人无疑,至于是谁却是不知,故而霍贪狼有此言语并不为过。 “有没有可能是其他势力仿照‘太乙神针’,故意嫁祸我柳家?”有人提醒道。 “开什么玩笑,你认为是那两个人要杀那十九名黑衣人还是那十九名黑衣人要杀那两人?”一名柳叶成员如此说道。 答案很明显,明显是那十九名黑衣人要杀那两名身份不明之人。 柳十九突然开口说道:“哦,对啦!我曾无意间听人说过那名蓝衫中年人乃是韩家的韩涛。” “哪个韩家?”柳三皱眉。 “好像是天机谷韩家,据说今天两人还在万合酒楼出现过。” “万合酒楼?那不是秦家的地盘吗?”有人不解的问道。 “万合酒楼、泰来客栈、天机谷,事情可是越来越有意思啦!”霍贪狼摸着下巴,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 别看他身材矮小,其实是个好狠斗勇的人,平生也是天不怕地不怕,不过这也分人,对上柳叶以及其他人,那绝对是毫无畏惧,不过若是袁刚他们兄弟开口,他立马就偃旗息鼓了。 单看此人面相,觉得此人不可靠,但实际上此人对兄弟朋友绝对没的说,尤其是对老爷子柳青山,真的是当成自己的父亲一样,对老爷子的话言听计从,对柳问天,也非常呵护,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别看现在柳问天已经是绝顶高手级别的人物,但是他却从不敢在几个师兄弟面前放肆,不为什么,因为这几个师兄弟就像他的兄弟一样,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当年得知柳残阳是阳毒之体,三兄弟差点没走遍整个江湖,只为寻找解决之法,后来柳青山外出云游,柳问天一家远离尘世,三兄弟几乎撑起了整个柳家一半的生意。 这些年由三兄弟打造的兵器不知凡几,其中不乏珍品,柳家的名声在很大程度上都依赖于张高朔这些外人。 有很多人不明白他们这些外人为什么对柳家这么忠心,把柳家当成自己的家。 原因其实很简单,他们几乎都是孤儿,包括现在已经五十余岁的张高朔,是柳家给了他们生命,给了他们本领,给了他们做人的尊严。 当年,柳青山携夫人王苏婉外出游玩之时,恰好遇见了冻僵在大雪堆里的霍贪狼,当时霍贪狼只有五岁,身体几乎已经冻僵,若是柳青山以至阳之力温养的话,或许可以救活霍贪狼,但一身经脉绝对会受到致命的打击。 当年的柳夫人王苏婉,直接抱起还年幼的霍贪狼,以身体温养霍贪狼整整一天一宿,才将霍贪狼在不受损伤的情况下救活,而柳夫人温养了他一天一宿,柳青山为柳夫人输送了一宿的内力,要不然即便是救活了霍贪狼,王苏婉也会受到寒气侵袭的。 要知道,王苏婉武功平平,比之普通人强不到哪去,若是受到寒邪侵袭,必然会落下致命的病根的。 后来霍贪狼认柳青山和王苏婉为干爹干娘,在柳问天没有出世以前,一直都是袁刚和霍贪狼两人伺候在两人身边。 后来柳问天出世,袁刚和霍贪狼视他为亲弟弟,陪他玩耍、练武、打架,再后来来了余大力,四兄弟一直都生活在一起,一直到柳问天一家离开楚都。 不管是袁刚也好,霍贪狼也好,余大力也好,老爷子都是视为己出,凡是柳问天有的他们都有,包括柳家的打铁炼器的《千炼之法》都是毫不吝啬,唯一没有传给他们就是柳家的传承功法《残阳九变》,并不是老爷子敝扫自珍,而是这三人都练过,包括和柳青山同辈的张高朔,以及柳叶等人,但是令人遗憾的是,除了柳家嫡系之外,再也没有人可以修炼。 好在柳家纵横江湖多年,一些顶尖的功法还是有的,所以他们在武道上的成就虽然没有柳问天高,但是在炼器上的水平其实不次于柳问天的。 自从上次柳家内乱以来,炼器堂和柳叶的人就对上了,两方互不相让,都说小少爷的事情是对方散步的,后来被柳三强势压下,没想到紧接着就出了泰来客栈的事。 一个几乎已经确定的身份不明的柳家人的突然出现,再次在柳家掀起了滔天波浪。 张高朔站了起来,俯瞰整个会议大厅:“上次家族内乱,将苦命的残阳孩儿身体隐秘泄露出去,这一次又有了一个身份不明的柳家人,我不知道到底是柳叶的人还是我炼器堂的人,今天,在这里,我只想说一句话。” 张高朔语气缓慢,大厅之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平日里与世无争,一心打造兵器的老人怒了:“柳家给了我们大多数人再次为人的机会,给了我们做人上人的机会,交给我们武艺本事,让我们活得有尊严,不管是谁拿我那苦命的残阳孩儿说事,我张高朔第一个不饶他。” 语毕,老人双手倒背,走出议事大厅。 “残阳是我侄儿,他从出生到现在没有享受过一日快乐的日子,谁伤害他,我就杀谁。”霍贪狼语气森然。 “我袁刚这条命都是柳家给的,谁想要动柳家人,就是和我过不去。”袁刚站起来说道。 余大力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严肃的说道:“余某人虽姓余,但一直都是柳家人。” 语毕,三兄弟相视一眼,并肩走出议会大厅。 只留下柳叶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炼器堂的人唱的是哪一出。 柳三脸色铁青,一直以来柳叶和炼器堂虽然矛盾不断,但一直没有真正撕破,没想到今天在这个关键时刻,炼器堂竟然直接撕破脸皮,直面柳叶。 “我柳三自从被奇云老爷子收养之后,就一直跟在青山身边,这些年老爷子待我如子,青山待我如兄,将诺大一个家族与生意交给我这个外人打理,我没有想到在青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竟然接连出现对柳家不利的事情,而且几乎可以肯定是我柳叶中人所为,我柳三这张老脸从没有一刻如此丢人。”柳三语气生硬的说道。 从柳四到柳二十一,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因为他们心中同样清楚,叛徒必然在他们之中,只是不知道是一个还是多个。 这个时候没有任何敢站出来说自己没有嫌疑,谁先出来谁就会倒霉。 此刻,天际泛白,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数个时辰。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青衣的小厮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三爷,不好了,七星宗的人打来了。” “放肆,家族会议,谁让你大声喧哗的。”柳八大声训斥,吓的那青衣小厮低着头不敢言语。 柳三看了一眼柳八,柳八才止住发火。 “你说什么?七星宗的人来我柳家干什么?”柳六张口说道。 柳三眼睛微眯,心想这真是一环扣一环啊! 七星宗竟然打了头阵,不知道这又是谁在背后捣鬼? 柳家大院门口,一群身穿苍青色和黑色衣衫的男男女女正在与柳家的护卫吵闹。 那衣衫上面赫然绣着不同颜色的星辰,在黎明前的天空下格外的醒目。 七星宗等级森严,主要是靠衣服的颜色来辨别门人的等级高低。 “交出凶手,还我泰来客栈一个清白。”有七星宗的弟子大声叫道。 一名月白袍胸口绣七星的老者上前一步,对迎面走来的柳三抱拳,掷地有声的说道:“柳三兄弟,你柳家人在我泰来客栈行凶,影响我泰来客栈声誉,还望给我七星宗一个说法。” “哼,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柳家人何时在泰来客栈行凶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柳六眯着眼睛说道。 “哼,太乙神针在江湖上也不是什么秘密,莫不是你柳家当我七星宗好欺负吗?”月白袍老者冷冷的说道。 “李贺你大胆,数十名黑衣人在你泰来客栈围攻我柳家人,我柳家还没找你算账,你到先送上门来了。”柳三柳眉倒竖,语气森然的说道。 见柳三动怒,早有柳家好手将站在门口的七星宗门人围了起来。 那名叫李贺的老者指着柳三,恼火的说道:“柳三,你莫不是要引起柳家与七星宗的战争?” “哼,是谁先引起的?”柳三冷笑着反问,丝毫不在意是否与七星宗开战,因为他柳家有这个实力,哪怕在这个关键的时刻。 这下李贺懵了,他们来时打算在柳家这里找回点损失的,没想到柳家态度竟然是如此强硬,他不知道的是他选的这个点正是柳三在气头上的时候。 他好死不死的偏偏撞在了枪口上。 李贺还在那里发呆,柳三却大手一挥:“给我绑了。” 柳家护卫早就按捺不足,大清早的被人打上门来,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这时候有三爷的话,可是比什么药都泻火啊! 七星宗那边穿黑色衣服的只是刚入江湖的年轻人,来这里不过是凑凑热闹罢啦!谁曾想还真的干上了,一时间这个拔刀,那个举剑,一脸兴奋的就冲向了柳家的护卫。 苍青色衣衫的武功要高些,但也不过是二三流的身手,虽然一时间还能招架,但架不住柳家人多啊! 没办法,谁叫这里是柳家的地盘呢! 齐景贤和李贺是多年前的师兄弟,交情不一般,李贺在宗门当长老,齐景贤在外面照看泰来客栈,这不,泰来客栈一出事,他就派人送信去七星宗,说来也巧,正好当天夜里是李贺值班,一听说有人在泰来客栈闹事,还杀了人,立马就召集人马,前往泰来客栈。 来到一看一打听,竟然是柳家的人,都知道柳家打造兵器厉害,这么好的机会李贺岂会放弃,不顾齐景贤劝阻,硬是带着一群人马在大清早杀向了柳家。 柳家和七星宗都在楚都,以七星宗的人脉,自然知道‘太乙神针’的事,再加上齐景贤也是阅历丰富之辈,早就看出那名死者是死在针形奇兵之上,再加上那些黑衣人伤口上的淡淡焦痕,很自然的就猜测到了是柳家所为。 他虽然很聪明的没有和严旭明说是柳家人所为,但是严旭也没有告诉他杀人者有绝顶高手的实力,而且伤口带有焦痕只有柳家人才知道怎么回事,一般的江湖客,包括七星宗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是带有属性的宗师级高手才能造成的伤害。 毕竟,七星宗也不过仅有一名宗师级高手而已,而且还常年闭关,那像柳青山经常和柳叶他们在一起,耳濡目染之下,柳家的人都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关于宗师的隐秘之事。 若是他能和严旭交流一下,知道杀人者是绝顶高手,怕是打死他他也要拦下李贺的,只是处于防备,他并没有和严旭坦诚相待,严旭也没有提醒的意思。 虽然他知道柳家不好惹,阻拦了李贺,但其实心中还是有侥幸的部分存在,毕竟若是能从柳家那里弥补一些损失的话,以他和李贺的关系,多多少少会让他在宗门里的地位提升些,至少宗门不会将这次的事件完全算在他的头上。 要知道,虽然黑衣人行凶之事他并不知情,但是黑衣人行凶却是在他的任期之内,不管这件事情是谁的责任,他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惜啊!他没有想到李贺会弄巧成拙。 也是,不管是谁,大清早的打到人家大门口,放在谁身上谁都不会开心。 李贺见事情不妙,本来想脱身的,谁知回头一看,七星宗的人竟然已经和柳家的人战在了一块。 此刻,李贺是欲哭无泪! 第一卷 猛虎入山林 第十章 金色蟒袍金龙卫 蛇蝎心肠妇人心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但是七星宗的地位在那里摆着,而且此时天际微亮,路上已经有了不少的人群。 “柳三,今日到此为止。” 语毕,李贺手中宝剑挽出数十多剑花,逼退柳家护卫,向不远处吃草的马儿飞去。 七星宗的其他人是有样学样,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领头的长老都跑了,他们再打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呢!于是纷纷逼退对手准备撤退。 谁知柳家护卫只听柳三的话,柳三没有下令,他们可不敢放人离开,于是七星宗的人还没有跑出多远,就再度被柳家护卫包围了。 刚刚上马的李贺也不出意外的被柳六拦下。 这边,炼器堂的人得到消息也纷纷赶来。 霍贪狼一见有人打上门来,立马就兴奋了,矮壮的身材握着两柄南瓜大小的‘八宝流星锤’直接就对着身边的一名七星宗弟子砸了过去。 柳三脸都绿了,他本来是想将七星宗的人留下,主要是想震慑一些别有用心之辈的,并没有杀人的意思,谁知道半路杀出个霍贪狼,一出手就是杀招。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霍贪狼手中的一对‘八宝流星锤’乃是霍贪狼的得意之作,每一个重一百零八斤,这要是打实了,对面的苍青袍男子必死无疑。 好在霍贪狼看似鲁莽实则心细,只是将那人击飞,并没有将之砸碎。 柳三一见,也是松了口气。 那边,柳六对战李贺,李贺虽然为人急功好利,但是身手却是了得,一柄七星剑被他舞的密不透风,任柳六如何攻击,就是进不了他的防御圈。 一时间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袁刚等人根本就没有插手的意思,静静的站在大门之外,观看战斗,有霍贪狼的加入,胜出只是时间的问题。 一宿没睡,对这群习武之人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七星宗的突然出现,在他们的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只是不知道七星宗这一次是主动还是被动,或者仅仅只是李贺自己的意思。 李贺月白七星袍辗转闪烁,舞动七星剑,恰是一轮跳动的圆月,在黎明前夕格外耀眼。 柳六擅长暗中行事,虽然武功要高于李贺一些,但是此刻的他并不占据优势。 他擅长的是那种一击必中,但是李贺根本就不给他机会,一边防守一边后退,一旦有机会他会立即鸿飞冥冥。 这使得柳六有种打在棉花上面的感觉,根本就无处受力。 这边霍贪狼在击倒几人后,闪身向李贺和柳六的战团跑去,这些人中只有李贺还能和他走上两招,其他人全然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只见霍贪狼手中的一对八宝流星锤舞动的犹如风车一般,带起漫天尘烟。 “柳六,让俺来。” 大声的吼叫响彻清晨的楚都,惊起无数栖息在两边树上的飞鸟,引来阵阵鸟儿的愤怒的鸣叫。 说时迟那时快,柳六身形一闪跳出战圈,霍贪狼手持风火轮直接撞在了李贺舞动的剑网之上。 铛! 嘭! 李贺倒飞而回,撞在不远处的一株需数人合抱的大树上,无数的绿叶刷刷往下落,整个大树止不住颤抖。 李贺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手中的七星宝剑在距离他右手不远的地方,鲜血止不住的从他的嘴角流出,霍贪狼的全力一击,使得他根本就无法防备,更何况霍贪狼的实力还要在他之上。 要知道刚刚霍贪狼利用八宝流星锤和他身体的整体力量使出的全力一击,估计就连绝顶高手也不敢轻撄其锋的。 这一击已经伤了他的五脏六腑,没有个三五个月是绝对无法与人动手的。 这边李贺被霍贪狼一击拿下,其他的七星宗门人自然没有了反抗的力量,只能乖乖的束手就擒。 这一役,可以说七星宗败得一塌涂地! 就在人们以为七星宗完败的时候,数十名身穿各色劲服的官差出现在柳家门口的大道上。 三个身穿金色绣蟒袍,八个身穿红色绣虎袍,二十余个身穿黑色绣鹰袍,至于身穿银色绣狐袍的却是只有三两个,反倒是黑色绣狼袍的汉子有数百个。 这下不管是看笑话的路人,还是躺在地上的七星宗,亦或者是站在柳家大院门口的柳家人,都看不明白了。 官府的人向来很少插手江湖之事,即便是插手,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插手两大势力,要知道这两大势力在江湖上可不是无名之辈,在江湖的影响力之大足以让东岳古国投鼠忌器,但今天,出动三名绝顶级别的金龙卫,八名一流赤虎卫明目张胆的出现在柳家大院门口,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威胁。 为首一名身穿金色绣蟒袍的干瘦老者上前一步,扫视整个人群,大声说道:“金龙卫代表东岳皇室前来缉拿泰来客栈元凶,无关人等速速离开。” “呦,这不是鼎鼎大名的‘霹雳光’吗?什么时候给人当狗啦!”柳六阴阳怪气的讥讽道。 “大胆,皇室办案,闲杂人等不得口出狂言。”枯瘦老者身后的一名红色绣虎袍汉子大声训斥。 “狂言?什么是狂言?”袁刚眉毛一竖,手中阔剑横扫而出,对着那红衣男子就拍了过去。 红衣男子怎么也没有想到此人会突然出手,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眼看就要被阔剑扫中。 说时迟,那时快,那名被称为‘霹雳光’的枯瘦老者屈指一弹。 只听‘铛’的一声,袁刚手中的阔剑擦着那红衣男子的脑袋扫过,袁刚一声冷笑,不等招式变老,手中阔剑由横扫变横切,剑尖始终不离红衣汉子的脖颈。 “小辈放肆。”枯瘦老者暴怒。 金色绣蟒袍无风自动,一身罡气布满衣衫,宽大的金色袖子如同碗口粗的钢管一般对着袁刚肋骨扫去。 这一招可谓是攻敌之必防,若是袁刚一意孤行,虽然可以斩下红衣男子,那么他自己也必然会被老者击中,即便不死也会重伤。 柳三冷笑,右手对着枯瘦老者眉心指去,一抹银光犹如闪电一般眨眼来到老者眉心。 老者眉头紧皱,顾不得袁刚,身形猛然爆退,‘太乙神针’的大名他可是如雷贯耳,别说此时他没有防备,就是他全力以赴,也不敢小觑柳三射出的太乙神针。 无他,不说太乙神针的奇妙之处,单说柳三的实力,他就不敢小觑。 要知道柳三可是跟在江湖排名第三的大宗师柳青山身边数十年的老人啊! 虽然在江湖上名声不显,但这个老人曾经陪着江湖排名第三的大宗师走南闯北数十年,没有一点手段,他也活不到今天。 “南宫世家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张高朔冷笑着看向另外两名金色绣蟒袍金龙卫。 两人一男一女,男的是个矮胖的红脸老者,酒鼻槽红彤彤的显得格外滑稽,但太阳穴高高鼓起,让人一看就知道此人是个内家高手,女的约四十余岁,风韵犹存,一颦一笑都动人心魄,金黄色衣裙穿在她的身上,显得格外的典雅庄重。 “呵呵,张兄误会了,我等此来不过是奉命行事罢啦!”矮胖老者笑呵呵的拱手。 “哎呦,这不是张哥哥吗!”中年美妇声音甜美,如二八少女。 “哼,老夫可不记得你这号人。”张高朔一脸厌恶的说道。 三人说话间的功夫,那名红衣男子也是有了招架之力,和袁刚斗在了一起。 袁刚见红衣男子有了防备,很难再将其斩杀,于是闪身撤回,不再理会那红衣男子,那红衣男子吃了闷亏,在同僚面前丢了面子,哪里肯善罢甘休。 枯瘦老者借助巧劲,弹回太乙神针,对红衣汉子喊道:“李星远,退下。” 那红衣汉子才不再追击袁刚。 “‘霹雳光’戴乃照、‘满天星’洛孤子、‘醉美人’王婵娟清晨联袂而来柳家,南宫世家这是要干什么?”柳三眯着眼睛说道。 枯瘦老者冷着脸说道:“这就是你柳家的待客之道?” “哈哈哈哈,真是搞笑,南宫家的狗什么时候成了柳家的客人!”张高朔大笑着谩骂。 “张高朔,你不要太过分。”枯瘦老者强压下愤怒,寒声说道。 洛孤子和王婵娟的脸色也是非常难看,江湖人都知道,一旦投靠朝廷,就是甘做鹰犬,但是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今天,张高朔丝毫不顾他们的脸面,当着无数江湖人的面骂他们是狗。 “昨天夜里泰来客栈有十九名无辜人被杀,有人报案,说是柳家人所为,我们金龙卫不过是奉命前来查案罢啦!柳家如此作为,莫不是做贼心虚?”王婵娟似笑非笑的说道。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不一般,完全无视张高朔的嘲讽藐视,不紧不慢的阐述原因,让人找不到半点反驳的理由。 言下之意,就是说他们是来奉公行事的,柳家百般阻挠,其实就是做贼心虚,就是包藏祸心。 张高朔为人直来直去,面对这样的事情,他只能沉默,但是柳三不是他。 “包藏祸心?你说的是七星宗还是南宫世家?”柳三反问。 不等王婵娟开口,他紧接着说道:“大清早的,先是七星宗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就扣上了一顶杀人凶手的大帽子,七星宗还没走,你们南宫家就迫不及待的赶来,赶来就赶来呗!还说什么奉命缉拿凶手,莫不是你等以为我柳家是软柿子?” 柳三语气缓慢而又坚定,此刻,任谁也无法忽视这个目光锐利的老人。 “柳三,你这是代表柳家和朝廷对话吗?”洛孤子玩味的说道。 “不错,此刻柳家我做主。”柳三语气铿锵,掷地有声。 柳家众人无一反对,无论他们心中是否满意,在这个时候都会支持柳三,不会也不敢说出反对的话。 啪啪! 拍手声传来,却是王婵娟踏着细碎的步子,缓慢的走了过来,走向张高朔:“朔哥,难道你也没有意见吗?” 张高朔皱着眉头,这种挑拨离间的手法也太过拙劣的吧!别说是他,怕是柳三也不会相信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柳三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柳四柳五突然出手,两枚银亮的毫光出人意料的射向毫无防备的柳三。 与此同时,站在张高朔身边的王婵娟突然毫无预兆的出手,一柄小巧的匕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纤细洁白的手中,剑尖直指张高朔的喉咙。 那边,满天星洛孤子肥胖的身躯好似没有重量一般突然跃起,右手宛若天女散花,在半空之中洒下无数黑色铁蒺藜,目标直指张高朔。 就在洛孤子动身的瞬间,枯瘦老者戴乃照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黑色鞭杆,鞭杆笔直如枪、灵动如蛇,对准柳三的脖颈,毫不犹豫的击去。 在柳家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赤虎卫、黑鹰卫、银狐卫、青狼卫一拥而上,将柳家的众人团团包围。 柳三也当真是非同寻常,两枚太乙神针,一枚射进了他的左肋,一枚射进了他的右腿,或许是柳四柳五心中不忍,也或许是柳三提前有所防备,凭借身手躲过了致命两针。 本来一针是要射进他的脖颈的,另一针对准的是他的心脏,想要射进他脖颈的那一枚太乙神针,在他侧身跃起的同时射进了他的左肋,原本对准他心脏的那一枚也因为他突然的跃起侧踹,射进了他的大腿。 原本身无长物的柳三身体还在半空之中的瞬息,手中凭空出现‘北斗’宝剑,剑鞘在出现的瞬间弹射而出,直击右侧的柳四,剑鞘射出,冰冷的黑色‘北斗’剑体由左手反拿,一抹毫光在间不容发的间隙从柳五的脖颈划过。 没有人知道一名真正剑客的剑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就像没有人知道柳三的剑从何而来一样,几乎每一名剑客都会有自己独特的藏剑的方式,也许你并没有看见他的剑,但剑一直在他身边。 在与柳四柳五搏斗的同时,柳三分心两用,空出来的右手借助身体的侧踹,扭头看向戴乃照的黑色鞭杆,太乙神针在鞭杆就要接触他头颅的瞬间变成一条灵动的银蛇,快若闪电的射向枯瘦老者的眉心。 如果没有真正拥有太乙神针,你永远不知道它到底有多神奇! 柳三身体落地,犹如绝世武神,苍老而又坚毅的面庞写满了冷峻,浑身罡气勃发,宗师级实力首次展现在世人面前,那仅仅射入左肋和右腿还没有来得及深入的两枚太乙神针,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射向另外两名柳叶成员。 而他们也正在做着柳四柳五所做的事。 巅峰宗师的实力,距离大宗师只差一步的距离,作为当世第三大宗师的随从,柳三在最关键的时刻,没有给他的主人丢脸,在被偷袭的情况下,依然斩杀三名、重创一名柳叶成员,并且还分心击退绝顶高手‘霹雳光’。 说起来很长,其实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混战一触即发,柳叶的人根本就不敢相互靠近,谁也不知道原本出生入死的战友此刻到底能不能相信。 那边,不知道醉美人王婵娟用了什么手段,一直就是压着张高朔打,再加上洛孤子神出鬼没的铁蒺藜,此刻的张高朔已经是满身伤横,一身麻衣上面到处都是口子,丝丝血迹顺着那一道道口子流出。 “不好,师伯中毒了。”余大力大声叫道。 一边喊叫,一边奔跑,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节节银亮的金属铁棒,在他的手中快速的组合起来,形成一柄长约两米的银色长枪。 长枪越过数米的距离射向靠近张高朔身体的醉美人,这一枪是余大力的巅峰一枪,没有人敢小看,即便是身为绝顶高手的王婵娟。 要知道,余大力这个名字可不是白叫的,他天生神力,用柳青山的话来说,余大力天生就是个打铁的,这个汉子在袁刚四兄弟之中年龄最小,但也是悟性最高的一个,不论是在习武上面,还是在打铁上面。 在武道方面,他今年才刚刚二十出头,但已经是一流高手的境界,和入门比他早数年的袁刚一个境界,但他天生神力,若是全力出手,袁刚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四兄弟之中,在武功方面,只有柳问天和霍贪狼两人能压过他。 但是在炼器方面,却只有柳问天能压他一头,就连袁刚和霍贪狼都不行,他手中的出现的亮银色组合枪,名叫‘龙胆亮银枪’,是他仿造上古神兵‘龙胆亮银枪’自己琢磨出来的,不仅坚硬无比,而且方便携带。 此刻他大发神威,配上他接近两米的大高个,活生生的一个战神。 王婵娟不得不退后,张高朔单手接住洛孤子射来的铁蒺藜,反手射出,借这个机会远离两人。 霍贪狼和余大力一前一后赶到,霍贪狼手中两个硕大的八宝流星锤将洛孤子射来的铁蒺藜统统挡下,而且还在以迅疾的速度靠近洛孤子。 四兄弟中,他最先达到绝顶境界,这些年在绝顶境界中走的也是越来越远,一身实力深不可测,此时对上同样是绝顶高手的洛孤子并不显得吃力,反而有些游刃有余的感觉。 第一卷 猛虎入山林 第十一章 玄阳神丹世所罕 天高一槊几人还 稍有喘息的张高朔,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羊脂玉瓶,倒出一枚花生大小的红色药丸,毫不犹豫的放进嘴中。 要知道,刚刚张高朔所吞下的药丸,绝对是千金难求的宝贝,据传此药丸为柳家绝密,只有柳家嫡系才能炼制,不是因为柳家不传给外人,而是这种丹药只能以柳家《残阳九变》所修出的内力外放成火焰炼制,如今整个天下只有柳青山一人可以做到,整个柳家现如今也不过仅有六枚而已。 别看张高朔取出了一个瓶子,实际上那里面只有一枚而已。 除了张高朔有一枚之外,柳三和袁刚他们三兄弟也各有一枚,余下一枚被张高朔和柳三共同保管,原定是要奖励给对家族有重大功劳的弟子的。 此丹名叫‘玄阳神丹’,据传乃是《残阳九变》功法上面附有的秘方,这‘玄阳神丹’所需要的药材无一不是珍稀中草药,有些甚至已经绝迹。 但即便是如此,也被柳青山炼制出来几炉,这些年也是消耗了不少,多是用于内部消耗,根本就没有外卖的打算,是以除了柳家有数的几人之外,世间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这种丹药的存在,否则柳家早就被人灭族了。 当然,此丹药的效果也是惊人,据传此丹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解世间百毒,瞬间恢复全部内力,而且是不限定境界的,这个丹药唯一的缺陷就是终身只能服用一次。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张高朔来不及心疼,毫不犹豫的吞服了仅有的一枚‘玄阳神丹’,他知道南宫家既然敢下毒,那么绝对不是一般的毒,用普通的手法根本无济于事。 没办法,非常时期行非常事。 “取我的‘方天槊’。”张高朔看也不看一眼,直接盘膝而坐,炼化丹药。 他的弟子纷纷从四面八方聚拢在他的身边,一边战斗,一边保护着这个一生无妻无子,待他们如亲身孩子一样的老人。 值得一说的是,别看张高朔是个人高马大的老头,但是他的心中不乏柔情,在他说收养的孩子中,还有两个小女孩,如今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嫁给了老人其他的徒弟,默默的守在老人的身边,只不过柳家有家规,男人在的时候,女人永远是不能出头的,谁也不能例外。 是以,老人的两个闺女并没有出现。 早有人去柳家大院中给老人取兵器,老人的兵器是仿造上古年间的神兵‘方天画戟’打造而成,因为材料的原因,最后戟不像戟,槊不成槊,被老人戏说为‘方天槊’,据传张高朔手中的‘方天槊’重达三百六十五斤,比霍贪狼手中的两柄八宝流星锤还重。 ‘玄阳神丹’不愧神丹之名,仅仅不到盏茶功夫,老人已经运功完毕,此时他吐出一口浊气,身体也随之站起,早有弟子将‘方天槊’递给老人。 或许正如传言之中所说的那样,老人的‘方天槊’极重,是由两名弟子抬来的,虽然是两个人抬,但从张高朔的房间到大门口也有数里路的距离,是以此刻两人是汗流浃背,来不及休息,老人接过徒弟抬来的‘方天槊’,一把抓起。 双手摩挲这槊身,眼神之中充满了怀念。 闭目,睁眼! 老人右手手腕轻轻一抖,那方天槊好似有灵性一般颤抖,槊尖在青石地面上跳动,奇怪的是,重达三百多斤的方天槊并没有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点划痕。 一朔在手,老人仿若战神! “贪狼、大力,退下。” “好嘞!师伯。”霍贪狼有些激动。 “师伯,交给你啦!”余大力毫不犹豫的退出战场,加入另一个战圈。 不论是王婵娟还是洛孤子,都是神色凝重,身体紧绷,没有人知道眼前的这个老人武功到底有多高,只知道在二十年前的江湖,眼前的老人被江湖人称之为‘天高一槊’。 所谓‘天高一槊’,说是张高朔名字里的‘高’和‘方天槊’中的‘槊’的组合,但是谁都知道,一个拿着需两人抬着的兵器如同无物的人,会是一般人吗? 柳家人是一群怪人,这在江湖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一群外姓人心甘情愿的为柳家服务一辈子,甚至于忘掉自己原来的姓名;柳家人是一群怪人,个个都不是简单之辈,哪怕是一个矮子,你也不能小觑,哪怕是一个垂暮老人,你也不能小觑,柳家人是一群怪人,他们之间不是兄弟却好似可以不管不顾的信任彼此! 我想,这世间的所有事都不是没有理由的。 柳家传承数百年,从第一代柳家家主开始,对身边的人就没有藏过私,不论是《残阳九变》还是《千炼之法》,只要你有天赋,你就可以学,如果你学不了,那不怕,柳家还有很多武功秘籍,只要你肯吃苦,你一定会有所成就! 或许是因为功法的原因,柳家一代代人性格各方面都偏向于至刚至阳,直来直去,不懂的藏私,也不懂得笼络人心,也恰恰是这种心性,才有了柳叶和以张高朔为首的外姓人吧! 张高朔的招式很简单,就是对准你,直来直去,但就是这样的直来直去,让王婵娟和洛孤子无处可避。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张高朔的实力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那是比柳三还要强大的存在,没想到江湖九大宗师之后,还隐藏着这样一位不显山露水的高人。 也只有武功达到大宗师的境界才能做到以势压人,让对手无处可逃。 那边,腾过手来的柳三欣慰的看着张高朔,这个老兄弟终于再次提起他的‘方天槊’啦! 别看他们在小辈们们面前争吵,实际上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好,不是亲兄弟更胜亲兄弟,柳家老一辈如此,年轻一辈也同样如此。 但东岳朝廷的突然前来,绝对不是贸然行事,既然他们敢来此处,显然是有备而来。 张高朔一戟平伸,眼看就要将醉美人和满天星斩于戟下,就着这时,一个青衫中年人挥袖而来,若清风拂过江面,原本被压得无法动弹的王婵娟和洛孤子借着这一缕清风瞬间远离张高朔。 “一别经年,张兄竟然已经踏足大宗师,当真是可喜可贺啊!”青衫中年人朗声说道。 张高朔眉头紧皱,本来以为南宫家就是幕后黑手,没想到宗家又参与进来了。 不知道除了宗家还有哪些势力没有浮出水面? 事情突然间就变得麻烦起来。 眼前的中年男子不过四十余岁,但却是位列江湖九大宗师第八的绝代人物。 宗疏狂,人如其名,天生就有狂的资本,其人天赋惊人,古往今来数百年间天赋能超过他的屈指可数,与三十岁入宗师境,三十五岁成就大宗师位,如今不过是四十出头,却已经是排名第八的大宗师人物。 一柄玄铁重剑被他使得出神入化,在剑道上面他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此刻,他一袭青衫,负手而立,颇有俯瞰天下的感觉。 “没想到宗家竟然也变成南宫家的走狗。”张高朔不屑的摇了摇头。 宗疏狂丝毫不在意张高朔的讥讽,而是笑着说道:“南宫家还没有资格让我宗家俯首。” 一边的王婵娟等人听了宗疏狂的话之后,脸色难看,生怕宗疏狂放下他们不管。 不过还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宗疏狂又淡淡说道:“南宫家出得起价,我宗家觉得有利可图,所以我来了。” 宗疏狂坦言,毫不隐瞒,实际上以他的狂傲,确实是不屑于做些口舌争斗,至于隐瞒不说那就更不可能了。 这个人虽然狂,但是狂的不做作,不会让人生厌。 是以张高朔并没有再次挖苦! 有了宗疏狂的加入之后,战场呈现出一边倒的状态,柳家这边除了少数的几个人还能轻松应对之外,其余的都在苦苦支撑。 “张兄,不如你我二人过过招!”宗疏狂平静的开口。 张高朔吐了一口气,手腕一抖,方天槊平地弹起,被张高朔紧紧的抓在手中:“请!” ‘请’字刚落,张高朔呈奔马势,方天槊直刺。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招式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来自于对天地自然的感悟,一招一式是否能够融入自然,能够随心所欲。 宗疏狂并没有任何小觑之意,反倒是右手一甩,玄铁重剑赫然出现在手中。 他心中清楚,这一战他胜数并不大,张高朔被江湖人冠以‘天高一槊’,这些年江湖习练槊法之人不计其数,但是却从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槊法上超过他。 当代江湖,称张高朔为槊法第一人绝不为过。 宗疏狂虽然狂傲,但绝不会在槊法第一人面前猖狂。 两人衣衫无风自动,张高朔手中方天槊大开大合,颇有横扫天下之势,宗疏狂手中玄铁重剑犹如江水,滔滔不绝、连绵不断。 两人周围数十米之内,竟然狂风大作,无一人胆敢靠近,两名绝代大宗师的强势碰撞,没有人胆敢小觑。 一个是当代槊法第一人,一个是在剑道上狂傲的无以加复的老牌大宗师,不知道谁才能笑道最后。 霍贪狼兴奋的吼叫,一双八宝流星锤滚动犹如车轮,在整个战场旋转,借助身体和兵器的优势,他就像一个无所顾忌的大风车,无人敢轻撄其锋。 开玩笑,霍贪狼这一招‘大旋风’,借的乃是身体和八宝流星锤的力量,越是旋转的快,威力也越大,除非有数倍与他的力量才能止住他,否则他在战场上就是万人敌。 所向披靡! 袁刚和余大力分别对上了王婵娟和洛孤子,袁刚为人沉稳宽厚,王婵娟的狐媚之术在他的身上完全起不到作用,虽然王婵娟的武功要高于袁刚,本来袁刚走的是力量一道,王婵娟走的是轻盈小巧的路子,根本无法奈何的了王婵娟的,但是别忘了袁刚可是柳家人,更是柳青山的亲传大弟子,手中怎么可能会没有太乙神针呢! 所以即便是王婵娟武功高于袁刚一筹,也是被袁刚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太乙神针的刁钻诡异,使得王婵娟不得不分出大部分精力防备神出鬼没的太乙神针。 那边的满天星洛孤子此时也是欲哭无泪,他堂堂绝顶高手竟然被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逼得无处可躲。 一杆亮银枪被余大力使得是出神入化,不知道他这龙胆亮银枪究竟是怎么打造的,竟然还能借助光线的力量,每当洛孤子要射出铁蒺藜的时候,那亮银枪必然会借助晨起的太阳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让他睁不开眼睛。 每每当他眯眼的时候,必然会有强烈的危机感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他只能四处逃串。 最可气的是,洛孤子心中清楚眼前的年轻人身上必然会藏有‘太乙神针’,但是直到现在为止,他也没能发现那太乙神针在何处。 另一处,柳叶的人死伤惨重,柳三一人独战‘霹雳光’戴乃照和柳四。 其余的柳叶成员互相防备,一边战斗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的战友,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战友送了性命,可以说这是柳叶自成立以来最为艰苦的一战,不是和别人作战,而是内斗。 柳四柳五都是柳叶的元老级人物,连他们都背叛了,天知道还有谁也是叛徒。 柳叶的艰难只有柳叶中人才能体会,不过可别想有人同情,这不一见柳家同时遭到南宫家和宗家的攻击,憋屈无比的李贺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口气了。 于是乎,原本就已经岌岌可危的柳家,再加上七星宗这股不俗的力量的攻击,变得越发的艰难。 当然这些绝不是柳家全部的力量,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柳家老宅之内必然还有其他的力量存在。 刚刚有数十个江湖人以为柳家老宅空虚无人,想要混进去拿些兵器什么的,结果还没有接近大门,在距离大门五米处的地方就被来历不明的箭矢射中。 随着战况的持续,柳家大院之中涌出来一批黑衣人,这些黑衣人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只留下眼睛和嘴巴在外面,刚一出现就展现出了不俗的战斗力,将原本呈现一边倒的局面生生扳回。 柳三老眼之中流出浊泪,冲着那群黑衣人大声叫道:“兄弟们,没想到柳三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你们。” 世人只知道柳家柳叶从柳三排序,从没有人会去想怎么只有柳三,而没有柳大柳二呢? 也有人曾经想过,但是最终被人否定,认为柳家的柳大和柳二就是柳青山和柳问天父子。 但是他们却没有想过,父子的排序怎么可能会放在一辈呢? 是以,此刻出现的数名黑衣人,很多势力都没有想到,那些躲在暗处观望的势力此刻却是有点傻眼,开玩笑,柳三已经是宗师级人物,和柳三同一个辈分的柳叶岂能是一般人? 就在柳家这边扳回劣势的时候,柳家大院之内传来今天动地的爆炸声。 砰、砰、砰、砰! 一朵朵巨大的蘑菇云在柳家大院腾空而起,整个楚都都因此震荡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炸药?” “南城发生了什么是?” “那边不是柳家的方向吗?难道柳家出事了?” “恩,有‘雷震子’的味道,难道是古家的人?” 与此同时,柳家大院惨叫声一片,凄厉的哭叫声此起彼伏,巨大的爆炸虽然在柳家大院响起,但气浪带起的烂砖碎瓦却向四面八方激射,使得柳家大院之外的武者一时间焦头烂额。 有那些武功低微的武者,当场被溅射的烂砖砸死,即便是一些身手不错的武者一时间也是手忙脚乱。 柳三、张高朔等人目眦欲裂,那里是他们的家,那里有他们的家人,竟然说炸就炸了。 “宗疏狂,我张高朔与你势不两立。” 语毕,老者顾不得身后的宗疏狂,健步如飞的奔向柳家大院。 与此同时,柳三等人纷纷放弃战斗,赶回柳家大院。 七星宗的人完全处于懵逼状态,这下好啦!柳家若是不灭,与他七星宗的关系绝对是不死不休。 宗疏狂眉头紧皱,向不远处墙上站着的两个老者瞪了一眼,说道:“南宫家行事当真是心狠手辣!此次事了,我需要南宫烈给我一个交代。” 语毕,不等那墙上的两个老者答话,他身形如烟,转瞬消失。 随着宗疏狂的离开,跟随宗疏狂而来的宗家人也纷纷离开,柳家大门口只剩下一脸懵逼的李贺和东岳古国的爪牙,而那些看热闹的江湖人早就在张高朔发狂的时候跑得一干二净了。 墙上站立的两个老者身形一闪,如大鹏展翅一般落在柳家大门口之外。 不知从哪了赶来的柳问天一人一剑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两个老者的前方。 黑发如墨,青衫飞扬,柳家少主柳问天在关键时候出现在柳家,毫不犹豫的仗剑而来。 犯我柳家者,死! 第一卷 猛虎入山林 第十二章 柳家有子曰问天 枫叶林中有青山 袁刚看见归来的柳问天,与霍贪狼等人齐齐上前与柳问天并肩而立,一股久违的兄弟情在硝烟弥漫的柳家点燃。 “你们去救人,这里交给我和贪狼哥。”柳问天冲袁刚和余大力点了点头。 两人什么话也没有,只是艰难的点了点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飚出。 什么都别说,兄弟在,家就在! “柳家小儿,凭你等也敢拦我。”黑衣老者冷笑着说道。 柳问天也不废话,手中‘寒霜’宝剑腾地燃起了一抹红光,整个人犹如一道闪电,直接对着说话的老者横扫而去。 霍贪狼双眸之中充满血红之色,整个人真的犹如一头贪狼一般,手中八宝流星锤不知何时已经被一根黑色金属链子连在了一起,随着柳问天的主动出手,他也毫不畏惧的杀向另一个老者。 两名老者皆是黑衣,一样的身高一样的发式,就连长得都一模一样。 若是有老一辈的人在此,就会知道这二人正是南宫世家的‘寒冷二宗师’,也就是南宫寒和南宫冷兄弟。 两兄弟也是现如今南宫家族明面上武功最高的人分别位列宗师榜第十一和第十二。 柳问天和霍贪狼毫无畏惧,迎难而上,今天柳家可谓是一天之内历经寒暑,他们兄弟两人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挡住这些人,让里面的人腾出时间赶紧离开这里。 这一次南宫世家怕是铁了心的要灭柳家,要不是柳家一再暴露隐藏力量,怕是今天南宫家就要的手了。 随着寒冷两兄弟的出手,越来越多的人杀向柳家大门口。 不需要号角,柳叶成员也好,柳家普通的护卫也好,都是杀红了眼,一招一式皆是以命换命,任谁也不能踏进柳家一步。 柳问天是越战越勇,《残阳九变》的优点在混战之中显露无疑,源源不断的至阳之力由内而外散发,灼热的气流使得南宫寒根本就不敢与他硬碰硬,只能一再避让,甚至于他还能分出精神驾驭‘太乙神针’不断的帮助其他的柳家人。 一时间整个柳家大门口是鲜血遍地,到处都是死人,有柳家的、有南宫家的、也有七星宗的。 ‘啊!’ 凄厉的吼叫声从柳家大院之内传出,一声紧接着一声,像是一群受伤的狼。 但是今天却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南宫家的决心很大,活下去才有报仇的希望,所以张高朔和柳三一马当先,带着活着的族人从后院离开。 方天戟被张高朔提在手中,随时可以发出致命一击,他知道,后门必然也会有人埋伏。 那数十名全身黑衣的柳家人突然分成两股,一股十人,正好二十名。 “柳二,老张他们交给你们啦!”语毕,那声音苍老的黑衣人带着身后的九人向大门口跑去。 “柳大,保重。”柳二郑重的抱拳。 张高朔和柳三等人纷纷抱拳,默默的看着那十人的背影。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当然,接下来的路并不好走,他们也同样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高朔,我来开路。”柳二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二哥。”张高朔语带悲腔,这个老人这一天之内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生活还要继续,柳家还要崛起! “儿郎们,打起精神,报恩的时候到了。”黑衣老者语气平淡的对着身后的黑衣人说道。 不需要什么激昂的语言,真正的柳叶只需要一个命令便可以做到视死如归。 柳家柳叶,没有人知道具体有多少人,也没有人知道柳叶到底散布在何方,这才是最可怕的,这也是柳家那个叛徒始终不愿意暴露的原因。 很明显,那个人在柳家的地位很高,但即便有南宫家做后盾,他依然不敢暴露,庞大的柳叶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即便是那个高层,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没有真正了解柳叶。 柳家大门口,天资过人,武艺高强的柳问天和霍贪狼两人此刻已经满身鲜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号称剑不沾血的‘寒霜’此刻竟然看不到丝毫本色,全都被血液包围,小腹不知何时被插上了一把匕首,他却恍若未觉,霍贪狼的八宝流星锤更不必说,他的左腿上面有一个筷子长的刀口,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流。 两兄弟此刻背靠着背,站在大门口,身边一个个柳家人接二连三的倒下,倒在他们的身边,为了保护他们两人,这些普通的柳家人毫不犹豫。 霍贪狼看了柳问天一眼,咧嘴笑了笑:“问天,没想到我们兄弟还能并肩作战。” 语毕,霍贪狼突然跃起,八宝流星锤正好挡在了洛孤子射来的铁蒺藜上面。 谁知‘铁蒺藜’不是铁蒺藜,而是一枚‘雷震子’! 砰! 霍贪狼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后退,人在半空之中血肉模糊,一个雷震子足以炸死一个毫无防备的一流高手,霍贪狼虽然是绝顶高手,但是要知道他已经是强弩之末,能挡下并且还没死去,已经很不错了。 柳问天长啸一声,身形如电,只见一道红光从满天星的身体穿过,洛孤子一分为二。 至此,金龙卫三大绝顶高手,一人身殒。 急速的运转让他消耗颇大,此刻他来不及喘气,而是艰难的转了转身,对着‘霹雳光’戴乃照说道:“看看是你的长鞭快还是我的剑快。” 距离霍贪狼不足五米的枯瘦老者脸色难看的看着从洛孤子身体之中穿过的柳问天,一时间,高高扬起的长鞭竟然不敢落下。 而柳问天距离他至少有二十步。 不仅是枯瘦老者,包括寒冷二兄弟皆是有些胆怯,这样的速度已经不是人类该有的啦! 霍贪狼狠狠的吐了一口血,声音哽咽的说道:“问天,你这是干什么!” 别人不知道,他心中却是清楚,柳家除了残阳九变之外,还有一部身法,这部身法和《残阳九变》配套,名叫《极光九式》但在柳家之内从来没有人在人前施展过,因为这部身法根本就无法施展,它是一部未伤人先伤己的身法,超越人体极限的速度根本就不是人的身体所能承受的。 柳问天的身体强过一般人,但是并没有达到施展《极光九式》的要求,即便是现如今他的身体经过自家儿子柳残阳身体之内的阳毒之力不知不觉中的淬炼,也不过是刚刚有资格修炼而已。 但刚刚他却是在施展。 急速给他带来的伤害可想而知! 柳问天缓了缓,咧着嘴艰难的笑了笑:“二哥,没事!” 霍贪狼没有说话,眼角有泪水滑出。 反应过来的寒冷二兄弟和戴乃照等人纷纷出手,就在这时,那去而复返的黑衣人再度出现,为首的黑衣人一把抓住戴乃照的长鞭的末梢。 不等戴乃照反应过来,黑衣老者手腕猛然一抖,‘霹雳光’戴乃照直接被震飞。 堂堂绝顶高手竟然不是老者一合之敌,老者实力之强足以引得寒冷二兄弟侧目。 “阁下,这是我南宫家与柳家的恩怨,还望不要插手。”南宫寒从来没有见过此人,并且在得到的消息中也没有此人的记载,故而想当然的以为这群黑衣人是柳家请来的帮手。 “问天,贪狼,速速离去,这里交给我们。”老者看也不看南宫寒,而是声音温和的对柳问天和霍贪狼说道。 “大伯,保重。” 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柳问天大步走向霍贪狼,早有黑衣人将霍贪狼搀起,交给柳问天,兄弟两人看了看身边的黑衣人,向大门之内走去。 ‘大伯’两个字让南宫世家的众人脸色大变,一时间处于懵逼状态,不是说柳家数代单传吗?怎么会有大伯出现? 难道柳青山还有兄弟? 这可怎么办? 黑衣老者右手举起,悍然落下,冷酷的说道:“犯我柳家者,杀无赦!” 身后的九名了黑衣人有规律的散开,正好将南宫家的所有人全部围拢,不等南宫家的武者反应过来,直接展开血腥手段。 南宫寒不屑的撇了撇嘴:“垂死挣扎而已!” 语毕,两兄弟分别对上两名实力强悍的黑衣人,柳家这边的黑衣人只有十个,而南宫家却有将近一百人,虽然在武功方面比不上柳家的黑衣人,但是胜在人多,而且高手也不少。 只是南宫家这一次确实有点托大,既然知道南宫家灭柳家的决心,柳家人又怎么会没有防备呢!虽然说时间仓促,但柳家柳叶伴随柳家数百年,什么样的险境没有经历过,岂能真的被人一举击溃。 单一看来,十名黑衣人只是各自为战,但是你若站在高处就会发现,这十名黑衣人辗转腾挪之间何其相似,彼此的招式之间好像有着若有若无的线一样,让这他们的招式在无形之中威力大增。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时间,南宫寒南宫冷两兄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南宫家这边可谓是死伤惨重,原本将近一百来人的队伍,到现在只留下不到五十人,而且这五十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势,反观柳家的十名黑衣人,身上虽然也有伤势,但其实无伤大雅。 最为关键的是十人之间的距离正在不断的缩短,南宫家的武者竟然没有一人跳出十人所形成的包围圈。 南宫冷大吼一声,身形闪烁,对着一名黑衣人猛然刺出一剑,那黑衣人不慌不忙,手中宝剑横挡,旁边的两名黑衣人竟然同时出手,左边一人斜刺南宫冷右边肋骨,右边一人横扫南宫冷下身,三人之间的配合妙到毫巅。 南宫冷也不是寻常人物,身体迅速向后空翻,手中宝剑竟然再度直刺最开始的那名黑衣人,并且恰到好处的将另外两名黑衣人的招式化解。 戴乃照手中长鞭几乎擦着南宫冷的头皮扫向三名黑衣人,根本就不给他们出手的机会。 三名黑衣人毫不犹豫的放弃南宫冷,转身和其他的南宫家武者斗在了一起,黑衣人的果决再度让南宫寒冷二兄弟恼怒,一方有难,两方来救,并且还有其他的黑衣人虎视眈眈,区区十个人竟然困住了数十人,而且还颇有章法。 “大哥,不知这柳家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我等无从下手。”南宫冷脸色难看的问道。 南宫寒语气凝重的说道:“这十人怕是修炼了什么了不得的阵法,否则绝对不会有此威力。” “哼,这柳家果然狼子野心,竟然隐藏这么深。” “无妨,今天就是柳青山在此,也改变不了柳家的命运。”南宫寒自信的说道。 “大哥,难道老祖宗准备出手?” “嘿嘿,怕是这会柳青山那老匹夫已经上路了吧!” 寒冷二兄弟并没有刻意降低声音,两人的对话清晰的传到了十名黑衣人的耳中。 十名黑衣人眼神交流,都从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浓浓的悲伤,虽然已经料到南宫家留有后手,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南宫家连柳青山的行踪都了如指掌,看来这一次柳家真的是凶多吉少啊! 十兄弟心中还有一个疑问,除了已经暴露的柳四柳五之外,到底还有谁没有浮出水面?他为何会将柳家推进深渊?这与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直到此刻,那个人依旧没有出现。 楚都城外数十里地的枫叶亭,一名风尘仆仆的青衫老者正坐在枫叶亭中休息,还有来不及拴住的黑马在一边的草地上吃草。 此黑马身材高大,神骏非凡,全身毛发黑亮,让人忍不住多望几眼,若是有相马高人在此,就会知道此马的来历。 枫叶亭,一面靠山,三面通透,向南是楚都方向,西方是枫叶林,北方是寒山寺。 正值三月末,到处都是火红的枫叶,春风吹过,一片红色的海洋起起伏伏。 老者一边喝水一边看着沉浮起落的枫树,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刻,阳光和煦,老者目光紧紧的盯着一个方向,仿佛雕像一般,一动也不懂,好像沉醉在这三月分春光之中。 楚都方向,白马、青衫、玄铁重剑,从远处缓缓走来。 老者并没有因为青衫中年人的出现而醒来,依旧沉醉于春日的风光之中。 与青衫中年相反的方向,一个身材矮小大肚敞怀和尚,身穿黄衣,脚踏布鞋,手中拿着一柄银白色的禅杖,一边喝酒一边咧嘴傻笑,不急不缓的走来。 枫叶亭西方,一个身穿白色衣裙的绝色女子撑着油纸伞,踏着碎步,从枫叶林之中走了出来,女子出现的方向正好是老者眼睛盯着的方向。 不过,老者并没有醒来,好像女子的存在与否与他没有关系一般。 就连老者的坐骑,那匹黑马,也没有任何反应,不时地打个响鼻,肆无忌惮的吃着青草。 青衫剑客、大肚和尚、白衣女子,三人好像约好了一般,同时出现在枫叶亭的正南、正西、正北三个方向,而枫叶亭中却是只有老者一人。 就在三人到来的同时,老者伸了个懒腰,将手中的水壶丢在了远处的黑马身上,吓的黑马忍不住的冲老者低鸣了两声,见主人没有反应,黑马又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青衫中年人一眼看中那匹正在吃草的黑马,口中啧啧称奇:“没想到此地竟然有一匹神驹,当真是天不负我啊!” “神驹又如何,不还是成了人家的坐骑吗!”白衣女子嘴下毫不留情。 黄衣大肚和尚从见到那女子的第一眼开始,一双大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女子的身体。 “贫僧寒山寺欢喜,敢问仙子芳名?”欢喜和尚毫不掩饰眼中的欲望,一脸色眯眯的看着白衣女子。 女子看也不看欢喜和尚,不屑的说道:“区区弃徒也敢打着寒山寺的名头调戏良家妇女,不怕寒山寺的老和尚活剥了你啊!” 欢喜和尚毫不在意,依旧色眯眯的说道:“为了仙子,欢喜愿入阿鼻地狱。” 说着,矮小的大肚和尚竟然双手合十,做虔诚之状,显得非常滑稽。 “南宫家好大的本事,竟然请来玄燕双星之一的北影,看来南宫烈那老儿所图甚大啊!”青衫中年男子摸着下巴说道。 白衣女子转头看向青衫中年男子,笑着说道:“没想到一向以狂傲著称的宗疏狂大宗师竟然知道小女子的雅号,实在是让小女子受宠若惊啊!” “你就是宗疏狂?”欢喜和尚神色不善的问道。 宗疏狂淡淡的笑道:“怎么?欢喜大师莫不是要和我过过招?” 欢喜和尚不理会宗疏狂的调侃,而是转头看向枫叶亭之中的老者:“正事要紧,不过你若是要与我争北影仙子,洒家不介意在办正事之前先灭了你。” “哦,我很期待。”宗疏狂淡淡的说道,丝毫不为欢喜和尚的威胁而动怒,因为在他的心里,欢喜和尚还没有让他正视的资格,他宗疏狂的狂傲不是什么人都能见识的。 青衫老者负手而立,淡淡的看着三人:“三位聊完了吗?” “怎么?柳兄等不急了?”宗疏狂笑着问道。 “柳老匹夫,洒家欢喜和尚,黄泉路上别忘了是谁杀了你。”欢喜和尚嚣张的大笑。 不同于宗疏狂的兴奋和欢喜和尚的嚣张,白衣女子拱手抱拳弯腰恭敬的对着老者行礼:“玄燕北影,见过青山大人。” 三人对老者的称谓,使青衫老者的身份呼之欲出,柳家当代之主,当世九大宗师排名第三的人物——柳青山。 第一卷 猛虎入山林 第十三章 青山有名非虚传 以一敌四挥手间 数天之前,得到柳叶的消息之后,柳青山可谓是马不停蹄,一路向楚都方向行进。 今天,终于赶到楚都,虽然还没有进入楚都,但楚都已经遥遥在望,是以他并没有急于进程,选择在距离楚都十多里地的枫叶林停留,理清思路。 没想到他刚到这里不久,就迎来了这么三个实力强大的客人,宗家宗疏狂和他同一个境界,只是排名略低,欢喜和尚,数十年前寒山寺的弃徒,一身武功出神入化,在宗师榜上也不是无名之辈。 宗师榜,第四位,对欢喜和尚的介绍仅有那么几句。 欢喜和尚,天生身材矮小,寒山寺弃徒,生性好色,为人不分善恶,全凭个人喜好行事,武功高强。 至于那白衣女子,柳青山没有印象,不过’玄燕‘这个势力他是知道的。 江湖上有很多神秘组织,他们不是宗门,也不是家族,而是一种组织,一个为了钱财不顾性命侠义的组织,只要你能出得起钱,他们可以为你杀任何人! 玄燕双星号称大宗师之下无人不可杀! 三人的出现,柳青山已经可以预料,柳家必然遭到了灭顶之灾,特别是宗疏狂竟然是从楚都出来的,那么柳家的情况他已经可以想象。 这个老人心中虽然很难受,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假装不知道,三人的用意他很清楚,只是他不能在这里停留,他的孙子还在大青山等他,他那苦命的孙子从来没有享受过正常小孩的快乐,他不能让他没有了父母。 所以,今天他必须离开。 谁也拦不住他! 但是他同样也清楚,有人还没有出现,至于到底是哪股势力想要灭他柳家,单从三人的谈话他无法判断,也不能简单的相信三人的言语。 “宗家小子,老夫之前还是比较看好你的,不过今日一见,却让我、、、、、、。”柳青山没有将话说完,而是摇了摇头。 “呵呵,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不是吗?”宗疏狂笑着回答。 柳青山点了点头:“你很自信,也很自大。” 欢喜和尚不乐意了,这柳老匹夫太过目中无人,竟然看也不看他一眼,这让他很受伤。 他这一生最在乎别人的眼光,因为身材矮小的缘故,他经常被人嘲笑奚落,也是这个原因才导致他性情乖戾,谁敢忽视他的存在他就让谁付出代价。 “老匹夫,洒家在此,接招。” 语毕,欢喜和尚手中白色禅杖对着柳青山当头劈下,白色禅杖在半空中划下一道白光,迅疾而又浑厚。 这一击,尽显欢喜和尚的实力,他虽然嘴上张狂,但是他不傻,没有试探着出手,而是一出手就是全力一击。 他很明白,对上整个江湖明面上的第三人,他根本不够看。 柳青山看也不看落下的禅杖,目光越过三人,看向远方的枫叶林。 就在欢喜和尚的禅杖距离柳青山不足一尺的时候。 哼! 一声冷哼在欢喜和尚的耳边响起,如平地惊雷,欢喜和尚连连退了数十步才停下来,一口鲜血直接喷涌而出,左手捂着胸口,右手颤抖的握着禅杖,握着禅杖的右手虎口已经鲜血淋漓。 白衣女子北影和宗疏狂忍不住看向欢喜和尚。 只见欢喜和尚面若金纸,七窍在不知不觉中流出鲜血,使得欢喜和尚整个人看起来异常恐怖吓人。 宗疏狂不得不正视眼前的老者,他很狂傲,但是他心中同样明白,眼前的老者不是他所能比拟的。 至少他做不到在不出手的情况下将任何一位宗师级人物伤成欢喜和尚的模样。 “洒家服了。”欢喜和尚张口喷出一口血,毕恭毕敬的对着老者说道。 当下也不管老者是何反应,也不看宗疏狂和白衣女子,欢喜和尚直接盘膝而坐,双眸紧闭,不再说话。 宗疏狂手中玄铁重剑出鞘,直指柳青山:“请赐教。” 柳青山伸手一拿,数十米远处黑马背上的一柄黑色宝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剑未出鞘,只是被老者拿在手中。 宗疏狂和北影同时后退,不敢靠近老者,他们皆是武功高强来历不俗的人物,老者刚才的动作他们自然看的清楚,心中对老者的实力又多了一分了解。 隔空御物,一流高手便可以做到,但是像老者这样隔着数十米,如此轻松的驾驭一柄带鞘的宝剑,他们自问做不到老者这样轻松。 江湖传言,柳青山有一柄极品宝剑‘寒罡’,与他心意相通,据传这‘寒罡’宝剑乃是老者亲手打造,成剑之时曾以自身鲜血温养,数十年来相伴老者左右,立下无数功劳。 只是自从十年之前的大宗师榜征战之后,再没有人见过老者出手,自然也就没有人见识过寒罡的风采了。 但是宗疏狂却知道,当年虽然没有直接在大宗师排名赛上与柳青山交手,但是柳青山的绝世风采却被他牢牢记在心中,包括寒罡宝剑,是以在老者手握宝剑的瞬间,他直接后退。 据他所知,‘寒罡’宝剑长三尺三寸三分,重三十三斤,通体银白、泛冷光,剑脊厚约三分,剑刃厚一分而无锋,削铁如泥,吹毛断发,是世间为数不多的最为接近神兵的存在。 三十三斤,在老者的手中竟然如同空若无物一般。 白衣女子之所以后退,是因为她在心中从没有小瞧过眼前的老者,不握剑的老者和握剑的老者绝对是两个概念,作为杀手,她比谁都清楚兵器的重要性。 一柄好的兵器绝对能让人实力大增,这一点她从不怀疑。 “你们二人不是老夫的对手,叫那人出来吧!”柳青山平静的说道。 似乎知道老者所言不虚,所以二人并没有开口反驳。 无边的枫叶林之上,一个黄衣锦袍的肥胖老者脚踏枫叶而来,颇有翩若惊鸿之感。 黄衣锦袍老者轻若无物的落在宗疏狂和北影身前,单手后背,自信而又从容。 奇怪的是他的肥胖并没有给人带来一点违和感,而是让人感觉颇为恰当,似乎这个人就该这样,多一分重量则肥,少一分重量则瘦。 “南宫无道,你竟然还没死?”柳青山眯着眼睛。 肥胖老者毫不在意柳青山的无礼,同样笑眯眯的说道:“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呢!” “我柳家与南宫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你南宫家竟然要灭我柳家满门,不知这是为何?”柳青山平静的说道。 宗疏狂不得不佩服,不愧是当世第三人,单是这份心性与智慧就足以让人汗颜。 他心中清楚,不可能有人给柳青山报信,但是柳青山竟然心知肚明,而且在得知柳家被灭门的情况下还能淡然自若,这份心性当真是世所罕见啊! 在外人看来,说是天性凉薄也不为过! 被称作南宫无道的老者笑着说道:“其实你我两家渊源可是不小啊!。” 柳青山没有说话,因为那段旧事他也知道,但是很显然,在场的有三个外人,这种事不可能拿在明面上说。 “废话少说,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柳青山知道从南宫无道的嘴中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还不如战过再说,毕竟不论是此刻的柳家还是大青山脚下,都需要帮手,他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哪怕他知道宗疏狂和南宫无道都是大宗师级别的高手,也没有丝毫畏惧,作为当世排名前三的顶尖高手,他有这个实力,更有这份自信。 宗疏狂手中的宝剑早已出鞘,白衣女子玄燕北影至始至终没有露出她的兵器,而南宫无道一直是单手后背,满脸的不在乎。 柳青山身形一动,手中寒罡宝剑连剑带鞘向前平伸,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扑面而来,宗疏狂迎难而上,白衣女子身形一矮,像一只灵动的猿猴,射向柳青山,而在她运动的同时,手中多了一抹黑亮之色。 柳青山掌心发力,寒罡宝剑剑鞘急速射出,直击迎面而来的宗疏狂,而寒罡宝剑本身则是对着那抹白色身影的脑袋削去。 与此同时,一直负手而立的南宫无道突然出手,一道银亮的刀光由上而下,直劈柳青山。 攻敌之必防,这一招的时机把握的刚刚好。 不过柳青山可不是一般的大宗师,他也不单单只有寒罡宝剑一件兵器,别忘了他是柳家人。 太乙神针在南宫无道动手的同时毫无预兆的射向距离他身前不足一米的白色身影,而手中的寒罡则是由下而上,巧妙地借助刚才向下的力量,以比刚才还要快的速度回挑。 叮! 一刀一剑一触即发,柳青山借着这股力量闪身后退,不给白衣女子近身的机会。 宗疏狂击落剑鞘,有些恼怒,身体在原地旋转,手中宝剑发出兴奋的鸣叫之声,一抹毫光毫无预兆的射向柳青山的喉咙,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白衣女子玄燕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太乙神针跟随柳青山多年,又被称之为伪神器,本身就具有不小的灵性,此时虽然没有柳青山内力的支持,但贵在小巧灵动,一时间竟然将北影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分心二用,看似简单,实则个中凶险无比,一个不慎,就是满盘皆输的局面,好在柳青山在分心二用上面颇有心得,因此倒不觉得有多少凶险。 南宫无道一刀快似一刀,丝毫不给柳青山喘气的机会,柳青山武功当真是高强,每每在危险时刻总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他的招式看似简单无比,只是简单的刺、切、挑、震,但往往会出人意料,犹如羚羊挂角一般无迹可寻。 “柳家《残阳九变》果然了得。”南宫无道不无嫉妒的称赞,但是手上的力道可是一点也不慢。 柳青山也不接话,对宗疏狂凌厉的剑招则是以闪躲应对,毕竟南宫无道的武功不在他之下,而他又要分心控制太乙神针,故而只能暂时不理会宗疏狂。 正是柳青山这种不理会的态度,让宗疏狂非常受伤,自出道以来,每每与人对战,都是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从来没有人敢无视他的存在,但是今天却让他憋屈无比,柳青山根本就无视他的存在。 那边,欢喜和尚依旧闭目疗伤,对四人之间的战斗毫不理会。 白衣女子玄燕北影情况不比宗疏狂好到哪里去,没有见过太乙神针会觉得它很神秘,见过之后你就会觉得她不仅神秘,而且危险。 这不,作为顶尖杀手的北影,一个不小心,胳臂差点被太乙神针刺穿,好在她身手灵敏,反应迅速,以一道一指长筷子粗细的伤口为代价才躲过太乙神针的必刺一击。 左臂胳臂处,鲜血止不住的流淌,使得北影有些狼狈,但是太乙神针根本就不给她包扎的机会,在柳青山选择无视宗疏狂,分出一小部分精力控制太乙神针那一刻开始,太乙神针的攻击就变得更加犀利、诡异啦! 让人防不胜防! “宗疏狂,你能不能行?”狼狈的白衣北影恼火的叫道。 宗疏狂眼睛微眯,眉头紧皱,手中的宝剑不再是一味但求无功只求无过,开始展开他剑道宗师的风采。 只见他,右手倒竖宝剑,左手呈剑指,平贴剑身,对准柳青山,宝剑直刺,与此同时他身随剑动,任由宝剑带动他的身体向前直冲,整个人和宝剑好像是一个整体。 高速的运转,让人们仅仅只是看到一团剑光,而忽略了宗疏狂的存。 这是一种招式的境界,人剑合一,集速度与力量于大成的最高体现,而此刻宗疏狂终于露出了他顶尖高手的峥嵘! 柳青山不敢小觑,尽管他一再忽视宗疏狂的攻击,但并不代表他不重视宗疏狂的攻击,相反,正因为他非常重视,所以不愿意将过多的精力放在宗疏狂的身上,没想到反而激起了他的狂傲。 一出手就是人剑合一这样的绝招! 柳青山瞬间呈奔马姿态,《极光九式》他也修炼过,如果说柳家有人可以施展《极光九式》,那么那个人绝对是他。 虽然他的身体也远远达不到修炼《极光九式》的要求,但至少要比柳问天来的轻松,而且因为他是大宗师的原因,或多或少的会借助自然的力量,将《极光九式》带来的伤害减少的最小。 《极光九式》第一式,奔马势! 势如奔马,力大无比! 人剑合一瞬间抵达柳青山身前,只见柳青山沉腰蹲马,不急不缓的劈出一剑! 剑光闪烁,在间不容发的间隙,两人的身影交错,除了南宫无道眉头紧皱之外,没有人看清楚两人的动作。 两人几乎是擦肩而过,全力以赴的柳青山不得不放弃对太乙神针的操控,因此白衣北影也有了喘息的功夫。 南宫无道点头称赞:“没想到柳家竟然有人可以毫无顾忌的施展奔马势,看来柳家隐藏的很深啊!” “南宫无道,既然想要我柳家覆灭,想必你南宫家已经准备好了我柳家的报复!” “呵呵,但愿你还有机会!” 语毕,南宫无道身体跃起,在他的身体高过宗疏狂的身体的时候,手中的宝刀左右横砍,一道又一道刀光快若闪电般的对着柳青山砍去。 转过身来的柳青山身形一矮,手中宝剑对着宗疏狂的双腿直接横斩,矮下的身体正好躲过了南宫无道的攻击。 刚才的那一击让宗疏狂气喘吁吁,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休息,柳青山的剑光已经抵达他的双腿,这个时候头上是南宫无道的刀光,身下是柳青山的剑光,他是上也不能下也不可,不得已他只得斜飞,略微显得狼狈。 待柳青山招式变老,正要回手的时候,白衣北影突然揉身而上,手中短剑剑光爆闪,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柳青山的后身。 这个时候还在半蹲的柳青山突然诡异的笑了笑,左脚猛然跺地,在北影身后躺着一动不动的剑鞘突然急速向柳青山飞来。 剑要归鞘,不是剑鞘找剑,就是剑找剑鞘! 显然前者比后者要困难很多,不是对自身武功极为自信的人绝对不敢这么做,而柳青山恰好是这么一位对自身武功非常自信的人。 他在赌,他认定白衣北影绝对不会不顾自身安慰来杀他! 三人看似一个整体,其实不过是合作关系。 白衣北影要是不改初衷的要偷袭柳青山,那么成功不成功还是两说,但是她自己绝对会被剑鞘重创。 若是她放弃这一次偷袭,还有下一次的机会,就看她舍不舍得下本钱啦! 白衣北影也是果断,虽然她没有看到剑鞘归来的路线,但是作为杀手,她非常敏锐的感觉到了危险,于是她毫不犹豫的对着放弃这一次的偷袭。 剑鞘刚刚接近柳青山,柳青山并不打算让宝剑归鞘,而是左手恰好握住剑鞘的中间部位。 剑鞘与寒罡宝剑交错:“老夫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如果你们只有这点实力的话,那么不好意思!” 自信而又嚣张的宣战,使得南宫无道三人脸色难看,刚刚交手,他们虽然没有拿出真本事,但也差不多,而柳青山一直是游刃有余的状态。 如果这样,他们真的留不住柳青山,反而会将性命丢在这里! 第一卷 猛虎入山林 第十四章 欢喜和尚多狡诈 残阳九变初显威 剑随身动,柳青山摆了一个奇怪的姿势,剑鞘和寒罡宝剑舒展,好似一只燕子,展翅翱翔! 南宫无道神色大变,大声喝道:“小心,这是《极光九式》之中的飞燕式,以速度和招式无迹可寻著称。” 南宫无道边说边退,手中宝刀悍然挥出,快若惊鸿的砍向飞来的柳青山。 宗疏狂早就没有了刚才的狂傲,柳青山的那一式奔马竟然非常轻松的挡下了他的人剑合一,而且让他受了不小的内伤,这让他深刻的认识到了柳青山的可怕,因此在南宫无道开口说话的同时,他就闪身退后,酝酿绝招。 白衣北影本身就离柳青山较远,在南宫无道开口的同时,她身形一闪,再度绕到柳青山身后。 远处的打坐调戏的欢喜和尚陡然睁开双眸,以快的惊人的速度拿起禅杖,对着飞奔的柳青山打去。 完全不似刚才的萎靡不振,欢喜和尚直到此刻才展现出他宗师手段,手中的禅杖被他舞的密不透风,武功高强如柳青山竟然丝毫破不了他的防御圈。 飞燕式,不以力量见长,速度一旦被阻断,那么飞燕式也就自然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欢喜和尚从重伤萎靡不振,到此刻突然发力,显然不是偶然,而是刻意为之,或许刚才他受伤只是伪装而已,为的就是麻痹柳青山。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柳青山,用一句老话来说,柳青山吃的盐比欢喜和尚吃的肉都要多。 柳青山先前击中欢喜和尚的那一招,虽然很重,但以欢喜和尚的武功,未免受伤太重了吧! 就在柳青山飞燕式停止的时候,欢喜和尚毫不犹豫的后退,然而即便是他敏锐地后退,但还是迟了! 飞燕之上还有疾风,这也是现在的柳青山所能施展的最强大的一招,只因为这一招不仅速度快而且力量大,威力远在奔马和飞燕之上,就连柳青山都不敢轻易施展。 当下,只见柳青山招式一变,从剑式单一的飞燕到密不透风的疾风,他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手腕抖动,若狂风吹来,剑式滔滔不绝,将禅杖舞的密不透风的欢喜和尚连连后退。 叮叮当当! 宝剑与禅杖相击的声音不绝于耳,金戈交鸣之声震人发聩!离两人交战距离很远的南宫无道三人都是直皱眉头,欢喜和尚的状况自不必说! 南宫无道低吼道:“快出手,欢喜有危险。” 语毕,他率先出手,直奔柳青山后身而去,手中宝刀震颤不休,一道又一道刀芒汇聚在一起,在他的身前凝而不散,无匹的刀气恍若滔滔江水一般,由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柳青山手中剑式再度变化,奔马势势大力沉的猛然击出一招,直斩欢喜。 也不去看结果,当下南宫无道的刀光就在他的头顶,只听他大喝一声:“来得好!” 身上青衫无风自动,寒罡宝剑竟然出人意料的归鞘,在他的身体上方一只筷子粗细的两头皆是尖的针形金属快若闪电的对着倾泻而下的刀光刺去。 对,就是刺,如果说天下间有什么兵器可以无视大宗师的以势压人,那么太乙神针绝对排名榜首。 几乎就在太乙神针接触刀光的瞬间,南宫无道的一身气势不攻自破,倾泻而下的刀光气势立马就弱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寒罡宝剑再度出鞘,兴奋的剑鸣之声响彻整片枫叶林,一道银色剑光紧随太乙神针而上,斩向南宫无道。 那边迎面而来的宗疏狂手中宝剑接连斩出一横一竖两道剑光,剑光快若惊鸿的向柳青山的身体推进,几乎没有死角,柳青山想要躲避断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在柳青山身后白衣北影同样揉身而上,小巧灵动的短剑由上而下刺向柳青山的双腿。 另一处欢喜和尚躺在地上,胸前衣衫尽碎,裸露在外的胸口上面满是鲜血,他的禅杖放在他的胸口前,原本坚硬无比的禅杖上面布满了细碎的纹路,特别是放在他胸口前方的那一段禅杖,整个凹陷下去两指宽,禅杖将他胸前压出来一道杠,看起来颇为惨烈。 大宗师奔马势全力一击,竟然差点击碎了堪比精钢的禅杖,这不得不让人正视柳青山的实力。 以一敌四,柳青山只是眉头紧皱,看着即将靠近的十字剑光,他决定付出一点代价。 寒罡宝剑回撤,剑尖直指十字剑光交汇处,与此同时右腿罡风鼓动,对着白衣北影悄悄靠近的身体猛然踹去。 没有了寒罡宝剑的攻击,南宫无道轻松击退太乙神针,身体轻轻一跃,人已在半空之中,人刀合一对着柳青山的脖颈处砍去。 宗疏狂的剑和柳青山的寒罡剑尖相交,柳青山因为右腿踢出,身体不稳,借助宗疏狂的剑尖之力向后倒去,正在这个时候南宫无道的刀光正好偏过他的脖颈,落在了他的大腿之上。 好在柳青山退避及时,但即便如此他的右腿也被南宫无道的刀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流淌而出。 柳青山脸色铁青,左手在大腿上点了数下才止住鲜血的流淌,而这个时候白衣北影的短剑刚好抵达他的身体,对着他的右肋刺出。 ‘蹭’的一声,白衣北影手掌拍地,在刺中柳青山左肋的瞬间抽剑后退,半点也不犹豫。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柳青山就有两处受伤,伤势还不是一般的重。 但柳青山毕竟不是一般人,心性沉稳老辣绝非常人难以想象,就在白衣北影退后的瞬间,柳青山的太乙神针不知从何处飞出,从白衣北影左侧的肩胛骨之处射出,带出一片血花。 啊! 北影惨叫,右手捂住左侧肩胛骨流血处,本能的对着左侧滚去,就在她落地的瞬间,太乙神针已经打了一个来回再度出现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 她的灵敏反应,救了她一命! 铛! 寒罡宝剑被宗疏狂击中,柳青山倒退而回,一击建功的南宫无道再度揉身而上,不给柳青山起来的机会。 与此同时宗疏狂和南宫无道一上一下,纷纷对柳青山展开了最犀利的攻击。 欢喜和尚处于半废状态,白衣北影伤势已经止住,此刻她正蹲在远处,等待下一次偷袭的机会。 “柳青山,柳家完了,你再挣扎也没有意义,不若束手就擒,臣服我南宫家,彼时或许我会对柳家留情也说不定!”南宫无道一边逼近,一边劝说。 柳青山冷笑:“南宫家是个什么东西,老夫不知道,不过让你成为死人,老夫能做到。” 语毕,柳青山处于半弯状态的身体突然向后翻身,身体在空中调整,并且远离南宫无道和宗疏狂两人。 枫叶林依旧起起伏伏,柳青山站在枫叶林的树顶之上,手握寒罡宝剑,静静的看着同样站在树顶的南宫无道和宗疏狂,那边本来蹲在一边准备偷袭的白衣北影,一见有机可乘,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空旷的地方反而不适合她施展,反而枫叶林之内才是有利于她的地形,只是不知道柳青山为什么要这样做。 欢喜和尚强撑着站了起来,走进枫叶亭,将胸口的伤口上撒上‘止血散’,并吞服了一粒药丸,禅杖被他放在身边,他径直盘膝坐下调息。 柳青山身轻如燕,左手剑鞘,右手寒罡宝剑,道道剑气从寒罡宝剑之上散发而出,灼热的气流迎合正午的烈阳,让人难以直视。 刚才在枫叶亭附近战斗,因为有枫树遮阳,所以在下面并不感到灼热。 此时众人站在枫叶之上,时间又是正午,阳光正烈,使人一时间竟然难以接受。 “小心,柳家修炼的乃是至阳功法,不惧烈日。”南宫无道小声提醒。 “南宫无道,你此次覆灭我柳家,不过是要三样东西。”柳青山朗声说道。 “哦,说来听听。”南宫无道笑着问道,好似并不急于动手。 “一是功法,二是《千炼之法》,三是神器打造法门,是也不是?”柳青山平静的问道,似乎毫不在意他人的企窥。 南宫无道平静的点头:“你说的对也不对。” “呵呵,是啊!对也不对。”柳青山有些感慨,他知道南宫无道的意思,柳家还有很多东西,这三种只是最重要最有价值的罢啦! 南宫无道知道柳青山的想法:“难道你不想知道到底是谁背叛了柳家吗?” 柳问天皱眉,他很想知道,但是南宫无道一定不会说,所以他索性不问。 “出招吧!今天要么我死,要么你们死!”柳青山有些决绝的说道。 “我很想知道,柳家小公子此时到底是死是活?”南宫无道一语直击柳青山软肋。 就在此刻,在柳青山分神的瞬间,宗疏狂由侧面辅助攻击,南宫无道正面交锋,正好抵达枫叶林的白衣北影从下面偷袭。 先以语言扰乱柳青山的思维,再发动悍然一击,这些人之间的配合不可谓不紧密,他们彼此之间只不过是合作关系,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配合的如此紧密,也间接证明了他们的强大。 但是他们还是低估了柳青山,忽视了他之所以选择这里的原因。 柳青山之所以选择此处,就是利用烈焰的温度掩盖他自身的温度,大宗师人物已经可以利用属性的力量,作为天下有数的大宗师,修炼的又是至阳功法,浸淫此道数十年之久,怎么可能没有属性力量呢! 南宫无道等人可能知道,也可能本身就拥有,但他们还是太自信了。 就在三人距离柳青山不足三米的时候,柳青山的身体之上突然散发出灼热耀眼的光芒,脚底下的枫叶竟然燃烧了起来,白衣北影首当其冲,锋利的短剑还没有接触柳青山的身体,就被她直接甩飞,灼热的气流通过短剑传到她娇嫩的小手,武功不俗的她竟然没有丝毫抵挡之力。 这还不算,柳青山的用意显然不止如此,就在白衣北影短剑被甩飞的瞬间,原本银白的太乙神针突然间变的通红,毫不留情的射向白衣北影。 不仅是白衣北影,就连南宫无道和宗疏狂都是没有反应过来,身形瞬间爆退。 柳青山眼睛一眯,紧随宗疏狂,手中寒罡被他施展的淋漓尽致,宗疏狂一退再退,身上多了数不尽的伤口,伤口上面还冒着丝丝烧焦的难闻气味。 坚毅狂傲如宗疏狂,都是忍不住颤抖。 “小子,这就是你和我的差别,从你决定攻击柳家的那一刻,宗家就注定了灭亡。” 宗疏狂钢牙紧绷,全身罡气爆棚,强劲的气流将柳青山刺来的寒罡击偏,他满头黑发飞舞,青衫无风自动,手中宝剑高举入顶,口中低吟:“十字绝命杀!” 剑光呈黑色,在他的身前形成一个黑色的十字,缓缓向柳青山推进。 柳青山眉头紧皱,手中寒罡缓缓伸出,剑尖方向正是黑色十字的交汇处。 两大高手再次开始了正面交锋,漫天的枫叶被罡气震落,然后飞起,像精灵一样以两人交战点为中心缓缓舞动。 “好一个‘一剑破万法’!”南宫无道缓缓开口,双眸之中一片慎重之色。 黑色十字和柳青山的寒罡发生无声的碰撞,两人身上一个火红一个呈青黑色,让人无法靠近,即便是南宫无道也只是在一边等待时机,两大宗师交手,一个不慎就是两败俱伤的结局,若是贸然加入就会承受两大宗师合在一起的力量。 这个合在一起的力量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力量之强,足以将绝顶高手生生绞碎。 而且像这样正面的比拼,最是消耗人的内力,索性南宫无道就在一边等待,等到两人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再来个渔人得利岂不更妙。 空中无处借力,两人从天上到地上,姿势没有任何变动,柳青山相对轻松一些,左手剑鞘已经压在了右手之上,宗疏狂则是呈奔马姿态,双手握剑,左腿呈弓步,右脚后蹬,满头黑发向后飘扬,原本白净儒雅的脸庞早已经涨红,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显示出他的狼狈。 下方,白衣北影再次被太乙神针刺中,好在宗疏狂及时和柳青山比拼内力,救了他一命,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了再战之力,兵器不知掉落在何方,右手手腕被太乙神针直接穿透,此刻她靠在一株枫树上,颤抖着看向柳青山和宗疏狂两人。 灼热的气流顺着伤口进入她的奇经八脉,正在破坏着她的身体,此刻她终于知道欢喜和尚最开始的感受了。 至阳之力的霸道,真的不是普通人能驾驭的,她此刻即便是全力运转自身内力,也只能和至阳之力打成平手,根本就无法压制,她知道再这样下去,恐怕有性命之忧。 于是,她直接盘膝坐下,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红色药丸,一枚吞服,一枚用手碾碎,洒在伤口上面。 那边也正好分出胜负,柳青山左手手腕抖动,直接将宗疏狂震飞,连带着撞断了好几颗枫树才停止。 就在柳青山震退宗疏狂的瞬间,南宫无道的刀光由上而下劈下。 柳青山来不及躲闪,双手持剑横挡,但南宫无道由上而下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柳青山双脚深陷地面,,右腿跪在地上,寒罡宝剑与肩膀平齐,南宫无道的宝刀压在柳青山的肩膀之上,刀与肉相接,鲜血止不住的流淌。 柳青山生生的用寒罡宝剑将宝刀架住,全身火光闪烁,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 枫叶亭那边欢喜和尚强撑着站了起来,满脸嗜血的味道,禅杖再度被他拿在手中,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向柳青山。 “老匹夫,你的末日到了。”欢喜和尚残忍的低吼。 柳青山钢牙一咬,颤抖着站了起来,宝刀虽然还在深入他的肩膀,但是他依旧站了起来,南宫无道全身罡气勃发,力道全部灌输在宝刀之上,以至于宝刀由于承受太多的力量而颤抖。 柳青山面无表情,内力高速运转,灼热的气流瞬间将他身上流出的鲜血蒸发,连带着他的衣衫都是一些焦糊味。 而此刻欢喜和尚距离柳青山不足五米,柳青山的身体紧紧绷起,腰部还没有挺起。 宗疏狂靠在一棵枫树旁,嘴角鲜血直流,但还是忍不住看向欢喜和尚,包括正在疗伤的白衣北影也是停止了疗伤,怔怔的看着这关键的一幕。 江湖前三的大宗师人物,难道就要这样死了? 南宫无道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道,肥胖的脸庞充满鲜血,面目狰狞,双手由于用力导致青筋直冒,但他依旧压不住柳青山,柳青山的身体一直在缓慢的挺直,是那么的坚定和有力。 三米,欢喜和尚距离柳青山只有三米,去掉禅杖的长度,实际上还有一米多的距离,但就是这一米多的距离,欢喜和尚走的异常艰难,两名大宗师的生死较量产生的气场之大,非身临其境绝对无法体会。 时间好像慢了下来,好像只是一瞬间又好像过了很多年,欢喜的光头山大汗淋漓。 两米的距离,欢喜兴奋而又艰难的举起禅杖,对着柳青山的脑袋重重砸去! 第一卷 猛虎入山林 第十五章 枫叶林中有尸埋 落霞镇里少年怀 说时迟那时快,柳青山一身冷哼,身体瞬间发力,站了起来,武功高强如南宫无道,竟然直接被震飞,欢喜和尚的禅杖还在半空之中,他本能的想要撤退,然而已经晚了。 只见柳青山转身面相欢喜和尚,然后一个奔马势,身形和欢喜和尚交错。 砰砰! 欢喜和尚矮小的身体和他的禅杖皆是一分为二,两只眼睛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柳青山身体背对南宫无道,面无表情。 四大高手,转瞬间只剩下三人,两人重伤,一人轻伤,而他们的敌人柳青山不过是轻伤而已。 只见柳青山轻轻招手,太乙神针呼啸而至,缠在了他的手腕之上,一声长啸,那边正在吃草的黑马奔腾而至,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向主人邀功。 柳青山轻轻一跃,坐在马背之上:“今日之事,老夫铭记在心,南宫家、宗家以及玄燕,你等谨记,柳家归来之时,便是尔等灭亡之时。” 语毕,他轻轻一夹腿,黑马向着楚都的方向奔腾而去,只留下南宫无道三人面面相觑。 “无妨,此刻柳家怕是已经灭亡了,我就不信他柳青山一个人还能折腾出浪花来!”南宫无道冷笑着说道。 宗疏狂深以为然,因为在他来之前柳家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玄燕北影站了艰难的站了起来:“南宫大人,玄燕已按照约定行事,此间事了,北影告辞!” 语毕,她冲两人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南宫无道并没有挽留,与他南宫家合作的是玄燕,北影只是一个执行者而已,她还没有让南宫无道重视的资格。 对面,宗疏狂看了看一分为二的欢喜和尚,眉头紧皱,这一次真真切切的让他知道了自己与其他大宗师的差距,武功到了大宗师级别,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感悟,每个人对自然感悟不同也导致了实力的天差地别,特别是涉及到了属性力量,不同的属性力量带来的效果也不同。 像火属性力量,可能是光明也可能是毁灭。 又比如说水,水给人的感觉是至柔,但是一旦化成了冰,那就是至坚至硬的存在,若是将水属性力量掌控到极致,洪浪滔天,又有谁可以奈何呢! 又比如,对某种属性力量掌握的深浅,新人和老手自然是天差地别,所以说,武功到了大宗师境界,绝对是一步一青天,不深入其中,永远不知道它的神秘强大之处。 宗疏狂是狂傲的,他这一生从习武到现在,从来没有受到过任何挫折,而今天的这一战,让他清晰的认识了自己,认识到了自己的狂傲是多麽的可笑。 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欢喜,想了想自己,宗疏狂冲南宫无道拱了拱手:“无道兄,今日之战对我影响颇大,或许我真的该思考思考未来的路了,至于宗家与南宫家的约定,家主自会解决,在下告辞。” 南宫无道笑了笑:“这次是老夫大意了,没想到柳青山这厮竟然对武道感悟的如此深刻,疏狂兄尽管离去,为兄自会解决。” 宗疏狂点了点头,一个口哨,白马飞奔而至,宗疏狂脚下轻点,身体轻盈如燕,落在白马之上。 轻轻夹腿,白马会意,呼啸而去! 枫叶飘落,洒在欢喜和尚矮小的身体之上,显得格外的妖艳,然而又有谁知道刚刚在这里经历了一场旷世大战呢? 南宫无道看也没看欢喜和尚的尸体,直接转身离开。 江湖人走江湖路,又有几人能善始善终! 欢喜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什么寒山寺弃徒,什么宗师榜第四,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人死灯灭,至于欢喜和尚与南宫家的约定,已经随着他的死亡而死亡啦! 没有人会在乎这样一个弃徒,没有人会在乎一个无根浮萍! 大青山,落霞镇,柳树村。 夕阳西下,天边尽是残霞余晖! 柳问天家的小院,自从柳问天离开之后,墨清华和柳残阳娘俩就过着平平淡淡的小日子,波澜不惊。 柳残阳也会发病,在没有柳问天为他输送内力疏通经络的日子里,他的痛苦也与日俱增。 墨清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但是她却无能为力,一个母亲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眼看着孩子痛苦难受,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残阳很懂事,小小的年纪就知道安慰母亲,每次发病之后他都会在第一时间露出最美的笑容,为的只是让母亲不那么难受。 可是他哪里知道,他越是这样,他的母亲就越难受。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柳问天离开已经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了,据柳问天传回来的消息,他们得知,这段时间柳问天一直在暗中行事,没有直接回到柳家,而是在楚都收集消息。 而距离上次来信已经过去五天了。 原本三天一次的来信,也因为延长了两天,使得娘俩这两天里一直担惊受怕。 “娘,爹爹肯定出事了。”柳残阳小脸上写满了凝重。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昨天,柳家遭受到了致命的打击,柳家众人此时却是在垂死挣扎,传递消息已经成为了奢望。 本来柳问天准备在前天夜间传讯的,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那天竟然发生了那么的多的事情,以至于他没有腾出时间来写信回家。 墨清华慎重的点头,她知道儿子说的没错,但是此时此刻她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墨家人还没来,但是她本能的感觉到了危机,怕是墨家这一次真的出了纰漏啦!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父亲知不知道墨家做出的决定。 “娘,我的时间不多了。”柳残阳的小脸之上写满了果决与坚毅,似乎这样的话从他的嘴中说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墨清华难受的直欲落泪,但是此时此刻她不能,她是这个家此刻的顶梁柱:“孩子,有娘在。” 柳残阳笑着安慰:“娘,我说的是真的,没有人能改变这一切,我想是时候走那一步啦!” “孩子,你在说什么?什么走那一步?”墨清华皱着眉头问道。 柳残阳整理思绪:“娘,柳家肯定出事了,父亲和爷爷此刻一定是处于危险之中。” “你爷爷可是当世排名前三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出事呢?”墨清华摇头。 “娘啊,别骗自己了,好汉架不住拳多啊!”从他稚嫩的脸上说出这样老成的话,让人忍不住怀疑。 但墨清华却早已经习惯,他的儿子比同龄人要成熟很多。 墨清华苦笑,连儿子都知道,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这个时候她不能说出来罢啦! “娘,我要离开这里,你也要离开这里。” “恩,我们娘俩要尽快离开这里。”墨清华深表赞同。 “不,娘,你理解错了。”柳残阳笑着说道。 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去笑,足以说明他内心的强大。 “我们一起离开,有什么错呢?”墨清华不解的问道。 柳残阳摇了摇头:“不,我们分头离开。” “不行,绝对不行。”墨清华脸色一寒,直接拒绝。 柳残阳无奈,但还是耐心的解释:“娘亲,我是先天阳毒之体,你说什么样的环境才适合我呢?” “当然是越冷的地方越适合啦!”墨清华想也不想直接脱口而出。 “是的呀,所以我们才会居住在大青山脚下,才会定居在柳树村,为的不就是寒潭附近的‘寒灵果’吗!”柳残阳循循善诱。 “是啊!要不是这里有寒灵果,我们也不会在这里一住就是五年。”墨清华有些感慨。 柳残阳一脸天真的问道:“那为什么不把我送到寒潭呢?” 墨清华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小脑瓜,笑着说道:“傻孩子,因为那里住着一头蛟龙啊!” 孩子歪着脑袋,不解的问道:“蛟龙怎么啦?它能住,为什么我不能住呢?” 直到此刻墨清华才发现她的孩子其实就是小孩子,还有孩子的天真,也只有在此刻,她才觉得自己的孩子就是个和其他孩子一样的正常人。 “孩子,蛟龙会吃人的。”墨清华笑着说道。 “娘,你见过蛟龙吗?你见过蛟龙吃人吗?”柳残阳笑容诡异的问道。 墨清华怔然,她不知道如何去回答,她所知道的这一切都是从别人的口中或是书中得来的,事实上她也没有见过,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要不是孩子今天这样问,或许她这一生都不会想到这个问题。 柳残阳笑了,小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娘,我知道你也不知道这些,所以我打算去寒潭。” 墨清华想也不想,直接摇头说道:“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柳残阳语气坚定的问道。 “不行,就是不行,没有为什么!”墨清华坚决的摇头,任你再如何会说,她只有两个字‘不行’。 柳残阳吐了一口浊气:“娘,我很痛苦,我知道自己的病,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 “孩子。”墨清华止不住落泪。 “有时候我甚至想到了死,但是我不能,我知道我死了你和爹还有爷爷会很难过,但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现在是生不如死,每一次发病之后,我强颜欢笑,就是不想让你们太难受,我知道,这些年,你们尽力了,我不怨你们,但我真的不愿意再这样下去,我想要自己主导我的命运,请答应我的请求,娘!”柳残阳双眸通红,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这一刻他真正的敞开了心扉,他很苦,他只是个孩子。 墨清华已经泣不成声,跪坐在地上。 孩子苦,她知道,但是她没有想到孩子会这么苦! 娘俩哭成一片,墨清华跪坐在地上,柳残阳站在她的怀里,强忍着不哭泣,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落下。 足足过了小半天的功夫,娘俩才止住哭声,墨清华站了起来,坐在桌子旁,帮柳残阳整理了衣衫:“你真的这么想?” 柳残阳坚定的点了点头:“我想这可能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墨清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柳残阳欢喜若狂,正要说话,却见墨清华摆了摆手:“但是你要答应娘,一定要活着。” 柳残阳用力的点了点头,眼睛里充满了坚定。 不再哭泣的墨清华是睿智的:“正如你所说,柳家出事了,你的爹爹和爷爷还有那些疼爱你的长辈们,他们现在一定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所以我必须离开这里,去帮助他们。” “娘,你放心去吧!我一定会活着的。” 墨清华眼睛湿润了,她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远,但是她希望他们一家能平安无事。 “恩,今夜我送你上寒潭,然后我就会离开。”墨清华强忍着泪水。 “娘,墨家你就别去了,外公可以相信,大多数墨家人也可以相信,但是二姥爷是绝对不能相信的,所以。”柳残阳没有将话说完。 墨清华深呼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我会先去找你父亲他们,然后会想办法和你外公联系,不会贸然去墨家的。” “恩,还有柳家人,不一定是柳叶背叛,也或许是其他人,娘你也要小心。”柳残阳紧接着说道。 “恩,小家伙,真不知道你这脑瓜子里都装的什么,怎么知道这么多。”墨清华温柔的笑着。 “嘿嘿,都是爹娘教的好。”孩子将脑袋放在墨清华的怀里,撒娇道。 “孩子,以后爹和娘不在你身边,你自己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好好的活着。”墨清华柔声说道。 “恩,我知道。”柳残阳用力的点头,只是没敢将头抬起,因为他同样清楚,今夜或许就是永远。 娘俩就这样抱在一起,一直不曾分开。 楚都,柳家。 从清晨到现在,一直就在战斗,期间有短暂的休整,但是那群来自于东岳古国的犬牙好像知道柳家所有的秘密一样,始终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柳家的藏身之地。 除了东岳朝廷的鹰犬之外,还多了很多身份不明的黑衣人,这些黑衣人有男有女,他们见到柳家人就杀,不论男女老少。 此刻,柳家众人已经换了第十二个藏身之地,而他们不过是刚刚离开柳家的大院不足十里地。 柳家后山,此刻可谓是尸横遍野,有柳家人的,有其他势力的,不过以其他势力为主。 这里毕竟是柳家经营数百年的地方,早就打造的如同铁桶一般,即便东岳朝廷知道了这里的地形,但毕竟不熟悉,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死伤惨重。 柳家也不好过,那些侵入者几乎就是人海战术,所有的机关几乎全部报停。 柳问天早已经和张高朔他们汇聚在一起,轮番上阵,就是这样他们也是不断减员,柳家总人口将近一千人,但是到现在,一天的时间不到,只有不到二百人啦! 战斗还在继续,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有不轻的伤势,但随着敌人的不断增加,他们越来越有心无力啦! 好在,山里地形复杂,给了他们一点喘息的机会。 柳家大院之外,那十名黑衣人此刻仅仅只剩下三名,其余的都战死了,战况之惨重,简直是让人闻之色变。 有人胳臂断了,有人退断了,有人肠子露出来了,有人脑浆迸裂,几乎所有已经死了的柳家人临死之前都保持着战斗的姿态。 仅存的那三名黑衣柳家人,一个断了胳臂,一个瘸了腿,最惨的一个面目已经模糊,耳朵也被削掉了一个,三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一身黑衣早已经被鲜血浸透,但他们仍然在战斗,没有一刻停止。 一匹黑马从远方呼啸而至。 “犯我柳家者,杀无赦!” 当老者的声音传来,三名黑衣人露出欣慰的笑容,身体纷纷向前,以不要命的姿态与敌人以命换命,毫不犹豫。 ‘啊!’ 长啸声由远及近,青衫老者目眦欲裂,一道火红的光芒从远处急速而至,瞬间斩杀数名南宫家的武者。 太乙神针此刻真的像有灵性一般,随着柳青山的愤怒而愤怒,杀起人来迅速无比。 此刻,柳家大院门口只剩下南宫寒和南宫冷两兄弟,两兄弟看着从远方赶来的柳青山,身体止不住后退。 柳青山也不说话,手中寒罡宝剑瞬间出鞘,两道剑气分别射向南宫寒冷两兄弟,也不看结果,一拍黑马,黑马会意,向远处跑去。 柳青山身形一闪,人已经在房顶上穿行。 在他走后,两颗好大的人头冲天而起! 南宫寒和南宫冷两兄弟竟然没能挡住柳青山一招,两个宗师级人物就这样死不瞑目! 柳家门口,到处都是尸体,竟然没有一个活人,血腥味弥漫整个街道,以至于没有人敢在此刻上街。 从下午到现在,柳青山一直没有停歇,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但还是晚了,他的那些老兄弟竟然死在了他的前头,他不敢停下来,他要为他们报仇,那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安慰。 犯我柳家者,杀无赦! 第一卷 猛虎入山林 第十六章 生死轮回皆因果 太乙神针通灵犀 楚都城外,枫叶林中。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身披袈裟,手里捻着一串念珠,两道发白的眉毛随风摇摆,颇有些得道高僧的味道。 “痴儿一生苦,清醒处糊涂。功名如尘土,舍身化浮屠。“老和尚做了一个谒,对着欢喜的尸体双手合十,嘴中默念阿弥陀佛,手中的念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欢喜的尸体笼罩。 若是有江湖人士在此,就会发现,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竟然是名动天下的寒山寺主持——了凡大师,也就是欢喜和尚的师父。 欢喜一身武功乃是由他传授,了凡大师之所以闻名天下,是因为他善于做谒,并且渡化了很多江湖狠人,至于他武功的高低,却是没有人知道,好像自从了凡出家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出手。 但,欢喜和尚乃是宗师榜第四,能教出宗师级武功的弟子,他的实力可想而知。 随着时间的流逝,欢喜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本来一分为二的尸体竟然合在了一起。 了凡大师身上的光芒越来越旺,嘴中的咒语仿若九天雷音,在他的周身形成一个个金色的符文,神圣而又庄重。 欢喜的身体在这金色的符文之中化作点点尘埃,连带着他的禅杖一起消失。 老和尚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痴儿,善恶有时了,你安心去吧!为师甚慰。” 语毕,了凡转身向着寒山寺的方向走去。 你若看去,发现他的脚步并不大,但是眨眼间,他却走出了很远很远。 欢喜和尚天生身材矮小,是一个弃儿,后来被外出云游的了凡大师收为徒弟,此子悟性非凡,学武学佛都肯吃苦,但是不论是在世俗之中还是在寺庙之内,他都是被人嘲笑的对象,也因此导致他性情乖戾,好狠逞凶。 在一次修行之中,寒山寺的几个小和尚嘲讽与他,话说的很难听,结果引起了欢喜的凶性,当场重伤数人,也是因为这次打架,了凡大师不得不将他逐出寒山寺。 从此欢喜和尚开始了流浪的生活,在寒山寺里还好,有了凡可以压制他,自从他离开寒山寺之后,就感觉天大地大再也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从此后他凭喜好行事,一言不合就是大打出手。 他这一生,只听一个人的话,也只敬重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师尊了凡大师。 了凡救了他的性命,不仅没有嘲讽他,还对他倾囊相授,教他习武修文,可以说没有了凡就没有他欢喜,了凡也知道欢喜在寒山寺的遭遇,但是无奈,那个时候他还不是主持,虽然也有一定的地位,狠狠的训斥了那些和尚,却起到了反作用,导致欢喜在寒山寺的地位日渐下降。 后来,欢喜离开寒山寺,多年以来他虽然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但从没有杀过一个释门中人。 虽然他好色无度,但他从没有祸害过任何一个良家女子,更不曾杀过一个女子,外界对他多是嘲讽和鄙夷,从没有去正面的了解这个人。 他能从一个孤儿走到宗师榜第四,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但就是这样一个人,生生的被世人的眼光逼到无处可逃。 这一次南宫家之所以找上他,就是看中了他的武功,在得知了凡和尚一生喜爱收集古经,尤其是原稿之后,南宫家找上了欢喜许诺给他《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的原稿。 要知道释门中人对佛教经典的原稿可是视若生命啊!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欢喜决定冒险一搏,这些年了凡的倾囊相授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既然有报答他老人家的机会,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做呢? 哪怕他的对手是柳家! 在他答应南宫家之前,他偷偷的去了一趟寒山寺,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凡,当时了凡极力反对,但是性格执拗乖戾的欢喜哪里肯听,最终还是一意孤行。 南宫家给他看了原稿,承诺不管结果如何,都会将原稿交给他,这才让欢喜下定决心。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死在枫叶林中。 而南宫家并没有履行对欢喜的承诺,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欢喜早就将这件事告诉了了凡,欢喜虽然是寒山寺的弃徒,但并不代表他是了凡的弃徒。 欢喜视了凡如父,了凡视欢喜亦如子啊! 恶,已生根发芽,只是不知什么时候会长成参天大树! 楚都,柳家后山。 东岳古国倾全力围歼柳家,此刻,整个柳家后山被东岳朝廷鹰犬和南宫家的人围了个水泄不漏。 他们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要活捉柳家核心人物,为的只是逼柳青山就范,获得炼制神器的方法。 网已经撒好,只等鸟儿入网! 否则以东岳古国的力量怎么可能耗时如此之久都没能拿下柳家呢? 柳青山心知肚明,但他必须来。 因为这里是他的家,这里有他的兄弟亲人。 柳青山其实早就来了,但是他并没有贸然出现,而是在一边观察,他很清楚,南宫家一定不会杀了他,因为只有他活着才有价值,如果他死了,那么再也没有人知道炼制神器的秘密。 但是他决不能就这么束手就擒,他的孙子还在等待他,炼制神器的方法一定要送出去,但是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到底是谁背叛了柳家,因此他只能将目标锁定在他的儿子身上,也只有他的儿子才能让他毫无顾忌的相信。 但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找到他的儿子,所以他没有出现。 但有太乙神针在,他相信找到儿子只是时间问题,但这一切必须在暗中进行,不能被任何人发现,所以他必须耐心的等待时机。 太乙神针很奇妙,世人传说太乙神针是伪神器,但只有真正的柳家嫡系才知道,并不是每一根太乙神针都能成为伪神器,只有被至阳血脉孕养的太乙神针才有资格成为伪神器,同样只有被至阳血脉孕养的太乙神针之间才能沟通,也就是说整个柳家只有他和柳问天的太乙神针是伪神器,也只有他们父子之间的太乙神针能进行沟通。 其他人,哪怕是父子兄弟都做不到。 一处洞穴之中,柳问天盘膝而坐,身上红光闪烁,整整一天无休止的战斗,让他很疲惫,但是他并没有放弃抵抗,而是在尽力恢复,因为外面还有他苦命的儿子在等他,还有他温柔体贴的妻子,还有他慈祥威严的父亲。 在他的身边还有数百名柳家人,有他的兄弟,有他的长辈,这些人都是他不可、也不能舍弃的。 就在他收功的那一刻,一股来自血脉的呼唤从他的腿部传来,他眸中精光一闪,缓缓收功,看了看四周正在恢复的柳家人,没有说话,也没有站起来,只是左手手腕上的太乙神针不可察觉的散发出了一抹光华,一闪而逝,因为手腕被袖子遮住了,所以太乙神针的变化并没有被人发现。 他知道,他的父亲就在附近,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属于父亲的太乙神针上面传来的兴奋,但是他必须掩饰他的表情,和他父亲一样,此刻他不知道谁可以相信,哪怕是并肩作战的兄弟,因为一个不慎,赔上的将是整个柳家数百年的基业。 所以,他不敢赌。 他再度合上双眸,通过心念一点一滴的向身体下面那枚太乙神针传递消息。 他要让他的父亲离开这里,因为这里是个必死之局,有他在足矣!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父亲今日一旦离开,那么所有的柳家人都会死,只有他的父亲在,他们才有可能活着,而且柳青山想的更多的是,在孙子最后的生命里,他的父母必须陪在他的身边。 所以,他必须来,柳问天必须离开。 这一点谁也不能改变。 当柳问天满头大汗,传递完讯息之后,默默的恢复着功力,每一次通过太乙神针传递讯息都会消耗他莫大的精力,比一场大战还要耗神。 反观柳青山,则是要轻松许多,毕竟他的实力摆在那里。 柳青山的太乙神针回归之后,他知道了儿子的位置以及想法,他很欣慰,但是他必须将他的想法第一时间告知他的儿子,而且包括太乙神针在内他都不打算带走,伪神器的样本绝对不能落在南宫家的手里,否则以南宫家的力量,要不了多久就会大批量生产这种伪神器,那么对江湖而言,绝对是一场浩劫。 当最后一条讯息传出之后,柳青山默默的修炼起来,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将会是一场鏖战! 柳问天的眼角湿润了,但是他没有留下泪水,而是悄悄将柳青山的太乙神针收到右手腕上。 “问天,怎么啦?”张高朔开口问道。 “父亲来了,就在附近,他让我们准备突围。”柳问天平静的说道。 张高朔、袁刚、柳三等人皆是沉默,一时间整个山洞之中落针可闻。 “问天,你让青山离开这里。”张高朔坚定的说道。 “是啊!师父不能来。”余大力叫道。 “让老爷离开,不要管我们。”柳三欣慰的的笑着。 柳问天艰难的笑了笑:“你们知道的,父亲是不会离开的,因为他是柳青山。” 众人惨然,不再言语。 这些人跟了柳青山一辈子,最是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正如他的名字一样——青山! 半响,张高朔开口说道:“我们这么多人,想要一起离开是不可能的,即便是青山在外面接应,也做不到,所以只能选择几个人突围,其他人掩护。” “柳叶的人掩护。”柳三看了一眼剩下不多的柳叶,语气坚定的说道。 所有的柳叶都低下了头,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有资格说话,柳叶背叛了柳家,不配。 但他们还有尊严,他们要用生命去守护他们的尊严! “老伙计,苦了你啦!”张高朔拍了拍柳三的肩膀。 柳三苦涩的笑了笑没有说到。 柳问天想开口安慰,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如何去说。 张高朔扫视整个山洞:“问天、袁刚、贪狼、大力你们四人一会突围,我等掩护。” “高朔你这是干什么?”柳三急了,他原本想牺牲自己,让张高朔离开这里,但是没想到张高朔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高朔叔,你走,我留下。” “三叔,你也走。” 柳问天、袁刚四兄弟纷纷开口。 张高朔笑了笑:“你们走,柳家还有再崛起的机会,我们这些老头出去有什么用啊!” 柳三点了点头:“如果见到我那苦命的孙儿,告诉他,他三爷爷没能给他守住家产。” “对,让我那苦命的侄子好好活着。” 众人纷纷开口,说道柳残阳,他们的心中满心的怜爱和欢喜,但这欢喜之中又带着一丝丝遗憾。 很多人已经有五年多没有见到那个苦命却又坚强懂事的小孩啦! 张高朔的几个徒弟没有任何怨言,反而出言安慰,他们的一切都是柳家给的,如今还给柳家又有什么可怨恨的呢! 张高朔压了压手,说道:“我这样安排是有道理的。” 众人静了下来,仔细的听张高朔接下来的话。 “贪狼和大力都是万人敌,尤其是大力,在武道和炼器上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在未来柳家崛起的路上会起到关键的作用,袁刚性格沉稳,是个主帅的人选,想要扳倒东岳古国,必须有匹敌一国的实力,现在的柳家不具备,所以袁刚要出去。”张高朔说道这里顿了顿。 紧接着说道:“至于问天,自不必说,那是柳家的希望,不论是现在还是在未来,他的存在至关重要,有他在柳家才能在。” “高老放心,柳叶已经让柳家失望一次了,不会再有下次了,我柳十九将以命相搏。”年轻的柳叶严肃的说道。 柳三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还没有看出南宫家的意图吗?” 张高朔接口说道:“南宫家要的是青山炼制神器的方法,把我们困在这里也是为了将青山引来。” “什么?那赶快让家主离开啊!”一众柳叶着急的说道。 “张叔,让师傅离开这里。”袁刚等人也是着急的不行。 柳三和张高朔摇了摇头,张高朔紧接着说道:“你们知道他是不会离开的,所以袁刚你们四兄弟必须离开。” 柳三看了看众人:“兄弟们,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犯我柳家者,杀无赦!”低沉的声音在山洞之中回荡。 就在这时,不远处再次传来厮杀之声,柳家众人如惊弓之鸟,迅速跑出山洞,小心戒备。 “是家主。” “他终究还是来了。” “也罢!让我们这帮老兄弟再次并肩作战,杀他个片甲不留。” 语毕,张高朔一槊当先,三百多斤重的槊在他手中好像轻若无物一般。 “袁刚,突围。”柳三回头看向袁刚等人。 “犯我柳家者,杀无赦!” 这一次,不再是低沉的悲鸣,而是洪亮的回响,震彻整个山谷。 天边,夕阳西下,一抹残阳格外的绚烂! 柳青山持剑而立,脊背挺得笔直,在他手中没有一合之敌,寒罡所到之处尸横遍野。 数十个身穿黑色锦袍的东岳鹰犬将正在厮杀的柳青山围住,这群黑衣人有男有女,皆是武功高强之辈,任何一个拿出来也是名动一方的人物,没想到竟然被南宫家聚在了一起。 “哼,就凭你们,也敢伤我。” 柳青山身躯一震,手中寒罡大杀四方,来自于大宗师的威势在此刻被他施展的淋漓尽致。 那边,袁刚四人已经从地上的尸体上面拔下了几件朝廷服饰,穿在身上,混在人群之中,不断的变换位置,一点点向外移动。 至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和他们最敬重的人说话,哪怕是一个眼神的交流。 不是他们绝情,而是他们不敢去看,他们害怕自己走不动,辜负了老人的期望。 张高朔和柳三以及那些柳叶的老人出手犀利狠辣,招招以命换命,毫不犹豫,辗转腾挪间已经接近了正在大杀四方的柳青山,几个老兄弟相见却是在这种场合。 “青山,俺老张来啦!” “山子,又能并肩作战啦!” “老爷,柳三惭愧。” 柳青山哈哈大笑:“说什么屁话,杀他娘的。” 柳三同样哈哈大笑:“杀他娘的。” 这一刻,堵在老人胸口的大石头,因为柳青山的一句话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哈哈哈哈,这才是我认识的柳三。” “嘿,小三子,你又回来了。” 几个上了年纪的柳叶老人一边杀敌,一边调笑柳三。 “柳青山,你们跑不掉的,还是束手就擒吧!”一个身披金黄铠甲中年汉子跨马持枪而立。 在他的身后是一群同样身着铠甲的甲士,这些甲士正在有秩序的奔跑,将整个小山坡围城了一堵甲士铁墙,长枪高举,随时准备刺出。 在距离甲士铁墙不远处,还有一排排弓弩手,正在拉弓,随时准备射出弓上的利箭。 朝廷鹰犬、沙场大将齐聚于此,柳家将何去何从? 第一卷 猛虎入山林 第十七章 古家相来黄家将 敌友自有根与由 柳青山等人并不理会那黄甲将军,依旧在奋力杀敌。 黄甲将军冷冷一笑,心中多有不屑之感,你个人武功再如何高强,你能敌得过千军万马吗? 只见他右手轻轻一挥:“弓弩手,准备!” 一排排弓弩手举箭朝天,只等黄甲将军一声令下,彼时就是万箭齐发,任你武功再高又能躲得了多少箭! 黄甲将军本以为柳家的人会有所停滞,但是令他惊讶的是柳家众人竟然没有一人停止攻击,依旧在杀敌,而且招招以命换命,完全是一种求死的架势,对于外界的威胁竟然不管不问。 柳家人的那股不要命的气势让他震惊无比,军队本就是以凝聚力著称的地方,但是此刻柳家的表现竟然让这位久经沙场的大将震撼,发自内心的震撼! 来自于军队之外的震撼,柳家人看似没有丝毫阵型,但是只要一方有难,那么他旁边的其他的柳家人必然会在第一时间支援,如果一个人如此也就罢了,关键是每个人都如此,而且他们部分贵贱,哪怕是柳青山、张高朔等人也都是如此作为,毫不因为他们的地位和身份而自持。 震撼归震撼,这种震撼让他惊讶的同时也激起了他心中的戾气,只见他大手一挥:“射!” 一语毕,万箭齐发! 张高朔一槊当先,一柄方天槊被他舞成了风火轮,没有任何一只箭矢可以破开他的方天槊。 柳青山更霸道,寒罡宝剑散发出耀眼的红光,红光所到之处,便是他的领域,所有的箭矢都倒飞而回。 一时间,弓弩手和持枪甲士竟然被打得人仰马翻。 黄甲大汉冷哼一声,手中长枪一指:“长枪营,投枪!” 随着他一声令下,站在弓弩手前方的持枪甲士呈奔跑姿势,将手中的黑色标枪投向战场,没有目标,就是简单的投掷。 长枪的犀利绝非箭矢可比,长枪在准头上面可能要弱些,但是要论穿透力,那长枪绝对是在所有兵器中名列前茅的存在。 阵阵破空之声传来,无数的长枪黑压压的射向柳青山等人所在的地方。 有些柳家人本来就是受伤颇重,在长枪到来之际,没有防备,直接被一枪穿透。 当然也有不少其他势力的武者被长枪穿透,毕竟长枪的投掷是没有方向和目标的。 柳青山看了看那黄甲汉子,大声喊道:“高朔,掩护!” 张高朔一声虎吼,手中方天槊大开大合,狂暴的气势压得所有武者喘不过气,就在这时,柳青山脚下轻轻一跃,身体已在半空之中,脚踩在甲士的头顶之上,向黄甲大汉飚射而去。 黄甲大汉双眼一眯,手中长枪一摆,大喝一声:“来得好!” 只见他双腿夹住马腹,腰身挺直,手中长枪向前刺去。 柳青山人在半空之中,一剑由高向下猛然劈出,灼热的火红色光芒刺得人眼睛发疼。 黄甲大汉本能的将长枪横在双手之上,高高举起,试图挡住柳青山的绝强一击。 然而他虽然武功不俗,但终究久离江湖,哪里知道柳青山的恐怖之处。 轰! 黄甲大汉坐下黑马直接四蹄跪地,来不及嘶鸣就直接一命呜呼,大汉整个人被寒罡压得半跪在地上,坚硬堪比精钢的长枪之上竟然出现了寸许刻痕,寒罡之上灼热的火红色气流烧的黄甲大汉疼痛难忍,差点就晕阙过去。 就在柳青山要一剑解决黄甲大汉的时候,天空之上突然洒下一张黑色铁网,对着柳青山当头罩下。 “青山小心。”柳三等人忍不住喊道。 哼! 柳青山一声冷哼,身体再度腾空而起,寒罡刷刷两剑,在黑色铁网摩擦出万点火花,却是没有将黑色铁网割破。 很显然,为了对付柳青山,东岳朝廷确实是下了血本,当世前三的人物两剑都破不开的金属,不说没有,但绝对是极其罕见的存在。 两剑不行,柳青山也是来了火气,全身罡气澎湃,寒罡之上的红色光芒再度暴涨,黑色铁网向下落,柳青山向上跃,人随剑走,剑上罡气和柳青山合二为一,如一道红色光柱,冲天而起! 铮! 铁网断裂的声音格外的清脆,响彻整片山林。 那黄甲大汉则是趁机躲进持枪甲士所在的阵营之中,心头的惊悸久久无法消散。 或许他是沙场征战的猛将,但是这里毕竟是江湖,他的沙场勇猛在这里完全施展不开,也不可能施展的开,柳青山虽然没有上过沙场,但他勇力无双,最适合于万军之中斩敌将首级,黄甲将军等于是将自家的脑袋送给他砍,好在他并不是一个人在作战,南宫家的准备还是非常充分的。 好不容易逃得性命,却真正的激起了黄甲将军的戾气,只见他站在阵营之中高喝道:“避开强者,射向弱者。” 柳家不缺武功高强之辈,但柳家同样有不会武功的普通人,那些老弱妇孺一直都在张高朔等人的保护下,虽然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但奔波逃亡了一整天,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有些伤势。 这个时候黄甲将军的一句话,对于这些老弱妇孺而言,绝对是雪上加霜,柳青山等人即便是武功再高,也顾不全所有人,更何况在包围圈内还有大量的武林高手。 柳青山刚刚破开铁网,就听到黄甲将军的吼叫声,一时间当真是恼怒不已,只恨自己刚才没有将他杀了。 “黄甲小儿,你叫什么名字?”柳青山站在一处山丘上,语气深寒的问道。 那黄甲汉子先是退了两步,然后又挺了挺胸膛,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扯着嗓子喊道:“本将军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黄定邦是也。” 柳青山笑了笑:“老夫记下了。” 柳青山在江湖上有很大的威名,对江湖上的事情也是知之甚详,但对于东岳古国的事情却是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东岳古国是南宫家掌控的势力,其他的几乎不知道。 若是有庙堂中人在此,或许就会知道眼前这个黄甲大汉的来历与生平,东岳古国历来流传一句话,叫做‘古家出相,黄家出将’,这个表现的有些胆怯的黄定邦正是黄家的人,也是一位威名颇响的实权将军。 实际上此人在战场上也是运筹帷幄的大将,远比今天要威武的多,但是让人遗憾的是,这里不是沙场,而是江湖,黄定邦面对的也不是敌对的将士,而是名动天下的大宗师。 胆怯也罢,威武也罢,这些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过了今天,又有谁知道他黄定邦刚刚胆怯的那一幕呢! 战斗还在继续,随着黄定邦打法的改变,柳家可谓是死伤惨重,张高朔等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一退再退,包围圈不断的缩小,柳家众人的活动范围极其有限,形势对他们也是越来越不利。 那边,柳问天四兄弟在乔庄打扮之后,早已经远离了战场,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着战斗的继续,柳家数百名老弱妇孺都被抓了起来,被士兵们牢牢看住,除了张高朔和柳三等几个位列宗师境界的人之外,其他的柳家人要么被斩杀了,要么就是没有了再战之力。 柳青山看了看身边众人的情况,不禁悲从中来,双眸之中有晶莹的泪花闪烁。 “犯我柳家者,杀无赦!” 当柳三喊出这样一句口号的时候,他同样丧失了战斗之力,身体被铁网死死的困住,任他如何挣扎,都是破不开铁网,他的身体之上到处都是鲜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北斗’宝剑被他死死的握在手中,缠在铁网上,试图挣脱。 此刻的他就像一只被困的老虎一般,直欲噬人! 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柳青山的实力,即便柳三是宗师级的人物,南宫家针对柳青山的武功特意制作的铁网岂是一般人所能破开的。 柳青山和张高朔纷纷出手相救,但为时已晚,南宫家的犬牙们拼死挡住两人,不让两人有接触柳三的机会。 随着柳三的被困,其余的柳家人更是不堪,一个个纷纷落入敌手,生死由他人掌控。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整个战场之上只剩下柳青山和张高朔两人在杀敌。 张高朔握槊的手臂已经开始颤抖,柳青山手中的寒罡也没有了红色的光芒,沉寂了起来。 两人消耗非常大,从进入战场开始,两个人就是主力,一直到现在还是主力,能坚持到最后已经很不错了。 此刻,包围圈已经不到五米,张高朔的槊施展起来已经有点费力,他和柳青山背靠背,气势丝毫不落。 啪啪啪啪! 拍手声传来,士兵们所形成的包围圈自动分出一条缝隙,一个锦袍文士模样的中年人不急不缓的走进包围圈。 随着拍手的声音传来,那些正在和张高朔、柳青山打斗的江湖人纷纷停止战斗,站在士兵的前方,恭敬的看着锦袍中年文士。 在中年文士身后,黄定邦持枪而立,脸上的表情却不是很自然。 文士毫无畏惧的站在柳青山和张高朔的面前,抱拳说道:“在下古塘,见过柳老、张老。” “你是何人?来此作甚?”张高朔眼睛微眯,神色不善的问道。 中年文士古塘不慌不忙的开口说道:“家父古开山。” 柳青山眉头一皱:“你是古开山的儿子?” 古塘点了点头,有些惭愧的说道:“当年柳老还曾指点过家父,没想到今天我们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见面。” 柳青山摆摆手:“往事不必再提,老夫想知道,今日之事古家有没有参与?” 古塘神色一正,恭敬的说道:“前辈见谅,晚辈除了是古家人之外,还是东岳古国的左相。” “好、好、好!”柳青山连说了三个好,脸上却是没有丝毫表情。 对面的古塘却是神情一变,连忙解释道:“前辈息怒,晚辈敢以项上人头保证,古家绝对没有参与此事,晚辈此来也并非是要与柳家为敌,而是来保住柳家的。” “哼,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招降就招降呗,还说什么保住柳家,真是搞笑。”古塘身后的黄定邦小声的嘀咕。 但是要知道柳青山和张高朔都是大宗师级人物,怎么可能听不到。 几乎在黄定邦话说出口的瞬间,柳青山、张高朔和古塘三人脸色都是大变,他一句话不当紧,但这却涉及到面子问题,一旦被传出去,不论是柳青山还是古家,都将落得不好的名声,甚至于可能因此而遭受到致命的打击。 黄定邦看似粗狂,其实内心精到,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柳青山当场发怒,将古塘击毙,那么不管柳家对东岳古国有多重要,都必须要灭族,这已经不是一家一国的利益问题,而是政治问题,一旦处理不好,那么整个东岳古国所有的官员怕是都不敢为朝廷办事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古家的态度。 想想也是,堂堂一朝一国左相,为朝廷办事,却被人杀了,而朝廷反过来要保杀人者,怕是整个朝堂都没人愿意为这个国家办事了吧! 同样的道理,一旦‘保住’变成了招降,那么柳家可就彻底的完了,一旦招降成功,那么在柳家的身上就打上了东岳古国的烙印,再想要报仇,可就是以以下犯上的身份啦! 古塘豁然转身,冷冷的看着黄定邦:“离我十米开外,否则死!” 古塘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但是这一句话说出口,却让所有士兵纷纷后退,就连包围圈都在瞬间大了不止一米,可想而知,古塘在士兵们心中的地位如何?这已经不是害怕,而是恐惧。 庙堂之上有一句话,叫做‘宁惹天子,不惹古塘’,天子一怒不过是身首异处,最多也就是五马分尸,但古塘不同,此人绝对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别看他手无缚鸡之力,一旦他发怒,绝对会让人后悔做人的。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古塘也是一个高手,而且不下于黄定邦,据传古家人杀人手法极为诡异,甚至于很多被古家杀死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也是这个原因,才让这些士兵忍不住后退,很怕祸及己身。 黄定邦脸色难看,但是只在刹那之间就变成了憨笑:“好好好,为兄这就走。” 语毕,直接转身离开,而且不止十米,一路上他还笑嘻嘻的和士兵们打招呼,但是却没有一个士兵敢说话,一个个露出木讷难看的表情,生怕惹恼了这位刚吃了一顿憋的黄将军。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在不在已经不重要了。 柳青山不屑的笑了笑:“古家以蛊入道,果然名不虚传啊!” 张高朔眼睛一眯,明白了柳青山话里的意思,立马罡气暗布全身,小心戒备。 古塘有些尴尬的说道:“前辈说笑了,家父能有今日成就,还多亏了前辈当年的指点,要不是家父有事缠身,今日定然会亲自来此,为前辈保驾护航的。” 柳青山不为所动,而是平静的说道:“不知道古家的蛊毒会不会用在我柳家人的身上?” 古塘神色立马就变了,语气严肃的说道:“前辈,您请放心,晚辈对天发誓,古家之蛊绝不对柳家任何一人施展,若违此誓,天灭我古家。” 张高朔神色一变,知道眼前的年轻人是认真的,要不然也不会说‘柳家任何一人’和‘我古家’九个字,这就意味着只要是柳家人不论姓不姓柳,古家人都不会对其施展蛊毒,同时他也透露出一个信息,就是这次事件古家并没有参与,他此来真的是要帮助柳家的,刚才的那一番誓言就是他的诚意所在。 柳青山示意张高朔放下戒备,叹了一口气说道:“开山这些年可好?” 古塘腼腆的笑了笑,这一刻他就像一个晚辈面对自家大人训话时的样子,不好意思的说道:“家父还好,这些年他一直惦记着您,这一次也是百般阻拦南宫家,但是无奈,我古家力薄,却是没能帮上什么忙。” 柳青山摆摆手:“我柳家结局已经注定,确非古家能改,你不必介怀。” 古塘抱拳,恭敬的说道:“多谢前辈体谅。” 柳青山点了点头说道:“说说你的来意吧?” 古塘也不隐瞒:“前辈,朝廷派我前来就是打感情牌,以柳家老弱妇孺的性命来威胁你就范的。” “哼,我和青山要走,哪个能留?”张高朔不屑的说道。 古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张老莫怪,正是因为朝廷知道留不住柳老和您,才让晚辈前来劝说的。” 张高朔见古塘开口,也不好再拉着脸,但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柳青山则是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的动向,此时天已经黑了,将士们已经点起了火把和灯笼,黄定邦真的就在十米开外,不时地对着这边观看,神情憨厚,看不出其他异象。 那些江湖人则是小心的戒备,随时准备出手,四周到处都是穿着铁甲的士兵,想要离开这里,怕是没有机会了。 第一卷 猛虎入山林 第十八章 危难关头兄弟情 柳家少主逞英豪 他试图感应太乙神针,发现太乙神针已经远离此地,心中多了几分安慰,只要儿子没死,一切都有可能,所以接下来和古塘的谈话尤为重要,所以他才如此慎重的观察地形。 张高朔虽然不知道老兄弟为什么不说话,但也没有开口,他知道自家兄弟肯定有所打算。 约莫盏茶功夫,柳青山开口说道:“这黄定邦是什么来路?” 古塘也不隐瞒:“古家历来出相,黄家则是出将,黄家老祖宗黄太初您老应该认识吧?” 张高朔眼睛一眯:“原来是个老不死的。” 古塘惊讶的问道:“您老听过?” 在他的印象里,张高朔好像很少在江湖走动,几乎不怎么离开柳家大院。 张高朔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当年要不是这个老不死的跑得快,老夫非活剥了他不可。” 古塘面带疑惑的看向柳青山,要知道,张高朔和黄太初可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他俩能有交集简直是太奇怪了。 柳青山开口解释道:“你可知‘天高一槊’是怎么来的?” 古塘摇了摇头。 别说是他,就是老一辈的人也很少有知道张高朔‘天高一槊’是怎么来的。 张高朔露出傲然的神情,似乎眼前的绝境并不能影响他曾经的辉煌。 柳青山紧接着说道:“那年高朔刚出江湖,还是个毛头小子,而黄太初已经是名动天下的宗师级人物,当时这老儿欺负高朔年幼,想要以重金购买高朔手中的‘方天槊’,这还了得,兵器就是江湖人的命,当时的高朔大怒。” 张高朔露出怀念的神情,接口说道:“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那时候内力小有成就,仗着天生力大,举槊就干,毫无顾忌。” 古塘露出羡慕的神情,他这一生也习武,但从没有这样意气风发的时刻,更多的是在庙堂之上与人磨嘴皮子。 “当然啦!没有占到便宜,当时被黄太初这老儿打的吐血,但他也被我击伤了。”张高朔如是说道。 “那后来怎么解决的?”古塘开口问道。 张高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后来我师父出手,将这老儿吓跑了。” “哦,可是柳奇云老宗师?” “不错,正是师父他老人家。” 古塘疑惑的问道:“恕我冒昧,老前辈他怎么出现的那么及时?” 张高朔咧嘴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说道:“也是那一次我才知道的,原来我们每次外出历练师父都一直在暗中保护我们。” 古塘肃然起敬,深深的看了柳青山一眼,他知道,柳青山的父亲就是张高朔的师父,柳家每一代人都是如此,以前的柳奇云,以及现在的柳青山,只是很少有人知道罢啦! 这也是每每张高朔提起自家师父,都会开怀大笑的原因,而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如今却是不会再有! 柳青山拍了拍张高朔的肩膀,两个老头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不是兄弟,胜似兄弟,这些年柳奇云消失不见,他们兄弟二人相依为命,柳青山在外面云游,张高朔就在柳家坐镇,哪怕是柳三也不知道张高朔是什么时候成为大宗师的。 “小子,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对青山念念不忘吗?”张高朔拍着古塘的肩膀笑着问道。 古塘摸了摸鼻子,已经有好多年没人叫过他‘小子’啦! “晚辈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大概能猜得到。” “行啦!我们跟你走,但是有一点你要保证。”柳青山突然开口,让古塘措手不及,他还没有开口劝说,柳青山就自己同意了,这是什么情况? “前辈,您的意思是?”古塘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柳青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开口说道:“保护那些柳家人不受侮辱。” 古塘明白了,不需要多说,他已经明白了,为了保全柳家人,这个一生骄傲的老人选择妥协,选择放弃他的尊严。 古塘肃然起敬,慎重的说道:“有我古家在,谁想侮辱柳家任何一人,先从我古家所有人的尸体上踏过去。” 柳青山欣慰的看着古塘,时间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当年的古开山也是这般好义重诺。 张高朔对着古塘点了点头:“好小子。” 古塘苦笑不得。 柳青山说道:“天黑了,把我们带走吧!” 语毕,老人身体挺的笔直,大步向柳家的老弱妇孺走去,张高朔大步跟上,兄弟两人并肩而行,在这黑夜之中格外的高大。 古塘走向黄定邦:“柳老前辈妥协了,你的人不得无礼,否则一切后果你黄家自付。” 黄定邦眼睛微眯,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心想,这里你说了算,等到了‘东皇城’还不是阶下囚。 “家主。” “老爷。” “青山。” 柳家众人哽咽这喊道,这个老人虽然不长在柳家出现,但是他教给柳家人的远比任何人都多,今天这个老人为了他们,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柳青山摆了摆手:“什么都不要说了,活着才有希望。” 语毕,这个老人扶起柳三,将他身上的铁网拿开,整了整柳三的衣服,一句话也没有说。 柳三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张高朔一直站在一边,没有插手,但他同样没有开口安慰柳三,柳叶如何他不会去说,有些事情并没有证据,他不好多说,但是他知道,自家的老兄弟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也没有说。 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柳青山站了起来,看了看被抓的柳家人,看了看已经死了的柳家人,又看了看已经漆黑的天空。 突然转身,大步离开。 柳三嚎啕大哭,一个四五十岁的老人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是什么样子,没有经历绝对无法想象! 今日过后,从此不再是兄弟,他知道,他知道,他也知道,但他们不知道。 因为没有人说破! 都是兄弟,何必难为兄弟! 柳家人重情,柳青山更重情,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以真心待别人,换来的却是柳家的覆灭! 柳家很多人跟着柳三嚎啕大哭,但所有的柳家人几乎没有人知道柳三为什么嚎啕大哭,或许是为柳青山的委曲求全,或许是为柳家的今后,也或许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命运,哭的理由有很多,谁会知道谁到底是为什么而哭泣? 柳青山走了,张高朔走了,他们是在古塘的护送之下离开的,武功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没有人敢在他们面前放肆,哪怕是在行伍之中行走的士兵,也听说过柳青山的大名,对这个老人,他们心中充满了的尊敬,但有些东西却不是他们这个层次可以决定的。 黄定邦一路上不言不语,也没有言语侮辱柳家人,而是骑在另一匹黑马之上,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奇怪的是,从头到尾竟然没有人询问柳问天的动向,包括袁刚三兄弟。 或许是根本不在意,也或许是另有打算。 有士兵将柳家附近的尸体分好,柳家人就地埋葬,朝廷或者南宫家的人则放在车上带走,至于其他的那些不知名的江湖人则是丢在附近的乱葬岗,无人理会。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东皇城进发。 柳问天四兄弟在离开柳家势力范围之后,一路潜行,不敢在人前露面。 “问天,我们去哪?”一向老成持重的袁刚开口问道,在他的身边,余大力扶着霍贪狼,手中拿着兵器,小心戒备。 “天机阁。”柳问天平静的开口。 袁刚点了点头:“问天,一会有危险,你和大力先走,我和贪狼拦截敌人。” 余大力当时就不乐意了,开口说道:“不行,我必须殿后,问天先走,袁老大和霍老二随后。” “都别吵了,你们身上伤势不重,逃生的机会比较大,我来拖住敌人是最好的选择。”霍贪狼挣脱余大力,强自站了起来。 柳问天看了看争来争去的三兄弟,心中莫名的感动,不论他们如何争,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他。 “三位兄弟,我们都能平安离开,请相信我。”柳问天自信的笑着。 “哦,你怎么离开?”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柳问天话音刚落,在他们四人的前方出现了一个身材略微肥胖的黄袍锦衣老者。 老者正是南宫无道,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此刻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去和柳青山战斗。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挡住我等去路?”袁刚语气不善的问道。 “这还用问吗?自然是南宫家的狗啦!”余大力阴阳怪气的开口。 南宫无道眯着眼睛笑呵呵的说道:“小娃娃年纪不大,嘴倒是挺损的。” 霍贪狼本能的拎起八宝流星锤,随时准备拼命,柳问天伸手拦住霍贪狼,平静的看向黄衣老者:“阁下确定要拦我等去路?” 南宫无道双手后背:“柳家小儿人不大,口气却是不小,如果是你老子在这里,老夫二话不说,直接拍拍屁巴走人,可惜啊!” “老家伙,我师父要是在这里,哪有你猖狂的分。”余大力不客气的说道。 南宫无道似笑非笑的说道:“可惜啊!你们的师父再也不会出现了。” “老家伙,你他妈的说什么?”霍贪狼猛地挣脱柳问天的手臂,向前冲去,好在袁刚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 “废话少说,既然想拦我们,那就做好留下的准备。”余大力瞬间组合好龙胆亮银枪,银枪一指,毫无畏惧的说道。 与此同时,柳问天寒霜宝剑出鞘,与余大力并肩而立,霍贪狼则是被袁刚拉住,在两人身后站立。 “四位小家伙,柳家已经臣服,尔等何必苦苦挣扎?不若随我前往东皇城,彼时建功立业自不在话下。”南宫无道笑着劝说。 柳问天寒霜宝剑一摆,挽了个剑花,左手后背,淡淡的说道:“南宫家狼子野心,谋划我柳家多时,今日我柳家虽败,但终有一日会再度崛起,你,拦不住我们。” 南宫无道竖起大拇指,赞道:“不愧是柳青山的种,有点意思。” “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 语毕,余大力银枪刺出,刹那间变换十六个方位,身随枪走,如龙蛇舞动,刺向南宫无道。 南宫无道没有大意,下午与柳青山一战,他也受了不小的内伤,虽然恢复的不少,但内伤毕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痊愈的,一旦再度牵动伤势,势必会伤上加伤的。 只见他手中宝刀出鞘,银白色的刀光在黑夜中格外的耀眼,刀光闪烁,好似九天银河一般璀璨。 袁刚双眸一凝,大声喝道:“刀出宛若银河,此刀名曰‘浩淼’,此人必是南宫无道无疑。” 作为当世有名的匠师,辨识名刀名剑是最基本的功夫,所以几乎在南宫无道宝刀‘浩淼’出鞘的同一时刻,他就认出了此刀此人的来历,江湖中人视兵器为生命,根本不可能随便将自身的兵器送给或者借给他人,除非是非常好的关系,不过这种情况几乎可以排除。 除了袁刚之外,柳问天三兄弟也是在同一时间认出了此人的来历。 南宫无道哈哈大笑:“好家伙,不愧是柳家的人。” 南宫无道的话无疑是间接给出了答案,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余大力手握银枪,银枪如龙,招招势大力沉,招招不离南宫无道要害之处,但每每南宫无道都能轻松躲过。 不过可别忘了柳问天,柳问天的寒霜宝剑在黑夜之中毫不起眼,让南宫无道非常头疼,其实南宫无道头疼的还不是他的寒霜宝剑,而是那一直没有出现的太乙神针。 他曾经不止在一个柳家人的身上获得过太乙神针,并且研究过,最终发现,所有的太乙神针都没有达到伪神器的标准,这就意味着柳家嫡传和其他柳家人的太乙神针是不一样的,而且从刚刚和柳青山的交战中他就已经发现,柳青山所用的太乙神针必然是伪神器无疑,虽然只是匆匆一敝,但他却十分肯定,无论是材质还是效果都不是其他太乙神针所能比拟的。 所以说,别看他此时在与余大力和柳问天两人交战,其实他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防备太乙神针上面。 刀剑相交,溅起点点火花。 眨眼间便是数十招。 南宫无道突然越过两人,脚踏虚空,手中‘浩淼’毫无征兆的砍向重伤的霍贪狼。 袁刚手中阔剑早已蓄势待发,浩淼刚刚降临的瞬间,他就提着阔剑迎头而上,哪知道南宫无道这一刀是蓄谋已久,上来就是全力出手,措不及防之下,袁刚直接被震飞,露出身后的霍贪狼。 霍贪狼本就已经是重伤之躯,此时虽然可以勉强迎敌,但终究力有未逮,眼看浩淼就要撞上八宝流星锤。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银光瞬间划过夜空,射向南宫无道的脑后,攻敌之必防。 南宫无道嘴角露出冷笑,心道:“不怕你出手,就怕你不出手。” 只见他超乎常理的豁然转身,手中浩淼猛然劈向太乙神针。 若是被他劈实,即便太乙神针是伪神器,怕也要受到不小的损伤吧! 柳问天冷冷一笑,心念一动,太乙神针若灵蛇吐芯,一道毫芒从太乙神针之中射出,目标正是南宫无道的眼睛。 针中藏针才是太乙神针真正的杀招,不是伪神器,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浩淼击落柳问天的太乙神针,太乙神针的子针也同样射中的南宫无道的眼睛。 南宫无道闷哼一声,身体向后飞去,左手捂住右眼,右手中的浩淼宝刀舞成一片银色水幕,不让人有接近的机会。 “按原计划,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柳问天手中寒霜招招不离南宫无道要害,步步紧逼。 被震飞的袁刚受伤不轻,嘴角已经溢出鲜血,但他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搀扶着霍贪狼,迅速向天机阁的方向跑去,而余大力则是紧紧的跟在他们的身后,小心的戒备着。 “转!” 柳问天一声爆喝。 ‘啊!’ 南宫无道紧接着惨叫,那如同羊毛一样的细针竟然在他的眼珠子里转动,那种痛苦绝非人类所能承受,武功高强如南宫无道也是忍不住惨吼。 柳问天也不好受,显然控制太乙神针的小针非常费力,需要消耗他非常大的精力。 伴随着南宫无道的惨吼,他的刀幕不可控制的出现了一丝缝隙,柳问天见缝插针,寒霜宝剑一个诡异直刺,瞬间洞穿南宫无道的右臂,不过南宫无道也非常人,罡气瞬间布满全身,左手成爪,抓向右眼,一道黑芒透过刀幕,洞穿柳问天。 布满鲜血的黑色眼球瞬间出现在柳问天的喉咙处。 柳问天大喝一声:“出。” 银色小针瞬间消失不见,同时带动黑色眼球旋转,从他的脖颈处激射而出。 只差一点,眼球就洞穿了他的喉咙,南宫无道大宗师的身份真不是白给的,受伤如此之重,反应还能除此机敏,当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第一卷 猛虎入山林 第十九章 名满天下墨玄山 江湖第二楚浩然 南宫无道右边眼孔鲜血直冒,在黑夜之中借着淡淡的微光看去,格外的恐怖。 柳问天躲过射来的眼球,寒霜宝剑突然归鞘,只见他双手捏剑诀,两道银光不分先后的射向的南宫无道。 南宫无道瞬间大惊失色,此刻他是伤上加伤,情况非常糟糕,太乙神针的恐怖他可是刚刚体会,此刻竟然出现两道太乙神针,这让他如何应对? 只见他虽惊不乱,全身布满罡气,手中浩淼宝刀瞬间交错,在他面前形成一个十字光刃,缓缓向前推进,奇怪的是,随着十字光刃的推进,以速度和诡异著称的太乙神针竟然无法前进。 嗡嗡! 两枚太乙神针发出嗡嗡的声音,针体传来不规则的颤抖,柳问天丝毫不以为意,手中剑诀变化,两枚太乙神针也随着变化,就像两道舞动的银光,无迹可寻。 尽管同时驾驭两枚太乙神针非常耗神,但柳问天还是毫不犹豫的去做,为的只是给自家兄弟争取更多的逃生机会,他相信,只要袁刚三兄弟赶到天机阁,定然能活下来。 彼时,他是死是活,都不重要! 十字刀光是南宫无道一身武功的最高境界的体现,和宗疏狂的‘十字夺命杀’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在威力上要强过宗疏狂不止一线。 融入了南宫无道一身大势的十字刀光非常霸道,柳问天两枚太乙神针齐出,竟然没有丝毫机会,而且因为强行驾驭两枚太乙神针,使得他此刻头晕目眩,不得已,只得让太乙神针回到左右手腕之上,咬了咬舌尖,柳问天再度拔出寒霜宝剑,看着已经远去的袁刚三兄弟,他的心中多了些许安慰。 十字刀光缓缓推进,南宫无道保持着持刀的姿态,浑身气势冲霄,试图毕全功于一役,一举将柳问天重创。 只见柳问天神情凝重,身体成奔马势,寒霜宝剑直指十字刀光的中心处,浑身罡气勃发,寒霜宝剑之上闪耀着红色的光芒,他毕竟没有他父亲的功力和见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如此精准的判断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以绝顶巅峰的武功跨越两个境界对战大宗师级人物,并且刺瞎了对方的一只眼睛,如此战绩,足以笑傲整个江湖,怕是当今武道第一人的那一位也做不到吧! 南宫无道冷冷一笑,苍白的脸上露出嗜血的光芒,只见他手腕突然轻轻一抖,十字刀光突然加速。 刷刷! 呈奔马势的柳问天根本拿不住寒霜宝剑,巨大的力道直接错开寒霜宝剑作用在他的胸膛之上。 两道布满鲜血的刀口在他的胸口之上呈十字形分布,伤口深可见骨,寒霜就躺在他的身边,他却无法握住。 锋利的刀气在他的体内乱串,嘴角的鲜血流淌,他躺在冰冷的地上,格外凄凉! 南宫无道对自己的一击的效果非常满意,踏着细碎的步子缓缓走向柳问天,脸上的笑容配合上他鲜血直流的眼孔,在黑夜中格外的瘆人! “小子,你伤了我的一只眼睛,那么我就要你一双眼睛。”南宫无道语气深然的说道。 他没有近距离接触柳问天,而是站在三米之外的地方,太乙神针对他造成的阴影很大,导致他此刻根本不敢靠近已经没有再战之力的柳问天。 天知道,神出鬼没的太乙神针会在什么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只见他弯腰捡起一枚指甲大小的碎石子,夹在手指之中,笑眯眯的说道:“你说我手中的这个小石子能不能击中你的眼睛,我觉得可以试试,你说呢?” 柳问天牙关紧咬,胸口的伤口因为身体的扭动流出了更多血液。 就在南宫无道话音落下之际,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的余大力手持银枪站在柳问天的身前,在余大力身后,袁刚抱着柳问天,一边给他止血,一边喂他吞服疗伤药丸。 “你、、你们不该、、、回来。”柳问天神情痛苦的说道。 袁刚牵强的笑着,低声说道:“没事,玄山大人来了。” 柳问天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整个天下能让袁刚叫一声‘玄山大人’的恐怕只有那一位啦! 柳问天的老丈人,墨清华的父亲,柳青山的亲家,墨家当代家主墨寒池的亲哥哥,当世大儒——墨玄山。 “今天就是墨寒池来了也救不了你们!”南宫无道不屑的说道,他当然知道玄山大人是何人,他更知道墨家与柳家的关系。 “哦,是吗?”一个中气十足的老者捋着胡子从黑暗中走出,老者身着洗的发白的麻布衣衫,脚底稳健,不急不缓的向柳问天等人走来。 远远看去,老者面色略显苍白,肥胖适中,让人远远一见就心生崇敬,虽然看上有点虚弱,但一双眸子却是让人不敢直视,就像是黑夜中的明灯一般耀眼。 “墨玄山,别说是你,就是墨寒池来了也挡不住我。”南宫无道嚣张的说道。 站在墨玄山身边的一个威严的老者神色不善的盯着南宫无道:“南宫无道,我就是墨寒池,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处置我这侄女婿的!” 南宫无道有些不自然了,他虽然知道墨玄山和墨寒池的存在,但并没有见过真人,刚才猜出墨玄山的身份也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没想到这下真的遇上真人了。 但他毕竟代表的是东岳古国的脸面,此时自然不能落了面子,于是开口说道:“墨家主,此人乃是我东岳朝廷的要犯,老夫来此不过是奉命行事,还请二位不要横加干涉。” 墨寒池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即便是他,也不愿意正面和朝廷交锋,因为那会让他很难做,让他墨家很难做。 但墨玄山可没有那么多顾忌,对着前方拱了拱手:“浩然兄,今日我要带走我的女婿,有人阻拦,你看如何?” 南宫无道呆立当场,如果说刚才的墨玄山只是让他有所顾忌,那么眼前的这位就直接让他崩溃啦! 当世第二大宗师——楚浩然! 一个最接近与先天的存在,竟然会听命于一个武功一般的读书人,简直是匪夷所思。 “能为玄山兄效劳,浩然荣幸之至。”一个身穿月白袍约四五十岁的儒雅老者从黑暗中走出,站在墨玄山的身边,笑眯眯的看着南宫无道。 南宫无道拱了拱手:“楚兄好雅兴,没想到浩然宗竟然和墨家勾搭上了。” “无道兄慎言,小心祸从口出。”儒雅老者面色一正,平静开口。 南宫无道憋了一肚子气,这一天下来什么事都没办成不说,临了临了不仅丢了一只眼睛,还在无形中树立了一个武功高强的敌人,简直是倒霉透顶。 柳青山位列大宗师第三都能稳胜他,楚浩然比柳青山只强不弱,南宫无道没有丝毫胜算。 南宫无道闷哼一声,拱了拱手,转身想要离去。 墨玄山看了一眼身边的弟弟,示意该他出场了,墨寒池不情不愿的站了出来,没好气的说道:“南宫无道,你好像忘了点什么吧?” 南宫无道豁然转身:“墨寒池,你别得寸进尺!” 墨寒池眼睛一眯,冷笑着说道:“南宫无道,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在他身后的数百名身穿黑色劲服的大汉手持劲弩对准南宫无道。 墨家的弩可不是东岳朝廷所配备的弩,墨家的弩乃是连弩,而且射程远、攻击力强,但是由于制作不易、价格昂贵,所以这种性能优异的连弩不能量产,只有墨家配备了不少,流传出去的极少,即便是东岳朝廷也不过是只有几十架而已。 东岳朝廷配备的弓弩,是批量生产的普通货色,攻击力一般、射程远、价格低廉,由于是朝廷制式标配的武器,所以控制的极其严格,江湖上流传的也不多,但是因为制作相对容易,一些江湖人也会仿造,性能其实差不多,只是外形有所不同罢啦! 墨家的连弩被称为‘魔王弩’,即便是对上一般的一流、二流高手也有一定的杀伤力,故而有此称号。 南宫无道瞬间变色,即便他武功高强,但也架不住如此多的魔王弩啊!妈的,这数百架魔王弩要是齐发,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招架不住啊! “墨寒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柳家人在何处?”墨寒池声音之中充满着愤怒,墨家是想要得到大青山内的‘雪蛟’,但是这并不是你南宫家可以借以攻击柳家的理由,南宫家这一出一唱,江湖上必然会流传出墨家和南宫家联手覆灭柳家的传言,到时候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不说江湖人的唾沫,就是自家老大也饶不了自己。 自家大哥是武功低微,但只要自家大哥在他面前一站,就是借墨寒池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手,不为什么,墨寒池能有今天的成就,或者说能活到现在,一切都是墨玄山给的,如果没有墨玄山,早在几十年前他墨寒池就已经死了。 只此一生,墨寒池威震武林,但从不敢对自家大哥摆脸色,哪怕这次大哥一声令下,让他放弃对大青山的意图,他也毫不犹豫,不仅如此,而且墨家所派去的墨卫也转过身来真正的帮助墨清华。 之前受到‘雪蛟’的诱惑,想要柳树村动手,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闭门读书做学问的墨玄山直接找上门来,只说了一句话:“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大哥,立即前往楚都救人。” 墨寒池直接蔫了,立马下令改变大青山的作战意图,当即召集人手,亲自赶往楚都。 谁知道,自家大哥非要一起去不可,本来墨寒池是一万个不愿意的,就害怕有别有用心的以墨玄山要挟他,后来墨玄山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楚浩然会随行。” 当时墨寒池直接愣了,当今江湖公认的第二人物随行?这是什么概念?他有点转不过弯来。 墨家也是星夜兼程,一刻也不敢耽搁,一路上墨玄山充分展现了一代大儒的的绝世风采,端坐于马车之内,手中把玩着铜钱,结合墨家特有渠道传递回来的消息,判断柳家的现状,他用铜钱算出来的消息基本上和传回来的消息吻合。 但是占卜之术虽然奇诡高明,但对精神的消耗却是非常的大的,这才几天功夫,他整个人几乎消瘦一圈,墨寒池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段时间他不知道骂了自己多少遍。 这不,南宫无道的话直接将他的怒火全部引爆,什么南宫家,什么东岳朝廷,要是自家老大有个好歹,统统都给我见阎王去。 “什么意思,你们东岳朝廷和柳家的事情我不管,但是柳青山是我亲家,他要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就杀上东皇城。” “墨寒池,你真的以为我怕你吗?”随着南宫无道的话音落下,东岳朝廷的鹰犬终于赶来,这也给了南宫无道嚣张的底气。 一个黑衣劲服的墨家人跑到墨寒池的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家主,东岳朝廷的鹰犬正在向这里包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墨寒池一脸为难的看向墨玄山,却是没有开口。 墨玄山叹了一口气:“回去吧!” 墨寒池看向南宫无道:“柳家四人我墨家带走,谁敢阻拦杀无赦,另外你回去告诉南宫烈那老儿,柳家的事我墨寒池记下了,让他以后出门小心点。” 语毕,墨寒池亲自走到柳问天的身边,慎重的说道:“侄女婿,今日之事我墨寒池对不住啦!等你的伤好了,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 柳问天艰难的咧开嘴:“二叔说笑了,是非对错我心中明了,今日恩情问天铭记在心,还请二叔尽快撤出楚都。” 墨寒池点了点头,转身恢复一家之主的风采,有条不紊的发号施令。 南宫无道冷着脸看着墨寒池带着柳家四兄弟离开,却是无可奈何,毕竟这楚城还没有完全被东岳朝廷掌控,调来的军队只是身手一般的普通人,哪里受得了魔王弩的攻击。 足足一炷香功夫,南宫无道愣是没有动过,他紧握的拳头一直不曾松开,原本已经结痂的右眼也在他再度用力下流出鲜血,在火把和灯笼的照射下,格外的瘆人。 “长老,墨家人已经撤出楚都了,我等是否追击?”一个身穿金色绣蟒袍的金龙卫走过来恭敬的问道。 南宫无道转身就是一个巴掌,直接将那名金龙卫扇飞:“追你个头,一群废物。” 语毕,南宫无道看也不看那名金龙卫,直接转身离开。 留下一群东岳朝廷鹰犬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等南宫无道的身影消失,那名被扇飞的金龙卫吐了一口血水站了起来,挥了挥手让众人回去。 即便他贵为金龙卫,在南宫无道面前也不敢放肆,更不要说南宫无道一身武功已经达到了大宗师的境界,他一个绝顶高手在人家面前真的不够看。 这顿打算是白挨了,谁叫自己正好撞到了南宫无道的气头上呢! 本来原定将柳家一网打尽的,谁知道中途杀出来了个墨家,柳问天的离去必然会给东岳朝廷埋下一根硬刺,只要柳问天不死,那么柳家与南宫家的恩怨就将继续下去。 其实这都不算什么,关键是柳问天是墨家的女婿,而且这一次墨玄山亲自出面,使得墨寒池不得不表态,有了墨家的柳问天和没有墨家的柳问天绝对是两个概念。 事情突然间就变得棘手起来! 柳青山和一众柳家人虽然被捕,但柳问天还在,柳家就还在,这件事情看似结束,实际上才刚刚开始。 随着东岳朝廷和墨家的离开,楚都陷入了一片平静之中,柳家老宅好像成了鬼窟一般,没有人胆敢前往,哪怕现如今的柳家大院空无一人,也没有人敢去,不为什么,因为在柳家大院外围遍布朝廷鹰犬,柳家大院之内的所有财富都是东岳朝廷的,东岳朝廷之所以没有立即抄没柳家财产,就是等待鱼儿上钩,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前来柳家,那么不好意思,东岳朝廷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为的就是整合江湖,借机一统江湖。 江湖是一个大染缸,但也是东岳朝廷必然要面对的东西,如果越不过江湖,那么东岳朝廷就永远算不上统一。 有江湖的存在,东岳朝廷就有很多事情无法执行,因为会涉及到宗门、势力,牵扯到利益和面子问题,导致有些事情无法实施,这样一来,对东岳朝廷的威信也是一种打击。 东岳朝廷之所以着急覆灭柳家,一是想要柳家的财富,二是打造神器的方法,三是杀柳家立威,四才是最为关键的,就是搅乱江湖这潭浑水! 只有这样,江湖才会乱起来,只有江湖乱起来,东岳朝廷才有可乘之机,彼时东岳朝廷才能顺势而为,统一江湖。 然而,江湖存在已久,岂是随随便便某一个势力可以整合的,先不说东岳朝廷的政策方针如何,单就是针对柳家的事情上,未免有些下作。 第一卷 猛虎入山林 第二十章 柳家猛虎入山林 置之死地而后生 拿当今江湖第三人开刀,无疑成功的搅混了江湖这潭水,但也引起了江湖的真正混乱。 开什么玩笑,江湖上排名第三的大宗师级人物说抓就抓了,这让其他的江湖人怎么想?他们的安全还能得到保证吗? 大青山,落霞镇,柳树村。 墨清华娘俩当夜悄然离开,前往大青山,柳家大门紧闭,好似从不曾开过。 是夜,月朗星稀,柳残阳趴在墨清华的背上,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舍,回头看看大门紧闭的家,他知道这个地方将是这一生都回不去的远方。 墨清华毕竟是个女子,纵然是身手不俗,在黑夜中的大青山内行走也是颇为忐忑。 不时有狼吼和不知名的虫儿鸣叫,总会让她莫名害怕,或许是想到了身后的孩子,或许是想到了作为一个母亲的责任,也或许想到了即将到来的分别,墨清华莫名的胆气一壮,放开步子,健步如飞,任由狼吼声传来,她毫不在乎! 柳残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来自于母亲心理的变化,他同样害怕,但是并没有说出来,他清楚地知道这可能是他和母亲在一起的最后时间,过了今晚,他们就要天各一方,或许会是阴阳相隔,所以他格外的珍稀此刻的宁静。 足足走了数个时辰,在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母子两人才抵达寒潭所在的位置。 这里柳问天经常来,墨清华曾经也来过,所以也算得上熟悉,靠近寒潭还有五六里的地方气温就开始直线下降,越是靠近寒潭越冷,那种冷不是普通的冷,而是透彻心扉、冻彻骨髓的冷,柳残阳还好,墨清华就不行了,她虽然身体比柳残阳好,但是她毕竟是个普通人,还做不到寒暑不侵。 此刻墨清华已经瑟瑟发抖,而柳残阳则是紧紧的抱着母亲,想要将身上的热气传递过去。 他乃是至阳之体,天底下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感觉到寒冷,这里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冰雪乐园,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是冰冷的魔窟。 “娘,你走吧!”柳残阳从墨清华的身上下来,对着母亲微笑的说道。 墨清华的眼泪几乎瞬间就流了下来,滴落的泪水瞬间凝成冰花,打在地上消失在霜雪之中。 柳残阳乖巧的给墨清华擦了擦眼泪,冲着墨清华挥挥手:“娘,你看,在这里我可以丝毫不受环境限制,这里才是我真正该来的地方,你就放心的回去吧!” 墨清华咬了咬嘴唇,心中难受之极,一边是等待自己救命的柳家,一边是自己的心头肉,放下那一头都是她所不能接受的,但此刻显然到了必须抉择的时候。 再不走她就真的走不掉了,寒潭周围的温度将近零下四十度,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所能承受的,即便是柳问天也只能在寒潭附近短时间活动,根本做不到长时间的停留。 只是不到盏茶功夫,墨清华就冻得身体僵硬,脸色煞白,眼看就要晕阙过去。 柳残阳将母亲强行拉了出去,离开寒潭覆盖的范围,墨清华才逐渐恢复正常。 娘俩抱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真的如同柳残阳所说,这里才是他真正该来的地方,到了这里,他整个人的精神都要比平时好上很多,连武功不低的墨清华都冻得脸色煞白,但是他一个丝毫不会武功的小孩子竟然面色红润,行动自如,简直是令人难以相信。 “娘,你看我现在的状态是不是比平时都要好?”柳残阳握着拳头自信的说道。 墨清华心中十分惊讶不解,孩子的变化她自然看在眼里,但是以她的博学都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真的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样? “孩子,我真的要离开这里了,你要好好的活着。”墨清华含着泪说道。 柳残阳再一次帮墨清华擦干眼泪,笑呵呵的说道:“娘,你放心吧!我还等着吃您做的饭呢!“ 语毕,柳残阳转身向寒潭深处奔跑,只留下一个稚嫩而又坚毅的背影。 墨清华想要伸手去拉住,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抓住,想要张嘴去喊,却发现什么也喊不出来,唯有眼泪无声滑落,她眼睁睁的看着孩子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不见,却无能为力。 世间有两苦,生离和死别。 生离之苦远在死别之上!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心头肉走向未知的死亡,而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疼真的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墨清华是个坚强的女人,但她同时还是一个母亲啊!没有任何一个母亲可以承受生离之痛,而此刻她却正在承受,远方她的丈夫还在等待着她去搭救,这里却又面临着生离死别,短短几天之内,这个温柔而又贤惠的女人承受着寻常人一生都无法承受的疼痛。 有苦不能言,她还要继续走下去,柳家还有人在等待着她! 最后看了一眼寒潭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了那个稚嫩的身影,墨清华擦了擦眼泪,然后转身! 她不让自己扭头看,她怕自己舍不得离开。 此刻,她的心中满是鲜血,却强装坚强,因为她知道,她的孩子必定会在某个角落里看着她。 柳残阳小小的身影在一株大树后面出现,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啊! 寒潭周围的世界是晶莹的,到处都是终年不化的积雪,踩在上面已经不会发出声音,说明地面的积雪已经冻结,这里的呵气成雾,吐口唾沫就是冰,寻常人绝对难以生存。 直到此刻柳残阳才体会到父亲每次为他采摘‘寒灵果’时的不易,也让他深深的明白了这些年父亲母亲对他的付出。 刚刚深入寒潭不足二百米,却恍若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里面道路弯曲,环环绕绕,来时的路途已不可见。 温度还在持续下降! 柳残阳不仅没有丝毫寒意,反倒是越来越燥热,从对未知的恐惧到现在竟然有点点兴奋。 一头雪白的狼出现在他的前方,一对嗜血的眸子不带丝毫感情的看着他。 他的手心之中不可察觉的出现了细汗,兴奋的心情瞬间降到了低谷,转瞬间就变成了恐惧。 雪狼不大,和普通的狼一样,但是身上的毛发却是比普通的狼要长上很多,此刻面对眼前的猎物它的眸子中充满了嗜血。 已经好久没有吃到肉了,平常虽然也能看见人类,但那个人类实在太过强大,出于本能,它从来不敢在那个人类面前出现,但是眼前的这个人类可不一样,他看起来是那么的瘦小,完全不必担心。 雪狼低吼,四蹄扣地,好像下一刻就要扑上去。 柳残阳额头冷汗直冒,由于紧张,一张小脸也变得煞白,站在雪地上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他害怕眼前的雪狼会将他按倒。 吼! 一声低吼,雪狼应声而动,巨大的身体猛然扑向眼前的猎物。 说时迟那时快,柳残阳身体就地打滚,躲过雪狼致命的一击。 柳残阳的躲闪也激怒了雪狼,雪狼身体方一落地,狼头一扭,身体猛然一摆,对着躺在地上的柳残阳的喉咙张口咬去,速度极快,根本就不给柳残阳反应的机会。 柳残阳从小虽然无法习武,但是经常锻炼身体,虽然虚弱,但是在生死瞬间也恰恰激发了他的潜能,只见他一个翻滚,避开要害,一脚对着狼头踹去。 他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全力一击又能有多少力量?雪狼巨大的头颅一口咬掉柳残阳右鞋,狼牙紧擦着脚底而过,裸露出来的脚底板上面,一道血痕格外的清晰,鲜血冒着滚滚热气流淌而出。 疼痛让他倒抽了一口气,双手撑着地面向后退。 见到了鲜血的狼和没有见到的鲜血的狼完全是两个概念。 此刻的雪狼伸出舌头,舔了舔地上依旧滚烫的鲜血,露出两颗锋利尖锐的狼牙,格外狰狞! 柳残阳并没有哭啼,从小到大,什么样的痛苦他没有经历过,此刻他远比表现出来的要冷静的多。 雪狼发出兴奋的低吼声,一步一步向眼前的猎物走去。 柳残阳小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左手单手蹭地向后退,右手放在右边大腿上,好像是要减轻右脚的疼痛一样。 他的脑子在飞速的旋转,授集脑海中一切关于狼的知识,试图找到狼的弱点,他生来好学,看过的书籍不计其数,还别说,还真让他记起了一句话:“铜头铁骨豆腐腰。” 所有的狼,不管是什么类型的狼,必然逃不过这句话,但是此刻雪狼是以脑袋对着柳残阳的,也就是说柳残阳面对的是雪狼身上最为坚硬的部分。 他是柳家人,自然有太乙神针,而且是真正的伪神器级别,但是要知道他没有丝毫内力,根本就无法驾驭太乙神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惯性和太乙神针的锋利一举将雪狼击毙。 而雪狼身上唯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它的腰身,眼睛是不要想了,首先准头上面他就达不到,更不要说其他的。 一击,只有一击的机会,所以尽管他很迫切的想要将雪狼击毙,但还是强压下心中的冲动,因为他很清楚,他只有一次机会。 雪狼砸吧砸吧了嘴,那滚烫的血液让他兴奋到了骨子里,从嘴唇到五脏六腑全都是一股灼热,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简直是人间美味啊! 这个猎物越来越让人期待了,它要尽快将猎物拿下,否则一旦它的同伴赶来,猎物就不是它的啦! 俯身借力,雪狼一个前冲,身体在半空之中向柳残阳扑去,这一击要是落在柳残阳的身上,那么他即便不死也要半废,没有了反抗之力。 此刻,柳残阳与雪狼的距离已经不足两米,只见柳残阳伸出的右手突然回缩,然后猛然甩出。 一道银亮的线,像灵蛇一般射向雪狼的腹部,而雪狼前冲的身体丝毫没有停滞,银线一闪而逝,雪狼的身体也随之落在了柳残阳的身体之上,好在他身体还能活动,在雪狼落下的瞬间将自己抱成了一个团,借以减少痛苦。 噗通! 将近一百斤左右的雪狼落在了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身上,孩子的痛苦可想而知。 好在雪狼在落下的一瞬间失去了生机,它雪白的爪子还在柳残阳的脑袋上停留,但一双狼眼之中却充满了不敢相信。 腹部传来的绞痛是那么的清晰,以至于它还没有来得及品尝美味,就已经失去生机。 柳残阳脸色煞白,身上再度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但是他不敢喊出来,哪怕这不是在家里,他深知狼是群居动物,这里一定还有其他的雪狼,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忍着疼痛,费力的将雪狼的身体一点点从自己的身上挪开,整个过程缓慢之极,足足过了盏茶功夫他才从雪狼的身体下出来,取出在雪狼身上露出一个尖的太乙神针,将它缠在手腕之上。 因为没有内力,无法支撑太乙神针的多种变化,如今他只能手动完成,随着太乙神针的拔出,红色的血液从雪狼的尸体上流出,在雪地上留下一抹殷红。 他脚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正在费力的穿上被雪狼拽下的鞋袜,佝偻着身体缓慢的向另一个拐角走去,再不离开,怕是就不能离开啦! 在他的感官世界里,已经可以听到奔跑的声音,毕竟鲜血的味道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还是极为特殊的。 就在柳残阳离开不久,数十头大小不一的雪狼出现在那只已经死了的雪狼身边,毫不犹豫的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雪狼尸体就是一顿撕咬,是不是的会传来其他雪狼的愤怒的低吼声。 柳残阳就在不远处的一处缝隙之中,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大自然的残酷让他震撼之极,他拼命的捂住嘴巴,睁大眼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有一只雪狼敏锐的看向他藏身的地方,吓得他赶紧蹲下身体,不敢将头颅露出来。 但是狼天生就嗅觉敏锐,何况鲜血的味道又是那么的刺鼻,即便是那只已经死了的雪狼身上的血腥味比较浓,但也压不住人血的味道,已经有雪狼悄悄靠近柳残阳所在的位置。 不是他不想跑得更远,实在是这群雪狼来的太快了,导致他根本就来不及离开这里。 危险就在眼前,刚刚经历过一场折磨的柳残阳此可是在没有搏斗雪狼的力量了,可是眼前的危险还没有解除,他该怎么办? 说来也怪,不知是什么原因,这群雪狼在靠近柳残阳不远的位置停下,鼻子使劲的嗅了嗅,然后一个个孤疑的离开,低沉的吼叫声在寒潭响起。 柳残阳如释重负,直接倒坐在雪地之上,也顾不得凉不凉的,呼呼的喘着粗气。 要知道,就在刚刚他可是与死神擦肩而过啊! 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此时还能喘气,已经很强大了,很多小孩在这个年纪还在玩泥巴呢! 休息了大约有一个时辰,他的脸色再度恢复了红润,脚上的伤口也不再痛疼,仿佛从没有受伤一般。 看了看手腕上的太乙神针,男孩的心中多了一份踏实,这来自于血脉的伪神器,让他有家的感觉,以后他们就要在一起相依为命啦! 燥热,让他忍不住想要向里面走去,他的身体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或许是冰雪的力量激起了他体内至阳之毒的斗志吧!反正自从他进入这片冰雪世界开始,他的身体就一直处于滚烫的状态。 腹内传来一阵咕咕之声,他的小脸立马苦了起来,这才发现原来刚刚的战斗竟然丢掉了他的食物,向外望去,哪里还有食物啊!早就被狼群消化了。 伸手向怀里掏了掏,他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母亲给他提炼的寒冰玉髓汤药丸还在。 男孩小心翼翼的倒出一粒药丸,眼角露出一抹怀念,很是不舍得将药丸放在怀里,这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吃一粒就少一粒啊! 他虽然年少,但却聪慧异常,他知道这一次的离去意味着什么! 雪蛟是否真的存在还是两说,毕竟谁也没有真正看见,而且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一个不会武功的孩子在这里想要生存下去几乎没有可能。 哪怕他不惧此地的严寒! 来自于外界的威胁无处不在,狼群走了,谁知道还会有其他的什么野兽,他可以靠着太乙神针杀死一只雪狼,若是拼命的话两三只也有可能,但换句话说,就是狼群站在那里不动,任由他杀,他又能杀的了多少? 不需要狼群去吃他,就是累也能把他累死! 其次就是食物的问题,水可以用冰雪代替,但是食物又拿什么代替呢? 寒冰果虽然也能当食物,但是这里仅仅是这冰雪世界的外围,距离寒冰果所在的地方还有很远的距离,能不能走到那里才是关键。 而传说中的雪蛟,真的离他太过遥远! 第一卷 猛虎入山林 第二十一章江湖自有江湖老 幼虎只是太年少 即便是位列四大才女之一的墨清华也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事情来得实在是太突然啦!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不论是柳问天还是墨清华,他们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遇到危险,而且这一次墨清华也是给柳残阳拿了不少的食物的,足以支撑他走到冰雪世界的外面寻找食物。 因为大青山里从来不缺食物,像什么山果之类的随处可见,要是运气好还能吃到些野味什么的,而且最关键的是别看柳残阳年纪不大,但是他的厨艺可是相当精湛,他的母亲是四大才女之一,真的是世间罕有的女子,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其厨艺更是闻名十里八乡的,这些年柳残阳在母亲的熏陶下,自然而然的就会做饭啦! 出于这种考虑,实际上墨清华是不担心自家儿子温饱的问题的。 当然,墨清华之所以放心的将柳残阳独自一人放在大青山,自然有其原因。 此刻在距离柳残阳大约一里路的地方,一个枯瘦的老人正一脸慈祥的看着这个孩子,老人好像是一截枯木,没有丝毫生机,整个人融于这一片冰天雪地之中,一眼看去,那就是一片略微突兀的雪地。 他并没有出手,或者说已经出手,只是没有人知道而已,刚刚狼群突然的离去,不是没有原因的,老人悄无声息的出手,就连天生敏锐的柳残阳都是没有发现端倪。 这份功力,足以让老人位列当世之巅! 老者名叫柳奇云,是数十年前的人物,也是传说中已经身殒的人。 他是柳青山的父亲,张高朔的师父,柳问天的爷爷,柳残阳的太爷爷,这个古稀老人已经有数十年不曾在人前出现过了,除了柳家真正的嫡系之外,包括张高朔在内都不知道他到底还在不在人间。 南宫家之所以没有真正对柳家赶尽杀绝,其中也未尝没有老者的原因,包括柳家那个到现在还没有暴露的叛徒,同样有所畏惧。 柳奇云一手开创柳家,柳叶在他的手中茁壮成长,没有谁比他更了解柳叶,如果说当世谁能将柳叶真正的聚拢在一起,那么此人非他莫属! 柳叶发展已经有百年之久,在整个天下根深蒂固,柳家所存在的柳叶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包括在柳家灭亡的关键时刻出现的柳大柳二,也不过是明面上的力量而已。 实际上,柳家柳叶,每一代都有排名,而且‘三’是相较于柳叶高层最低的排名,这也是那个叛徒始终不敢动手的原因。 因为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柳家到底在做什么! 墨清华能有资格知道柳奇云的存在,与她的聪慧有很大的关系。 最开始她并不知道柳奇云还在世,也是凭借她的聪慧,渐渐地发现了一些端倪,后来柳青山在得到父亲的允许之下才将他的存在告诉了这个聪慧的奇女子。 这一次柳奇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墨清华的提前通知,这个老人才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地。 这也是墨清华放心离去的原因。 自家的这个老祖宗到底有多强没有人知道,反正柳青山应该不是老人的对手,也许只是柳青山不敢对老人出手也说不定。 总之,老人在孩子身边,她放心! 如果说当世有谁能够真正帮到柳残阳,除了那几个传说中的先天人物之外,这个老人是唯一的选择。 但是让人疑惑的是,老人为什么没有在很早以前出现?又为什么没有插手柳家的事情? 一切是他有意为之,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谁也不知道,或许只有等一切都水落石出的时候,才能有人知道老人的意思吧! 一刻钟之前,墨清华刚刚走出寒潭范围不远。 “老祖宗。”墨清华恭恭敬敬的行礼,没有半点不妥之处。 老人负手而立,满头银发随风飘扬,瘦削的脸庞上充满慈祥,一身洗的发白的褐色衣衫如同石雕一般,纹丝不动。 大青山常年有风,从老者随风飘扬的银发之中就能看出,但是山风却吹不动老人的衣衫,单是这份驾驭风的力量,怕是当世就无人能及吧! “孩子,未来柳家会很难很难,但是你们不要畏惧,不论前方有什么困难,你们都要相信生活是美好的。”老人笑着说道。 墨清华虽然不赞同,但是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残阳交给我,你放心去吧!” “老祖宗,我想知道您为什么任由柳家覆灭?”墨清华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老者笑了笑:“孩子,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青山还在、问天还在、残阳也在,有人说残阳不该存活于世,但时至今日为什么他还在?” “老祖宗,我不明白?” “去吧!山有谷有峰,水有起有伏,一国如此,一家如此,人生何不是如此!” 语毕,老人身随风动,眨眼间消失在墨清华的面前。 墨清华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看着孩子的方向,双眸之中多了些许希望。 别人不知道这个老人的神奇,她可是非常清楚的,作为柳家现在唯一的女主人,她有资格知道一些柳家的隐秘,是以在得知老人出手之后才会放松很多。 刚才的那番话,也不过是她想要套老人的话罢啦!老人知道她的意图,她同样也知道老人知道,只是这一老一少很有默契的都没有说出来罢啦! 以她的聪慧,从刚刚的那番话之中已经听到很多信息,这也是真正让她安心的信息,不论是自家公公还是自家男人都没有性命之忧,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 深深的回望了一样寒潭的方向,墨清华脚尖轻点,身轻如燕,踩在树尖之上快速离开。 这一刻,她真正展现出了她的峥嵘,四大才女绝非浪得虚名!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一章 功夫不负苦心人 阴阳自有大造化 吞下一枚药丸之后,一股药力在他的身体之内化开,外界的冰冷和体内的冰冷通过呼吸交汇相融,但是他却没有丝毫冷意,反而格外的舒服。 这种从没有过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之声,柳残阳似有所感,当即盘膝而坐,《残阳九变》和《太阴真经》的运行路线清晰的在脑海之中浮现,这两条行功路线不知道在他的身体之内运转了多少遍,虽然从来没有聚集过一点内力。 但是此刻,随着男孩的盘膝而坐,体内的两道行功路线自行运转,要知道《残阳九变》乃是至阳武功,《太阴真经》乃是至阴武功,两种功法天生相克,同时存在于一人体内已经算是奇迹,同一时间运行那绝对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这奇迹和不可能却发生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男孩双眸紧闭,在他的身体之上形成了一副奇异的画面,蒸腾的水汽和寒气交织融汇在一起,不分你我,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的两种力量竟然在男孩的身体之上和平相处,简直是让人匪夷所思。 要知道,这两股力量这些年来无数次差点要了他的性命,折磨的他死去活来,要不是家世显赫、底蕴深厚,有父母不遗余力的呵护,他早就是一捧黄土啦! 然而此刻,奇迹正在上演,男孩的脸上露出舒服的神情,也是他这一生第一次露出这种发自内心的舒服神情。 男孩身上的奇迹还在上演,隐藏在暗处的老者,脸上罕见的露出紧张的神色,但是紧张之中却是有着一抹惊喜之色。 无数年的等待,数代人的苦心孤诣,终于在这个孩子身上发芽! 他所要做的就是穷尽毕生之力为这个受尽磨难的孩子保驾护航,等到他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他同样知道,男孩身上的变化危险无比,除了孩子自己之外,谁也插不上手,哪怕是当世巅峰的高手也不行,一旦这个孩子挺过第一次,那么以后就会平稳很多,如果这个孩子连第一次都挺不住,那么这个孩子的生命就真的到头啦! 谁也救不了他! 正如老者担忧的那样,男孩的身体突然开始抖动,紧咬的牙齿咯咯直响,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还没滑落就变成了冰珠,身上的衣衫一会冒烟一会结冰,如此奇异的画面在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身上展现,让人想想都忍不住打个机灵。 至阴与至阳之力看似和谐,但要知道和谐也是斗争的一种,恰好刚刚两股力量达到了一个稳定的点,彼此之间不多也不少,恰好能消化对方带来的力量,所以才会有短暂的平衡,但是这个平衡会很容易打破,打破平衡的力量可能来自于外界,也可能来自于自身,更可能来自于两股力量的点滴变化。 而柳残阳要做的就是在痛苦之中找准至阴和至阳力量相互融合的那一个平衡点。 只有找到了他身体所能承受的这个平衡点,他才能逐渐控制身体做出反应,增强或是削减某种力量,以此达到平衡,减缓痛苦,只有这样才能在两种极致的力量斗争之中存活下去。 当然,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有这个领悟力,如果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么很可惜,他只能继续疼苦下去! 其次,他还要在这种两种力量碰撞的极致痛苦之中保持冷静的思维,好做出准确的判断,让身体记住那一刹那的平衡点。 最后,才是最关键的一点,他必须不断的让身体受到刺激,激发两种力量的争斗,只有这样,才能给两种力量的平衡制造机会,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在两种力量的打熬之中真正的靠自己活下去! 牙齿已经不再咯咯作响,但他的嘴角已经流出了鲜血,一张略显稚嫩的脸蛋写满了坚毅,因为牙齿紧咬而导致嘴角流血,腮帮的肌肉也因此显得如同钢铁铸就一般,但是脸上苍白的如同白纸一样的色彩告诉不远处的老人,他很痛苦。 老人不忍心去看,一向风轻云淡的老人此时已经双拳紧握,神情疼苦,恨不得此刻正在受苦的是他,而不是他唯一的重孙子。 但老人又是欣慰的。 因为他看到,即便是男孩脸色苍白如纸,即便是男孩身体颤抖如筛糠,但他盘着的双腿始终不曾改变,胳臂上的血管直欲破体而出,但是他的一双干瘦的小手却始终放在膝盖上,掐着印决。 因为那印决老人认得,左手的是《残阳九变》中的天罡印决第一式——天巧,而右手的印决却是《太阴真经》之中的地煞印决第一式——地狗。 不论是《残阳九变》还是《太阴真经》都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奇书,有人说两本功法原本就是一本,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前者有天罡印决,后者有地煞印决。 也有人说,两本功法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编者为了方便记忆,正好《残阳九变》有三十六种手法,所以将三十六种手法与三十六天罡相呼应,而《太阴真经》同样是这个道理,但是众所周知,七十二是三十六的两倍,一种天罡印决怎么可能匹配两种地煞印决呢?而且还是同时进行,这根本就行不通,所以两者之间并没有联系。 当时柳家能找到《太阴真经》还多亏了老人出面,但即便是老人也看不出两者之间的联系,当时之所以会找来这本功法,就是因为《太阴真经》是当世唯一一种能与《残阳九变》的至阳之力相抗衡的力量。 在此之前,老者也不相信两者之间会有联系,但是此刻他信了。 不为什么,因为男孩的右手在不停的变换着两种印决——地狗和地贼。 这还是其次,最关键的是他的左手也可以,左手成地煞印决的时候,右手在同一时刻变成天罡印决。 原本没有联系的两本功法,在这个男孩身上展现出的融洽,绝对是当世头一次。 老者震撼之中,更多的是欣慰。 这个苦命多难的孩子不缺悟性,不缺毅力,不缺天赋,缺的只是时间,现在找到了延长时间的方法,他没有理由活不下去! 而且他的未来将会是一条通天大道! 老人很清楚,种子已经发芽,并且经受住了第一波风雨! 颤抖一直在持续,但是男孩始终没有放弃,一个时辰下来,他不过是刚刚适应这种疼苦而已,这个时候的痛苦比之平时还要剧烈,好在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痛苦,稍微加剧的疼痛也不过是让他多流了点鲜血而已,不过那些鲜血可是没有浪费,都被缠在他手腕上的太乙神针吸收了个干干净净。 基本上每一次都是这样,要不然没有内力的他也不可能凭借太乙神针杀死一头数倍于他的雪狼,而这一切都是有赖于他血液的孕养,流血对他而言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流出的血液没有浪费掉,是他这些年痛苦之中的一点欢乐! 每一次他都会擦擦嘴,笑着抚摸缠在手腕上的太乙神针。 平常只有一炷香时间的痛苦,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竟然持续了一个时辰,足足是平时的八倍还长,除了环境的原因之外,更多的是来自于男孩的有意为之。 寒潭的环境正好可以压制至阳之毒,使得他可以腾出更多的精力来观察自身的变化,调节自身的力量,控制两种力量的交融,而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虽然没有做到,但却记住了两种力量的大致脾性,以后对付起来会轻松很多。 老者点了点头,身形一动,如一缕清风一样消失不见。 柳残阳伸了个懒腰,从地上站了起来,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内充满了使不完的力量,尽管他的脸色依旧苍白。 没有着急离开,他紧接着又坐了下去,双眸微闭,眉头紧皱,脑海中在回忆刚刚过去的点点滴滴,包括体内和外界的点滴变化都在他的脑海之中如同过电影一般清晰。 只见他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双手之中的印决会不停的变化,配合他稚嫩的脸蛋,给人一种滑稽的感觉。 沉思的时间比刚才打坐的时间还要长,直到正午,和煦的阳光透过层层树叶照到他的脸上,他才满足的睁开双眼。 拍了拍肚子,离开打坐的地方,他记得父母亲曾经大致描述过这里的地形,知道这一带有很多可以食用的果子。 他拍了拍屁巴,毫不在意身上已经损坏严重的衣衫,轻手轻脚但又不失从容淡定的在附近转悠。 脚上的伤口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好了,此刻竟然感觉不到丝毫不适,就像从来没有受伤一样。 奇怪的是他走来走去竟然没有看到一只雪狼,男孩的胆子逐渐的大了起来,活动的范围也变得大了不少,最终还真让他找到了吃的。 在他的前方不远处,一株数米高的大树上,结着一枚又一枚成人拳头大小的水果,那水果雪白,长得和梨很像,晶莹剔透的,在漫天冰雪之中显得格外的神奇,特别是此刻阳光透过树叶照射到雪白的水果之上,折射出一道道光,整个世界一下都亮了。 柳残阳咧着嘴,舔着嘴唇,小心的躲在一株草丛之中,淡淡的绿意透过薄薄的雪花飘散而出,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 这里的一切对于柳残阳来说都是陌生的,所以来自于天性之中的谨慎使得他抵制住了食物的诱惑,静静的躲在一边,并不急着去摘水果裹腹。 这种水果他知道,并且吃过,每一年父亲都会摘回来不少。 果树是梨树,水果名叫‘雪梨’,和外面的梨树不同,这种梨树生长在冰天雪地之中,长得高大挺拔,通常能长到数十米之高,结出的水果晶莹剔透,雪白可口,咬在嘴里会有一股透心的冰凉,不仅润肺而且止咳,香甜可口。 外面也有卖的,不过价格非常昂贵,而且这雪梨一旦采摘时间过久,就会很快腐烂,即便是在冰雪之中保存,它的口味也会变化,所以能吃到真正原味的雪梨很不容易。 除了保存不易之外,其实最关键的是采摘不易,柳残阳曾听父亲说过,在这种梨树附近往往会生长着‘冰蜂’,这种冰蜂往往伤人与无形,很多自认为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就会来这里采摘雪梨,毕竟雪梨的昂贵还是让不少江湖人侧目的。 但是自从冰蜂蛰死数百人之后,就很少有人再敢打雪梨的主意啦! 冰蜂,普通蜜蜂大小,透明,通体如冰,有剧毒,以冰为食,常年居住于雪梨树上,是雪梨树的伴生昆虫。 直到此刻柳残阳都没有发现冰蜂的踪迹,是以他根本就不敢贸然去摘梨,要知道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小命丢掉,他可不想这么早就见阎王。 当太阳的光线照射不到这里的时候,柳残阳才看见三三两两的晶莹剔透的、拇指大小的白色蜜蜂从雪梨树上飞出,趴在雪梨山,汲取着营养。 柳残阳眉头紧皱,在思考着如何才能吃到美味的雪梨而又不被冰蜂蛰到。 突然他灵机一动,手中多了一些冰块,小心翼翼的蹲在草丛中,手中的冰块突然砸在树杈上,抖落一地雪花。 受到惊吓的冰蜂嗡嗡乱叫,四处飞舞。 柳残阳一脸沮丧,竟然没有砸掉一个雪梨,但是他并不气馁,再度隐匿身形砸出冰块。 冰蜂们完全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要知道冰蜂虽然特别,但也只是蜜蜂的一种,几乎所有的蜜蜂都会去蛰目标比较明显的移动物体,至于身高不足一米五,而且还藏匿在草丛中的柳残阳,它们压根就没有看见。 冰蜂嗡嗡乱串,柳残阳手中的冰块从不同的角度击在树杈上,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他才击落一枚雪梨。 那么,问题又来了,他该如何在群蜂乱舞的情况下拿到雪梨呢? 只见他不慌不忙的从身后抽出了一根一米长的树棍,蹲在地上,一点点像雪梨移动。 雪梨虽然掉落,但距离他还是比较远的,加上木棍和他的胳臂也不过才将近两米,距离雪梨还是有一米多的距离,这小子也聪明,干脆趴在冰雪地面上,也不管脏不脏,先填饱肚子再说,加上他的身体刚刚能够到雪梨。 但是冰雪地面还是非常滑的,一个雪梨可是费了他不少的劲才拉到身边。 摸了摸脏兮兮的小脸,柳残阳露出兴奋的神色,也不管雪梨是脏是净,在身上胡乱的擦了擦,就开始大口吃起来,透心的凉意让他的小嘴都咧开了。 那个舒爽绝对不是谁都能享受的。 冰凉的雪梨正好抵消了他身体的热意,让他舒服无比,换做任何人也不敢在这种环境下吃这样的食物,也只有柳残阳才敢如此,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大抵就是这样吧! 一个成人拳头大小的雪梨被他三下五除二一口气吃完,拍了拍肚子,他有些意犹未尽。 中午的饭是解决了,可是还有晚上啊! 但是他并不着急,而是就近找了一个相对干净一些的地方,直接盘膝而坐,再度思考刚才的那场经历,所有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之中闪烁,手中的印决不停的变化,直到夜幕逐渐来临他才从沉思中醒来。 这里的天真的与外面的不同,看不到月亮和星星,就连月光都只能看到很模糊的一点,但是这里的黑夜和白天相差却不是很大,只是略显昏暗而已。 冰蜂早就飞回雪梨树之中了,此刻再也看不到一只冰蜂。 这里的夜真的很冷,身体滚烫如同火炉的柳残阳都是感觉到了一些凉意,可见此地夜里温度之低。 夜里,柳残阳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走到雪梨树下,拿出棍子勾起了雪梨。 他并不贪多,只是摘了两个,一个晚上吃,一个明天早晨吃,因为他很清楚,这株雪梨树上的雪梨只能吃一段时间。 下午没事的时候,他大致数了一下,这株雪梨树上总共有一百八十二枚雪梨,有八十五枚是他可以够到的,其余的九十七枚都是他够不到的,因为那些雪梨所处的位置非常高,即便是他使尽全力也砸不到。 所以他只能放弃大部分雪梨,他简单的算了算,除了他吃掉的两枚之外,还有八十三枚,如果每天吃三到四枚的话,他可以在这里呆二十多天,也就是说二十天之后他就会面临着没有食物的困境。 有一点,他很清楚,单单吃雪梨是绝对不可能让他活下去的,所以他还要找其他可以裹腹的东西,比如说雪狼。 在他的脑海中大致有些想法,他会在这株雪梨树旁边找一处可以居住的地方,然后再设法斩杀雪狼。 前提是斩杀一只雪狼,而不被其他雪狼发现,只有这样他才能吃到雪狼肉,而且生肉很明显是吃不了的,所以他会找一处山洞居住,只有在山洞之中他才能吃到熟食,这样才能真正的存活下去。 别看他年纪小,心里的想法可不少,今天身体发生的变化已经让他兴奋的想要大声喊叫,但是他没有,他生生的忍住了,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会很长。 活下去,更好的活下去,才是王道!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二章 成材不必问庚齿 自古英雄出少年 趁着夜色,他悄悄离开此地,下午的沉思使得他此刻并不感到疲惫,反而充满精力。 他不知道下一刻发病会在什么时候,如果他坚持不下来,昏了过去,若是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栖身,必然会被雪狼之类的野兽攻击的,所以为今之计,就是先找一个栖身之地。 而夜晚相对于白天,要安全很多。 此刻,墨清华早已经回到家中,她静静的坐在小院之中,看着漫天的星星,眼角的泪水无声滑落。 不知哭了多久,她擦了擦眼泪,打开大门,回到屋子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深夜,一群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柳家小院之内,恭敬的站在墨清华的面前,领头的一个大约三十余岁的中年汉子抱拳说道:“小姐,家主让我等前来接应小姐,驸马爷也在从楚都向墨都转移。” 墨清华叹了一口气,头也不抬的说道:“我父亲去楚都了?” 虽然是疑问,但却是肯定无比的语气。 中年汉子一脸佩服的点了点头:“小姐真是料事如神,我们也是刚刚收到传书,大老爷和家主一同前往楚都,此刻怕是已经开始返回了吧!” 墨清华点了点头,很多话已经不需要问了,这些人或许在出发之前怀有敌意,那么在她父亲亲自前往楚都的那一刻开始,这些人就只能是她墨家的墨卫了。 想起了二叔一脸郁闷的黑脸,墨清华是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最后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说起来,这位二叔也是非常疼她的,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是哪根筋搭错了线,竟然想要打雪蛟的主意,还要对她的家人出手,简直让她愤怒的想杀人,但是转念一想,父亲一发话,二叔还是老老实实的放弃全身都是宝的雪蛟,单凭这一点,墨清华就不忍心骂这个一心为了家族发展的二叔。 柳家是柳家,墨家是墨家,在涉及到利益的时候,亲情会显得很单薄,但是墨寒池能在最后关头悬崖勒马,墨清华就打算不再提起这件事情。 再说,要是没有二叔,单靠父亲,她的丈夫也不可能活着回到墨都的。 所以,她已经原谅了那个一心为家族利益的可爱的‘老头’吧! 墨清华没有理会黑衣中年人的恭维,只是淡淡的说道:“将这里的所有金属全部搬回墨家,今夜就离开此地,不可扰民。” “小姐,小少爷呢?”中年人看了一圈之后问道,那个性格温和而又坚毅的多苦多难的懂事的孩子让他记忆非常深刻,他们虽然是墨家的仆人,但是那个小娃娃却一直把他们当做亲人一样,带给他们很多欢笑。 实际上,不管这一次前来大青山最初的目的是什么,他们都不可能狠得下心对那个孩子出手的,所以这一次中途改变命令,他们的心中非但没有半点不喜,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但是话说回来,即便是家主也没有明确说过要对柳问天一家三口动手,只是要抢夺雪蛟而已,实际上,抢夺雪蛟在某种意义上也等于是要了这一家三口的性命。 墨清华看着远方的大青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回去吧!” 语毕,她率先离开。 余下一众墨卫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那个孩子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还是说他已经、、、、、。 他们不敢想象,只是默默的拿着屋内摆放的各种奇怪金属,有秩序而又沉默的离开柳树村。 杨柳在风中摇摆,好似告别! 、、、、、、。 东皇城,当世第一大城,这里聚集了天下最有权势的人,能在东皇城居住的,非富即贵。 除了东岳古国的皇宫之外,还有南宫世家也在这座城市中,或者说这座东皇城实际上就是南宫家的,在这座城中,他们南宫家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东皇城分为五个部分,古来以东为尊,所以东方是东岳古国的皇宫,以南为贵,是以南方被南宫家霸占,西方多为富甲一方的商人,北方则多是朝廷官员的府邸,中间就要繁华很多了,这里是全国贸易的中心,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江湖客在这里聚集,三教九流的人数不胜数,可谓是鱼龙混杂。 此刻,南宫家的庭院深处,一个眉清目秀身材挺拔的少年正在练武场上练功。 少年脸不红气不喘的在庭院之内辗转腾挪,间或跃上庭院内的槐树山,身形灵动俊逸,丝毫没有凝滞之感。 大树之下,数名男女正坐在藤椅上聊天喝茶,间或会看一看少年的动作是否正确,并加以指点。 少年名叫南宫骏逸,是南宫家这一代最为顶尖的天才,小小年纪已经是内力小成的高手,要知道在江湖上内力小成意味着什么,内力小成已经可以当得上高手之称啦! 更何况南宫骏逸还是个不到十五岁的少年人,能在这个年纪达到这个成就,说是惊才绝艳也不为过。 不仅如此,少年打了一趟拳法之后,首先抽出的是一杆黑色玄铁长枪,只见他下体四平八稳,好像扎根地面一般,上体灵动婉转,一杆玄铁枪若寒星乍起,溅起万点火花,长枪在他手中好似如臂使指,毫不费力。 他脚底虽然稳健,但随着他枪法的施展,他整个人身随枪动,枪和人如同一个整体一样在庭院之内闪烁。 足足过了两炷香时间,少年才停了下来,将玄铁黑枪摆好,简单的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从兵器架上取出一柄杀气腾腾的马刀,身随刀走,简单的一个腾空翻转,人已经出现在庭院的正中央,此时太阳正烈。 少年在庭院内舞动,刀光如水,绵绵不绝,只听院内‘唰唰’之声不绝于耳,少年时而由上向下劈砍,时而由下至上奇袭,间或也会持刀横立,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味道。 “骏逸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刻苦了。”槐树下一个颇有味道的中年美妇端着茶碗摇头说道。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一个中年汉子抱着臂膀沉稳的说道。 “是啊!以后整个东岳都是他的,现在不努力,未来可就没有机会努力啦!” “能在这个年纪达到这个境界,怕是当今武林无人能出其左右吧?”坐在中年美妇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笑着问道。 那边,一直蹲在大槐树下没有开口的汉子说道:“若是骏逸没有将身上的一百公斤铁块取下,当今江湖至少有十个同龄人可以与他匹敌,若是他将身上的重物取下,那么整个武林怕是只有三人可以和他一战。” “哦,哪三个?”众人立马来了精神,纷纷看向汉子。 这个汉子可不一般,他看起来毫不起眼,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但实际上他在南宫家的地位非常特殊,甚至于可以说凌驾于南宫家之上,所以他一开口,众人立马将重点放在他的身上。 南宫骏逸能在这个年龄有如此成就,全赖此人。 此人来历神秘,据说只有东岳的那一位和南宫家当代家主才知道此人的来历。 而且,从众人的观察来看,即便是东岳的那一位和南宫家当代家主在此人面前也是恭敬有加。 此人在南宫家地位特殊,话语极少,平时在南宫家停留的时间也不多,只是偶尔会来演武场指点南宫家的新一代,尤其是南宫骏逸,中年汉子格外喜欢,指点起来也比其他的孩子要多上几分。 汉子站起来拍了拍手:“苏家苏青雪、龙泉寺广法、太极门甄如一,此三人任何一位的实力都不在南宫骏逸之下。” “蒙先生,据我所知,龙泉寺的广字辈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了,那广法怎么能与骏逸这些小辈相比呢?”有人疑惑,碍于中年汉子的特殊身份,只是疑问,没有当场反驳。 中年汉子不以为意,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广法乃是普渡的弟子,如今不过十三岁而已,他虽年幼,但是辈分很高,是以外界并不知道他的真实信息。” “怪不得,我知道龙泉寺近几年有个崭露头角的和尚,只知道是广字辈的,没想到却是一个少年人。”有人恍然大悟。 佛家对年龄看的并不重要,他们看重的是辈分,普渡老和尚如今已经是八十高龄还多,在常人看来他的弟子再年轻也得有五十余岁吧! 但实际上不然,普渡很少收徒,广法是个特例,若不是广法来历清白,与佛法一道悟性非凡,普渡也不可能动了收徒的念头,是以广法虽然年幼,但实际上龙泉寺的很多大和尚见了他都要行礼的,有的老和尚要喊一声‘师弟’,有的则是要喊‘师叔’,更有甚者还要喊‘师叔祖’的。 单就是他的身份来讲,整个江湖的佛门弟子,还真是少有敢在他面前放肆的。 辈分高的犯不上,辈分低的压根就不敢。 “苏家那闺女我知道,苏凉调教出来的有这个资格。”众人纷纷点头称赞,苏凉被称为当今武林第一人,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他的闺女即便是什么都不会,单单将身份一摆,什么门主、家主,又有几个敢对她出手的。 更何况苏青雪真的非同一般呢! 据传,苏青雪乃是苏凉亲手调教,一身本领尽得苏凉真传,虽然很少在江湖走动,但名声在江湖上却是非常响亮。 “蒙先生,那甄如一又是何人?太极门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个人物?”众人不解的问道。 太极门这些年来与世无争,早就淡出了武林人的视线,即便是有意插手江湖的东岳朝廷对太极门也是知之不详。 蒙梭一声冷笑:“哼,你们太过小看太极门啦!” 众人见蒙梭不悦,心头一个机灵,生怕这位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蒙梭却是并不理会众人的脸色,而是缓缓开口说道:“如果说当今江湖下一个先天会出在哪里?我想太极门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蒙先生,可否明言?”中年美妇慎重的看向蒙梭。 蒙梭玩味的打量中年美妇,眼神带有极大的侵略性,中年美妇也不恼怒,笑着说道:“只要蒙先生能给出南宫家满意的消息,彩缎这身子给你又何妨!” 蒙梭一把将中年美妇搂在怀中,在场的数十人竟然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动作,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蒙梭的右手已经放在了中年美妇的美腿之上,旁若无人的揉捏了起来,中年美妇依偎在蒙梭的胸膛之上,任由蒙梭玩弄,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 众人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阻止也不是,不阻止也不是,一时间场面非常尴尬。 练武场上,不知什么时候南宫骏逸已经弃刀不用,反倒拿起了一柄牛角大弓。 只见他将牛角大弓竖放在地上,右脚撑地,左脚抵住弓背,左手控制方向,右手捏箭拉弦,开弓如满月,箭尖直指蒙梭。 蒙梭虽然沉浸在中年美妇的美色之中,但是注意力始终放在南宫骏逸身上,开玩笑,区区一个世家的美妇人,他要多少没有,没有必要非要在南宫家的地盘上如此行事。 他之所以如此,就是想要看一看南宫骏逸的反应,如果南宫骏逸视若无睹,那么他将果断收手,与南宫家的关系也仅限于他个人而已,如果南宫骏逸没有视若无睹,那么他将会考虑和南宫家更进一步,甚至是送南宫家一桩天大的造化也说不定。 当然,他本身也是非常看好南宫骏逸的,否则也不会几次三番的试探这个少年人,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打算重点培养南宫骏逸,未来南宫骏逸或许会是他这一生最大的转折点。 “放开你的手?”少年声音不大,但是语气之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 蒙梭放开手,向少年走去:“说实话,整个院子里所有人加在一块也没有你的价值大,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反应是什么?今天我知道了。” 少年眉头一皱:“蒙先生,我尊重你,但并不代表你可以三番五次的挑衅我。” “哦,我拭目以待。” 蒙梭脸上充满了笑意,张开双手慢慢的走向少年。 “骏逸,不得无礼。”中年美妇开口训斥少年。 少年并不理会,弓弦被他拉到了极限,手指轻轻一抖,弓箭如飞而逝。 “这就是我的反应。”少年好像泄力了一般坐在地上,喘气如牛。 他内力虽然已经小成,但毕竟是个孩子,像拉弓射箭伤人这样的事情还是头一次,先不说体力上的消耗,单是心理上就足以让他缓上好一阵着。 蒙梭面对激射而来的利箭,并没有盲目自大,而是全神贯注的应对,他对少年的实力非常清楚,此刻南宫骏逸的全力一箭几乎可以重伤寻常的二流高手,虽然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在这南宫家还是低调点好。 只见他左手后背,右手在腰际缓缓转动,及至利箭射来的当口,他右手猛然挥出,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将利箭收进手中,那来势汹汹的利箭就这样被他简单的一招化解。 让南宫家的众人看的是目瞪口呆。 南宫骏逸自然也看到了蒙梭的身手,内心不免有些沮丧,但是他并没有气馁,反而单手撑地站了起来,指着蒙梭道:“蒙先生,总有一天,我射出的箭你不敢接。” 蒙梭笑了,笑的是那么的灿烂:“南宫骏逸,我等你!” 语毕,蒙梭转身离开,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南宫家人和再度拿起弓箭的南宫骏逸。 中年美妇最先反应过来,看着蒙梭离开的方向,然后又转头看了看重新拿起弓箭的南宫骏逸,嘴角流露出会心的微笑。 她南宫彩缎只是个女子,只要对南宫家有利,她可以牺牲一切,而南宫骏逸是她一直坚持下去的原因,这些年因为南宫骏逸的惊才绝艳,她的身份地位在南宫家提升了很多很多,但依旧无法摆脱她依靠色相取悦他人的那段过往。 今天蒙梭的肆意玩弄,她又何尝愿意呢! 所谓无欲则刚,有求皆苦,大抵如是吧! 可惜的是,蒙梭最终没有说出太极门为何如此厉害。 或许是因为此地人多眼杂,也或许是她南宫彩缎给的筹码不够,当然也有可能是南宫骏逸的话语让蒙先生不悦,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蒙梭对南宫骏逸的欣赏,刚才那番表现真的是为了试探南宫骏逸,只是不知道这试探的背后到底有着怎样的造化! 南宫彩缎不知道,那些呆若木鸡的南宫家仆自然也不知道,但刚刚蒙梭的那番话必然会引起整个南宫家的甚至是江湖的震动,未来会如何,就不是她南宫彩缎可以掌控的啦! 看着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南宫骏逸,南宫彩缎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这一生都因为这个少年而精彩,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陪着这个少年纵横天下,哪怕只是在背后看着他君临天下,只要她好,她做一切都值得。 人生总有所执,或是人,或是物,只要遵照你的本心,对错其实并不重要!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三章 少年有志登绝巅 钦天自有引路人 南宫骏逸是南宫家的天才不假,但不是每一个天才都有完美的人生的,也不是每一个南宫家人都可以呼风唤雨的,在一个争名夺利的家族里生存,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吃的连渣都不剩。 是的,如今南宫骏逸地位显赫,已然是被内定的下一任东岳之主,但是谁能保证他就一定能成为东岳之主。 先不说其他,单是在南宫家内部就有好几个内定的下一任东岳之主,而此刻的南宫骏逸只不过是有了竞选东岳之主的资格罢啦! 除此之外,还要保证他能顺利成长,没有半路夭折,要知道半路夭折的可不在少数,或是真的因为疾病死亡,或是因为仇杀死亡,但更多的死亡是来自于南宫家族内部的威胁与暗杀。 一个很明显的例子,如今南宫骏逸身边只有南宫彩缎一人,那么他的父母呢? 早在南宫骏逸记事之前,他的父母就已经被人杀害了,凶手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找到,他今天所能达到的一切程度都是来自于他这个被人唾弃的姑姑。 是的,南宫彩缎,这个看起来放浪的中年女子,她是南宫骏逸的亲姑姑,不管外人如何评论南宫彩缎,南宫彩缎都不理会,她在乎的只是能让这个侄子顺利成长下去,她受再多的苦、再多的侮辱都不重要。 南宫骏逸练起武来简直是不要命,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一年到头就没有休息的时刻。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他每一分成就后面都有无数的汗水与泪水流淌,最终汇聚成现在的辉煌! 负重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从最开始的一斤到现在的一百公斤,南宫骏逸足足用了三年时间,三年前他徒手能做到的事,今天他负重一百斤同样可以轻松做到,这就是成长,这就是进步。 是的,一眼看去,南宫骏逸就像一个翩翩美少年,但是你若脱掉他的衣衫,就会发现,他的身上几乎遍布伤口,肩膀和手掌上面布满了厚厚的老茧,这骏逸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颗坚毅的心。 训练场上,南宫骏逸再次增加重量,这一次不知道是受了刺激还是过度的狂妄自大,他足足加了四十公斤的铁砂,也就是说他此刻的负重达到了一百四十公斤,也就是二百八十斤。 这几乎相当于两个成年人的重量,此刻全都落在了这个少年身上,几乎瞬间将他压垮,好在他内力已经小成,勉强可以站起来。 足足在兵器架旁边站了一刻钟左右,南宫骏逸才适应这样一个重量程度,每一步的行走都需要他全力而为。 “骏逸,歇会吧!”南宫彩缎不忍心的开口劝说。 “是啊!骏逸,你已经很优秀啦!” “骏逸,刚刚蒙先生那是试探你,他对彩缎没有恶意,否则也不会等到今天才动手。” “姑姑,我不累。”南宫骏逸一边小步倒腾,一边缓慢的张口回答南宫彩缎的话。 南宫彩缎摇了摇头,继续坐在大槐树下,不再劝说,她知道这个侄子的牛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就是八头牛也拉不回来。因此她索性不再理会他。 南宫骏逸能有今天的成就,除了外界的原因之外,与他自己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作为东岳之主的有力人选,南宫家在他身上可是下足了本钱,至今为止,南宫骏逸从没有走出南宫家一步,每日除了习武之外就是修文,可以说这几年之中他一直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他的付出也确实得到了回报,而且极为丰厚。 当然单靠南宫彩缎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他的祖父祖母也对他寄予厚望,而且他的祖父祖母在南宫家地位超然,这也是他能竞选东岳之主最为重要的原因。 南宫家很强大,但并不代表是铁板一块,实际上南宫家派系林立,竞争激烈,先不说已经分出去并且相对独立的东岳朝廷,单是南宫家内部就分为好几个派系。 南宫骏逸已经十三岁了,按照惯例,他在成人之前一定要具备一定的江湖阅历,这也就意味着他在十六岁之前必须要进入江湖历练,留给他的时间同样不多。 东岳古国传承已久,自然有自己的一套礼法,男子十六及冠,女子十五笄礼,也就是说男子十六岁和女子十五岁就算是成人了,也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东岳古国尚武,相对来说男女的成熟期要早一些,因此男女及冠也相对要早。 南宫骏逸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拼命的修炼武功,因为外界有很多未知的危险,在家族内部虽然也有斗争,但相对来说要平和很多,有很多东西都不敢拿到明面上来做,但是在南宫家之外可就不一样啦! 除了要应对来自江湖的危险之外,还要提防来自于身后的危机。 明处的危险不可怕,暗处的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庭院深处,一处高约数十米的阁楼内,南宫家的一众人物此刻尽皆汇聚于此。 除了南宫家的人之外,还有身份特殊超然的蒙梭。 显然,这一次的紧急会议并不是以南宫家为主,而是因为蒙梭的到来而开。 这蒙梭倒底是何来路?竟然能让庞然大物一般的南宫家如此慎重对待。 南宫家能传承数百年之久,自然有他的原因,单看这一栋阁楼就能管中窥豹。 阁楼檐牙交错、雕廊画栋、金碧辉煌,给人一种走进金銮殿的感觉,一股庄重而又古老的威势由内向外散发,让人忍不住有种膜拜之感。 阁楼分三层,八角八棱,下面大上面小,占地极广,阁楼四周全是参天的古树,有种森然之感,金碧辉煌配合森然阴沉,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阁楼四周的地面全是白玉铺成,白玉与白玉之间嵌合的非常紧密,给人一种浑然天成之感,摇摆的树荫落在白玉地面之上,恰好冲散了那股阴森之感。 阁楼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参天大树的树杈上、看不见的角落里、阁楼的死角处,到处都隐藏着看不见的护卫,守卫之森严不次于皇宫重地。 这阁楼不说在南宫家,单就是在整个东岳古国,不说绝无仅有,但绝对是不多见。 从阁楼的布局和守卫来看,这栋阁楼绝对是南宫家的重中之重! 外面就是如此,阁楼内部更不用说。 如果你走近阁楼,阁楼正门口上方高悬的‘万妙楼’三个草书大字绝对会让你头晕脑转,因为那三个字不是集武道和草书之大成者,根本就不认识,反而会被字上面的剑气所伤。 进入阁楼,你就会发现,三层阁楼之间根本就没有连接的通道,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楼梯存在。 不是南宫家的老人根本就不知道如何从一楼到二楼,更不要说从二楼到三楼啦!估计还没有走到三楼,就已经被射成筛子啦! 南宫家不仅打造兵器,对机关傀儡之术也有涉及,这栋阁楼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里面到处都是机关,你根本不知道下一刻这里会变成什么。 一楼是一个纯金打造的大殿,大殿是由四根直径一米、高五米的鎏金铜柱支撑,四根铜柱正好处于阁楼八角的交汇之处,正好将整栋阁楼撑起。 大殿正上方有两个主座,两个主座比其他的座位要高上一米左右,庄重与威严并存。 主座正上方高悬着一幅匾额,上面写着‘天悬东南’四个鎏金大字,这四个字也不是成语,也不是脍炙人口的名言,除了南宫家的人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你要是把东南二字拆开就不难发现,‘东’实际上指的就是‘东岳’,‘南’指的就是‘南宫’。 这样一来‘天悬东南’四个字就好理解啦! 主座下首两方分别摆放着两排普通的铜铸座位,每排有一十八个位置,满打满算加上主座的两个位置一共有七十四个位置,而此刻这里已经聚集了三十余人。 除了蒙梭一个外人之外,其余的几乎都是南宫家的人。 保皇派、保祖派、家主一系、中立一系。 保皇派顾名思义是站在东岳这一面的,东岳之主南宫烈虽然没有到场,但是来的人分量也不小。 南宫枭,剑眉星目,络腮胡须鹰钩鼻,此刻正斜靠在左侧首位,双眸微闭,手中把玩着一对红灿灿的狮子头,对四周的动静毫不关心。 左侧第二排首位,南宫枭身后坐着的乃是一个霸气侧露的威猛大汉,一张宽约一米五的铜铸椅子整个被他占全,他虽然坐在南宫枭的身后,却比南宫枭还要引人注目,足足高出南宫枭一个头还多。要知道他此刻可是坐在椅子上啊! 此人名叫南宫霸业,乃是家主一系,所谓家主一系就是既想要东岳又想要掌控南宫家。 右侧首位,坐着一个宫装美妇人,美妇人雍容大气,一身海蓝色宫装尽显华贵之色,此女身材窈窕,放在外面绝对是一等一的绝色美人。 这个女人可不一般,乃是和墨清华同一个等级的人物,同时位列十大美人和四大美女,在南宫家的地位之超然,绝对不次于南宫无道。要知道南宫无道可是大宗师级别的人物,一个女子能在一个家族之中不次于一个大宗师,那意味着什么? 而她,南宫霁月,正是保祖派第一把交椅的头号人物! 在南宫霁月身后是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看起来云淡风轻与世无争,此人名叫南宫听涛,乃是一个知识渊博、武功超凡的文士,论武功他不拔尖,论文采在整个南宫家他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人。 但是奇怪的是此人并没有出现于庙堂之上,就是在江湖上也是名声不显,但是此人此刻能坐在南宫霁月身后,与其他三人持平,显然有其过人之处。 南宫家的人都知道,想要坐稳东岳之主的位置,南宫听涛是不可忽略的存在,他本身不算什么,但是他所代表的势力却让整个南宫家都不敢小看, 他所在的派系几乎决定了整个南宫家的走向,因为他代表的是中立一系,无论他倒向谁,谁都将有竞争东岳之主的实力。这一点从来没有人敢怀疑! 有资格来的几乎都来了,除了有要事在身的之外,这次的会议应该算是人来的比较全的一次啦! 蒙梭来的相对较早,他只是坐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静静的抱着臂膀坐在那里打着瞌睡,好似随时都能歪倒一般,但至始至终他都没有歪倒。 等人都到齐,一个鹤发童颜、面色红润的老者才在两名年轻貌美的女婢的搀扶下来到大厅。 老者并没有显露出丝毫病态,却让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婢搀扶,而且他的目光时而清澈洞明世事、时而浑浊好似痴呆,从他进来到他坐在主座之上,整个大厅之内竟然是落针可闻,没有一个人出声,也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对视。 单是这一点就能看出,这个老家伙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否则也做不到南宫之主的位置! 老者正是南宫烛龙,一个威名震惊庙堂与江湖的老家伙! 老者坐在主座上,眯着眼睛看着众人,两个貌美女婢则是低眉顺眼的站在主座两侧,大气也不敢出。 “蒙梭,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自你来南宫家之后头一次要求南宫家开家族会议吧?”老者慢悠悠的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沧桑感,又让人感觉无可辩驳。 蒙梭先是皱了皱眉眉头,然后咧嘴笑了笑:“南宫家主好记性,这是蒙某人头一次参加南宫家族的会议,冒昧之处,还请见谅。” “我听说蒙先生要送我南宫家一桩造化,不知是真是假?”婉转如百灵鸟的声音从南宫霁月的嘴里钻出,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沉浸于此。 蒙梭目光清澈,淡淡的看着南宫霁月,丝毫不被她的美貌与声音所诱惑:“霁月仙子好灵通的消息。” “哼,这里可不是打情骂俏的地方,有话快说。”南宫霸业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南宫枭手中的狮子头停止转动,他紧闭的双眸陡然睁开,看向蒙梭:“蒙先生这次前来是代表你个人还是你身后的势力?”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蒙梭的身上,很多人知道有蒙梭这个人,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蒙梭此人的真正来历,此刻南宫枭一语将之挑明,无形中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蒙梭眼睛微眯,看向南宫烛龙:“烛龙先生也想知道吗?” 南宫烛龙笑而不语。 蒙梭个人和蒙梭背后的势力所代表的意义那可是天差地别啊! 众人反应不一,有人惊讶蒙梭对家主的称呼、有人在思考这背后的意思、也有人静待事情的发展;有人半躺、有人端坐,有人微笑、有人皱眉,各种神态此刻在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大厅之内上演。 蒙梭从怀里取出一物,不等众人看清他就将之直接丢给了南宫烛龙,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在场的不乏高手,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知道那物件到底是何物,最多也就是知道是类似于令牌之类的信物,至于上面写的什么,却是没有一个人看清。 南宫烛龙左手轻轻一探,那物件就被他抓在了手中。 只见南宫烛龙眼睛一眯,心中暗暗点头,知道此物不假,只是他没有想到以蒙梭的身份竟然能拿到此物,看来蒙梭此次是下了不小的本钱的。 否则他断然拿不到此物。 正如众人所猜测的那样,蒙梭丢来的物件正是一枚令牌,令牌巴掌大小,古朴厚重,浑身充满金属质感,不知是何种金属铸就,正面写着‘钦天’两个篆字,背面是一个殿宇模样的图形。 老一辈人都知道,江湖上有很多超然物外的神秘势力,也有很多不受江湖与庙堂束缚的世外高人,这些势力或者人向来神秘非常,行走江湖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蒙梭是这样的人,蒙梭所在的势力是这样的势力! 所以蒙梭在南宫家才会有这样超然的地位,这也是蒙梭今天能以一个外人的身份要求南宫家召开家族大会的原因。 南宫烛龙能坐上南宫家一家之主的位置,他心中非常清楚,蒙梭他得罪不起,蒙梭背后的势力他更得罪不起,只是此刻他并不知道蒙梭的意图所在,所以他迟迟没有开口,只是不紧不慢的把玩着手中的令牌。 以他的阅历,竟然没能看出手中令牌的材质,这也是他不急于开口的原因。 他不开口,下面的人自然不会贸然开口,而蒙梭也并不着急,他是给南宫家送造化,又不是求着南宫家,没必要摆低自己的姿态,那样会让他很被动,也会丢了他所在势力的脸面。 一时间,整个大厅落针可闻,金碧辉煌的大殿内只有蜡烛在燃烧,偶尔会发出兹啦的声响。 阁楼之外,夕阳已经下山,透过古树的缝隙,有淡淡的黄色光晕从远方照到这里,配合着古树摇摆的刷刷声,让人毛骨悚然。 这里的白天和黑夜绝对是两个世界!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四章 钦天殿初入江湖 南宫家勾心斗角 大约一炷香时间,南宫烛龙率先打破平静,开口说道:“蒙先生不妨先说说你的来意?” 实际上在蒙梭丢出那枚令牌的瞬间开始,他就已经表明了立场,他即代表自己也代表他身后的势力。 而他之所以拿出那枚令牌,是为了表示他此刻站在南宫家会议大厅的资格。 蒙梭笑了笑站起来走到大厅中央:“在座的很多人都知道我蒙梭的存在,但是很少有人知道我的来历。” 众人目光瞬间汇聚在蒙梭的身上,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 蒙梭看了看众人的表情,心中有些鄙夷,但是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直接说道:“想必‘钦天殿’的名头在座的各位应该听说过吧!” 大部分人瞬间变色,还有一部分人交头接耳,在小声的议论着,蒙梭也不急躁,而是静静的看着众人低声交谈。 钦天殿乃是江湖上极为神秘的势力,传说之中,钦天殿的实力超过很多江湖上的名门大派,甚至于还要凌驾于南宫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之上。 说句难听的,就是钦天殿的一条狗,也不是谁说惹就惹的,更何况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实力身份莫测的大活人! “哼,钦天殿的名头我等自然听过,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左右我南宫家的事情。”南宫枭冷冷的说道,丝毫不畏惧钦天殿的威名。 见有人挑头,众人立马来了兴趣,南宫烛龙并没有开口,而是静静的坐在主座上看着众人的反应,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旁边的两名婢女低头呆立,不敢造成任何动静。 蒙梭转身看向南宫枭:“枭兄误会了,蒙某人此来与南宫家有利无害。” “哦,此话怎讲?”南宫霸业来了兴趣。 蒙梭也不卖关子,笑着说道:“我打算做南宫骏逸的引路人。” 一语惊起千层浪! 南宫家众人立马炸开了窝,南宫骏逸是谁他们再清楚不过了,蒙梭的身份即便是不知道的此刻也知道了,蒙梭做南宫骏逸的引路人,那是不是说南宫骏逸从此就加入钦天殿,没有了争夺东岳之主的资格?或者说钦天殿打算扶植南宫骏逸登上东岳之主的位置?又或者是钦天殿想要借助南宫骏逸一举统一江湖? 人心复杂,在没有搞清楚问题的来龙去脉之前,没有人开口,都在等待着蒙梭接下来的话。 江湖上历来有关于引路人的传闻,所谓‘引路人’,就是某个势力的门人将江湖上优秀的人才引入自己的势力,未来这个人才发展的好坏与引路人休戚相关。 也就是说,蒙梭想要将南宫骏逸引进‘钦天殿’! 这对于南宫骏逸来说绝对是一次天大的造化,甚至于对南宫家来说也是一次不小的造化,以后南宫家可以通过南宫骏逸接近钦天殿。 钦天殿之于南宫家的存在绝对是庞然大物,钦天殿里有江湖人梦寐以求的武技功法、灵丹妙药、珍惜矿石、绝世神兵等等,那里绝对是武者的天堂。 南宫霁月开口说道:“这是好事情,蒙先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吧!” 南宫骏逸的祖父祖母是保祖派的元老级人物,南宫霁月乃是保祖派的领头人,此刻自然是站在南宫骏逸这边,但是蒙梭将这件事在南宫家之内公开,那么就对南宫骏逸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因为南宫家其他的势力并不一定乐意南宫骏逸的崛起,然而南宫霁月还是小看了蒙梭的强势,也同样小看了钦天殿的实力。 “那怎么能行?南宫骏逸是南宫家的人,怎么能加入其他势力?”保皇派一系立马就有人开口反对。 保皇派的声音刚落,就有人再度开口:“可不是吗?莫不是南宫骏逸这小子有了什么其他的心思?” 这句话可不是一般的毒啊!简直是将南宫骏逸往背叛家族的行列里面逼。 保祖派立马就不乐意了:“说什么呢?我看你们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骏逸才多大,能有什么心思,我看别有用心的是你们吧!” “哼,没有心思,谁不知道你们打得什么心思,别以为巴结上了钦天殿就能在南宫家为所欲为。” 南宫霁月美眸一瞪,寒声说道:“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保皇派那边的人立马熄火,不敢与南宫霁月对视。 保祖派一系这些年为南宫家的牺牲很大,南宫骏逸的父母就是在一次执行任务中被人谋杀,至今没有找到凶手。 南宫骏逸的爷爷南宫炳胜这些年也是对南宫家族贡献颇多,这些事情南宫家的人是知道的,此时保皇派的人这么说确实是有点让人寒心。 是以南宫霁月开口之后,那人立马哑火,不敢多言。 南宫枭瞪了那人一眼,淡淡的说道:“南宫磊,即刻离开此地,去后山闭门思过三月。” 南宫枭一开口,那南宫磊更是不敢说话,只得低着头一脸郁闷的离开大厅。 等南宫磊走后,南宫枭才开口说道:“对于骏逸入钦天殿,我没有异议,只要是对南宫家有利的事情,我南宫枭绝对是鼎力支持。” 南宫枭开口,那么几乎等于保皇派这边同意南宫骏逸加入钦天殿,剩下的就是家主一系和中立一系啦! 南宫听涛睁开双眸,淡淡说道:“南宫骏逸是我南宫家的人,不论他走到哪里,加入哪个势力,都改变不了他是南宫家人的事实,所以我希望蒙先生能照顾好他,别让南宫家和钦天殿到时候不好看。” 南宫听涛一番话说得极为得体,也间接的同意了蒙梭的提议。 南宫烛龙点了点头:“蒙先生,我不反对骏逸加入钦天殿,但是我想知道,以骏逸的天赋才情在钦天殿能达到怎样的成就?” 蒙梭笑了笑:“别的我不敢说,绝顶之上还是可能的。” “蒙先生,我想以我南宫家的实力,将骏逸培养成绝顶高手应该是没问题的,以南宫骏逸的天赋才情,我想即便是踏足宗师境界也并非难事吧!”南宫霸业开口说道。 既然家主开口,那么此刻就是争夺利益最大化的时候,家主不好说的话自然是由他来说。 蒙梭笑了笑,环视一周说道:“我此刻是初入绝顶的身手,在座的诸位有哪一个敢上来与我一战?” “哼,蒙先生未免太过狂妄自大了。”南宫霸业头一个不服,站起来就要上前一试。 南宫烛龙摆摆手:“霸业,你不用试了,当初无道和蒙先生动手,以无道的实力,只是堪堪压住蒙先生。” 无道是谁他们自然心中清楚,南宫无道在南宫家也是响当当的名头,堂堂一个大宗师对战初入绝顶的人,竟然堪堪压住,实在是让人不敢相信。 但是这话从南宫烛龙的嘴中说出来,又由不得人不相信。 更何况南宫无道堂堂大宗师级别的人物,这种事也没人敢拿他瞎说。 南宫霸业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蒙梭,再看看南宫烛龙,知道家主所言不虚,才不甘心的坐回座位。 其他有想法的人也只得压下心头的想法。 同一个级别的武者之间实力相差之大,不可想象。 不同的功法所修炼的内力是不同的,现如今的江湖将武功秘籍分为五等,分别是入门功法、三流功法、二流功法、一流功法、顶级功法,当然在这些功法之上肯定还有更为高级的功法,像柳家所修炼的《残阳九变》以及柳残阳所修炼的《太阴真经》必然在顶级功法之上,但是江湖上能接触到这些功法的人是少之又少,故而当今江湖所流传的就是这五等。 入门功法所带来的内力只能用微薄来形容,修炼入门功法修炼出来的内力不仅薄弱而且消耗快,当然也不是没有人用入门功法修炼出绝顶的武功,这些只是个例,可谓是少之又少。 修炼入门功法的武者,如果没有更为高明的功法,那么一生的成就将极其有限,可能一生都触碰不到二流的瓶颈。 功法在江湖上是最为珍贵的存在,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功法,敝扫自珍,视为生命,任何人妄图偷窥那绝对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所以在江湖上门派观念是很深的。 不同等级的功法修炼出来的内力不同,有的深厚、有的稀薄,深厚的自然占优势,同等境界的情况下肯定是谁的功力深厚谁获胜的局面大。 据有心人统计,三流功法修炼出来的内力大约是入门功法修炼出来的内力的三到五倍,也就是说同等境界之下,一个功法的差别几乎是三到五倍,以此类推,顶级功法和入门功法之间的差距将近百倍左右,虽然这个数据并不一定属实,但由此也能看出功法对武者的影响之大。 江湖上,因为一部功法而灭门的惨案数不胜数。 柳家的劫难谁又敢说与功法无关呢? 蒙梭作为钦天殿在江湖上的代言人,他的实力地位自然不低,他能以绝顶的实力和大宗师南宫无道一战,也足以说明他所修炼功法的高明之处。 钦天殿的实力此刻已经不需多说。 “蒙先生,恕霁月冒昧,敢问先生在钦天殿的地位如何?”南宫霁月站起来欠身问道。 蒙梭笑了笑,谦虚的说道:“不才,我在殿内中等偏上。” 一句话再度让众人惊讶不已,蒙梭的实力和天赋已经毋庸置疑,以他的实力和天赋在钦天殿才是中等偏上的地位,钦天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众人不禁在心头骇然,本来以为南宫家在江湖上已经很超然了,但是没想到一直在南宫家存在感不强的一个神秘人竟然来头如此之大,这让南宫家的众人一时间无法接受。 别说是他们,就是南宫烛龙一时间也是有些失神,但是他毕竟是一家之主,这点定力还是有的,是以他瞬间就反映了过来。 “蒙先生,我南宫家优秀的人才很多,比南宫骏逸才情天赋好的也有几个,不知道先生为何选中骏逸那孩子?”南宫烛龙一语中的,说中了问题的关键。 蒙梭点了点头,也不隐瞒,直接说道:“南宫家主明鉴,南宫家优秀的人才不少,比南宫骏逸天赋才情好的也有几个,但是论性情坚毅,怕是无人能出其左右吧!” 大厅内不乏武功高明、心志坚毅之辈,自然明白蒙梭话里的意思,事实上,一个人在武道上能走多远,除了天赋才情之外,更为重要的是心志毅力。 功法也罢、资源也罢、天赋也罢,习武是一个极其吃苦的事情,如果没有坚强的性格、坚定的信念,那么一生的成就将会极其有限,反观那些在江湖上威名赫赫之辈,无一不是性格坚毅之辈! 蒙梭的话说的很直白,你南宫家天才再多,他能看上的只有南宫骏逸一人而已。 “蒙先生,骏逸跟了你之后,他?”南宫烛龙没有将话挑明,但是蒙梭却心知肚明。 只见蒙梭笑着说道:“诸位请放心,钦天殿从来不限制任何人的自由,南宫骏逸是南宫家的人,永远都是,甚至于如果南宫骏逸能掌控钦天殿,那么未来钦天殿属于南宫家也说不定,当然,前提是南宫骏逸有这个资格和魄力。” 南宫烛龙大手一挥,拿出一家之主的气魄,当即说道:“好。”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南宫霁月突然说道:“家主、蒙先生还请稍等,不知骏逸那孩子是否愿意?” “开什么玩笑,这天大的机缘,会有人傻到拒绝吗?” “霁月,你这是干什么?这可是关系到南宫家的未来啊!你可要想好了再说话。” “蒙先生说的再好,我等终究没有见过钦天殿,谁也不知道那里到底怎么样?如今炳胜老哥一家可就只剩下这唯一的一点血脉啦!我想还是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吧!”南宫听涛站起来说道。 南宫烛龙眼睛微眯,南宫霁月和南宫听涛同时反对他的决议,而且是在外人面前,这让他心下不喜,不过他能坐到这个位置,本身也是城府深沉之辈,转瞬间就笑哈哈的说道:“不错,这一点是我没有想到,派人去请炳胜一家。” 南宫烛龙话音刚落,自有下人前去请南宫炳胜一家。 按理说以南宫炳胜在南宫家的地位是完全有资格参与这样的会议的,但是这些年他早已经淡出了南宫家的主流,隐身幕后,是以很少在人前显现。 但是这件事情既然关系到南宫骏逸的未来,自然需要南宫炳胜的意见,当然从另一个方面来讲,也是对南宫骏逸负责。 不一会,南宫炳胜和老伴吴秋雨联袂而来,南宫骏逸和南宫彩缎则是随后而至,一家三代站在大厅中央,老的年老、幼的年幼,形成了一幅极为鲜明的画面,也给南宫家的众人带来了极为强烈的冲击,包括南宫烛龙在内。 南宫炳胜才五十余岁,但是此刻的他却是白发苍苍,像是耄耋老者一般。 他的老婆吴秋雨稍微好些,但也是满脸皱纹,苍老异常,而南宫骏逸则是稚嫩中透着一股刚强。 唯一正常一点的只有南宫彩缎了,但是她人到中年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居无定所,此刻也显得格外孤单。 南宫霁月起身,将刚才的事情说给几人听。 南宫炳胜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是对骏逸有利的事情,你等可以放手去做,但有一点我要先说出来。” “老哥请讲?”南宫听涛等人开口说道。 南宫炳胜神情一变说道:“无论是谁,如果敢打我孙子的注意,我南宫炳胜就是拼上这条老命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蒙梭也是神情严肃的冲着南宫炳胜拱手说道:“老人家请放心,我钦天殿之内皆是兄弟,断无人胆敢伤害骏逸。” “好,既然有蒙先生的保证,那老朽就放心了。”南宫炳胜点头说道。 “骏逸,你可愿跟我走?”蒙梭并没有直接带走南宫骏逸,而是征求他的意见。 南宫骏逸想了想说道:“我能得到什么?又需要付出什么?” 少年冷静沉着的话语再一次让南宫家众人见识到了他的不凡之处,天赋才情是一方面,性格坚毅又是另一方面,心性沉稳遇事不乱也是很关键的一点。 很多人往往头脑一热做出后悔终生的错事,此刻少年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还能冷静应对,其心性之坚毅再次让众人点头。 蒙梭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只需要豁出命去习武,钦天殿能给你的将是这座江湖给不了你的。” 少年想了想,点头说道:“我可以答应,但是爷爷奶奶还有姑姑不在我身边,我会想念的。” 少年很聪明,没有说舍不得,而是说想念,这就是变相的和蒙梭谈条件。 蒙梭乐了,大笑着说道:“谁说你一定要离开南宫家,你只需要和我前往钦天殿办理入门的相关事宜即可,到时候你喜欢在什么地方就在什么地方,没人管你。” “我不相信世上会有不劳而获的事情,你还是说说我到底要付出什么吧?”少年再次开口。 这一刻,别说是陷入狂喜的南宫家众人,就是蒙梭也惊讶不已,一个少年人能想到很多成人想不到的事情,而且还能沉着应对,此人除非夭折,否则绝非池中之物!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五章 南宫烛龙野心大 万妙楼内藏洞天 蒙梭笑了笑,并不感觉到突兀,而是很自然的说道:“不错,有所得就会有所失,钦天殿在江湖人的眼中很强,甚至是超然的存在,但是钦天殿同样有敌人,至于敌人是谁?强大与否?此刻与你无关,你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强大起来,未来在钦天殿遇到危险的时候尽力而行。” “就这些?”南宫骏逸抱着怀疑的语气问道。 “就这些。”蒙梭肯定的点了点头。 众人再度陷入沉思与震惊之中,强大如钦天殿竟然也有敌人,没想到这江湖之外竟然还有这么多他们不知道的势力,而且每一个拿出来都是他们所不能比拟的存在,那么在钦天殿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的势力?这座江湖到底有多少东西是他们所不知道的? 一个又一个问题在他们的脑海中盘旋,久久不能消散。 而此刻,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内斗,有些期盼南宫骏逸能加入钦天殿,不管是好是坏,至少可以通过南宫骏逸了解钦天殿所在的那一个圈子。 只有少数的几个人还能保持头脑清醒,毕竟所处的位置不同,了解的东西也不同,大厅之内还是有那么几个人对江湖之外有些了解的,比如南宫烛龙,比如南宫霁月。 只是有很多东西不能明说,所以很多事情南宫家只有少数的高层知道,很多人都没有资格参与,更不要说了解了。 不等南宫骏逸回答,南宫烛龙开口说道:“炳胜,让骏逸去吧!三年之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南宫烛龙没有将话说透,但是南宫炳胜却是瞬间明白过来,浑浊的眸子里面闪烁着精光,一眨不眨的看着南宫烛龙。 “那件事你知道?”南宫炳胜冷冷的问道。 哪怕他此刻面对的是一家之主,哪怕此刻这里还有外人。 南宫烛龙双眸清澈,无奈的说道:“炳胜,你应该知道有很多时候我也是身不由己,总之那件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今天到此为止。” 南宫烛龙的声音由最开始的无奈到果决,仅仅只是瞬间的功夫,却让人感到了那股不容置疑。 南宫炳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没有当场发作,而是转过身拍了拍孙儿的肩膀,说道:“骏逸,从今天起你就跟着蒙梭先生,将来也好让我在九泉之下有颜面见你父母。” 语毕,南宫炳胜直接离开大厅,却是头也不回。 他的老伴吴秋雨慈爱的抚摸着南宫骏逸:“孩子,爷爷奶奶不在身边,要学会照顾自己,别太折磨自己啊!” 南宫骏逸此刻已经是泪流满面,明明没有什么,但是他却感到了一股浓浓的悲哀,为南宫家、为他逝去的父母、为此刻的爷爷奶奶、也为他自己! 蒙梭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想要插手的想法,而是任由事态发展,说实话,南宫家的未来与他没有半点关系,他所在乎的只是眼前的少年人而已。 南宫骏逸很清楚,他虽然是东岳之主的有力人选,但实际上他的希望非常渺茫,他所能依靠的除了自己之外只有爷爷奶奶和姑姑,但是爷爷奶奶年事已高,在南宫家的影响力也是每况愈下,而姑姑终究是女流之辈,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她都没有参加的资格。 蒙梭的出现,钦天殿的诱惑让他很动心,但是对于未知,他还是抱着警惕的心理,因为他不了解蒙梭的为人,也不了解钦天殿的根脚,此刻他已经是穷途末路,既然有放手一搏的可能,那么为什么不迎难而上呢! 南宫骏逸看着奶奶脸上的皱纹,强忍着泪水,不去看奶奶和姑姑,而是转身看向蒙梭:“蒙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蒙梭有点惊讶,说实话他真的很欣赏南宫骏逸,但是真的没有想要将他带离南宫家,但是此刻南宫骏逸的表现,无疑告诉他,他要离开南宫家,而且这个时间会很久。 “明天我来接你。”语毕,蒙梭直接退出大厅,丝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 南宫骏逸被他的奶奶和姑姑拉着,逐渐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大厅之内终于有人忍不住站起来问道:“家主,那钦天殿到底是什么存在?” 这一句话无疑是问出了很多人的心声,不管是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都在等着南宫烛龙的答案,毕竟他们所知道的都是传闻,而看刚才的情况,南宫烛龙是真的知道,要不然也不会对只有绝顶实力的蒙梭如此忌惮。 南宫烛龙扫视一周,身上再度恢复了一家之主的气质,淡淡的说道:“南宫骏逸之事不要在提起,否则以叛出南宫家论,至于钦天殿你等只要敬而远之即可。” 语毕,南宫烛龙也不理会众人的惊讶,在两个婢女的搀扶下病怏怏的离开了大厅。 ‘以叛出南宫家论’,这个罪名可不小,可以说是当下南宫家最大的罪名,一旦被定为叛出南宫家,那么不论你在庙堂之高,还是江湖之远,绝对不会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敬而远之’则让人浮想联翩,南宫烛龙的话很有意思,是敬而远之,并不是亲近或是疏远,这个定义很模糊,让人无法明确的领会到南宫烛龙的意图,但是有不少人在低头沉思片刻之后,露出会心的笑,只有少数人不明所以。 随着南宫烛龙的离开,整个大厅不到盏茶功夫就人去楼空。 大门随之紧闭,在大门紧闭的瞬间,大厅之内的建筑和布局瞬间变化,座椅板凳转瞬间沉入地底,大厅之内空无一物,漆黑吓人。 整个阁楼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一个时辰之后,漆黑又空无一物的大厅之内突然出现微弱的亮光,由地底深处传来。 一阵机关响动的声音传来,从地底深处出现一个阶梯,那阶梯如同天梯一般,缓慢而又迅速的从地底连接到一楼大厅顶部,在天梯接触大厅顶部的瞬间,大厅顶部现出一道门户,恰好可以容纳一个人通过,而又不觉得拥挤。 南宫烛龙的身后早已经没有了婢女的踪迹,而他本人也没有了丝毫病态,他身着九爪金龙袍,头戴紫金王冠,昂首挺胸的由天梯底部向二楼走去。 一楼大厅楼顶的那道门户上方跪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两人将头深深的含在胸前,不敢看从下方走来的南宫烛龙。 南宫烛龙好像没有看见门口的两人一般,直接越过两人,走进二楼。 二楼,不同于一楼的金碧辉煌,反倒有些返璞归真的味道,整个二楼一共有八间屋子,分别画着阴爻阳爻,若是有懂得八卦的人在此,便会一眼看出这八间屋子分别代表着乾坤兑艮离坎震巽。 除了门口跪坐的一男一女之外,画着代表兑艮离坎震巽的门口同样跪坐着三男三女,同样是低头含胸,不敢直视南宫烛龙。 那门户正好在八个屋子的中间,在南宫烛龙刚刚踏入屋子的瞬间,门户悄然合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机关术做到这样的程度,不得不说南宫家绝非浪得虚名。 等到那道门户关闭之后,二楼地板之上,一个旋转的八卦图正好出现在门户刚刚所处的位置,同样是八个屋子的正中间,南宫烛龙的双脚正好踏在阴阳鱼之上。 在南宫烛龙双脚踏上八卦图的瞬间,八卦图出现了一丝停顿,然后带着南宫烛龙缓缓旋转。 由缓慢逐渐加速。 那八名跪坐的男女同时站了起来,好像约好了一样,手中同时掐诀,乾位掐天决,坤位掐地决,以此类推,八人的印决虽然不同,但是步骤却是惊人的一致,八道毫芒射向八卦图,八卦图陡然加速,南宫烛龙的身体渐渐虚化,直至于无。 没有人知道南宫烛龙到底去了哪里! 那八名代表着乾坤震巽兑艮离坎的男男女女,身形转动间已经进入了对应着他们的屋中,从头至尾没有丝毫语言交流。 八卦图随着南宫烛龙的消失而消失,整个二楼再度恢复宁静,而一楼大厅,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再度变得漆黑吓人,至于天梯,好像从不曾存在过。 由此,可以看到南宫家的底蕴和恐怖,柳家很大也很强,但是比起这栋阁楼,却是力有未逮,别说柳家,怕是千年世家也不一定有这样的底蕴吧! 时空好似转换了一般,一间不大的屋子,三个老人坐在一张古色古香的檀木桌子旁边,两个老头在下围棋,一个老头坐在旁边翻书。 在三个老人旁边,则是书架,书架上面有数百本书籍,这些书籍任何一本流落到外界都会引起轩然大波,但是在这里却只是被随意的放着,除了书籍之外,还有数十个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盒子,盒子有大有小,大的有一米多高,小的只有成人拳头大小,至于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却是让人不敢揣测。 黑白分明的棋子落在檀木桌子上,古色古香之中带着些许烟火气,让人感觉到这一刻的真实。 南宫烛龙站在一边,不敢靠近,也不敢说话。 下棋的两个老头浑然不理会南宫烛龙的到来,看书的老者则是淡淡的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南宫烛龙之后,继续沉浸于书籍之中。 那书不知是什么材质,薄如蝉翼,却有柔韧有光泽,任由你如何翻阅,都不能损坏它分毫。 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执黑子的老者才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天上事还是人间事?” 南宫烛龙却仿若蒙受大摄一般:“老祖宗,钦天殿出世了。” 那名那书的老者将手中的书籍合上,淡淡的说道:“钦天殿出世与我等何干?” 简单的一个动作一句话却让南宫烛龙放松的身体瞬间紧张起来。 执白子的老者笑着说道:“老三,你又急躁了,让烛龙把话说完嘛!” 那个被称作老三的老头将书本拿了起来,不再理会南宫烛龙。 南宫烛龙感激的看了一眼执白子的老者,紧接着说道:“老祖宗,钦天殿盯上骏逸了。” 执白子的老者眉头一皱:“骏逸?是谁家的孩子?” 拿书的老头突然抬起头,问道:“可是贤儿的孩子?” 南宫烛龙点了点头:“是的,老祖宗。” “哼,钦天殿好大的狗胆。”执黑子的老头将手中的一把黑子丢进棋缸,皱着眉头斜靠在椅背上。 “是何人?”拿书老者问道。 “来人名叫蒙梭,三十二岁,初入绝顶,身手了得,可与南宫无道一战。”南宫烛龙小心翼翼的说道。 执白子的老者笑着说道:“姓蒙,看来是那只病虎的人啦!” “他妈的,想要拉我南宫家如水,想的美!”执黑子的老头突然笑了起来,让南宫烛龙一时间摸不着脑袋。 “骏逸这个小家伙可不一般,是个好苗子,这病虎的人怕是驾驭不了吧!”拿书老者自顾自的说道。 “放心,贤儿是你调教的,他的儿子能差到哪里去!”执黑子老头坏笑道。 南宫烛龙放松了起来,笑着说道:“三位老祖宗明鉴,骏逸那孩子颇有些不喜欢蒙梭那人,虽然答应了蒙梭做他的引路人,但是很不情愿。” “哼,钦天殿想要拉我南宫家下水,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利用谁。”执白子老者冷笑着说道。 “骏逸何时离开?” “明天。” “时间足够了。” “那蒙梭来我南宫家多久了?” “一年三个月零八天,今天他走进了这栋楼。”南宫烛龙说道。 “哼,以他的本事,想要看破这栋楼的玄机,怕是有些痴人说梦啊!”执黑子的老头不屑的说道。 拿书的老头摇了摇头:“不然,能在这个年纪踏足绝顶,怕是有些本领,能和无道一战,谁知道钦天殿有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法门呢?” “烛龙,你怎么看?”执白子的老者问道。 南宫烛龙没有回答,而是开口问道:“三位老祖宗,不知道柳家该如何处理?” “烛龙啊烛龙!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拿书老者指着南宫烛龙笑道。 执白子老者再度为他解围:“我们都还活着,柳奇云那老儿会死了吗?他的儿子你敢动?不说别的,怕是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就足够我们南宫家喝一壶的啦!” “老祖宗,我知道,但是现在东岳已经把柳青山和柳家的一干老小全都抓了,仇反正已经结下了,不如斩草除根。”南宫无道不在乎的说道。 “斩草除根?开什么玩笑,柳青山是什么人?他这几年的行踪你知道吗?钦天殿已经出世,其他的隐世宗门还会远吗?柳家的底蕴远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先关着,等我探明白柳奇云这老儿的意图再说。”拿书老者没好气的说道。 “那蒙梭怎么处置?”南宫烛龙小声的问道。 “南宫骏逸已经有主了,这件事你不要管。”执白子的老者突然严肃的说道。 执黑子的老者突然开口问道:“柳家是不是有个病小子?” 南宫烛龙皱着眉头说道:“老祖宗,据探子传回来的消息显示,柳家的那个患有阳毒之体的小子突然消失了。” “阳毒之体,原来如此。”拿书老者舒展了眉头。 不等南宫烛龙反应过来,拿书老者话锋一转说道:“柳家的人先不要动,盯紧在外面的柳家人,看来柳家的神兵计划要提前启动了。” “哼,阳毒之体能活到现在,柳家也是不容易啊!”执黑子老者嗤笑道。 “那三郎怎么安排?”南宫烛龙突然无头无脑的问道。 但是三名老者却是没有丝毫诧异,执白子老者笑着说道:“这些年三郎在柳家也是不容易啊!既然藏了这么多年,再藏几年也是可以的。” “怕是柳家的人已经察觉了吧!”拿书老者开口说道。 “哼,柳家都没有点破,你去点破?开什么玩笑。”执白子老者不屑的笑道。 南宫烛龙开口接话道:“这些假仁假义的柳家人,都到了家破人亡的时候了,还守着这些假仁假义呢!” 拿书老者没有反驳,只是再度拿起书,不再说话。 另外两名老者默契的下起了棋,南宫烛龙识趣的转身离开,既然得到了已经得到的,那么再留下去就没有意义啦! 南宫骏逸已经有主了,这让南宫烛龙艳羡不已,能让老祖宗发话的人,整个南宫家也不多啊! 还有那神兵计划,都让南宫烛龙心动不已,若是他能拥有一柄神兵,那么整个南宫家还有谁能压制他呢! 欲望在心中燃烧,但是一想到三位老祖宗,他就头皮发麻,即便是他也不知道楼上的三个老祖宗到底是什么境界,只知道他们活了很久很久。 每一次到三楼他都是胆颤心惊,别看三个老头足不出户,但是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一样,他不敢流露出丝毫欲望,生怕被他们看破。 但是事实上,他知道他的那点小心思瞒不过三个老头,但是三个老头却并没有多说什么,所有他才会蠢蠢欲动,南宫家很大,大到一家之主都还有更大的欲望。 南宫烛龙野心很大,东岳也好,那些看不见的底蕴也好,他都想染指,钦天殿和柳家给了他浑水摸鱼的机会,只是不知他的欲望到底能不能达成。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六章 青山寒潭雪梨树 宁死不向命低头 大青山,寒潭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这里虽然到处都是冰天雪地,但是吃喝用的却是不缺,柳残阳摸摸索索的找了五天,终于在距离雪梨树五里的地方找到了一处可以居住的山洞。 山洞很深,深到一向置生死与度外的柳残阳都不敢深入,只是简单的在距离洞口不远的地方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小窝,别看小窝简易,但是这小窝四周到处都是布满了陷阱,一般的野兽绝对没有靠近小窝的机会。 作为墨家最受欢迎的孩子,他学到的可不止机关术的皮毛,以前是没有机会实践学到的机关术,现在是有机会没有条件,但是简单的陷阱还是可以布置的,对付个山野猛兽还是不成问题的。 五天时间,他除了搭建小窝之外,还弄死了一头雪狼,并且没有被其他雪狼发现,是以此刻山洞里充满了香味,他的小窝旁也多了一张狼皮,厚厚的雪狼皮放在身体下面格外的舒服。 金黄的烤肉加上透心凉的雪梨简直让人叫绝,不过由于没有调料的原因,吃起来并不是非常有味道,但是这难不倒柳残阳,在吃了几天没有味道的狼肉以后,终于被他找到了一株‘百味草’,不过这株百味草和其他的百味草不同,因为这株百味草是生长在冰天雪地之中,别的百味草都是绿色的,这株则是带着火红色。 一般的百味草在这里根本无法生存,这株百味草八成是变异品种,管他变异不变异,只要能当调料就行。 百味草,多年生草本植物,高约一米,植株半径约一米,根茎发达、叶大而厚、汁多可食用,属珍稀植物,具有酸甜苦辣咸五种味道,根苦、茎甜、须辣、叶酸、汁咸 ,价格昂贵,在外界千金难求,据传只要是使用百味草做出来的饭菜,可香飘十里,味美可口,无需任何辅助调料。 一般人可能还真不认识这百味草,但是柳残阳不同,因为他家学渊博,曾经在书本上了解过百味草,而且他的父亲曾在这里带回过一株百味草,所以他才能认出这株变异的百味草。 现如今他手中的这株百味草经过他这几日的简单提炼,节省着点使用,估计能顶三个月左右,三个月的时间怎么也够他再找出来一株百味草的啦! 色香味俱全的雪狼再加上透心凉的雪梨,这日子简直是没谁啦! 这里除了雪狼之外,这段时间柳残阳也遇到过其他的动物,像什么雪鸡、白熊、还有些不知名的飞禽走兽也经常在此地出没。 在这一段时间里,柳残阳又有数次发病,每一次都是痛不欲生,而且在他有意的激发与坚持下,痛苦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很多时候他的肌肤都会渗出雪珠,到现在为止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失去了原有的颜色,变成了血红色。 火一样的血红色,他整个人就像是冰天雪地之中的一团火焰,格外的耀眼。 此刻,正在洞穴之中专研冰火两种力量契合性的柳残阳突然睁开双眼,向山洞之外看去。 这段时间,他的内力没有丝毫进步,但是感应的灵敏度却是提升了不少。 洞穴之外,两头雪狼一前一后向洞穴靠近,鼻子在一个劲的狠嗅,柳残阳早已经小心的隐藏在了洞穴的一处角落里。 一直以来他都是小心的规避着狼群,只有在雪狼落单的时候他才会悄无声息的出动,像这样两头雪狼结伴而来,还是头一次。 一只雪狼就足以让他精疲力尽了,更何况是两头强壮的雪狼,尽管洞穴之内有他布置的陷阱,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躲在一边,极尽小心,他的命只有一条,他知道他活着有多么的不容易,更何况此刻柳家遭遇大难,在此之前他可能会有结束生命的念头,但是在柳家遭遇劫难之后,他就萌生了极其强烈的求生欲望。 可能是这种强烈的求生欲望激发了他身体的潜能,这段时间虽然痛苦加剧,但他总是能坚持到最后关头。 不管此刻有多么苦多么难,心中那点不甘心一直支撑着他坚持活下去! 他所布置的陷阱也不过是些有棱角的石头和尖细的树枝罢啦!面对皮糙肉厚的雪狼所能造成的伤害极其有限,若是只有一只雪狼来此,那么绝对没有让它回去的可能,但是两只的话,谁生谁死就不好说啦! 太乙神针是他身上唯一可以对雪狼造成致命打击的利器,但是以他现在的实力,杀死一只雪狼已经是他的极限,另一只雪狼该怎么对付,是他此刻焦虑的关键。 雪狼好像嗅到了鲜血的味道,顺着那股诱人的味道就往藏在角落里的柳残阳走去。 两只雪狼一左一右,对柳残阳形成了夹击。 眼看雪狼就要靠近柳残阳,一块头颅大小的石头从天儿降,向雪狼砸去,雪狼警惕性极高,在石头还没靠近身体的时候,左侧的雪狼往旁边一跃,轻松的躲过了石块。 右侧的雪狼警惕的后退了几步,对着柳残阳躲藏的方向低吼。 石块刚刚落地,数十只被磨得尖尖的细棍从暗处射出,右侧的雪狼刚要躲闪,一条藤蔓从地上弹起,正好打在雪狼的腹部,,藤蔓的力道并不是很大,但是出现的时机太过及时,导致雪狼措不及防之下摔了一个跟头,落在身上的细棍并没有给它带来实质性的伤害,只是将它的皮毛打乱而已。 柳残阳很聪明,但是他还是低估了雪狼皮毛的厚实程度,要知道他之所以能破开雪狼的皮毛,更多的是借助太乙神针的锋利,木棍再锋利,遇上柔软有弹性的雪狼皮毛也要大打折扣的。 躲在角落里的柳残阳额头细汗直冒,但是他并不急躁,那只被藤蔓撩翻在地的雪狼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块碗大的石头再度从天而降,落在它的脑袋伤,砸得它是金星直冒,哇哇乱叫。 另一只雪狼后脚蹬地,借助后腿的弹力使身体在半空跃起,直扑柳残阳的躲藏之地,如此之近的距离足以让它准确的判断出猎物的位置,所以在同伴遭到攻击的时候,它毫不犹豫的发出攻击。 一道毫芒闪过,穿过雪狼的的喉咙。 还在半空中飞行的雪狼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稚嫩的脸庞,不甘心的低吼了一声。 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身体在冰冷的地面挣扎。 随着雪狼的落地,远处细不可闻的发出了‘叮’的一声,那是金属落地的声音。 柳残阳手中提着一根儿臂粗细的棍子,毫不犹豫的从暗处走了出来,一个健步跑到被藤蔓困住的雪狼身边,对着雪狼的腰部直接打去。 雪狼虽然被藤蔓撩翻,石头也击中了它的脑袋,但是要知道铜头铁骨豆腐腰的道理,藤蔓的那一击才是关键,石块对它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 在柳残阳刚刚赶到雪狼身边的时候,雪狼猛然跃起,一口咬在柳残阳的小腿上。 柳残阳额头冷汗直冒,生生的忍住疼痛没有叫出来,手中的棍子毫不犹豫的落在了雪狼的腰部。 虽然他年幼,但是此时吃痛之后的全力一击,也是不容小觑,雪狼腰部被棍子压弯,后腿不自然的向后滑,但是咬住柳残阳的嘴始终没有松开。 柳残阳也来了狠劲,棍子拿起再落下,如此反复,一个紧咬着不放,一个强忍着痛苦反击。 棍子的力道越来越轻,直到柳残阳再也拿不起棍子,小腿上的鲜血直流,他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凭借着一股狠劲,他弯腰蹲身,一口咬住雪狼的后脖处,牙齿透过厚厚的狼毛和狼皮直入狼肉。 雪狼在咬他,而他也在咬雪狼,不同的是,雪狼咬的是他的小腿,而他咬的是雪狼的脖颈处,一个时间长,一个才刚刚开始。 这个时候比的就是谁更能坚持,谁先倒下谁就会死。 这一刻,柳残阳的命和雪狼是一样的,没有人和畜生之分,谁都有可能再下一刻死亡! 随着意识的渐渐模糊,柳残阳凭借着那一股执拗,死死的咬住雪狼不放,雪狼吃痛,身体猛地奔跑起来,对着对面的墙体就撞了过去。 砰! 柳残阳的后背撞在山洞墙壁上,雪狼的咬住柳残阳小腿的嘴顺势张开,但是柳残阳的牙齿依旧紧紧的咬住了雪狼的脖子,尽管身体已经拖沓在地上,但是他却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 雪狼的头颅深深的地下,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就是再虚弱也有七八十斤重,整个身体吊在它的脑袋上,它也不好受。血盆大口咬在柳残阳的肩膀上,再度带着他的身体撞向墙壁。 猛烈的撞击使得他的背部已经皮开肉绽,借着痛疼他终于清醒了过来,他的脑袋和雪狼的头颅交错,他的身体托在地上,凭借着那一点不多的意识,他张开双手死死的搂住了雪狼的两条前腿。 前腿被搂住,雪狼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再加上柳残阳身体的重量,它也倒在了地上。 低吼声从它的喉咙中传出,随着时间的流逝,雪狼的身上的鲜血越流越多,它变得也越来越虚弱。 一狼一人以一种奇怪的方式交织在一起,柳残阳头在雪狼后脖颈,双手搂住了雪狼的前腿,整个人的下半身是趴在地上的,而雪狼的头被卡在柳残阳脑袋和肩膀上,后半身半跪,想要起来又起不来。 此刻谁也奈何不了谁,而随着雪狼松开嘴巴,柳残阳身上的伤口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结痂,这样的恢复能力,不说独一份,想来江湖上也不多见吧! 不知是饥饿还是出于身体的本能,柳残阳并不明显的喉结竟然开始有规律的收缩起来,若是被人看见这一幕,绝对会认为眼前的小孩是个疯子。 狼血,就这样吞咽了起来,这得饥饿到什么程度啊! 茹毛饮血也不过如此吧!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最近一段时间,柳残阳的饭量出奇的大,一顿饭能吃将近十斤狼肉,外加两个雪梨,而且一日数餐,只要饿了,就吃! 而且这个势头还在增加。 前段时间猎到的那只将近一百多斤的雪狼如今只剩下不到十斤肉了,即便是今天这两只雪狼不来,他也要想办法出去弄点食物了,好在最近他采到了不少雪梨,裹腹尚可。 雪狼从最开始的低吼撕咬,到现在只能哀嚎挣扎,无奈,眼前的这个不大的人类手臂向铁钳一般,任由它如何挣扎也无法逃脱他的双臂。 随着鲜血的大量流失,雪狼的挣扎已经越来越微弱。 一炷香功夫,雪狼停止了挣扎,男孩一头倒在雪狼身上,没有丝毫动静。 山洞之外,数十米远的地方,一个身穿长衫的老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从雪狼进去到现在,他的位置就没有变过,就连动也没有动一下,好像一尊雕塑。 两只雪狼是他从狼群之中挑选出来的,不大也不小,不强也不弱,刚好可以达到柳残阳的极限,可以说这两只雪狼是老人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为的就是淬炼他的重孙子,给他一条活命的机会。 他知道,一个不慎,就有可能结束那小子的性命,但是没办法,如果残阳不能尽快成长起来,死的将不仅仅是他自己,整个柳家都要随之湮灭。 眼下看起来柳家暂时没事,但是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呢! 柳家数代单传,要是在柳残阳这一代断了,那整个柳家就真的完了,柳家从他父亲开始就秉承仁义,柳家数代单传,能一直传承下去,就是因为这仁义二字。 也是这个原因,柳家才聚集了这么多的外姓人,把自己当成柳家男儿的外姓人,众人拾材火焰高,柳家能有今天的成就,与仁义二字有着莫大的关系。 也是这仁义,才有了柳家今天的劫难,世间从来不缺白眼狼,你对他再好,他也会趁机咬你一口的。 老人这段时间想了很多很多,有些事情他不想说出来,更不想去解决,不是没有能力,而是不想去面对。 他现在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眼前的孩子身上,有些事让他去解决更为妥当。 呼噜声从山洞之中传来,老者欣慰的笑了起来,转身离开,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山洞之内,口水从柳残阳的嘴中流传,滴在了雪狼身体之上,奇怪的是,他明明满嘴鲜血,但是口水却没有丝毫血迹,而是像水一样晶莹。 裸露在外一片血肉模糊的背部早已经结痂,随着他的沉睡而结痂、脱落,露出光洁的皮肤,可能是因为雪狼血液的补充,此刻他的整个背部露出像婴儿皮肤一样的粉红色,格外的光洁。 奇怪的是以往在大战之后通常会犯病,但是今天没有,或许是随着寄主的沉睡疾病也随之沉睡了吧!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那么,只有一个皆是才能行得通,雪狼的血液有抑制疾病发作的功效,换言之就是雪狼的血液有综合融汇水火两种力量的能力。 这一觉足足睡了一天一宿,直到次日正午阳光透过厚厚的树叶照射到山洞上空,柳残阳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看了看光洁的小腿和肩头,再用手摸了摸背部,一切都恍若梦境一般,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但是身体下和不远处已经冻硬了的雪狼尸体,让他明白,这一切都不是么梦境,而是真实的发生过。 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原因,也就不再去想,他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从不远处捡起太乙神针,拿在手中抚摸,像阔别重逢的老友,像相爱多年的恋人。 咕咚! 五脏庙又开始叫了起来,柳残阳将上次吃剩下的那只雪狼肉放在棍上,利用石头碰撞溅起火花,点燃柔软的茅草,开始烤起了肉来,不到盏茶功夫,烤肉上面冒着金黄色的油,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柳残阳从不远处摆放有序的几个简易石碗之中沾了点调料,抹在烤肉上面。 只是刹那间,整个山洞都是诱人的烤肉香味,让人食欲大动。 取下烤肉,将它放在一边的石案上,从小窝旁边拿来两只雪梨,用一个简易的木碗舀了一碗雪水,小手潦起一点雪水顺势洗了起来,别看他衣服上面满是污渍,但是他的脸蛋和小手却是非常干净,即便是落魄到如此地步,但是多年的家教还是让他忍不住干净起来。 最近也是刚刚开始适应山洞内的生活,那几个简易的石碗、木碗都是他一点点磨出来的,虽然并不好看,但是盛东西足够用了。 再过一段时间,等到条件好起来,他甚至打算在山洞里储存大量的雪水,偶尔可以洗个凉水澡。 冰天雪地之中洗凉水澡,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致命的,但是对柳残阳来说却是一种享受,没办法,谁叫他和正常人不一样呢! 等到摆好雪梨和水,烤肉也差不多可以食用了,柳残阳取出太乙神针,轻轻在烤肉上面一划,狼肉直接被划开,正好够他一口吃的。 若是柳问天等柳家人在此,绝对会把这小子吊起来打,柳家祖传的宝贝竟然被这小子当成了餐刀。 人到了生死关头,什么宝贝之类的东西其实已经不重要了,能活着才是最幸福的事!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七章 灵光一闪顿悟间 一阴一阳谓之道 一顿饭吃了大约有一炷香时间,他吃的并不着急,而是边吃边想,思考着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这一点非常重要,甚至关系到他未来的生命,如果有外物可以调和他体内的水火两种力量,那么从此以后他就真的可以后顾无忧啦! 一顿饭吃完,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他索性不再思考,将两只雪狼尸体拉到洞穴深处,以免雪狼尸体上散发的血腥味飘散到外面,引来其他的雪狼。 昨天的一战,竟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不便,身体反到强壮了几分,虽然并不明显,但聪明如他还是察觉到了这点小变化。 走出山洞,呼吸到带着冰天雪地独有气息的新鲜空气,柳残阳忍不住想要大喊一声,但是他生生的压下了内心深处的欲望,再次为人让他有种重生的感觉,从没有一次像昨天那样惊险,昨天发生的一切他几乎没有任何记忆。 他之所能将雪狼靠死,其实更多的是来自于本能,来自于他内心深处求生的欲望。 阳光已经下去,天空中更多的是一片洁白,他在离山洞很远的地方敲碎两块很大的积雪,将之搬到洞穴之中,利用身体的热度将之融化成新的雪水,这些雪水他打算用来清洗雪狼尸体。 两只雪狼尸体按照他现在的食量来看,大约能够他坚持十多天时间,雪梨的储备量也不多了,抽时间还要去雪梨树所在的地方,搞点雪梨过来。 现在他几乎是将雪梨放在积雪堆里面,这样一来倒是可以保存三五天时间,也是因为雪梨没有离开冰雪世界的原因,所以摘下来之后并不是那么容易腐烂变味。 在这里居住了一段时间,他以山洞为中心,将方圆十里之内的地界做了一个简单的命名。 山洞自然不必多说,有雪梨树的地方被他称之为雪梨树,有雪狼出没的地方被他称之为雪狼之家,还有距离雪狼之家不远的雪鸡岭和野猪林。 这里的野猪是一道特色,之所以被称为特色,是因为这里的野猪除了比外面的野猪大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不同,在冰天雪地之中有一群浑身黑色的野猪,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最近柳残阳打起了野猪和雪鸡的主意,一天到晚总吃狼肉,嘴里早就淡出毛毛啦! 搬了一会雪块,柳残阳在山洞深处的低洼处将雪块融化,这里是他清洗食物的地方,每一次清洗雪狼之后他都会将污水清除,在吃的方面他继承了他母亲的习惯,格外的干净讲究。 足足将一个一平方米大小的水坑积满雪水,他才停止搬运雪块,用太乙神针将雪狼尸体划开,他并没有在意他手中的这只雪狼身上没有鲜血,而是自顾自的清洗了起来。 从剥皮到清洗内脏,他熟练无比,太乙神针绝对是当世最为锋利的兵器,在柳残阳手中如臂使指,一只雪狼皮被他整张剥下来。 “咦,这里怎么会有一大块血迹。” 他拿着雪狼皮脖颈处那一块低声说道。 没有多想,他甚至想不起来昨天他撕咬雪狼的事情。 剥完皮他并没着急清理雪狼内脏,而是将另一只雪狼拖过来剥皮,因为担心第一只雪狼内脏将雪水弄脏,所以他决定两只雪狼一起清理,这样就少了一道换水的程序,到时候多换几道雪水投洗也是一样的。 太乙神针刚刚划破雪狼腹部,鲜血就流了出来,喷了柳残阳一脸。 一道闪电突然在他的脑海之中划过。 鲜血! 一直思考的问题终于迎来了最为关键的时候,前一只狼没有鲜血,后一只狼身上有鲜血。 人一旦开了窍,心思立马就活泛起来了,昨天昏迷之前的记忆在脑海之中勾连起来,串成一条线。 柳残阳摸了摸脸上的血水,开心的笑了起来,嘴里低声的呢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恍若一朝顿悟,柳残阳欢喜的有些手舞足蹈。 雪狼血液可以调和水火两种力量,对于此刻的柳残阳来说,这无疑是最令人开心的事情啦! 强压下心中的兴奋,柳残阳将狼血收集起来,单独放在一个简易石制容器之中,到现在他还不能确定雪狼血液是否真的可以调和他体内的水火两种力量,这只不过是一种猜想而已。 是活着的雪狼血液有用还是死了的雪狼血液有用?又或者只要是冰雪世界中动物的血液都有用? 这些还需要他一点点去摸索。 收集完雪狼血液之后,他手法娴熟的收拾雪狼内脏,这些东西可是好东西,心、肝、肺、油等都是可以食用的,而且还是美味,特别是狼油,完全可以当做一种调料。 狼头洗干净了之后当做器皿也是可以的,这个时候还管什么干净不干净,只要能改善生存质量,没有什么是不可利用的。 再说,狼头骨在火中炙烤之后,也就是长相难看了点,味道早就被烈火烧没了。 上一只雪狼头骨和腿骨都被他放在另一处的雪水池子里浸泡,他打算等泡上个两三天之后,在将之烤干,祛除异味之后便可以使用,腿骨他打算当做兵器,毕竟狼腿骨还是相当坚硬的,在石头上磨出来,完全可以当做匕首使用,单单是太乙神针已经不足以保护他的安全。 在柳家,太乙神针一直都是作为保命的神兵,很少被用在平时,但是此刻柳残阳的神兵却被当做了普通的匕首使用,没办法,谁叫太乙神针是他身上唯一的利器呢! 他打算将太乙神针经常使用,不仅仅是作为杀手锏使用,也可以利用它的锋利制敌,如果运用的好的话,太乙神针绝对会是他手中的一大利器。 足足花了一个时辰左右,柳残阳才将两只雪狼尸体清理干净,期间换了三道雪水,可怕他累个够呛,要知道此刻的他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九岁而已,一个九岁的孩子独自清理两头雪狼,单是雪狼尸体的重量就足以让他费上一番手脚。 来不及休息,他又开始收拾昨天战斗的痕迹,重新布置陷阱,虽然陷阱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但聊胜于无,要不是昨天的那根藤条绊倒了雪狼,怕是就没有今天的他啦! 吃一堑长一智,经过昨天的事情,他涨了不少经验,不得不说实践出真知,那些尖尖的树棍直接被他收到一边,当做柴火,他又费了点功夫从远处弄来不少藤条,在山洞门口拉起一道道障碍。 不仅如此,他从山洞外面捡了不少的一人多高的树棍,用藤条将树棍串联起来,放在山洞门口,当做第一道防线。 有了树棍做成的门,雪狼想要进来也要费一番功夫的。 做完这些事情,山洞外面已经变得阴暗了起来,夜晚已经来临,远处不时有野兽的嚎叫声传来,山洞里面却是篝火燃烧,将整个山洞照亮。 除了引火用的茅草之外,树棍和动物粪便才是篝火剧烈燃烧的关键。 两张狼皮被晾在篝火堆的不远处炙烤,去一去狼皮上的潮湿气。 不大的孩子用他稚嫩的肩膀撑起了生存的希望,用双手将山洞装扮成了家,而且还有模有样的,吃喝用住应有俱有,一样也不缺。 五脏庙又开始叫唤了起来,柳残阳毫不犹豫的从刚洗干净的雪狼身上割下一条大腿,放在架子上开始炙烤起来,一边烤肉,一边思考今后的道路。 如今,已经来到这冰天雪地十多天了,但是至今为止还没有找到寒潭的所在之地,从前在家听父亲大致说过,本来以为很快就能找到,到了这里以后才发现,事情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简单,这冰天雪地很大,他没有他父亲的功力,不能在冰天雪地之中施展轻功,这无疑给他的寻找寒潭之路带来了很多的不便。 他毕竟只是个没有丝毫武功的孩子,能在这里生存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什么寒潭?什么雪蛟?离他真的太过遥远。 简单的吃完晚饭,他直接盘膝坐在自己的小窝或者说是小床上,左右手分别掐诀,开始默运功法,体内的水火两种力量几乎在瞬间沸腾起来,他的一张小脸瞬间潮红,身体上散发着红白两色,蒸腾的烟气和雾气。 疼苦在瞬间布满全身,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成冰,稚嫩的脸蛋也因此变得煞白。 如此折磨自己就是为了试验刚刚的那几种猜测,有现成的狼血,此刻他的状态又很好,直接就趁此机会开始试验起来,试验的代价就是他再次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 时间对别人来说很多很多,但是与他而言,每一个下一刻都可能是他生命的终结,他比谁都渴望生存,他也比谁都要努力。 这天下几乎每一个人都会本能的避开痛苦,只有他一次又一次挑战痛苦,为生存谋求最大的可能。 痛苦使他浑身颤抖,但是他始终没有忘记他引动痛苦的初衷,颤抖着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狼血一饮而尽。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痛苦并没有减少分毫,反而增加了不少,冰冷的狼血并没有给他带来希望。 痛苦足足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他身上的衣衫被身体内渗出的血珠浸透,脸上透出死灰般的色彩,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失望的。 “没事,还有活狼血呢!” 小声的呢喃在洞穴响起,似乎是在为自己打气,也似乎是给自己希望。 一次次他这样撑过灰暗,一次次他从死灰般的念头里活过来,坚强的生存。 对很多在他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讲,是享受生活,最起码也应该是生活,但与他而言,是真真切切的生存,是挣扎在生死一线的生存。 一丝气流在他的丹田之内生成跳跃,死灰般的双眸中露出耀眼的神采,当即不顾身体的不适,再度盘膝而坐,左右手分别掐着天罡印决和地煞印决。 丹田之内跳动的那一丝糅合了至阴之力和至阳之力的内力强健而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在柳残阳的脑海之中响起,这个声音外人听不到,但是他却可以清晰的听到。 虽然他还不能控制这一丝内力,但只要这内力在丹田之内,那他就跑不掉。 咚、咚、咚、咚! 内力在他的丹田之内横冲直撞,直欲破体而出,柳残阳手中的印决越来越快,虽然只是简单的三种印决之间的变化,放在平时到算不上什么,关键是此刻有着那一丝内力的加入,使得他一时间焦头烂额。 左手天巧印决,右手地狗和地贼印决,时而左右手的印决互换,快的令人反应不过来。 那一丝内力的横冲直撞让柳残阳的身体剧烈的颤抖,喉咙一甜,鲜血就要从口中喷出,但是被他生生的咽进了肚子里。 这是一个机会,他曾在梦中期盼了数年之久的机会。 至阳之力和至阴之力糅合起来的力量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那怕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的一丝,也足以让他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有自保的手段,也足以让他摆脱此刻的尴尬状态。 他很久以前就知道,他体内的至阳之力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超越与这个世界之上的力量,在这个世界,被世人称之为‘阳毒之力’,而在那个所谓的先天世界,这种力量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力量。 先天至阳之力是伴随着先天至阳之体而生的,先天至阳之体在先天世界那绝对是一等一的体质,但是在这座江湖,只能是阳毒之体,一个被诅咒的体质,一个被世人断定活不过十岁的体质。 但是此刻这一丝内力让他看到了希望,他知道,只要他能控制这一丝力量,那么从此以后他将走上一条不属于这座江湖的道路,将凌驾于这座江湖之上。 咚咚咚! 那一丝力量最终还是冲出了他的丹田,进入到了他的经脉之中,还隔着衣服,但是从外面已经可以看到那一丝力量的轨迹,无他,那一丝力量所到之处,衣服立马化作灰灰,将柳残阳的肌肤裸露出来。 经脉之中,那一丝力量肆无忌惮的穿行,所到之处必然会将柳残阳的经脉撑起来。清晰的在皮肤上显现。 此刻,柳残阳光洁的身体上一条宛若蚯蚓的血脉线条横行无忌,在背部、在胸前、在胳臂上、在大腿上、在脑袋上。 撕心裂肺的痛疼让他整个人都变得虚弱起来,手中的印决已经无法保持完好,但是柳残阳并没有放弃,还在苦苦支撑。 一个手不行,那就两个手。 左手和右手的手指相触,天巧印决瞬间成型,一个手能做的事情,两个手同样可以做到。 天巧印决刚刚成型,手指瞬间转换成地狗和地贼印决,三种印决在他的双手之上无规律的体现。 那一丝内力还在他的身体之内兴风作浪,但是随着印决的成型,体内经脉之中无形的两股力量开始对那一缕力量进行围攻堵截。 那一丝力量既包含至阴力量,又包含至阳力量,但他又不属于这两种力量,所在随着柳残阳印决的成型,体内油然而生至阴和至阳力量,共同对着这一股外来势力进行围攻堵截。 这里是它们的地盘,你个外来户也敢在这里猖狂! 三种力量在柳残阳的体内展开了拉锯战,谁也奈何不了谁,谁也不服谁,不只是至阴至阳两种力量和那一丝内力相斗,这两股力量遇到一起了也是斗个你死我活,谁也不服谁,本来很好的局面,却因为至阴至阳两股力量的内斗而变得非常复杂。 柳残阳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面到处都是血珠,七窍几乎被鲜血渗透,面部已经模糊。 眼看他整个身体就要崩溃,柳残阳突然停止掐诀,手腕上的太乙神针突然出现在他的手中,右手拿着太乙神针突然往自己的头顶上扎去。 人的头顶有一处命门,名曰‘百会’。 百会穴一旦受损,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无能为力。 此刻的柳残阳看似病急乱投医,其实他早有打算,头顶的百会穴与不懂的人而言是命门死穴,但对于懂得人来说却是一身气脉的关键,就看你是否能找准那个点。 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 江湖上并不缺这种秘术,以针扎身上大穴,用以激发身体的潜力,柳残阳此刻铤而走险的一招,虽然有赌运气的成分,但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太乙神针好像有灵性一般,刚刚立在柳残阳头顶,直接就扎了下去,根本就不用柳残阳控制。 似乎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不论那一丝内力还是至阴至阳两种力量都乖乖的消停起来,不敢横冲直撞。 无他,一旦柳残阳身殒,它们也只有随着柳残阳烟消云散,太乙神针控制着百会穴,等于是控制了柳残阳身体的所有脉搏,这个时候,不论是再强的力量想来也不敢在太乙神针面前放肆吧! 力量其实是很奇特的存在,你说它不存在,它确实存在于你的身体之内,你说它存在,它又是真正的无迹可寻,不见踪影!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八章 太乙之力初降世 柳家少年方长成 随着柳残阳不要命的果决,体内的至阴和至阳力量如同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任由柳残阳控制。 在至阴和至阳两种力量的配合之下,不到盏茶功夫,那一丝力量就被逼回了丹田之内,在至阴至阳两种力量的打压之下,那一丝力量也消停了不少,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最终,在耗费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后,柳残阳成功收服那一丝力量,虽然谈不上控制,但至少那一丝力量不再在丹田之内横冲直撞,这就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取下百会穴上的太乙神针,柳残阳喃喃说道:“这一丝力量全靠太乙神针镇压,既然它不存在于当世,不如就叫它‘太乙之力’吧!” 数年之后,令整个江湖震颤的‘太乙之力’竟然就这样诞生了。 随着柳残阳取下太乙神针,他整个人好像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一般,话音刚落,直接昏倒在地。 下午刚刚苏醒,这还不到半天功夫,就再度昏迷了。 山洞之外,老人负手而立,仰望苍天,看不到一丝光亮的天空之上好像布满了神秘一般,老人的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可能就连柳残阳自己都不知道他刚刚那一丝力量有多强大,老人一直在山洞外面,隔着整个山体,武功高绝如老人竟然都感到了一股惊悸,这股力量若是成长起来,那绝对是整个江湖的王者。 柳家命不该绝啊! 老人没有走进山洞,感受着孩子平稳而又有力的呼吸,老人欣慰的转身离去。 是时候忙起来啦! 大青山的正西方数千里之遥的地方是东岳境内外最大的山脉,紫金山脉内有著名的通天峰,传说此峰乃是天下第一峰,峰高绝顶,非仙人不可登顶。 通天峰上有以名胜古迹,名曰‘仙人顶’,传说此处有仙人足迹,故而被称为仙人顶。 世间传言,通天峰高万米,其上终年云雾缭绕,宛若人间仙境,常人不可攀登。 仙人顶上,一老一少向东而立。 “爷爷,我什么时候才能下山啊!”少女拉着老者的手摇晃着问道,声音宛若九天仙籁,让人沉迷。 老者捻了捻发白的胡须,笑呵呵的说道:“孙女啊!是不是看上哪家少年啦!” “爷爷,你再这样说,我就不理你啦!”少女假装生气的掰着老者的手指。 爷孙两人在这通天峰之上已经数年,常年隐居于此,这仙人顶也不是头一次登上,或许对别人而言,仙人顶是传说中的存在,但是对这对爷孙而言,其实就是自家的后院。 仙人顶下方数百米处,一个由竹子搭建而成的小院,正是这爷孙二人的住所,一个老妪正惬意的喂着一群花鸡,偶尔会抬头看一看仙人顶上的爷孙,露出幸福的笑。 竹子是通天峰特有的竹子,名叫‘通天毛竹’,以粗、高、硬闻名天下。 通天毛竹,通天峰特有之物,生长于海拔三千米处,其粗可比合抱古树,其高可通天,其硬可比寻常钢铁,据传通天峰上有一株通天毛竹需数人合抱,高约数百米,寻常刀剑难伤,只是从来没有人见到过。 通天峰上到处可见通天毛竹,小的拇指粗细,大的一人也能抱住,需要人合抱的毛竹倒是没有发现。 花鸡是通天峰上的野鸡,被老者抓住以后驯养成了家鸡,味道极其鲜美。 祖孙三人在这通天峰上定居,偶尔老者会下山采购些柴米油盐酱醋茶,寻常的蔬菜之类的食材这通天峰上可是不缺,最美味的通天毛竹竹笋、山石上的苔藓、林间的蕨菜、蘑菇等,都是外界吃不到的好东西。 可以说这里是真正的世外桃源,能住在这里的绝非寻常凡人。 不说别的,单是这高约五千米的海拔就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更何况这祖孙三人还是体质最为虚弱的老人和孩子呢! 若是柳青山那一辈的人在此,或许能猜出个一二,但绝对不敢确定这祖孙三人的来历。 若是柳奇云那一辈的人在此,不需多说,只是看一眼就知道老者到底是何人啦! 百里笑川,当今江湖的传说,被江湖誉为千年难出的奇才,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释道儒医杂,奇门百家无所不会无所不知,于数十年前销声匿迹,没想到竟然隐居在通天峰上。 此地到处都是缭绕的云雾,还有瘴气,寻常武夫段段不敢前来,但是老者祖孙三人在这里生活数年竟然安然无恙,说出去绝对没人相信。 但事实就是这样,容不得你不相信。 数十年来,也有江湖高手登临通天峰,踏足仙人顶,但是始终没有人发现这一处世外桃源。 据说,百里笑川与奇门遁甲一道尤为精通,寻常人等根本看不破他施展的障眼法,更何况此处终年云雾缭绕呢! 缭绕的云雾,无形中给百里笑川提供了施展障眼法的平台。 喂鸡的老妇人是百里笑川的结发妻子,伺候了他一辈子,可不要小看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几十年前的江湖,老妇人也是名噪一时的人物。 提起赛白凤,没有人不点头称赞的,据说此人乃是真正的女中豪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平生不知斩杀了多少江洋大盗,搭救了多少无辜人。 就连当年的柳奇云见到老妇人也得恭敬的叫一声老嫂子,更不要说其他人啦! 等到老妪喂完花鸡,百里笑川带着孙女施施然走下仙人顶。 “奶奶,刚才爷爷又欺负人家。”少女小跑着走向老妇人,拉着老妇人的手撒娇。 老妇人放下手中的葫芦瓢,指着老者笑道:“你个老不休,就知道欺负雪儿。” “哈哈哈,谁叫雪儿是我的乖孙女呢!”老者捋着胡须哈哈大笑。 “奶奶,奶奶,你看爷爷。”少女不依不饶。 老妇人笑着安慰道:“等一会吃饭的时候,奶奶不给他酒喝。” “对,雪儿也不给爷爷拿酒喝。”少女闻言立马乐了起来。 老者一听祖孙二人的话,刚刚还充满笑容的脸立马变成了苦瓜脸:“老婆子,我错了。” “雪儿,我的乖孙女,爷爷知道错了。” 老妇人拉着少女雪白的小手走向屋子,毫不理会老者没有丝毫诚意的认错。 像这样的事情,经常在这间竹屋里里面上演。 老者嗜酒如命,一顿不喝就心里痒痒,老妇人和少女当然知道老者的脾气了,刚才的话只不过吓唬吓唬老者罢啦!并不会当真的。 老者自然心知肚明,只不过为了配合那祖孙俩装模作样罢啦! 也给这平凡的生活添加一点兴奋剂。 当夜晚临近,名叫小雪的少女早已经入睡,百里笑川和赛白凤夫妇两人躺在床上。 “老头子,听说柳家被南宫家抄家了,是不是真的?”老妇人问道。 老者点了点头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哼,还不是你昨天晚上做梦的时候说梦话透露出来的。”老妇人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她这老伴什么都好,就是爱说梦话,一把年纪的,这个毛病还是改不掉。 老者讪讪的笑了笑,话锋一转说道:“几天前我下山采购的时候,听人说的,应该是真的。” “奇云兄弟和我那青山贤侄如何?” “奇云老弟没有出现,青山贤侄被抓,问天这孩子被墨家家主救走,除了青山贤侄的几个弟子外,其余柳家人全都被东岳朝廷抓走。”百里笑川语气不善的回答道。 “以青山贤侄的武功竟然被抓了,这东岳朝廷到底是什么来头?”老妇人皱着眉头问道。 老者没好气的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柳家人的怪脾气,满嘴的仁义道德。” “难道这小子没有反抗?”老妇人想了想问道。 以她对柳家人的了解,要是有人以柳家普通人的性命威胁他们,他们指定会束手就擒。 百里笑川无奈的说道:“可不就是束手就擒嘛!” 老妇人点了点头问道:“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老者想了想说道:“我打算带小雪出去历练一段时间,然后去寻找奇云老弟,能帮就帮一把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老妇人赞同的说道。 “这就好,明天我们就带着小雪离开这里吧!”老者有些感慨的说道。 在这个地方一呆就是将近十年之久,一时间竟然有些舍不得。 次日清晨,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缭绕的云雾照射到小院里的时候,小院早已经人去楼空,只有花鸡在附近的菜地里寻觅着食物。 盐城,杨家。 最近这一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特别是柳家被东岳朝廷抄家的事情,杨家作为盐城的一大势力,自然早就知道了柳家被抄家的前因后果,而且因为柳家和杨家的特殊关系,柳家的风波虽然没有波及到杨家,但是这一段时间杨家也不好过。 柳家出世,杨家没有增援,这让很多人对杨家有了看法,这种看法直接导致杨家的生意越来越差。 柳家老爷子柳青山和杨家老爷子杨芳烈乃是过命的交情,这一点并不是什么秘密,江湖上很多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而且很明显这是杨家人特意散布的这个消息,杨家的生意也因为这层关系而壮大,杨家人以能和柳老爷子攀上关系自豪。 但是现在他们恨不得将这层关系甩掉,宁愿它从来没有发生过,不为什么,因为此时的柳家已经不是往日的柳家了。 杨家是生意人,生意人向来利字为先,很多的杨家人都是这样,杨家当代家主杨芳烈虽然没有忘记那段交情,但是他也没有伸出援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柳家竟然真的被东岳朝廷抄家了。 如果他知道,那么当初他绝对会不顾一切的支援柳家的,可惜事情已经发生,再说什么也没有意义啦! 这段时间不断有柳家的朋友前来杨家质问杨芳烈,为什么当初没有支援柳家,此刻的杨芳烈是有苦说不出,老友束手就擒,实在是让他不敢想象,整个柳家就这样被抄家了。 在柳家抄家之后,杨老爷子动用他所能动用的一切关系,想要保释柳家主要成员,但是令他失望的是,花出去的钱财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到现在为止,他连老友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面对外人的质疑,他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原本打算退了柳残阳和杨静姝的婚事,在柳家的事情发生之后,杨芳烈再也没有提起,不是不愿,而是不能,特别是在这个时候,一旦他将婚事退掉,那么他杨家将再也站不起来,将成为整个江湖的笑柄。 杨家纯粹是以商业起家,并不是以武力见长,能在这个以武力为尊的江湖有一块自己的地盘,而且闻名江湖,不得不说杨家的生意之道不一般。 杨家的‘乾坤商会’被称为天下第一商会,乾坤商会经营颇广,凡是能挣钱的生意就没有杨家不插手的,据说杨家能有今天的成就与东岳朝廷的支持有着很大的关系。 但是杨家至始至终没有承认过。 特别是这次柳家的事情一出,在此把杨家推上了风口浪尖,一个属于江湖的商会,和朝廷有了联系,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不管杨家如何解释,依然改变不了江湖人的猜测。 甚至有人说,这一次柳家的劫难是杨家和东岳朝廷事先商量好的。 面对着种种猜测,杨家是百口莫辩,杨家的上空好像凝聚了厚厚的乌云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渐渐地遗忘了柳家的事情,顺带着也放过了杨家,但是总有人会在茶余饭后谈起,当做谈资,对于这种现象,杨家也是有心无力。 在以武为尊的世界,没有武力是不行的,是以这些年杨家力求改革,杨家人必须修炼武功,从杨芳烈那一代 开始,杨家人开始了经商和习武结合的模式。 到现在已经是第三代了,在杨家庞大的财力的支撑之下,成效颇为显著,而且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杨家渐渐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传武功。 杨家很大,人口很多,单是杨芳烈就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现在的杨家是杨芳烈一系当家,所以杨芳烈在家族的话语权非常大。 但是他并不是有着绝对的话语权,杨家的很多大的决定都需要家族召开族老大会决定。 杨芳烈上面还有不少长辈,这些长辈武功不高,但是脑子很聪明,在经商上面也是一把好手,想事情往往以利益为主,很多时候杨芳烈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在族老大会上却得不到支持,只能放弃自己原本好的想法。 除了话语权之外,在财产的支配上面家主还是有很大的主动权的,杨芳烈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老大杨伯当,老二是个闺女,名叫杨梦晨,老三杨仲勋,老四杨叔常,老五杨季业,老六也是个女儿,名叫杨梦雪。 老大杨伯当耿直,老三杨仲勋忠义,性子和杨芳烈比较像,老四杨叔常是个儒将式的人,性格儒雅而不失刚烈,老五杨季业则更多的把心思放在了家族生意上面,老二和老六虽然早已经嫁人,但是因为杨家家大业大,也一直居住在杨家,在杨家也有属于自己的宅子。 二女婿李航是官府中人,年纪轻轻已经是五品高官,因为杨家的特殊存在,李航在东岳朝廷颇受重视,在朝廷也有较高的分量,除了在盐城杨家有房子外,在东皇城也有一席之地,偶尔杨梦晨一家也会到盐城来小住一段时间。 毕竟,李航能有今天的成就,与杨家的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 小女婿韩江山乃是名副其实的江湖中人,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在入赘到杨家以前只是普通的二流高手,在入赘杨家之后,韩江山武功突飞猛进,一举进入一流高手的境界。 他自己心中清楚,自家能有这么大的进步,与杨家不遗余力的支持是分不开的,所以在成为一流高手之后,他通常坐镇杨家,有时也会帮着杨家打理生意,因为他江湖气较重,所以颇受杨老爷子杨芳烈的重视,很多不方便杨家出手的事情都交给了这个小女婿。 随着时间的发展,再加上杨家金钱财力上面的支持,韩江山倒也拉起了不小的势力,托身乾坤商会旗下的‘江雪镖局’就是他一手拉起的。 之所以叫江雪镖局,乃是从他和杨梦雪的名字中各取一个字合成的,由此可见他对自家老婆的疼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杨老爷子对他颇为放心重视。 杨老爷子也阔气,江雪镖局所产生的财富他分文不取,全都当做嫁妆送给了韩江山。 江雪镖局除了押镖之外,还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现在的江雪镖局聚集了一批武功颇为不俗的江湖汉子,不知不觉中倒成了杨家的一大势力。 到现在为止,颇有些尾大不掉的味道。 好在杨家势大,江雪镖局并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谁也不能保证江雪镖局能一直安稳下去,所以随着江雪镖局的壮大,杨家对江雪镖局的支持也越来越小,甚至有点疏远。 对于这些,韩江山并不在意,只是安心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他不是白眼狼,但是他知道,杨家并不是老爷子一个人说了算,所以他只能默默的站在老爷子的身边,在关键的时候帮他一把。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九章 两小无猜本无嫌 媒妁之言有前言 杨家的一处别院之中,一个少年郎正在演武场上辗转腾挪,一招一式有板有眼,霍霍生风。 少年年纪不大,才十二三岁,但是身材高大,孔武有力,走的是外家的横练功夫。 江湖上的武功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内家功夫,也就是内力,一种是外家的横练功夫,练就筋骨皮,前者是水磨工夫,讲究一个水到渠成,后者可不同,没有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毅力,可成不了气候。 江湖中人往往将后者称之为下乘,前者称之为上乘。 还有一部分人喜欢内家和外家相结合,这样的人早年往往声明不显,但是后劲极大。 很多江湖人都喜欢内外家相结合,但是很少有实现的条件,不管是外家还是内家都是极为耗钱的,外家功夫通常都配有特殊的药液滋养身体,而这样滋养身体的药液往往极为昂贵,寻常的家庭可养不起。 而且外家修炼极为遭罪,寻常凡夫根本就承受不了。 内家更不必说,单是内功心法就不知阻断了多少人的梦想。 向南宫家的南宫骏逸,和此刻的杨破军,皆是内外家双修,既练筋骨皮,也练内功,各中辛苦自然不必多说。 杨破军,杨叔常之子,他的母亲墨梦蝶乃是柳残阳母亲墨清华的亲姐姐,他的妹妹杨静姝正是那个和柳残阳定有娃娃亲的女孩。 在演武场边沿地带,一个长相颇为甜美的小女孩瞪大了眼睛看着演武场上的哥哥。 她叫杨静姝,今年九岁,比柳残阳要晚上两个月,像个瓷娃娃一样漂亮,长大以后绝对是个倾国倾城的女子。 柳家遭逢巨变,即便是年幼不懂事的他们也感到心痛,二姨待他们视若己出,现在二姨一家下落不明,他们的小伙伴生死不知。 一向大咧咧的杨破军自从知道了柳家的事情以后,练起武来更加的吃苦了,平常只是一倍的量,现在每天几乎都累到虚脱,半点时间也不愿意浪费。 杨静姝也是憋着一股劲,别看平日里兄妹两人没有说过什么,但是为了柳家的事他们不知道偷偷的流了多少眼泪。 几乎每一年他们都会到柳家走动,柳家的人待他们极好,张高朔爷爷,袁刚、霍贪狼、余大力叔叔,他们每一个人的相貌都在兄妹两人的脑海中浮现,但是现在他们却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当日墨家将柳问天等人救走的时候,并没有外人看见,南宫家在柳问天等人的身上栽了大跟头,自然不会将自家的丑事对外宣扬,故而到现在为止只有很少数的势力知道柳问天等人的下落。 以杨破军兄妹的地位自然没有资格知道,包括他们的父辈都没有资格,更不要说他们了。 不过墨家那边很快会传来最新的消息,这件事情他们兄妹迟早会知道的。 距离演武场不远的屋子内,一个衣着华贵的美妇人正在做着女红,偶尔会抬起头向外看上两眼,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写满了忧愁。 自家妹妹到现在为止还是下落不明,妹妹一家更是家破人亡,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她那可怜的小外甥同样是生死不明,自家闺女和外甥乃是正儿八经的娃娃亲。 自从传来柳残阳先天阳毒之体的消息之后,她从来就没有开心过,一是后悔,二是不忍心。 不管柳残阳是生是死,自家闺女的身上始终打着柳家媳妇的烙印,任何人想要亲近杨静姝,必然会先考虑柳家的身份地位。 要是柳家没出事还好说,自家妹妹自然不会坑害静姝的,但关键是现在柳家出事了,杨家这边是退婚也不是不退婚也不是,退婚的话,整个江湖都会戳杨家的脊梁骨的,不退婚的话,自家闺女一生的幸福可就这样毁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那苦命的外甥,墨梦蝶心头就如同刀割一般,这个外甥极其懂事,自大生下来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但是他性格坚毅,从来不将自己的痛苦表露出来。 墨梦蝶知道,自家的小外甥是喜欢自家闺女的,从他偶尔流露出来的温柔眼神就能看出。 两家也不避讳,对于两小的婚事也从来没有隐瞒过,杨静姝小一点,不知道娃娃亲到底是什么,但是柳残阳却比同龄人早熟一些,知道娃娃亲的意思,但是这些年他从来没有表露过自己的心思,或许是自家事自家清楚,可能也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总是和静姝保持着距离,亲而不近,疏而不远。 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能将远近把握到这种程度,不得不说柳残阳与人情世故方面有着很高的情商。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柳残阳的刻意保持距离,但是作为女性,作为孩子最为亲近的人,墨梦蝶看的非常清楚。 最近又传来柳家被抄家的事情,可是急坏了墨梦蝶,自己虽然因为墨家和柳家的原因,在杨家身份尊贵,但也没有资格参与到杨家的大事之中,对于这一次杨家的沉默,她很失望,为了柳家的事情最近和丈夫吵了好几架,但是没有用,自家丈夫在杨家的身份地位也很一般,在家族大事上根本就没有多少话语权。 自己公公还专门跑来问柳家和杨家联姻的事情,被自己一句话给打发了,那怕她心中也不情愿,但在这个关头,她万万不能为了女儿的幸福而退婚。 如果她那样做了,估计这一生都没有颜面去见她那苦命的外甥。 两个孩子最近的变化她非常清楚,但她没有出言阻止或者安慰,人生必然要经历这样的一段历程,过早经历不一定就是坏事,至少现在两个孩子都在努力的改变,这是一个好的现象。 妹妹那边她倒是不担心,有墨家在,任他南宫家再强势,也不敢对自家妹妹下手,她唯一担心的是她的小外甥,这孩子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外界传闻他已经身殒了,但是她至始至终都不相信。 那样一个懂事可爱的孩子,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 自家男人最近在外面也是多方打听柳家的事情,派去墨家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怎能让她不担心呢! 杨家,一处密室之中,杨芳烈老爷子的主要嫡系基本上都在这里,包括外出打探消息的杨叔常。 此刻,众人聚集在此处,显然是有要事发生,否则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召开如此规模的会议。 密室不小也不大,像杨家这样的家族,有几个密室是少不了的,因为你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所以很多贵重的东西都存放在密室之中,一些相对而言比较重要的事情也会在密室里面进行,不管怎么说,密室都要比外面要安全很多。 杨家专门用作开会的密室都有好几个,更不要说遍布于商业链上的其他密室了。 杨芳烈的两个老兄弟和数十个晚辈此刻都聚集在这间密室之中,密室虽然算不上特别大,但是也不小,二三十个人聚集在里面并不显得拥挤。 杨芳烈站了起来,没有太多客套话,因为不需要,此刻能坐在这里的没有一个外人,反过来说,外人也不可能坐在这里:“今天将大伙召集到这里,除了在外面忙活生意不能到的,基本上都到了,我很欣慰。” 顿了顿,杨芳烈紧接着说道:“即便我不说,你们很多人都已经猜到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但是我还要说说。” 密室之内落针可闻,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唱反调,也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插嘴,都在等待着杨芳烈接下来要说的话。 “三个月前,有人传言说柳家的小子柳残阳是先天阳毒之体,并且已经病发身亡,我派人辗转将一封我的亲笔信交给青山兄弟,没想到就在我这封信寄出去不久,柳家惨遭抄家,甚至灭门,具体事情我杨家到现在还不清楚,我想说我杨家这些年发费无数钱财打造的‘杨花’去了哪里?他们在干些什么?” 没有人开口,众人一致沉默,杨家并不是铁板一块,杨芳烈这些年的威信每况愈下,甚至于现在连他一手打造的‘杨花’都渐渐失去了控制。 杨家‘杨花’和柳家柳叶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杨家的‘杨花’一人多著称,但是这些人都是普普通通的人,会武功的很少,他们通常行走在江湖上,穿梭于人多的地方,打探一些相对零散的消息,然后再由专门的人员将这些消息进行整理。 所以杨家‘杨花’的力度和速度并不大,顶多是接触一些秘密的边缘,一些相对机密的事情他们根本就没有资格接触,这也是杨家这些年能将生意做大的原因,因为‘杨花’的存在他们可以事先判断生意的走向,而且‘杨花’也不惹人膈应,因为‘杨花’的存在根本就影响不了真正的大势力,而一些小势力或多或少会顾忌墨家和柳家的面子。 杨芳烈很明白这一点,但是他还是选择在今天这个时刻将‘杨花’提了出来,无他,以他的精明,他已经感觉到了这个江湖的水混了,如果‘杨花’在未来还不能强大起来,那么等待他杨家的将会是真正的灭亡。 “青山老哥与我有过命的交情,但是在柳家的事情上,在柳残阳和静姝的婚事上我犹豫了,这一点我很愧疚,到现在为止,青山老哥依然下落不明,我派出去的人至今没有归来,朝廷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好像所有人都在刻意回避这件事情一样,从这件事情上,我感到了危机,杨家要迅速的强大起来,要攥在我们的手中,那些老家伙是该下位了。”杨芳烈语气深寒的说道。 “大哥,早就该如此了。” “是啊!我杨家能有今天大哥你功不可没,那些老家伙不过是倚老卖老罢啦!” “大伯,俺们跟着你走,放心。” “岳父大人,江雪的人就是杨家的人。”韩江山语气坚定,今天能参加这个会议,他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 “江山,你不必多说,今天让你来,就没把你当外人,这些年你做的事情别人不知道,我这老头子还是很清楚的。”杨芳烈语气坚定的说道。 韩江山眼睛通红,抱拳说道:“只要韩江山还在,江雪就是杨家的。” 下首一个络腮大汉站起来说道:“爹,您的意思是南宫家那边要对江湖动手?” “南宫家野心很大,但他们恐怕没有这个胃口吧!”另一人开口说道。 “爹,我认为这件事情还应该从长计议,不如等前往墨家的密探回来再说。”杨叔常冷静的分析。 “老三说的不错,但是我认为前提是先把杨家拧成一股绳。”老四杨季业开口说道。 他一门心思放在如何壮大杨家生意上面,对于刚才老爷子所说的话他早就想办了,无奈老爷子一直没有下定决心,这一次老爷子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可不能让柳家的事搅黄了。 老三和柳家走得近,和他有没有什么关系,现在所有人都恨不得和柳家撇清关系,他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和柳家沾上关系,哪怕老三生气他也不在乎。 杨叔常皱了皱眉头,没有发作心中的不快,其他人的想法是什么他非常清楚,要不是自家老爹和柳家老爷子有过命的交情,怕是今天的家族会议根本就不会提柳家的事情。 这段时间为了柳家的事情,他没少受人白眼,但是他不得不去做,一方面妻子时刻在叮嘱,两个孩子为了这件事情也沉默了不少,当丈夫、父亲的,只能撑开双臂去守护好老婆孩娃,一切苦水只能咽进肚子里,另一方面,他本人与连襟柳问天也是交心的好兄弟,现在兄弟有难,他能在一旁冷眼旁观吗? 要是他真的冷眼旁观了,不说别的,怕是就连自家妻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上次自家老爷子选择袖手旁观,到现在他还心怀愧疚,特别是现在柳家人下落不明,更是让他非常难受。 “柳家的事情还是暂时不管为妙,这样一来,柳家那个病小子和静姝的婚事就可以解除,静姝丫头也好嫁个好人家。”另一名瘦高精明的汉子笑着说道。 “杨老五,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杨叔常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自己正为这件事情闹心呢!竟然还有人在一旁看笑话,他妈的,说的比唱的都好听,要是真的将婚事解除,那他杨家在江湖上就无法立足了,到时候不还是他杨叔常一脉背这个事情。 杨芳烈也是脸色铁青,当初的婚事是他提出来的,现在闹成这个局面几乎是他一手促成,这个时候一个晚辈将这件事情提出来,无疑是在打他的老脸。 “杨凯,你瞎说什么!”瘦高汉子身边的一个老者训斥道。 “大伯,你们只想着杨家的面子,可是你们谁替静姝丫头考虑过。”杨凯理直气壮的说道。 看起来他是站在杨静姝的方面考虑事情的,但实际上其心可诛。 这个时候提起这个事情,无异于打破屋内众人的团结,谁都知道这件事情是杨老爷子提出来的,这个时候杨老爷子无法将事情圆回去,这无疑是在对他家主的位置的质疑,是你杨芳烈一手将杨家带到如今的这个局面的,此时你既然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那么你就乖乖退位。 只是杨凯说的很委婉,没有直接挑破罢啦! 但是在场的都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各中的原由自然是一点就破,想想就知道的事情。 “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坐在杨芳烈身边的一个老者眯着眼睛问道。 “二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阿凯完全是为了静姝着想,我看是你们想多了吧!”瘦高汉子身边的老者不咸不淡的说道。 杨仲勋冷笑着说道:“三叔,谁都不傻,你的心思我们很清楚,但是你考虑过墨家的存在吗?” 杨伯当不在,作为老二的杨仲勋必须在这个时刻站在自家老子的位置考虑事情,不让别人有钻空子的机会。 “仲勋啊!墨家是墨家,杨家是杨家,什么时候我杨家做事需要考虑墨家的存在了?大哥,你说呢?”杨芳铭语气怪异的质问。 杨芳烈冷笑:“杨芳铭,你是不是忘了你这条命是谁救回来的了?” 杨芳铭闻言,面色一变,低下了头颅:“大哥,你啥也别说了,今天是三弟的不对,以后你说啥是啥!” “爹,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杨凯不满的看向自家老爹。 “闭嘴,你个混账玩意,还嫌不够丢人现眼?”杨芳铭猛然回头训斥,吓的杨凯直往后缩。 当年几兄弟还是年轻人的时候,杨芳烈年纪大,他们这一脉全靠杨芳烈一人支撑,因为年轻气盛,杨芳铭在外面没少得罪人,全都是杨芳烈这个大哥出面给找回场子的。 最严重的一次,对方差点杀了杨芳铭,要不是杨芳烈不顾家族反对,挺身而出,可能就没有今天的杨芳铭了,所以在杨芳烈提起当年之事时,杨芳铭立马乖乖闭嘴,再也不敢多说半个不字。 闹闹可以,但是不能触及底线!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十章 勾心斗角太复杂 争名逐利世人心 杨芳铭那边偃旗息鼓了,也就没有人再敢跳出来了,杨芳铭之所以偃旗息鼓,除了感念当年自家大哥的挺身而出之外,还有一点最为重要的原因。 因为至始至终杨芳烈除了脸色难看之外,再也没有任何表情,谁知道杨芳烈手中到底还有什么底牌?今天的会议是不是真的交心会都还难说,刚刚一番简单的试探,足以说明一切。 见众人不再说话,杨芳烈紧接着开口说道:“不管在座的各位心里有什么想法,我希望一切以杨家的大局为重,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们比我清楚,一旦让我发现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到时候别怪我杨芳烈不念旧情。” 这一句话应该说是相当绝情了,因为在座的所有人不是杨芳烈同辈人就是晚辈,他说的是‘旧情’而不是‘亲情’,这就值得说道了,一字之差,实则是天差地别啊! 有人皱眉,有人不以为然,但是却没有敢在这个时候反驳,很明显,今天的会议并不是所谓的交心会,而是一场有预谋的试探,这个时候跳出来,脑子绝对有病。 “关于柳家和杨家联姻的事情,暂时不要提起,我想柳家那边绝对不会让我杨家难堪的。”杨芳烈沉吟片刻说道。 “父亲,可是现在柳家人下落不明,这件事情终归对我杨家不利啊!”杨季业开口说道。 “哼,下落不明?柳家要是这么好对付,那就不是柳家啦!”杨芳烈眯着眼睛说道。 杨叔常皱着眉头看向自家老子,这句话不应该从老头子的嘴里说出来啊!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话语里的纰漏,他笑了笑说道:“以我对青山老哥的了解,除非他愿意,否则南宫家断然拿不下他。” “家主,柳老前辈当真如此厉害?”一名杨家子弟不相信的问道。 杨芳烈笑着说道:“你以为当今天下九大宗师是大白菜啊!能踏足大宗师级别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不错,柳青山能位列九大宗师第三,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杨芳奇笑着附和。 “家主,既然想要大干一场,没有计划可不行啊?”一个老者慎重的开口。 “不错,芳玉老哥所言不差,今天召集大家伙来此,就是为了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的。”杨芳烈笑着点头。 “父亲,我觉得应该从‘杨花’入手。”杨季业提出自己的看法。 杨芳烈点了点头:“季业所言正是我所想,不知诸位以为收服‘杨花’应该派谁前往?” 这个差事说好也不好,得罪一帮人是肯定的,但是要能收服‘杨花’,那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在杨家的地位必然会随着水涨船高。 但是众人却没有开口,都在心中细细盘算杨芳烈的意思,他是否真的愿意放权,还是说他早就有了内定的人选,之所以在这里说不过是场面话而已,以显示他家主的公平公正。 “大哥,我认为叔常可以当此重任。”杨芳奇捋着胡须说道。 “不错,叔常向来老成持重,这些年为家族的事情也是兢兢业业,他当‘杨花’的头再合适不过啦!” “对,叔常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随着杨芳奇推举杨叔常,众人纷纷力挺杨叔常,一时间到搞得杨叔常摸不着头脑。 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杨芳烈笑而不语,静静的看着众人的表情,半响待众人不再说话,他才开口说道:“叔常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再换一个人吧!” 杨叔常眉头紧皱,不知道自家老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杨芳铭想了想说道:“大哥,如果你信得过的话,不如派杨凯去,你看如何?” 杨芳铭笑着说道:“老三,你这说的哪里话,阿凯是我的侄子,不信任他我还能信任谁。” 杨凯一时间呆立半场,不知道自家老子和大伯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被两人一前一后的变化绕糊涂了。 有脑子灵活的,结合两人前后的对话和表情,大概猜测到了两人的意思,不过是唱双簧罢啦!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杨芳烈紧接着说道:“诸位以为杨凯如何?” “阿凯虽然有些莽撞,但是对家族的忠诚是没得说的。”杨芳奇笑着评价。 “恩,关键是杨凯性子急,统领‘杨花’事务会不会出差错?”有人提出质疑。 杨芳铭站起来说道:“诸位请放心,今天我杨芳铭在这里保证,杨凯在‘杨花’之事上若是出了任何事情,拿我杨芳铭是问。” “爹,我能行吗?”杨凯不自信的小声对自家老爹说道。 杨芳铭眼神一厉:“闭嘴,你个败家玩意。” 杨凯脖子一缩,讪讪的看着众人,颇有些不好意思。 杨芳烈点了点头:“既然诸位没有不同的意见,老三又力保,那么‘杨花’就交给杨凯处理。” 不等众人说话,杨芳烈突然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杨凯何在?” 杨凯神色一凛,站到密室中间,抱拳大声说道:“杨凯在此。” 杨芳烈满意的点了点头:“即日起,‘杨花’所有事宜交由你处理,你可能做到?” 杨凯单膝跪地,大声说道:“有杨凯一日,‘杨花’无恙。” 杨芳烈走下主座,将杨凯扶了起来,看向众人:“希望诸位要配合杨凯行事,任何人胆敢阻拦,那就是对我杨芳烈不满。” “家主放心,我等必然会大力支持杨凯的。” “家主放心,为了杨家大计,我等愿意配合。” “阿凯,没看出来啊!藏得这么深。”有相熟的杨家子弟上前勾着杨凯的肩膀祝贺。 “你小子,好好干。” 半响,等众人祝贺完毕,杨芳烈轻咳一声说道:“派往墨家打探消息的人一去不回,我打算派叔常前往,诸位以为如何?” 杨芳奇笑着说道:“叔常前往墨家再合适不过了。” “恩,怎么说叔常也是墨家的女婿,总比别人要强。” “三弟去,我放心。”杨仲勋笑着说道。 杨季业也笑着说道:“有三哥出马,必然会马到成功的。” 杨芳烈见众人没有不同的意见,于是开口说道:“既然大家没有不同的意见,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还希望诸位能以杨家大局为重,凡事多思量。” 众人一见家主下了逐客令,也就知趣的离开密室。 须臾,等到密室之中只剩下杨芳烈和他的两个兄弟以及三个儿子的时候,杨芳烈按了按主座椅子上面的一个按钮,密室之中发出一阵机械响动的声音。 随着机械的响动,密室大厅中央的地面一阵凹陷,一个一米宽的楼梯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杨芳烈一马当先向楼梯走去,杨芳奇等人紧随杨芳烈而去。 等到楼梯内的身影消失,密室的地板再度震动起来,恢复成了一开始的模样。 密室之中藏密室,一般的势力是建不出来的。 杨家的密室机关虽然也还算可以,但是见南宫家的可就是天差地别啦! 这就是一个家族的底蕴体现,一个家族的强大与否与金钱无关,重要的还是要看一个家族的格局大小。 小密室不大,只有将近十平方米,座椅板凳一应俱全,有四个宫灯分别立在密室的四个角落,蜡烛正在燃烧,除此之外,其他的地方倒也没有什么出彩之处,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密室,只是保密条件好一些罢啦! 小密室里,六人随意的坐在椅子上,杨芳铭笑着说道:“大哥,老弟配合的咋样?” 杨芳奇笑着调笑:“你小子,差点连我都糊弄过去了。” “你要提前知道了,那就没意思啦!”杨芳铭笑嘻嘻的说道。 杨仲勋表情严肃的说道:“父亲,二位叔叔,我担心阿凯是否能担此大任啊!” 杨芳烈不在意的摆摆手:“放心,表面上是阿凯,实际上是你三叔坐镇。” 杨仲勋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原来如此,既然有三叔坐镇,那我就放心啦!” “父亲,前往墨家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杨叔常忍不住开口问道。 杨芳烈神色阴沉的说道:“前往墨家的人早就回来了,但是墨家却避而不见,关于柳家的事情是只字未提,所以我才打算派你前往。” “什么?墨家这是要干什么?”杨季业震惊的问道。 “大哥,怕是上次的事情让墨家和柳家不舒服啦!”杨芳奇开口解释道。 杨芳烈摇了摇头:“怕是不简单啊!柳家的事情远远不是现在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看来墨家是知道一些事情啊!” 杨芳铭不解的问道:“大哥,我杨家和墨家也是姻亲,为何墨家独独对柳家青睐,反倒冷落我杨家?” 杨芳烈冷笑着说道:“老三,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对柳家青睐?要不是我那亲家墨玄山亲自出面,怕是柳家这一次真的会灰灰湮灭的。”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杨芳奇眉头紧皱。 “没什么意思,什么亲情,不过是利益往来罢啦!”杨芳烈不屑的说道。 那边杨叔常眉头紧皱,似乎不相信刚才这话是从以忠义起家的老爹嘴里说出来。 杨芳烈感受了自家儿子的疑惑不解,语气温和的说道:“叔常,我知道你重情义,但是情义要分人啊!如果墨家是你岳父当家,那我杨家必然是墨家的绝对盟友,但是很可惜,墨家是墨寒池主事。”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杨芳烈紧接着说道:“上次我之所以没有及时援助柳家,就是得到消息,墨家要对柳家动手。” 杨叔常眉头一皱:“不可能,墨家和柳家关系再如何不济,也不可能在明面上撕破脸面的。” 杨芳烈冷哼一声说道:“你知道个屁,一天就知道埋头干事,你知道你那连襟柳问天为何避世不出吗?为何将隐世的地点选在大青山?” 杨叔常摇了摇头:“我知道他们隐世在大青山,据说是为了给残阳看病,但具体是什么原因我却是不清楚。” 杨芳奇皱着眉头说道:“大哥,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但是具体事情却是不知。” 杨芳铭则懒得思考,直接开口问道:“大哥,到底是什么原因,你就别卖关子啦!” 杨芳烈无奈的指着杨芳铭说道:“你这个惫懒货,就不知道动脑子。” “父亲,您的意思是说,柳问天前往大青山定居是有意图的,而墨家要对付的也不是楚都的杨家,而是大青山的杨家?”杨季业转动着眼珠着说道。 几个兄弟里面数杨季业的心思最深,而他也确实深得杨芳烈真传,在做生意上面颇有一套,只不过他把利益看的比一切都重,是以杨芳烈并不是很看好自己这个小儿子,而是仅仅将家族生意那一块交给他打理。 杨芳烈点了点头,慎重的说道:“传说之中青山有蛟龙,柳家所图甚大啊!” “哦,那墨家是如何得知的呢?”杨仲勋不解的问道。 杨芳烈摇了摇头:“对于此事,我也是知之不详,但是据传墨家的人悄然抵达大青山,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又悄然回到了墨家。” “父亲,残阳和墨家的人一起回来了吗?”杨叔常急切的问道。 这件事情困扰了他好久,妻子也因为这件事情总是和他吵架,是以在杨芳烈提出这件事情之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在墨家的队伍里没有发现有小孩存在,包括墨清华在内都是不知所踪。”杨芳烈皱着眉头回答。 他也很疑惑,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墨家去而复返,又是什么原因让墨家放弃大青山的蛟龙,要知道那蛟龙可是全身都是宝啊! “不可能啊!以墨寒池的野心,断然不会中途放弃的,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杨芳奇皱着眉头问道。 杨芳烈无奈的说道:“这个倒是不清楚,所以我才打算让叔常亲自去一趟墨家,不管怎么样,叔常毕竟是墨家的女婿,我想我那亲家墨玄山绝对不会拒而不见的。” 杨叔常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父亲请放心,等会我回家交代交代,今夜就出发。” “好,此事宜早不宜迟,你尽早出发。” “老二,我让你盯着的事情怎么样了?”杨芳烈紧接着开口问道。 杨芳奇想了想说道:“其他人倒是没有什么动静,但是三叔公一脉的人最近有些跳跃。” “主要和哪些势力接触?” “以南宫家为主,还有一些小势力,而且三叔公的人最近总是去江雪镖局。”杨芳奇意有所指的说道。 杨芳烈摆了摆手:“无妨,江山那边你尽管放心,这些事情我都知道,而且江山的做法是我有意安排的。” “恩,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啦!” “老二,你盯紧三叔公一系,其他的人也不能放松;老三要尽快将‘杨花’收服,不容有失;仲勋协调杨家各方面势力;叔常前往墨家;季业将家族的生意打理好,近期还要清理一些墙头草,到时候你要给我一份名单。” “大哥放心。” “老大,我办事你放心。” “父亲还请放心。” “墨家那边交给我。” “生意是我的强项,错不了。” 几人纷纷应是。 杨芳烈点了点头:“行,今天的事情到此结束,怎么离开不用我教你们了吧!” 几人嘿嘿笑了起来,密室之中突然开出四道门户,几人从不同的方向离开密室。 等待众人全都离开之后,杨芳烈才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脑袋,一家之主可不是好当的,不仅要平衡家族的各方势力,还要谋求发展,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到头来也不知道得到了什么。 他很清楚,不管这一次柳家的结局如何,他和柳青山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以前啦! 曾经过命的交情,因为他一个简单的决定,无形中使得两人尴尬,他深知终其一生柳青山都不会介意此事,但同样的,终其一生他也不可能拉下脸来求杨家什么。 柳青山的为人他清楚也不清楚,柳家的仁义他不懂,也不想懂,因为他是个生意人。 但是墨家的态度让他不爽,同样都是墨家的亲家,但是柳家和杨家的待遇就是不同,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墨玄山可以为柳家和墨寒池翻脸,但是绝对不会为杨家和墨寒池翻脸。 他的儿媳墨梦蝶只是普通的女子,虽然也算得上贤惠能干,但是比起名列四大才女和十大美人的墨清华来说还是差了很多很多。 同样都是大儒墨玄山的女儿,为何差距竟是如此之大。 再说柳问天和杨叔常,他的三儿子很优秀,在同龄人之中算得上拔尖,但是比起柳问天来说,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单是武功就无法和人相比,更不要说其他方面啦! 实际上这也怪不得杨叔常,杨家的格局和柳家的格局本来就不在同一个层面上,他杨家给孩子的教育是什么?柳家给孩子的教育又是什么?这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柳残阳虽然只来过杨家几次,但是这个孩子却让他打心眼里喜欢,要不是他命不久矣,他真的愿意将自家孙女交给他,以他多年来观人的经验来看,此子若是不中途夭折,不论是在江湖,还是在庙堂,都绝非寻常凡人。 但是世上没有如果,既然柳家已经衰败,既然柳残阳注定没有希望,那也怪不得他有其他打算啦! 谁叫他是生意人呢!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十一章 祸福难测皆由命 少年只身战白熊 杨叔常从密室回到家里之后,来不及去看一双儿女,直接将妻子拉进屋里。 “干什么呀!大白天的。”墨梦蝶不情愿的说道。 “我今天晚上连夜赶往墨家。”杨叔常直接对妻子说道。 凭借女人的第六感,墨梦蝶的直觉告诉他,丈夫今天非常不正常:“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前往墨家的人已经回来,但是墨家并没有接见,所以父亲打算让我前往。” “不对,这里面肯定有其他的事情。”墨梦蝶一脸孤疑的看向丈夫。 墨梦蝶虽然不是墨清华那样的奇女子,但能当墨玄山的闺女,其聪明才智也绝非寻常女子所能比拟。 不需要丈夫有过多的语言,她已经敏锐的发现了丈夫今天的反常。 杨叔常很为难,虽然眼前的人是他的妻子,但是有些事情却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这与信任无关,而是为了妻子的安全考虑,有时候不知道反而是好事情。 “杨家和墨家的关系很微妙,这一次我去墨家,也是祸福难测,你一个人在家带着两个孩子,要小心行事。”杨叔常装作不在意的安排。 墨梦蝶眉头一皱:“墨家和杨家的关系从来都很微妙,不过是利益往来而已,但是我父亲对杨家还算不错吧!” 杨叔常苦笑:“梦蝶,我不是对岳父大人有意见,而是墨家非一人之墨家,杨家也非一人之杨家啊!” “哼,你想说什么我很清楚,但是你让我在自己家小心行事,却又是什么意思啊?”墨梦蝶似笑非笑的看着杨叔常。 儒雅风流如杨叔常,竟然被妻子盯得有点发毛,聪明的女人不好应付啊! 杨叔常心中明白,瞒不过妻子的,但是有些话是打死也不能说的,他终归是杨家人,不管杨家的发张方向如何,作为杨家人,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必须站在杨家的立场。 “这次会议,让我见到了父亲不一样的一面,那是一种让我心悸的感觉,今天的父亲,让我感到陌生。” 墨梦蝶沉默不语,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说,丈夫从来不是个信口雌黄之人,在这个时候能说出这样的话,那么她几乎可以断定,丈夫的话十之八九是真的。 她虽然是杨家的媳妇,但她终究还是墨家人,这个时候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做,该如何去说,只是拉着丈夫的手,默默的看着他。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杨叔常会心一笑,拥过妻子,将妻子紧紧的搂在怀里,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夜,杨叔常悄然离开杨家。 白云悠悠,转眼间已是炎炎夏日,大青山上也迎来了一年之中最绚烂的时刻。 平日里阳光只能照射一刻钟左右,现在每天几乎可以照射一个时辰,就连常年积雪的寒泉地界都有融化的迹象,不过融化的只是点点积雪而已。 刚刚融化的积雪汇聚成一股股细流,想要流走,还没等细流汇聚成溪,就再度凝成冰块。 寒泉地界,一天之内可谓是经历春夏秋冬。 柳残阳尤其喜欢在太阳照射的地方出没,那个时候的他才是一个孩子,一根并不直溜的木棍成了他第二个兵器。 这根棍子在他手中,可以是刀、可以是剑、也可以是枪,但是用的最多的还是棍子的本质。 这段时间由于不缺水源,他整个人也显得干净了不少,山洞之内也储存了不少的水和食物。 白天他经常出没在山洞之外,用棍子和太乙神针猎杀猎物,饱饮野兽鲜血。 自从上次在山洞之内获得了‘太乙之力’后,他就知道,冰雪世界内野兽的鲜血可以压制他体内的水火之力,因此对于猎杀猎物他倒少了几分畏惧,多了几分期待,是以,他总是乐此不疲。 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他一次次激发水火之力折磨自己的身体。 随着时间的继续,他承受的痛苦越来越大,但整个人反倒轻松了起来,因为习惯了痛苦,水火之力所带来的痛苦已经不能让他眉头紧皱,顶多只是轻轻咬牙而已。 他的进步很明显,他的成长很迅速,因为经常食用肉类食物,导致他的身体也变得强壮了起来,原本瘦弱不堪的身体也多了一些精壮,狼皮之下的身体显得格外的有力,随着修炼的持续,他的饭量大的惊人,原本需要将近十天才能解决一只狼,现在几乎不到三天,一只狼就能被吃的只剩下骨头。 这段时间以来,他整整猎杀了将近二十只雪狼,这也导致了他方圆十里之内再难见到成群的雪狼出没,好在他不仅只是以雪狼为食,偶尔他会改善伙食,猎杀几头皮糙肉厚的野猪以及肉质细腻的雪鸡。 值得一提的是,在数天之前,他独自一人力战一头白熊。 那一战几乎要了他的小命,以他的身体素质,足足修养的半个月才敢走出山洞。 时间回到一个月之前。 一个月前,太阳还不是很烈,但已经进入了夏季,山洞周围也能持续半个时辰左右的阳光。 柳残阳借着阳光,向更冷的地方探索,穿过危机四伏的雪狼之家,他最终停留在了一处山丘之上。 因为挡在他前方的是一头身高两米的白熊,浑身白毛的白熊像是一个铁塔,生生的挡住了柳残阳的去路。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想的,没有选择逃跑,而是选择了迎难而上,丝毫不顾虑身后雪狼之家的雪狼,以及白熊的同伴。 也或许是这段时间的进步让他膨胀,也或许是想要考校一下自己的实力。 说起来实在是有点滑稽,一个身高刚刚一米五左右的十来岁的小男孩拿着一根棍子独战一头身高两米多的白色巨熊,如果这个孩子不是疯子,就是聪明绝顶的神童。 事实证明,柳残阳不是疯子,但同样不是神童。 他很聪明,采取了游斗的方式,并没有近距离接触白熊,而是远远的游走在白熊周围,始终不给白熊靠近他的机会。 白熊眼瞅着猎物上蹿下跳,却是无可奈何,急的它一阵拍打胸部,发泄心中的愤怒。 让人奇怪的是,柳残阳始终没有使用太乙神针对付白熊。 这一战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柳残阳累的精疲力尽,白熊也好不到哪去,一人一熊仅仅只对了一招,柳残阳手中的木棍直接被白熊拍断,整个人也飞了出去,巨大的力道带着身体撞断了一根碗口大小的树,口中鲜血横流。 太乙神针从白熊的眼前划过,但是并没有伤及白熊。 不知道为什么,白熊并没有趁柳残阳重伤而将他拍死,而是掉头转身,向山岭的深处走去。 只留下柳残阳一个人在树林里痛苦挣扎。 他的想法很简单,白熊是个不错的对手,白熊不同于雪狼,白熊的身体构造相较于雪狼更接近于人类。 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只有白熊还能勉强算得上对手,所有他才选择铤而走险,至于白熊为什么没有乘胜追击,就不是他所能知道的了。 自打那次力战白熊之后,他休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但是伤好了之后,他并没有畏惧,而是再度前往白熊岭,挑战白熊。 因为他明白,雪狼的战斗方式已经不能给他带来更大的伤害,只有挑战白熊,才能让他不断前进。 雪狼所带给的他的伤害顶多三两天就能痊愈,但是白熊的随手一击就能让他在山洞里猫上个半个月之久,这就好比皮外伤和内伤一样。 雪狼所能带给他的仅仅只是皮外伤,顶多是点轻微的内伤,而白熊带给他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内伤,而且是非常重的内伤。 上一次白熊仅仅是通过棍子触碰柳残阳就已经让他躺了半个月之久,若是熊爪直接接触柳残阳,怕就不是躺在床上那么简单啦! 很明显,柳残阳很明白这一点,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直游斗,幸好白熊没有乘人之危,要不然柳残阳绝对回不来,以白熊的力量,山岭又是它的地盘,怕是寻常的二流高手也不敢说就一定能拿下白熊,太乙之力即便是再奇特,也只是一个雏形而已。 事后,柳残阳也曾想过白熊离去的原因,最大的可能就是太乙神针上面附带的太乙之力将白熊吓退。 动物对危险的敏锐性犹在人类之上,通常在自然灾害来临之前,多是动物提前警觉,并发出警示,地震时狗的不安、老鼠的来回乱串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然也不排除其他的可能。 一个月的时间,柳残阳和白熊战斗了两次,每一次都是以柳残阳重伤而告终,距离上次战斗已经过去十多天了,柳残阳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所以才敢走出山洞。 不过,他今天并不打算和白熊战斗,而是爬山了山洞的上面,站在高处,感受着正午浓郁的阳光。 《残阳九变》乃是一部至阳功法,单纯的修炼并不能满足功法的要求,更多的还是需要对至阳之力的感悟,感受太阳光每一分每一刻的点滴变化,对照身体内太乙之力的游走变化,才能有更多的感悟,才能有更高的成就。 这么多年的时间早已经让他熟悉了至阳之力在身体之内的种种变化,但是对于外界至阳之力的变化仅仅停留在了解上面,根本谈不上熟悉,至于掌握外界至阳之力的点滴变化更是空话,在近段时间的修炼之中,他深切的感受到了这一点,是以他才会有今天的举动。 简单的修炼已经不能满足他此刻的需求,寻找突破才是王道,但冰雪世界条件有限,他一时半会又走不出去,所以只能用这种看起来很愚笨的方法来寻求突破。 山上很滑,他用狼骨头打磨的匕首一点点往上爬,刺目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脸庞之上,一股热意瞬间蒸腾。 他体内的至阳之力反倒安静了起来,柳残阳稚嫩而又坚毅的小脸上写满了平静,似乎世间的一切苦难都无法使他动容。 盘膝、掐诀、双眸紧闭! 静静的感悟阳光在身体上的每一分变化。 远处,一株参天大树的树叶中间,一个老者正含笑看着盘膝而坐的柳残阳,树叶和雪色将他的身影掩盖,不仔细看根本就无法发现老者的存在。 这也是老者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现身的原因。 时间像刚刚融化就凝固的雪水一般,眨眼间就溜走,半点不由人。 唉! 阳光消失,柳残阳也随之睁开双眸,眼中的失望毫不掩饰。 这样的情景不知已经上演了多少次,尽管每一次都是以失败而告终,但只要有太阳出没的地方就会有他的身影。 只要还活着,他就不会放弃。 没有一丝愤怒,因为他知道愤怒没有任何意义,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他已经很少说话,更不要说倾诉苦闷,他甚至不敢大声吼叫,害怕引来他应付不了的野兽。 太阳下山,天逐渐的暗了起来,随着冰雪的融化,夜间的温度格外的低,让他感到一丝丝寒意。 或许是来自于内心的孤独,也或许真的是天气寒冷的原因,不管是哪种原因,生活还要继续。 下山的路格外的难走,不像是上山,还有个目标,下山的时候不小心翼翼是不行的,脚底一打滑,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如果是在他身体完好的情况下还好,但是此刻他重伤未愈,一旦掉落下去,将会是伤上加伤,是以不到十米高的小山他足足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才走下去。 远处大树中间的老者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来无影去无踪,敏锐如柳残阳竟然丝毫没有发现。 夜晚,是他最为用功的时候,不管有没有进步,但他始终坚持每天运转两种功法,将自己折磨的死去活来。 山洞之内,火光通透,燃烧的动物粪便将整个山洞照的亮堂堂的,柳残阳手掐剑诀,太乙神针在他的控制下在他周身三尺范围内来回飞舞,时而快捷,时而缓慢,几个月前,他仅仅只能利用太乙神针发出一击,根本就无法自如的运转太乙神针,但是此刻他却能在三尺之内如臂使指的运转太乙神针,这就是进步,体内的太乙之力并没有丝毫增加,但是他对那一缕太乙之力的控制却是与日俱增。 如果此刻再有两只雪狼前来,那么他将毫不费力的利用太乙神针将之斩杀。 如果在外界,这样的成就在同龄的天才里面根本算不上什么,但是要知道他可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他大部分时间需要打理他的生活,练功修炼的时间是他生生挤出来的。 盏茶功夫,他的额头已经冒出了细汗,但是太乙神针的运转并没有停止,他知道他的极限不在这里。 一刻钟后,他脸色苍白,嘴角已经溢出鲜血,太乙神针的运转也大不如之前,但是他依旧没有停止。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只听他一声低喝:“中。” 距离他身体三米之外悬挂的一只狼眼应声而落。 随着狼眼掉落,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为之一空,这段时间他不止训练掌控太乙神针的熟练度,还有准头。 如果没有准头,那么再熟练又有什么意义,他深知这一点,所有才会每天坚持训练太乙神针的准头,上一次在山洞之内大战两只雪狼,要不是因为运气好,他也不可能将那只雪狼一击毙命,如果当时没有将雪狼一击毙命的话,那么可能就没有今天的他了,所以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训练准确度,而且他经常在极为疲惫的时候训练,为的就是能在绝地反击。 在地上躺了将近一个时辰,他才从疲惫中缓过来,借着篝火,简单的烤了点野猪肉,大快朵颐起来。 没办法,每次修炼之后都会让他格外饥饿,一顿饭能吃四五斤烤肉,还不加其他的山果。 饭后,他回到自己的小窝,盘膝而坐,开始修炼起来。 这种睡眠方式他早已经习惯,其实所有的东西你只要习惯了也就那么回事,就像他此刻这样,根本就感觉不到疲惫,修炼与他而言就是最好的休息。 随着他对那一缕太乙之力的熟练控制,他已经很少会不定时的犯病,犯病的时间他已经可以控制,也是这个原因,他才敢前往白熊岭大战白熊。 当然,他之所以敢大战白熊,而不害怕雪狼之家的雪狼,是因为动物界有个很奇怪的现象,就是领地现象,雪狼有雪狼的领地,白熊有白熊的领地,互不侵犯,即便是白熊受伤了,雪狼也不会贸然前往白熊岭,因为谁也不知道白熊岭是否还有其他的白熊。 另外,熊类不同于狼类的群居,熊类一般都是单独行动,很少有一起行动的,除非是一雌一雄。 也是因为了解雪狼和白熊的生活特性,他才敢贸然行事的。 生活就是一场赌博,对于柳残阳而言,他现在的每一天都是一场赌博,他的生命能不能延续,就是一场赌博。 输了,认命! 赢了,继续!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十二章 白虎大道戮星牢 南宫遗子柳通天 东皇城东方,东岳古国国都所在之地。 白虎大道尽头,一处阴森庞大的建筑耸立在大道之上,正好挡住了白虎大道的延伸。 庞大建筑的匾额上写字四个大字‘戮星天牢’,东岳古国,牢房无数,天牢也有数处,唯独这‘戮星天牢’闻名天下,让人闻之胆颤心惊,单此‘戮星’两个字眼都能让小儿啼哭,大汉变色。 由此可见,戮星天牢的恐怖之处。 在戮星天牢大门的两边,分别耸立着两座石雕狴犴,传说狴犴乃是龙子之一,长相与老虎相似,在白虎大道尽头摆放两座形似老虎的走兽石雕,无形之中增加了几分阴沉与肃杀。 戮星天牢分为四层,但是耸立在地表之外的紧紧只有一层,这一层有十多米高,不知道的人会想当然的认为这就是戮星天牢的全部,实际上,戮星天牢地表之上的十多米建筑紧紧只是地上一层而已。 这地上一层所关押的也只不过是相对于其他牢狱而言的重刑犯,真正重要的犯人则是关押在地下三层,但地下三层的存在几乎无人知道,因为这戮星天牢除了对东岳古国忠心耿耿的人之外,就是犯人,这里的犯人无一不是东岳的敌人,能活着出来的至今为止尚未出现。 句外界传言,柳家人现如今就是被关押在戮星天牢之中,这无疑是告诉外界,柳家完了。 但真正的有识之士都明白,这里面的事情并不是像传言的那样简单,柳家是不是完了,一个戮星天牢说明不了什么,一个东岳也决定不了什么! 进入戮星天牢的大门之后,里面的空间极为广阔,中间是审判大厅,两边则是混合或者独立的牢房,透过精铁牢笼可以看见里面的各种刑具和惨不忍睹的犯人,各种刑具上面透露着森森血腥,惨不忍睹的犯人身上到处都是伤痕,一个个犯人精神萎靡,好似死物一般。 但是不时传来的惨吼声让人知道,他们并非死物,还有气在,惨叫声通过空旷大厅的传播,如同鬼叫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整个天牢之内到处都充满着恐怖,让人毛骨悚然。 牢房的尽头则是通往地下的入口,入口处布满了各种机关暗器,整个机关通道长约十米,即便是轻功卓绝的顶尖高手也不可能在不触动机关暗器的情况下穿过去,是以这里并没有差役守卫。 地下一层和上面的布局截然不同,这里面分布着无数个没有任何联系的单独牢房,牢房四周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这里终年没有自然光线,全靠火光视物,这里也没有惨吼之声,只有细微的呼吸之声和燃烧之声,若是你不注意,甚至于连呼吸之声都听不见,只有火焰的燃烧之声。 在幽暗的牢房之中,不时会有差役走动,给各个独立牢房的差役送水送饭,满足他们的一些需求。 外人绝对想象不到,这里竟然并非传言之中的模样。 要知道,能被关押在戮星天牢里的人,哪一个不是名动一时的人物,哪一个对东岳朝廷而言都是一笔财富,东岳朝廷自然不能像对待普通犯人那样对待他们啦! 地下一层只是戮星天牢的一角而已,真正的戮星天牢则是地下二层和地下三层。 从地上一层往下,房间的数量逐渐的减少,牢房里面的布置却是越来越复杂,越是深入,越是能感受到南宫家族的强大,东岳虽然是独立的一个国家,但是他归根结底还是离不开南宫家族的。 现如今,东岳真正的脊梁全部来自于南宫家族。 在现如今的江湖之中,能在地下延伸三层,足以显示出一个世家的底蕴,一般的世家根本就无力支撑这样庞大的工程,钱财倒是其次,最关键的是没有像地底深处延伸的技术支持。 南宫家作为能和柳家比肩的炼器大家,能建设这样庞大的建筑,倒也并非难事,难就难在戮星天牢的神秘性,至今为止,江湖上还没有流传出关于戮星天牢的详细情况,仅此一点,就足以证明南宫家族的强大之处。 地下二层同样是机关遍布,一进入到地下二层,就听见有不少的哭啼之声,那哭啼之声并不响亮,好似有气无力一般,而且多是数人同住在一个牢房之内,牢房的四周用实体墙取代了精铁,只留下一个可以容纳两人通过的钢铁门户,通过阴暗昏黄的火光,可以看到许多妇女儿童正在牢房里面小声哭啼。 牢房四周的差役也是多了不少,除了站在牢房门口的差役之外,还有数人组成的巡逻组,不时的在各个牢房过道之间穿梭。 地下二层的现象绝对会让对戮星天牢有所了解的人大吃一惊,这里什么时候变成关押妇女儿童的场所了? 如果有人知道这些妇女儿童的来历,怕是就会明白她们为什么会关押在此地啦! 地下三层,一处昏黄的牢笼之中,柳三一个人自饮自酌,看起来颇为潇洒,他的身上也没有手镣脚镣,衣衫上面除了一些血迹之外也没有被虐打的痕迹。 但是他的双眸却是没有丝毫快慰,从他偶然间露出来的神情上,会发现,他的眸子里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悔,只是这一闪而过的神情被他掩埋的很深很深。 他是柳家人,也是南宫家人,这一点从他有记忆以来就深深地镌刻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想起了那个老人,那个待他如子的老人,他想起了那一袭青衫,和那疲惫的眼神,那一袭青衫待他如兄,把诺大的一个柳家交给他管理,还有那个总爱和他拌嘴的老伙计,那个缠着他叫他讲故事的苦命的孩子。 如今,这一切都被他亲手葬送,而他也落得个牢狱之灾。 他是南宫家的人,可是南宫家从来没有把他当做自己人,他只是一个可悲的工具。 是的,南宫家告诉他,他可以随时离开这里,回到南宫家,而且也没有禁锢他的内力,但是他却迟迟没有离开。 一是舍不得离开柳家人,他知道一旦他离开这里,那么他就再也回不来了;二是南宫家没有兑现承诺,他没有得到他应得的。 事实上,现如今他已经知道当初南宫家对他许下的承诺只不过是利用他而已,但是他已经骑虎难下,柳家他已经回不去了,南宫家也只能给他一个闲差,想他堂堂巅峰宗师却落得如此下场,想想真是可怜。 他在柳家地位非凡,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却被南宫家耍的团团转,不为什么? 只因为他姓南宫而已。 江湖中人将家族看的比生命还重要,柳三也是如此,当年他尚在幼年之时就被南宫家丢弃,并告诉他,若想回归南宫家族,必须要对南宫家有重大贡献。 在柳家生活的数十年中,柳三早已经把自己当做是柳家的人,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数十年前南宫家的人找到他,扬言,若是柳三能助南宫家压倒柳家,那么就让他回归南宫家,并且将他父母的牌位移至南宫家祖祠。 柳三不在乎自身死后会在何方,但事情涉及到他早已经身故的父母,那就由不得他不重视了。 在他模糊的记忆里,他的父母对他非常疼爱,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身故,他也因此被南宫家抛弃,在他的心里曾一度仇视南宫家,但随着年纪的增长,权利的增大,他多多少少知道了当年父母身故的原因。 原来他的父亲南宫锦鸿练武之时走火入魔,失去了本身的意识,杀了数十名南宫家族人,他的母亲也在那一次被击伤,不久之后身亡。 南宫家族人不允许当时的南宫通天,也就是现在的柳三继续留在南宫家,并且还有人提出将南宫通天斩杀,后来考虑到南宫通天只是一个孩子,就将他赶出家族,任由他自生自灭。 谁知道,南宫通天命不该绝,在离开南宫家之后,数次遇险,每每在危急关头,都能被他逃脱,但当时的他毕竟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在有人的地方还能乞讨活命,在荒山野岭只能等着死啦! 也是他命大,在一处荒无人迹的山林之中,眼看他就要断气了,恰好被外出游历的柳奇云遇见。 当时的柳奇云已经是名动天下的高手,眼界之高非常人难以想象,但他还是一眼相中了南宫通天,将他收为弟子。 就这样柳三在柳家一呆就是数十年。 直到南宫家有人来找他,告诉他为他父亲赎罪的方法。 但是令柳三无奈的是,当年南宫锦鸿杀的那数十名南宫家族人的家人现如今在南宫家的地位非比寻常,甚至于可以抗衡家主,因此他虽然协助南宫家将柳家覆灭,但南宫家对他的承诺始终没有出现。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父亲从来都没有身故,南宫锦鸿依旧活在世上。 他更不知道的是,他的父亲南宫锦鸿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这也是南宫家没有兑现承诺的原因。 柳三放下手中的酒,站了起来,向牢房更深处走去,地下三层关押的都是柳家的重要人物,像张高朔,像柳青山。 柳青山他是没有脸面去见的,他知道柳青山知道是他叛变,张高朔他拿不准,但他还是决定去见一见,毕竟,张高朔不是柳家的人,有些事他不一定知道。 此刻,张高朔端坐在床上,闭目养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虽然没有位列大宗师榜,但他却是实实在在地大宗师级别人物,即便是沦为阶下囚,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他的内力被南宫家用特定的手法禁锢,若是拼尽全力,还是可以冲开穴道的,因为青山没有动,所以他也没有动。 当初柳青山束手就擒,肯定是有原因的,既然青山有打算,那么南宫家的人就不敢将他们怎么样,这也是他敢于有恃无恐的跟着柳青山进入戮星天牢的原因。 虽然他的内力被禁锢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修行,修为到了他这一步,并不是积蓄内力,而是在于领悟,领悟自然之力,领悟天道之力,将自身的一切感悟融入到一招一式之中,感悟越深,走的越远。 这也是他不急不躁的原因。 “来人止步!” 牢房门口传来差役的声音。 柳三开口说道:“哼,凭你也敢拦我。” 语毕,柳三大踏步走向张高朔所在的牢房,对着差役说道:“打开,你要是不打开,我就一头撞死。” 差役无奈的打开牢门,让柳三进去,没办法,上面的下的任务只是看好他们,而且明令强调不准以任何手段难为、虐待他们,违令者,斩! 柳三之所以如此嚣张,就是因为他知道,他们在这里只是被限制了自由,除了没有内力和不能出去之外,外面所有的一切他们都有。 只是想不想的问题罢啦! 毕竟,他们在南宫家的眼里还是有价值的。 开玩笑,能关押在这里的柳家人,不是武功高手就是炼器大师,即便是强大如南宫家也不敢贸然对他们动手。 “咋的,又馋酒啦?”张高朔似笑非笑的说道。 柳三扬了扬手中的酒壶,笑着说道:“可不是嘛!一个人喝酒实在是没有意思。” 张高朔从床边的桌子上拿了一个酒壶,也不嚷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看也不看柳三。 柳三也不觉得无趣,坐在靠近牢门口的椅子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 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看向对方,只是自顾自的喝酒。 半响,柳三幽幽的说道:“老张,你说当初义父为什么要收养我呢?” 张高朔猛灌了一口酒,说道:“柳三,你知道当初师傅为什么收留我吗?” 柳三摇摇头。 “那不就结了。” “老张,我义父到底还在不在?”柳三看似无意的问道。 张高朔抬起头:“柳三,义父在不在重要吗?” 柳三神情严肃的说道:“当然重要,义父若是还在,南宫家就不敢动我们,义父若是不在,那我等可就悬啦!” “哼,南宫家算个什么玩意,老子当年走江湖的时候,他们屁都不是,一群狗 娘养的。”张高朔似有心似无意的说着话。 柳三不自然的喝了一口酒,开口说道:“老张,是,南宫家是不算什么,但是我们现在不是阶下囚吗!” 不等张高朔开口,柳三紧接着说道:“是,我们是能随时离开这里,但那些柳家的普通人离不开这里啊!除了妥协,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张高朔突然站了起来,拿着酒壶的那只手指着柳三说道:“你个完犊子玩意,你他娘的是柳家人吗?你对得起师傅吗?你对得起青山吗?” 柳三心里一个咯噔,心道张高朔竟然也知道了。 不曾想,张高朔紧接着说道:“奶奶的,你竟敢让柳家妥协,简直是放屁,只有站着死的柳家人,没有跪着生的柳家人。” 柳三猛灌了一口酒,放松了神情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我怎么可能妥协,只是想到柳家的其他人还在受苦,我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哼。” “你知道青山关在哪里吗?”柳三突然问道。 “怎么?你到现在还没有见过青山?”张高朔皱着眉头说道。 “嗯,没有啊!难道你见过?”柳三诧异的问道。 张高朔摇了摇头。 柳三脸色一变:“老张,青山不会出什么事吧?” 张高朔沉思了片刻,慢悠悠的说道:“没事,他南宫家不敢。” “为什么?” “哼,别忘了师傅是什么人,这些年师傅游历天下,不知道结交了多少好友,那些人哪一个不是名动天下的人物,不说别的,即便是师傅不在了,他们也会看着师傅的薄面的,有这份香火情在,那个敢动青山!” “你说的有理,义父他老人家晚年可是出了不少好兵器,那些人怕是多多少少都欠义父人情吧!” “那当然,不说师傅,就是我和青山这些年交下的朋友也足够东岳朝廷吃一壶的啦!” 柳三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来,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啦!喝一口。”张高朔似笑非笑的说道。 柳三举起酒壶,喝了一口。 站起来起身离开,两人经常喝酒聊天,只是涉及到柳家灭门惨案的事情从来都是避而不谈。 两人好似有默契一样,彼此心中清楚,只是谁也不愿意捅破那一层窗户纸而已,两人从年幼到现在,一起走过数十年风风雨雨。 不是兄弟,胜似兄弟,彼此之间早已是亲人,而且这次的事情柳青山虽然没有和张高朔明说,但是张高朔多多少少猜到了点什么,这也是柳青山束手就擒的原因。 柳奇云尚在,这一点张高朔虽然不敢确定,但是能猜个十之八九,这也是他今天之所以和柳三说这番话的原因,至于柳三能改变多少则是他自己的事情,与旁人无关。 柳家真正的力量实际上并没有损失多少,柳三犯的错误也并不是不能弥补的。 然而这一切都不能明说,只能靠柳三自己去悟啦!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十三章 当年青山依旧在 而今残阳似血红 在地下三层的尽头,一处牢房里面,一个青衫老者盘膝坐在床上,瘦削的脸庞上面写满了沧桑,但这沧桑之中却透露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原本黑白相间的头发,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化作了满头银发。 老者两手合抱,其间仿若有火光流动,但是他的身上却没有半点内力流动的痕迹,若不是那流动的火光太过耀眼,想来真的会有人以为老者正在闭目养神。 实际上也确实没有人发现,因为老者所在的牢房之外,并没有差役看守,甚至于他牢房的牢门之上根本就没有上锁,也就是说,他可以随时离开这间牢房。 只是,自从青衫老者进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不错,此老者,正是柳家的当代家主,一代武学大宗师,当是名匠——柳青山。 是的,他是被东岳朝廷抓来,但是又能怎么样呢! 他还是他,柳家还是柳家,不管柳家在不在,只要残阳未死,柳家的血脉就没有断绝。 对于柳三的叛变,在他的意料之中,也在他的意料之外,原本他以为柳三会在他的亲孙子柳残阳真的死了之后再动手,没有想到柳三会在没有确定柳残阳生死之前动手。 怕柳三也左右不了南宫家族的意图吧! 无需多想,柳青山心中清楚,柳三有对也有错,毕竟柳家的有些事柳三并没有资格接触,所以,即便是柳三背叛,柳家在明面上被灭门,柳青山也没有真正的怪罪柳三,甚至于没有挑破那一层窗户纸。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他在等待柳三的真正悔悟。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也下不去手啊! 有时候也会恨得咬牙切齿,但更多的是想要柳三自己悔悟,只要他能悔悟,那么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好兄弟,虽然回不到从前! 作为巅峰大宗师,他的武功早已经出神入化,他的身上也多了些寻常大宗师没有的变化。 他的眼、耳、鼻等器官比寻常人敏锐数倍,在和其他大宗师相比的时候,他发现不管是境界还是功力,都要比他们深厚很多。 就像是同为大宗师,他可以很轻松的击败南宫无道和宗疏狂,南宫无道却不能轻松击败宗疏狂。 在外行走了多年,他分别和苏凉、楚浩然等巅峰人物交流过,后来发现,当世所排名的九大宗师并不准确,九大宗师里面也分三六九等。 像苏凉和楚浩然以及他本人,他们的境界早已经远超其他大宗师,包括排名第四的秦无相都望尘莫及。 在和苏凉、楚浩然两人交流的过程中,三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后来随着武功的精进以及他们多方查证,才知道他们所处的这一境界是迈向先天的开始。 一入先天,才是真正的踏入武道世界。 也是这个原因,他才将柳家这一次的覆灭看的很淡,南宫家再如何蹦跶,又能如何? 不过,他之所以束手就擒,当然还有别的原因。 柳家若是不经历血与火,想要站在江湖的巅峰,那绝对是痴人说梦。 他心中明白,现如今的柳家发展势头很足,但这个势头是有一定的限制的,只有破而后立才是真正的出路。 待到那个时候,才是他柳家真正崛起的时候。 南宫家谋划柳家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对于柳三的来历没有谁比柳家人更清楚,原本柳三的事情是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的,但是柳三当局者迷,将南宫家想的太为简单了。 这段时间他虽然没有出去走动,但是柳三和张高朔之间的交谈他一清二楚,他明白柳三的心思,想要再为南宫家立新功,但是又有些后悔,这段时间张高朔把握的非常好,不多说也不少说。 柳三也渐渐的醒悟了一些。 南宫家动不了柳家,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不说别的,单论他柳青山的江湖地位,就不是哪一个势力能动得了的,江湖前三的顶尖高手被抓,这等于是在挑战整个江湖。 这也是东岳朝廷这一段时间低调的原因。 当初柳家灭门惨案之后,在南宫无道抓捕柳问天的时候,当世大儒墨玄山出面阻拦,一开始南宫无道还不情愿,谁知当世第二高手楚浩然竟然跟在墨玄山的身边,使得南宫无道无功而返。 楚浩然的出现绝非偶然,墨玄山是有一定的江湖地位,他的身上也确实有楚浩然需要的东西,但楚浩然之所以插手此事,更多的还是来自于柳青山。 只是,不管是南宫家还是整座江湖,没有谁真正了解楚浩然出手的原因。 柳青山和苏凉、楚浩然他们才是一类人,其他人在他们的眼中真的不重要,只是不管是苏凉还是楚浩然,都不愿意插手江湖,但柳青山被困,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柳家后人断绝,只得以另一种方法出手。 老者睁开双眸,吐了一口浊气,从他的双眸之中可以看到他的苍老,完全没有几个月前的锋利,但是那苍老之中带着一股看破世事的洞明。 “不知道再见到那两个家伙,能不能干过他们!”老者小声嘀咕,一点也没有为眼前的处境担心。 语毕,老者拿起桌子上的酒壶,自顾自的喝了起来,眼神看向不远处的墙壁,好似可以穿透无限空间一般,怔怔出神。 墨都,墨家。 听涛阁,墨家最为独特的地方,这里仿若世外桃源,不带人间烟火。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只有茅草屋三两间,根根紫竹在风中摇摆。 大儒墨玄山的居所,这数十年来他秉承儒家圣道,一心只读圣贤书、做学问不遗余力,身外之事从不过问。 这数十年里他一身浩然正气比浩然宗的楚浩然还要浑厚,就连他,门前院内的紫竹都沾染上了一丝浩然之气,片片竹林摇晃成海,给人一种浩荡正大之感。 听涛阁,这一‘涛’字,并非是水浪之涛,而是竹海之涛,听涛阁内到处都是紫竹,山风一起,竹海仿若潮水,滔滔不绝。 墨都背靠‘摩云岭’而建,而听涛阁正是建在摩云岭脚下,方圆数十里地到处都是紫竹,正好将墨玄山的居所包围。 此刻,墨玄山端坐在书房之内,手中正拿着一册竹简古书研读。 “老头子,我看这几天问天闷闷不乐的,怕是心中有事啊!”一个气质华贵身着朴素的老妇人低声说道。 墨玄山点了点头:“柳家遭此大难,柳家族人生死不明,他能不着急吗!” “寒池是什么意思?他愿不愿意帮帮问天啊?”老妇人愁容满面的问道。 墨玄山摇了摇头:“老婆子,此事你无需多管,问天是我女婿,我不会放手不管的。” “这个事我可以不管,但是亲家现在何处?你倒是打听打听啊?”老妇人急切的问道。 墨玄山终于将手中的竹简放了下来,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婆子,柳家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啊!” 墨玄山话音刚刚落下,那老妇人眼泪刷的就流了出来。 “老婆子,你哭什么啊!”墨玄山无奈的说道,他这一生读圣贤书,妖魔鬼怪都不怕,却独独怕女人的眼泪。 老妇人哭着说道:“一想起我那苦命的残阳孩儿,我这心里就不是个滋味,他才多大啊!现在生死不明,柳家又遭此大难。” 墨玄山拿出手帕,给老妇人擦了擦眼泪:“老婆子,问天和清华就在隔壁,让他们听见了又该伤心啦!” 老妇人接过手帕,将眼泪擦干,转身离开了书房。 在寻常读书人的眼中,书房向来是妇孺止步的地方,在一家之中,男人多是一家之主的存在,但是在墨玄山的家中却是截然相反。 墨玄山不是腐儒,也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和规矩,在他的家里,天大地大都没有老婆闺女大。 一个月前,墨玄山从楚都将柳问天等人带了回来,这段时间,柳问天兄弟几人就住在墨家养伤,在柳问天回到墨家不就,心急如焚的墨清华就回到了他的身边,夫妻二人居住在墨玄山的听涛阁。 自从上次大战之后,柳问天一直都在养伤,到现在为止他的一身伤势还没有痊愈,不说别的,单是《极光九式》所带来的伤害,没有个三两个月也好不利索,更不要说南宫无道全力一击所造成的创伤了。 茅屋里,柳问天盘膝坐在床上,正在调息,墨清华则是一脸关切的看着丈夫。 关于柳残阳进入大青山的事情,早在墨清华归来之时,就已经和柳问天说明,在得知自家爷爷守护在残阳身边的时候,柳问天也是颇为震惊,但是震惊之余,也多了一些期翼。 不说墨清华,就是他自己也没有见过老人几面,老人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是神秘和万能的存在。 最近一次见爷爷,还是五六年前的事情,那时候也是因为发现了残阳的至阳之体,为寻求解决之道,柳家可谓是煞费苦心,最后还是自家爷爷送来了《太阴真经》,虽然《太阴真经》没有起到多少作用,但至少可以缓解残阳的痛苦,这就足够了。 更何况,柳问天不是江湖新手,他知道《太阴真经》的价值,那可是真正价值连城的东西,不是有钱有权就能得到的,以柳家的实力,当年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得到《太阴真经》的。 呼! 柳问天吐出一口浊气,从调息中醒来。 “问天,感觉怎么样?” 柳问天从床上下来,开口说道:“胸口的伤势基本上已经痊愈,内伤也好了七七八八,再有半个月就该痊愈啦!” 墨清华点了点头,有些伤感的说道:“要是孩子在这就好了。” 柳问天拥过妻子,安慰道:“你放心吧!有爷爷在,残阳会没事的。” 话虽如此,但他也不过是安慰自己罢啦! 自家的事情自家知道,别人或许不知道至阳之力的强横,但他修炼至阳之力将近三十年,自然之道这股力量的狂暴,也明白自家儿子所承受的那种痛苦,或许对残阳而言,寒潭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就在柳问天夫妇想儿子的时候,大青山深处。 一人一熊正在鏖战! 白熊还是那只白熊,孩子还是那个孩子,只是不同的是,如今的孩子已经有了一些还手之力,除了游斗之外,太乙神针是他的一大助力,总是在白熊要伤到他的时候,太乙神针突然出现,吓退白熊。 但是从始至终,柳残阳都没有用太乙神针伤害过白熊,或许是白熊感受到了对手的那一份善意,它始终没有对眼前的孩子吓死手,更多的只是一种配合。 正如此刻,柳残阳出现在白熊身后,白熊似有所觉,猛然一个转身横扫,在熊爪就要触及柳残阳的时候,突然减缓速度,给了柳残阳一个缓冲的机会,就是如此,柳残阳也被白熊拍飞。 但是很明显,这一次的拍飞和第一次的拍飞有明显的不同,上一次白熊用的是猛劲,一下子就能让他重伤,但是这一次却是柔劲,仅仅是起到一个拍飞的作用,只要不撞到大树,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碍。 但即便如是,白熊的一拍之力也不容小觑,柳残阳狼狈的撞进了雪堆里,白熊一个箭步,对着柳残阳跑来,柳残阳身体一滚,猛然一跃,站了起来。 手中的短棍有模有样的打在白熊身上,白熊只是轻轻的拍拍身体,恍若未觉。 眼看白熊就要来到身边,柳残阳手中突然出现一把狼牙,如仙女散花一样射向白熊。 噗通!噗通!噗通! 一个个狼牙从白熊身上掉了下来,根本就没有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但它的步伐终归是慢了下来,柳残阳也趁此机会离开了白熊。 好像是感觉到被戏弄,白熊猛然一个转身,对着柳残阳奔跑过去,随着白熊的奔跑,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从白熊的身上散发而出,周边树上的雪花刷刷往下落。 柳残阳神情慎重,脚下用力,同一时刻向白熊跑去,迎着压力而上。 就在白熊要和他相撞的片刻,柳残阳脚下猛然一跺,人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斗,正好从白熊的头顶翻过去。 白熊一击击空,立马就不高兴了,双手捶打着胸口,对着柳残阳愤怒的咆哮。 顶着巨大压力的柳残阳方一落地就听到白熊的咆哮,那震人发聩的声音直让他头晕脑转。 白熊的攻击简单也不简单,就是直来直往和咆哮,这两个简单的攻击方式却是任何人都不能小觑的。 实际上,到现在为止,柳残阳甚至于不敢和白熊正面过招,一直都是游斗,间或不疼不痒的给白熊来一下子,但实际上他却是根本就没有伤害到白熊,以白熊的皮糙肉厚,柳残阳的力道根本就达不到。 也是这个愿意,白熊见的认为眼前的人类只是它的玩伴,所以也就没有吓死手。 但也从侧面说明,这只白熊的灵智很高。 当然,可不要小看柳残阳,他绝对有实力给白熊造成致命的伤害,比如说控制太乙神针和狼牙对准白熊的眼睛或者是身体其他薄弱的地方使劲。 但是他却不愿意这么做,白熊与他并没有深仇大恨,而且白熊是这方圆数十里地唯一一个让他感到压力的玩伴,他不想失去。 眼看白熊愤怒不已,柳残阳闪身躲开,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块色香味俱全的雪狼肉,对着白熊丢去。 白熊双眸放光,壮硕的身体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灵活,爪子一探,雪狼肉直接被它抓在了爪子中,看也不看,血盆大口张开,一口咬了下去。 美味让白熊失去了愤怒,此刻它一边吃肉,一边对着柳残阳咧嘴,好像是在说‘很好吃 ’。 柳残阳点了点头,坐在白熊身边的不远处,嘴里吃着雪梨,好不快活。 就是这样一次次和白熊争斗、玩耍,柳残阳在不伤害白熊的前提下和白熊打好了关系,他考虑的很清楚,他能杀死一只白熊,那么两只呢?十只呢? 他最终的目的不过是穿过白熊岭,前往寒潭罢啦! 如果和白熊打好关系,完全可以借助白熊的力量,穿过白熊岭的,既然有更简单的方法,为什么不用呢!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柳残阳刻意和白熊亲近,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可以坐在白熊身边,而不受到白熊的攻击,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穿过白熊岭,前往寒潭啦! 阳毒之体带来的威胁暂时被压制,但来自于外界的危机却让这个不大的孩子心急如焚,柳家现在情况如何?爷爷如何?父亲和母亲又如何? 他迫切的想要出去,但是他却清楚的知道,一旦他离开此地,那么等待他的将是死亡,只有前往寒潭,才能寻到一丝生机,否则这一生他将走不出去。 没有寒潭之地动物血液的压制,他不知道能活多久,而且更为可怕的是,他已经开始厌恶鲜血,因为每一次吞咽鲜血的时候,他的内心会有一股嗜血的欲望,让他无法压制。 他害怕,在这么下去,他会变成一个他不认识的自己。 所以,他必须要解决体内的危机!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十四章 相聚时难别亦难 破而后立才是真 墨家,听涛阁。 此刻,袁刚、霍贪狼、余大力三兄弟坐在柳问天的小屋里,墨清华正在准备茶水,几兄弟一脸愁容。 来到墨家已经一个月了,几兄弟身上的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但是就是开心不起来,整个柳家如今只有他们四兄弟逃了出来,想要报仇,谈何容易啊! 墨家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打探柳家其他人的下落,就在刚刚,墨家的人传来消息,柳家的人被关押在‘戮星’天牢里,生死不明。 关于‘戮星’天牢的传闻,可谓是人尽皆知,四兄弟一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心情几乎沉入到谷底,关押在戮星天牢,意味着什么他们非常清楚。 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柳家人死亡而不管的,在这个紧要关头,他们一定要有所作为,绝对不能让南宫家族得逞。 “问天,你千万不要冲动,只要你还在,南宫家就不敢下死手。”袁刚劝慰道。 霍贪狼点头,开口说道:“不错,当务之急,是我等应该联合其他势力,抗衡东岳朝廷,一举将师傅他们救出来。” “嗯,墨家、杨家、天机谷都是可以联合的。”余大力赞同的说道。 柳问天眉头紧皱,却是一语不发,袁刚三人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茅屋里走来走去。 半响,柳问天开口说道:“当务之急并非联合其他势力。” “哦,那是什么?” 柳问天一开口,三兄弟立马有了主心骨,纷纷看向柳问天。 “是解决柳家的内患。” “你的意思是先查找内奸?” “不错,内奸不除,柳家就无法再度崛起。”袁刚大点其头。 余大力不满的开口说道:“问天,此地只有我们四人,而且据我所知整个柳家逃出来的也仅有我四人,你的内奸之说,未免有些过了吧!” 霍贪狼拍了拍余大力的肩膀:“大力,你还是年轻啊!” 袁刚和柳问天两人也是轻笑不语。 余大力迷惑的问道:“怎么,难道你们还有事瞒着我?” 袁刚笑了笑说道:“老四,你可知道柳家有多大?” 余大力皱着眉头问道:“柳家多大我还能不知道嘛!我在柳家生活了二十多年,哪里没有去过!” 霍贪狼摇了摇头:“老四,柳家传承数百年,你不会以为只有楚都一处家产吧?” 余大力疑惑的问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老四你醉心武学与炼器一道,平日里家族事宜很少过问,不知道也属于正常现象。”袁刚开口说道。 柳问天接过话茬说道:“这些年柳叶散布天下各地,行事相对隐秘,是以众人只知道楚都柳叶,而不知楚都之外的柳叶,不仅是老四,柳家很多人,包括柳叶在内也很少有人知道楚都之外柳叶的具体位置。” “不好,柳叶有危险!”余大力猛然站了起来。 袁刚摆了摆手:“你现在才想通不觉得晚了吗!” “老四莫急,柳家柳叶分属不同的人分管,楚都柳叶仅仅只是楚都柳叶,其余的柳叶都在师傅的掌控之中,无须担心。”霍贪狼笑着说道。 余大力如释重负,不满的说道:“哼,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竟然瞒着我?” 虽然是责怪的话,但是他的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柳问天开口解释道:“老四无需多心,这些事情并非有意瞒着你,如果柳家没有遭此大难,要不了多久你就有资格知道,之所以现在告诉你,除了形势所逼之外,就是责任。” 余大力摇了摇头:“问天无需解释,我明白的,知道的越多责任越大,现如今是柳家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你有什么安排只管吩咐即可。” 袁刚欣慰的笑道:“看来老四是真的成熟啦!” “问天,关于叛徒,你是否有所猜测?”霍贪狼开口问道。 柳问天摇了摇头:“近段时间以来,楚都之外的柳叶和墨卫纷纷出动,打探消息,但是结果令人非常失望,至今为止也没有打探出那个人的信息,只知道他是楚都柳叶的人。” “楚都柳叶幸存的人可没有多少啊!”霍贪狼眯着眼睛说道。 余大力张口说道:“这个人八成还活着,而且很有可能就在‘戮星’天牢之内。” 袁刚点头:“这才是我所担心的啊!” 再坚固的团体,一旦有一个人坚持不住了,那么离这个团体的覆灭也就不远了,袁刚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问天,残阳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他到底在哪里?”余大力忍不住问道。 袁刚瞪了余大力一眼,他就怕有人提出这个敏感的话题,勾起柳问天的心思,但余大力还是没忍住。 柳问天叹了一口气,无力的摇了摇头:“如今残阳他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余大力一砸桌子,恼火的说道:“都是南宫家的错,我必饶不了他们。” “问天,说说下一步的打算吧!我们也该行动了。”霍贪狼眯着眼睛说道。 没有过多的语言,但是他眼中的仇恨一点也不比余大力少。 袁刚点头说道:“当日参与围剿柳家的,除了南宫家之外还有宗家、雷家、七星宗等势力,尤其是雷家,雷家的雷震子才是我柳家覆灭的关键。” “不错,没有雷震子,柳家也不会败给南宫家。”霍贪狼咬牙切齿的说道。 柳家老宅之内的那一声声爆炸声才是柳家覆灭的关键所在,柳家真正死于战场的人并不多,多数老幼妇孺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突然出现的雷震子给炸死的。 “唉,说来简单,但是做起来难啊!”袁刚叹了一口气,一股深深地无奈由心底发出。 就在四兄弟愁眉不展的时候,墨清华走了进来:“诸位兄弟莫要叹气,二叔已经答应会全力相助柳家,以弥补当初大青山之行决定的错误。” “嫂嫂所言可当真?”余大力激动的站了起来。 “自然是真的。”不知什么时候,墨寒池出现在茅屋的门口,含笑看着众人。 “二叔。” “前辈。” 众人纷纷站起来行礼。 柳问天拱了拱手,正了正神色开口说道:“二叔此言差矣,当初大青山之行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而且二叔于楚都搭救我柳家一脉,我等已经感激不尽,如今我兄弟避难于墨家,万万不能再将墨家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袁刚点头:“墨前辈,问天所言正是我等所想,还望前辈三思。” “哼,什么纷争不纷争的,南宫家算个什么东西,敢将我墨家当枪使,此仇不报,誓不罢休。”墨寒池丝毫不为所动,冷笑着说道。 “二叔,您还是考虑考虑吧!”墨清华也是劝说道。 “孩子,看来你还是没有原谅二叔当初做下的错误决定啊!”墨寒池有些恼火的说道。 “二叔,你说哪里话,我要是不原谅就不会回来了。”墨清华无奈的说道。 “哎,都怨我,要不然我那残阳孩儿也不会下落不明。”墨寒池懊恼的说道。 这个不可一世的老人此刻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但是柳问天夫妇却知道,老人对残阳的感情是真的,那个孩子不论走到哪里都是让人怜爱的存在,从来没有意外。 “二叔,您别说了,我们答应了。”柳问天最终拍板说道。 墨寒池整理了情绪,开口说道:“如今江湖打乱,各方势力意向不明,你等兄弟又被东岳和南宫家通缉,暂时还是不要抛头露面为好,大青山那边我已经派人前往,一有残阳的消息就会送回来的。” “二叔,我想知道杨家那边是什么态度?”柳问天突然话题一转,开口问道。 “哼,生意人始终是生意人。”墨寒池冷笑着说道。 墨清华眉头一皱,忍不住开口说道:“二叔,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墨寒池冷笑着说道:“数日之前,杨家竟然派人到墨家来打探你们的消息,而据我所知,杨家这些年和东岳那边有着非常复杂的关系,这一次杨家对柳家的事情更是无动于衷,还美其名曰在观望我墨家的态度。” “前辈,敢问杨家之人现在在何方?”余大力开口问道。 “已经被我打发走了。” 霍贪狼眯着眼睛说道:“这些年,杨家可没少打着我柳家的旗号做生意,在柳家形势最为严峻的时候竟然派人前往柳家质问残阳侄儿的事情,实在是令人心寒。” “哼,若不是顾念杨叔常的面子,我才懒得和他们打交道呢!”袁刚冷淡的说道。 袁刚向来是比较顾大局的,今天能说出这番话,足以见得他对杨家的态度。 柳问天开口说道:“杨家不得到我们的消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猜下一次前来墨家的人定然会是杨叔常。” 墨清华点头附和道:“不错,杨家的那位却是能干出这事。” 墨寒池想了想说道:“无妨,这边有我。” 柳问天摇了摇头:“二叔,您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是我等却不能留下。” “为何?” “柳家遭逢大难,在外还有族人,我等兄弟必须尽快整合柳家残余的力量,做好下一步的打算,是以今夜我等就要离开墨家。” 墨寒池想了想说道:“也好,今夜我就安排墨卫守护你等。” 柳问天摇了摇头:“二叔,守护就免了,有三件事还需麻烦二叔。” “你说。” “一是动用墨家的力量保证‘戮星’天牢内柳家人的安全,二是打探残阳的下落,三是吩咐墨卫掩护我等身份。”柳问天开口说道。 “好,你放心即可。” “前辈,还有一点,请前辈帮忙。”霍贪狼开口说道。 墨寒池看了一眼霍贪狼说道:“你说吧!” “一个月前柳家覆灭都有哪些势力参与。” 墨寒池眉头紧皱,有些不解的看向几人:“怎么?难道你们打算现在报仇?” 众人摇了摇头,余大力说道:“那倒不至于,但至少有个方向,以后遇到这些人,只能是敌非友,见一个杀一个。” 别看余大力年纪不大,但是这句话说出来却是别有一股着血腥味,让人不寒而栗。 墨寒池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那边,大儒墨玄山和老伴一同走了进来,看着几人说道:“你等四人无需担心,虽然我那亲家被抓,但是他的影响力还在,这些年他交友遍天下,江湖上不只有多少人受过他的指点和恩惠,也是时候收点利息啦!” “伯父,您的意思是?”袁刚开口问道。 墨玄山捋这胡须说道:“你等可知当初楚浩然为何会趟这趟浑水?” 众人摇头。 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楚浩然当初到底为何出手,但是外界传言楚浩然是为了玄山大儒的浩然正气。 “大哥,难道他不是为了你的浩然正气吗?” 墨玄山摇了摇头:“老夫虽然不修武功,但是武道至理还是明白的,老夫所修浩然正气乃是儒家之浩然正气,可避天地鬼神,却是不能与人争斗,而楚浩然所修浩然正气却是剑之正气,专为杀人而修。” “伯父,两者皆是浩然正气,难道还有什么不同吗?”余大力不解的问道。 “是啊!据我所知,儒家的浩然正气和浩然宗的浩然正气的核心是相通的啊!” 玄山大儒缓缓摇头:“你们所说的不错,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楚浩然会为了我的浩然正气而卷入这趟浑水吗?” 众人摇头。 “怕是不能,我虽然不懂,但是听老伯所言,也能猜个七八分,你们两人所修炼的浩然正气根本就不是一个性质,也无法融合到一起。”袁刚沉思了片刻之后说道。 “大哥,楚浩然是为何出手?”墨寒池皱着眉头问道。 众人皆是看向墨玄山,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墨玄山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说道:“为了我那亲家柳青山。” “师傅?” “父亲?” “怎么会是他?” 众人不禁发出疑问,表示不解。 墨玄山笑了笑说道:“你等知道这些年我那亲家在外面到底干了些什么吗?你们知道他现如今的实力如何吗?” 众人摇头。 包括柳问天在内,皆是表示不知。 墨玄山缓缓开口说道:“寒池,你可知道我为何阻拦你前往大青山?又为何让你前往楚都?甚至让你不惜一切代价帮助柳家?” 墨寒池缓缓摇头,他实在不明白自家老大到底要说什么,怎么突然间又将话题引到了他的身上。 玄山大儒不看众人,而是将目光看向门外,缓缓开口说道:“当今江湖,先天不出,当以何为尊?” “大宗师啊!” “九大宗师!” “你等可知九大宗师也分三六九等?” “这很正常,每一个境界都是如此。” “爹,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公公与其他的大宗师不同?” 墨清华开口问道。 “不错,据楚浩然所言,当世九大宗师,只有三人窥见先天之门。”墨玄山缓缓开口。 众人的呼吸突然间就粗重了起来,不为什么,单是听听这江湖绝密就足以让人热血沸腾。 “哪三个?” “莫不是还有师傅?” “苏凉、楚浩然、柳青山。” “什么?柳青山已经窥见先天之门了?”墨寒池忍不住惊呼。 他是炼器名家,但同时也是一位武功高明的高手,先天之门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当年凌波仙子留下秋水剑,镇压秋水宗气运数百年之久,至今无人敢挑衅秋水宗,不就是因为凌波仙子是先天高手吗! 如今江湖不出先天高手,大宗师就是江湖的巅峰,一名窥见先天之门的高手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可是这与楚浩然出手相助又有什么关系呢?”余大力不解的问道。 墨玄山捋着胡须说道:“如果我告诉你们,他们三人乃是至交好友你们信不信?” “信。” “这太有可能啦!” “爹,您是怎么知道的?”墨清华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父亲,父亲足不出户怎么会知道这些江湖隐秘呢! “因为你爹爹和他们也是至交好友,要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嫁给问天?墨柳两家又怎么会联姻呢?”一直没开口的老妇人没好气的说道。 众人恍然大悟,墨寒池的额头上更是冒了一层细汗,开玩笑,幸好当初听了自家老大的话,要不然得罪了一名窥见先天之门的强者,那他墨家还有未来吗? “伯父,那师傅为什么会像南宫家妥协呢?”霍贪狼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不管你是多么强的高手,但此刻柳青山是南宫家的阶下囚却是事实。 墨玄山含笑看向柳问天,却是一言不发。 柳问天皱眉,想了想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想父亲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而且就我所知,南宫家并不像此刻显露的那样简单,随便出来一个南宫无道就是大宗师级别的高手,天知道南宫家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存在。” “伯父,您还是说说吧!要不然我们这心还是安不下来。”余大力开口说道。 墨玄山笑了笑:“一切皆有定数,破而后立未尝不是好事!”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十五章 一语成谶两人言 残阳此生最绚烂 墨玄山本是当世有名的大儒,从来不妄言,从他嘴里说出的话,让人不得不信服,原本众人还想问点什么,但是一间墨玄山没有开口的意思,也就没有人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 墨清华可不管这些,不管墨玄山想不想说,她还是开口问道:“爹,残阳进入大青山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您能不能为他占一卦?” 即便是墨清华也只是请求老人占卜,因为她知道占卜消耗的是什么,墨玄山本身就略通武功,身子底非常薄弱,前段时间从墨都辗转数千里路抵达楚都,一路上老人可谓是殚精竭虑,再加上占卜带来的损耗,老人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以前。 为人子女,眼瞅着老人日薄西山,墨清华心中是一万个不忍心,但自家儿子如今生死未卜,是以她才忍不住开口。 另外几人也是一脸期翼的看着墨玄山。 江湖传闻,大儒墨玄山的易道之术比之天机谷韩家的韩天机也是不遑多让! “哼,你爹又不是神仙,我怎么知道。”墨玄山捋着胡须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自家闺女,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胳膊肘尽往外拐。 “爹,人家担心嘛!”墨清华撒娇道。 老妇人一把捏住墨玄山的腰身,轻轻一拧:“老头子,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你再说一遍呗!”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儒墨玄山此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儿一般可怜兮兮的看向老妇人:“夫人,我什么也没说啊!你是不是听错了?” 老妇人眼睛一瞪,墨玄山立马软了下来。 待老妇人松开手,墨玄山开口说道:“数年之前,残阳出生之时,老夫就已经为他占过一卦。” 众人神情凛然,柳残阳出生之时已经是九年之前了,到了今日柳残阳生死不明,老者还敢说这样的话,足以见得老者的自信。 “爹,卦象怎么显示?” 墨玄山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吾孙残阳,名为残阳,实为残阳,他这一生也将如残阳一般绚烂!” 众人还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却见柳问天神色一变张口说道:“爹,韩家韩天机大人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的?” 众人满脸震惊的看着神情严肃的柳问天和一脸淡然的墨玄山。 柳问天也不隐瞒,将当日韩涛所言叙述了一遍。 “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墨寒池一脸的不敢置信。 先不说韩涛所言是真是假,单说韩涛所言能和墨玄山之言一模一样,就足以让人震惊,当世两个易道高人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对同一个人,卜出了同样的卦辞,让人不得不相信这卦辞的真实度。 “若是韩天机所言,当是无误。”墨玄山掐着指头说道。 “大哥,那你说我们还有必要前往大青山吗?” 墨玄山摇了摇头说道:“柳家也好,墨家也好,都不需要前往大青山,即便是去了也是白去,据我猜测,此刻残阳所在的位置已经非常人所能及,而且在他身边必然有柳家的人暗中守护。” 众人再度茫然,墨玄山所说的话他们全然听不懂,但是柳问天和墨清华却是非常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来自家父亲所言八成是真的。 墨寒池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就撤回前往大青山的墨卫啦!” 墨玄山摇了摇头:“不用,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此刻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墨家,心怀鬼胎,不若就让他们给我那孙儿练练手吧!” 这一刻,众人才恍然发现,当世大儒墨玄山并不像传言中的那样书生气,刚刚的那番话即便是身为当代墨家家主的墨寒池都不一定有魄力说出来,但大儒墨玄山却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 要知道,这句话涵盖的意思,此刻盯着墨家的人无一不是大势力,但墨玄山却毫无顾忌,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表示过什么,因为柳家的变故,残阳生死不明,柳家更是家破人亡,甚至于墨家也在无形中被人当做枪使。 他平日里读书写字,一心追求圣道,但不代表他没有感情,相反,他比任何人都要重情,他比任何人都要疼爱他那苦命的孙儿,除了那孩子的乖巧之外,还有那孩子对儒家圣道的悟性,不论是看书还是写字,那孩子都表现出超乎常人的悟性与心性。 然而如今,他一个人流落荒郊野外,生死不明,他可以利用占卜之术安慰别人,但是却安慰不了自己。 任何人,想要利用他的孙儿覆灭柳家,他都不允许! “大哥,我明白了。”墨寒池恍若看到了多年之前的墨玄山,那个时候,墨家内乱,是大哥墨玄山一手将他推上家主之位,当时,墨家比他实力强大的不是没有,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在墨玄山面前放肆。 在坐上家主之位后,也是大哥墨玄山指导他稳固发展墨家,也是因为他一直以来贯彻落实大哥制定下来的方针,才有了墨家今天的强大。 这一刻,不需要过多的语言,墨寒池已经知道了自家大哥的意思。 而他,只会紧紧跟随着他的大哥,不管前方有什么,他都会一直走下去。 墨玄山看了看墨寒池:“寒池,这些年过去了,你还能不忘初心,大哥很欣慰,去吧!是时候让世人知道我墨家的存在啦!” 墨寒池眼睛有些湿润,看了看自家大哥,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这些年,自家大哥一直让墨家贯彻低调的方针,始终默默发展,甚至于江湖已经忘记了墨家的强大,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随着大哥再战江湖! “爹,您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动怒啦!”墨清华劝慰道。 此刻,即便是傻子也能听出老者话语中的愤怒,只是老者修身养性的功夫比较好,没有表露出来罢啦! 这个老人爱他的孙子爱的深沉! 老人摆摆手,坐在桌子旁:“问天,柳家的事情你不要担心,你父亲在入狱之前早有布局,区区南宫家奈何不了柳家,你要注意的是来自于南宫家之外的力量,那才是真正可怕的存在,也是你父亲选择妥协的原因。” “伯父,您的意思是?”袁刚不解的问道。 老人再度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来:“你们几个小子能陪着问天一路走到现在,我很欣慰,你们虽然不是兄弟,但你们之间的关系却比亲兄弟还亲。” “伯父,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是啊!伯父,您说这些做什么!” “柳家正值危难之际,现如今仅靠问天一人是撑不起来的,往后的日子里还需要你等帮着柳家崛起呢!”老者笑着说道。 “伯父,您这么说就见外了,柳家不仅是问天的,也是我们的。”袁刚语气坚定的说道。 “不错,水想要柳家灭亡,我都不会同意的。” “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放弃柳家的崛起。 三兄弟纷纷表态,虽然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但却让人从内心里相信,那一股着坚定,任谁都无法改变。 柳问天笑着看向三兄弟,眼中的骄傲始终存在。 墨玄山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等不必多说,老夫心中清楚,当务之急,是在联合各方势力的同时提升你们在江湖的影响力,只有这样才能让柳家真正的崛起。” “伯父,您有什么好的建议不妨直说。”袁刚开口说道。 “你等可知南宫家之外还有那些超然的势力存在?”墨玄山顾左右而言他,突然转移话题。 柳问天皱着眉头说道:“爹,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霍贪狼和余大力纷纷摇头,只有袁刚露出沉思的神色。 “大师兄,难道你知道?”余大力看向袁刚。 袁刚点头:“当年师父曾经和我说过,这天下间的几大超然势力,原本我以为那只是师父用来激励我的,不曾想今日玄山大儒竟然提及此事,我想当日师父所言八成是真的。” “大师兄,难道这世间当真有那传说中的势力?”霍贪狼一脸的不敢相信。 “大师兄,你快说说!”余大力急切的问道。 袁刚看了一眼墨玄山,之间墨玄山笑着点头,袁刚正了正身体,开口说道:“当今世间有五大超然势力,这五大势力从不曾插手江湖势力,但也从未离开过江湖。” 众人静静的看着袁刚,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袁刚也不墨迹,直接说道:“这五大势力分别是钦天殿、悬空山、神魔洞、日月神教 、碧霞谷。” “大师兄,这五大势力我倒是没有听说过,只是不知道这五大势力为何称之为超然?”余大力不解的问道。 袁刚摇头:“当日师父只于我说了这么多,至于这五大势力为何超然却是没有说过。” 墨玄山看了看众人开口说道:“这五大势力为何超然,就由我来告诉你们吧!” 众人神色再度变化,大儒墨玄山只是粗通武功的事情天下皆知,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对江湖势力知道的如此清楚,一些江湖人不知道的隐秘他竟然能说出个一二三,而且看这架势他知道的并不只是一二三。 只听他开口说道:“当今江湖先天不出,以大宗师为尊,但数百年前的江湖是有过先天高手的的,那么这些先天高手到了哪里去呢?” 没有人开口,因为没有人知道。 墨玄山也不卖关子,紧接着说道:“这五大势力,据传有先天高手存在,而且听说这次柳家覆灭的背后有这五大势力的参与,这也是青山妥协的原因。” “什么?先天高手?” “怎么可能?这座江湖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出过先天高手了,这五大势力再如何超然也不可能脱离江湖而独立存在啊!” “这有什么不可能?你们师傅都已经窥见先天之门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呢!”墨玄山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该如何是好?先天高手可不是我们所能抗衡的啊!”余大力摇头苦笑。 柳问天三人也是不言不语,墨玄山的一番话让他们感到深深的无力。 墨玄山摇头:“哼,先天高手又如何?你们也太小看这座江湖了。” “伯父,您还是一口气说完吧!您这一惊一乍的,我们可受不了啊!”霍贪狼苦笑着说道。 这不大一会的功夫,玄山大儒让他们经历的太多太多,寻常人可能一生都听不到,也不可能听得到。 “是啊!爹,你这一会一句的,哪有大儒的风范啊!”墨清华笑着说道。 墨玄山笑着说道:“这座江湖远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简单,那五大势力虽然强大,但江湖中自然有让他们忌惮的东西,这也是这些年来这五大势力从不插手的原因。” “但是他们和柳家的覆灭又有什么关系呢?”余大力不解的问道。 “是啊!爹。” “经过这段时间墨卫和我的那些好友的打探,我听说南宫家进驻了两组势力,而且都是超然的势力。” “两组,怎么可能?难道南宫家有什么宝物不成?” “到底是那两组势力在针对我柳家?” “超然势力现在也开始插手江湖势力了吗?” “我不说了吗!那些势力从来没有离开过江湖。”袁刚摇头苦笑。 “南宫家有钦天殿插手,东岳朝廷却是神魔洞在作怪。”墨玄山有些无奈的说道。 “您的意思是南宫家并不和?”柳问天开口问道。 “不是不和,而是非常不合,现如今南宫家分为好几个派系,内斗非常明显,但是在针对柳家的事情上却是出奇的一致,不仅是钦天殿,还有神魔洞都有参与。”墨玄山缓缓开口,语气之中多了几分森然。 柳问天皱眉:“爹,这两家势力为什么会针对柳家?据我所知这些年我柳家并没有得罪过其他势力。” 袁刚等人点头,这些年来柳家在江湖上的名声非常好,柳家三代,从柳奇云到柳问天都是任性豪侠的汉子,行走江湖不知道做了多少好事,而且柳家秉承与人交好的宗旨,始终坚持仁义二字,若说得罪一些小势力倒是有可能,但是同时得罪两个超然势力,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墨玄山无奈的说道:“哪有什么道理可讲,不过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罢啦!” 墨玄山一语道出柳家祸乱的本质,究其原因还是来自于柳家本身,不论是柳家的传承功法《残阳九变》还是柳家的《千炼之法》,亦或者是这些年柳家积累的财富,都是让人眼红的存在。 财富倒是其次,那《残阳九变》和《千炼之法》即便是超然势力也分外眼红,但钦天殿和神魔洞到底为什么参与进来还有待求证。 柳问天眼神坚毅,归根结底还是柳家的实力不够强,驾驭不了现如今柳家的财富,若是柳家有足够强大的实力,那些人还敢企窥柳家吗! 不仅是柳问天,还有袁刚他们,墨玄山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却是实话,强大如他们的师傅柳青山,位列大宗师榜第三,不还是有所忌惮嘛!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原本他们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但是柳家的突然覆灭,墨玄山的一席话让他们陡然惊醒,这世上永远都不缺强大并且努力的人,总有人比他们更强大。 一直以来他们忽视了《残阳九变》和《千炼之法》的价值,因为他们无法修炼《残阳九变》,外人也无法修炼,所以他们只是觉得《残阳九变》是一部上乘功法,并没有深入的考虑《残阳九变》的价值。 当然,若是他们有大宗师的眼光和境界就会知道一部可以修炼出属性的功法到底是什么价值! 柳家乃是炼器之家,这些年出品的兵器不乏精品,袁刚等人心中也清楚柳家出品的兵器与其他势力出品的兵器之间的不同,但是他们并没有细想,只是简单的认为自家打造兵器时注入的心血比较多,忽略了《千炼之法》的存在,他们并不是没有想过是因为打造兵器的工艺不同而造成的。 想过,而且不止一次,甚至他们之间专门就此事交流过,但是最终却没有得出什么结果。 今天玄山大儒突然提出《千炼之法》也是柳家覆灭的原因,让他们猛然惊醒,直到此刻他们才意识到自家师傅给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以前,他们知道柳家给了他们很多很多,但这个多并没有一个界限,而今天玄山大儒的一番话,让他们不得不深思。 也不怪他们,柳家的炼器之法本身就比较成熟,他们兄弟从懂事到现在,几乎很少出门,即便是出门也是为了磨练武功阅历,哪有时间去其他的炼器势力体验啊! 再说,每一个势力的炼器之法都是极为珍贵的存在,怎么可能让人随意观摩呢! 也是这个原因,导致他们并不是很清楚《千炼之法》的价值,当然,功法和炼器之法价值的大小与他们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一直都是柳家人! 所以,不论是袁刚还是霍贪狼,亦或者是余大力,没有一个人开口询问墨玄山《千炼之法》的真正价值。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十六章 江湖之外有青天 穷乡僻野有高人 “伯父,您能简单的说一下这五大势力吗?”霍贪狼开口请求。 墨玄山点了点头,在他的简单解释下,袁刚等人对这五大超然势力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钦天殿位于楚都的东南方向,具体位置却是没有人知道,但是据说有人在百断山脉看到过钦天殿殿内之人出没,据传钦天殿坐下有八大金刚,八大金刚分别是龙王、鹤老、醒狮、病虎、睡鹰、灵猴、青牛、豹女八人。 据墨卫传回来的消息显示,现如今居住在南宫家的蒙梭便是钦天殿的人,而且蒙梭此人疑是病虎的后人,一身实力非常强横,可以越级挑战,据传,此人现如今仅是绝顶高手的实力,但是却能和大宗师级别的南宫无道过招。 钦天殿坐下八大金刚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等,这八人每一个手里都有绝招,只是这八人来历神秘,很少有事迹传说在江湖流传,是以很少有人知道这八人的来历,年轻一辈的人几乎无人知道。 悬空山位于浩瀚奇渊,浩瀚奇渊位于何处却是不知,但传说此地到处都是瀑布,更有传说中的万丈瀑布,此地层峦叠嶂、雾气蒸腾,宛若仙境,奇石怪林、飞禽走兽层出不穷,据传,在浩瀚奇渊深处有存活上千年的妖兽,更有化成人形的妖兽。 至今为止,世人除了知道悬空山和浩瀚奇渊两个名字之外,对于浩瀚奇渊的一切都是未知。 神魔洞则是在楚都西北方向的断魂山脉的深处,据说那里终年瘴气缭绕,里面走出的人浑身坚硬如钢铁,水火不犯,百毒不侵,而且那里的人通常身材高大魁梧,长相凶残,如同野兽一般吓人。 但是神魔洞的人很少外出,他们奇特的生活特性不为世俗所接受,他们也同样不接受世俗之人,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为什么会突然帮助东岳朝廷,而且间接参与了对付柳家。 以神魔洞的行事作风,怕是和南宫家达成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合作,要不然就是柳家有他们心动的东西。 而他们又不方便直接出手,所以联合南宫家,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日月神教则是更为神秘的存在,日月神教的具体地址无人能知,可能是在繁华的大街上,可能是在僻静的山谷里,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是日月神教的据点,但偏偏无人能知。 而且日月神教信徒极为广大,能进入日月神教内部修炼的教徒皆是万中无一之人,每一名教徒都是从无数个教徒之中选拔出来的,可以说是优中择优,日月神教的强大完全是用人数生生的堆起来的。 这还不算什么,日月神教最为强大的是信徒之间互不相知,即便是同床共枕的夫妻也不一定清楚对方的身份。 当然,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原因而小觑日月神教,日月神教能成为五大超然势力自然有它的过人之处,据传,江湖中的每一个势力之中都有日月神教的教徒,而且不止一名,是以很少有势力愿意得罪日月神教。 碧霞谷,碧霞谷可以说是这五大超然势力最为显赫的存在,据传碧霞谷曾经出过一名极为强大的仙人,在先天都算顶尖存在的时代,仙人代表着什么?可想而知。 当然,这只是传说,现如今的碧霞谷距离那存在仙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数千年之久,但即便如此,碧霞谷里面的传承也无人敢以小觑。 再加上碧霞谷向来与世无争,乃是一处真正超然的存在,流传在江湖的更多的只是传说,没有人相信碧霞谷真正存在。 碧霞谷也是世人听过最多的名字,但是相信的人却是没有几个,更多的人只是把它当做传说,现如今的江湖,根本无人知晓碧霞谷的真正所在,而据墨玄山而言,碧霞谷之外有极为玄奥的阵法,寻常人等根本就进不去,是以江湖上几乎无人知晓碧霞谷的存在。 “伯父,您所说的这五大势力几乎没有明确的位置?那他们又是如何招手门人弟子的呢?”余大力疑惑的问道。 墨玄山捋着胡子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就是不认真,那你说蒙梭为什么出现在南宫家?” 余大力想了想说道:“为了对付我们柳家啊!” 墨玄山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霍贪狼眉毛一抖开口说道:“莫不是在南宫家收徒?” 众人闻言色变,霍贪狼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如果单是为了对付柳家,蒙梭断然没有暴露身份的理由。 袁刚眯着眼睛问道:“伯父,贪狼所言可是真的?” 墨玄山点头说道:“南宫家南宫俊逸天赋悟性皆是上上之选,更为难得是此子性格坚毅,与习武一道颇能吃苦,现如今不过是十三四岁,内力已经颇有规模,据说蒙梭亲自登门,就是为了做这南宫俊逸的引路人。” 余大力急欲知道结果,于是开口问道:“伯父,不知道南宫家是什么打算?” “不用多说,以我对南宫家的了解,若是能巴结上钦天殿,南宫家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南宫俊逸推出去的。”袁刚想都不想的直接开口说道。 墨玄山点了点头,表示袁刚的猜测正确。 “不行,必须要想办法断了南宫家和钦天殿的联系。”霍贪狼的双眸中射出一股浓郁的杀意。 “二哥,不可,不管我等与南宫家有何恩怨,都与那南宫俊逸无关,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而已。”柳问天摆摆手,表示不赞同。 墨清华也开口说道:“不错,万万使不得。” 霍贪狼无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总是为他人考虑,可是谁考虑过柳家?当日柳家覆灭之时,又有谁顾忌过柳家的老幼妇孺?” 话没说完,这个看起来矮小黝黑的汉子已是泪流满面,这些天一直在养伤,根本就没有时间伤心,今天柳问天的一句话将他埋藏在心底的悲伤彻底引发。 不仅是他,随着霍贪狼的爆发,袁刚和余大力也是双眸通红,恨不得择人而噬,柳家覆灭,上千口人如今仅剩下一百余人,这一百余人还被关押在‘戮星’天牢之中,生死不明,外面活着的屈指可数。 柳家已经到了如今的这番田地,柳问天竟然还在说着他的仁义,这让他们兄弟一时间难以接受。 要知道,柳家那些被杀的无辜人可都是他们的亲人啊!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 墨清华和她母亲早已经泪流满面,低声哭泣,柳问天也是双眸通红,一言不发,墨玄山扭过头去,不忍直视如此场面。 “兄弟们,我知道柳家的覆灭是我们心中永远的通,也是我们无法弥补的伤痛,但我们不是南宫家人,我们是柳家人,我们不能伤害无辜的人,请你们放心,柳家的仇人,有一个算一个,我绝对不会饶过他们的。”柳问天红着眼睛开口。 霍贪狼点了点头:“问天,我们兄弟中间,要说谁最痛苦,那无疑是你,柳家的仇需要你来报,也同样需要我们。” “不错,有一个算一个。” “余生当杀敌!” 墨玄山感受着他们之间的兄弟感情,恍若回到了多年之前,半响之后,他缓缓开口:“南宫俊逸的事情你们勿需担忧,自然有柳家人来对付。” 众人听闻此话,立马来了精神,柳家人? 此地除了他们,难道还有别的柳家人吗? 墨玄山的话不禁让他们想起那个命途多舛的孩子,若是他不是先天阳毒之体,或许真的比南宫俊逸要优秀吧! 但这世间没有那么多或许! “爹,您的意思是?”墨清华带着期翼的眼神问道。 墨玄山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露,世间一切皆有定数,当下你们要做的就是强大自身,强大柳家,在未来柳家再度崛起的时候鼎力相助即可。” “伯父,这个不用您说,我等自然晓得,只是不知我等该如何去做?”袁刚神色一动,恍然间有点明白过来。 霍贪狼和余大力反应过来,当世大儒在此,还用他们动什么脑子,于是兄弟两人纷纷起身,对着墨玄山一鞠到底:“请伯父救我柳家!” 柳问天看了一眼墨清华,墨清华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柳问天,然后走到自家老爹身边,拉着墨玄山的胳膊说道:“爹,您就开开恩吧!” “哼,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啊!” 玄山大儒的眉梢上面露出一抹喜意,自从残阳生死不明之后,自家闺女很少像今天这样活泼。 众人只见墨玄山拉着墨清华向屋外走去,远远的飘来一句话:“来我书房。” 袁刚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墨清华的母亲没好气的说道:“几个傻小子,还不快去。” 反应略微有点迟钝的余大力傻傻的问道:“伯母,去哪里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袁刚和柳问天一人驾着一个胳膊带走了,拉在后面的霍贪狼会心的笑了笑,小跑两步紧紧跟上。 墨玄山的书房非常简陋,除了书之外还是书,看着不大的一间茅草屋内,到处都是书,而且这些书多是古书,甚至有不少竹简等时间非常久远的书籍。 墨玄山早已经坐在书桌旁边,墨清华则是乖巧的站在他的身后,给他捏肩膀,墨清华的母亲则是重新端了几杯茶,放在一边的茶几上。 四兄弟只见书桌上面放着一副地图,地图上面标注明显,有他们去过的地方,也有他们没有去过的地方,有些地方他们仅仅只是听说过名字,有些地方却是闻所未闻,更不要说见过啦! 一张长约两米宽约一米的地图上面包罗万象,涵盖的地域之广让人难以想象,甚至于刚刚墨玄山提到的具体位置不明的五大超级势力都在地图上有个大致方位。 地图的中心点非常明显,不是墨都,而是楚都,众所周知,楚都乃是整个江湖的交汇点,任何势力想要立足江湖都避不开楚都,而众人心中也明白,柳家的覆灭与柳家在楚都的地位有很大的关系。 不需要墨玄山开口解释,四兄弟已经开始认真研读桌子上的地图了,即便是他们柳家也没有如此规模的地图,是以此刻他们一见到桌子上的地图,就被地图上面的一个个新奇的名称所吸引。 以楚都为中心,楚都的西南方向是紫金山脉,整个紫金山脉像是一条腾飞的巨龙,龙头冲西南方向,整个条山脉绵延数万里长,其间有数不尽的奇秀绝峰,让人望之生畏。 楚都的东南方向则是百断山脉,百断山脉不同于紫金山脉的连贯,百断山脉就像是蜈蚣一样,一节一节的,而且高低不平,有的凸起有数千米高,有的下凹有上千米深,整个百断山脉,连绵不绝,一直在楚都的东南方向盘旋。 在楚都的西北方向,是一条黑黝黝的山脉,楚都的西北方向几乎全是依山而建,即便是在地图之上,众人也是感觉到了一股阴风,更不要说断魂山脉本身啦! 断魂山脉除了阴气沉沉之外,给人的印象则是神秘,除了建立在山脉不远处的断魂宗之外,就是神秘莫测的神魔洞,除了从远古流传下来的关于断魂山脉的只言片语之外,江湖上很少有关于断魂山脉的完整信息,这也是断魂山脉之所以神秘的原因。 但是墨玄山拿出的那副地图上面,却比外界流传的关于断魂山脉的信息更为完整,甚至画出了神魔洞的大致位置,还有一些矿植物等存在生长的大致范围,包括这些年柳家一直在寻找的珍惜矿石和药草。 地图上面,楚都仅占了巴掌大小的一个位置,但从整个地图上面来看,楚都已经算是非常大的城市了,东岳古国所在的东皇城在地图上不过鸡蛋大小,整个东岳古国涵盖的范围也不过两个巴掌大小。 但是东岳古国的强大并不在此,它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在各大城市之中都有东岳的势力渗透,而且这种势力渗透是不知不觉的,就像在楚都一样,实际上楚都并不属于东岳古国,但是东岳古国在楚都建立了一个据点,堂而皇之的管理楚都的一些事物,久而久之,楚都就成了东岳古国的囊中之物。 当然,现如今的楚都,并不属于东岳古国,东岳古国还没有那么大的胃口。 要知道,楚都可是整个江湖势力的交汇点,整个楚都大大小小的势力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些势力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在没有绝对的实力的前提下,东岳是绝对不敢对楚都动手的。 柳家只是一个例外,柳家之所以败得那么快,与柳家当代家主柳青山的想法有很大的关系,在一个就是柳家内部出了叛徒,南宫家以雷霆之势打的柳家措手不及。 半响之后,墨玄山开口说道:“你们看见没有,东岳在整个江湖只是一个小势力,但它的影响力却非常大,而柳家虽然也很强大,但柳家在整个江湖的影响力却非常小,甚至于无,这就是柳家败给南宫家的原因。” 几兄弟想想也是,柳家人虽说交友遍天下,但他们所交的友仅仅只是个人,这些人看起来很多,但是加起来还没有一个中等的势力多,而南宫家则不同,他们结交的多是小势力,还有一部分相对要大一些的势力,这一次围攻柳家,这些势力可谓是功不可没。 虽然这些势力几乎没有顶尖高手,但是胜在人多,所谓‘蚁多咬死象’就是这个道理! “您的意思是让我们效仿南宫家?”霍贪狼皱着眉头问道。 墨玄山摇头:“此刻效仿南宫家已经来不及了,要知道南宫家能有今天的规模可是数代人呕心沥血的结果,柳家想要在短时间之内超越南宫家,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爹,您就别卖关子啦!”墨清华不轻不重的给墨玄山捏着肩膀。 柳问天看了一眼妻子,笑着说道:“是啊!爹,您就给柳家指一条明路吧!” 自家女儿女婿齐齐开口,墨玄山捋了捋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的说道:“当今天下,若说除了五大超级势力之外还有那些势力能和南宫家抗衡,老夫以为当有三家。” 袁刚四兄弟精神一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墨玄山,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顿了顿,墨玄山紧接着说道:“一是丐帮、二是车行、三是漕帮。” 余大力眉头一皱,开口问道:“伯父,这三个势力可都是不入流的势力啊!他们怎么可能斗得过偌大的南宫家呢?” 霍贪狼眉头一挑:“伯父的意思是人多?” 柳问天和袁刚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霍贪狼的意见。 墨玄山紧接着说道:“不错,可不要小看这三个势力,或许和浩然宗那样的势力相比他们只是不入流的存在,但你们要知道‘人多力量大的道理’,你们久居柳家,可知现如今丐帮有帮众几何?车行有哪些?又有帮众多少?漕帮是干什么的?分布在哪里?有多少人?”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十七章 足不出户知天下 夫妻分离在当下 墨玄山几个简单的问题让四兄弟面红耳赤,一语不发。 墨清华想了想说道:“据我所知,丐帮分布整个江湖,几乎有人的地方就有丐帮帮众的存在,据有心人统计,整个丐帮大概有百万帮众,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加。” 墨清华的一番话让四兄弟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一直以来被他们忽视的丐帮竟然有这么多帮众。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墨清华紧接着说道:“现如今车行是相当有发展潜力的生意,有很多势力都插手这一块,但江湖上真正强大的车行仅有三家,这三家车行不仅托物,而且托人,只要你能出的起价,就没有他们不敢运送的东西。” “是哪三家?”袁刚开口问道。 墨清华也不废话,直接回答道:“万通车行、龙门车行和杨家的乾坤车行。” 一提起‘乾坤车行’,几兄弟的表情立马就变了,他们没有想到一直以来他们瞧不上的杨家竟然将车行做了这么大。 见四兄弟沉默不语,墨玄山笑了笑说道:“别看杨芳烈那个老小子为人处事不行,但是他在经商方面确实是一把好手,当然杨家能发展到今天的地步,少不了柳家和墨家的帮衬,虽然柳、墨两家没有直接帮助杨家,但这也无形中的关系被有心人稍加宣传,就是一笔惊天的财富。” 简单的道理谁都能懂,但是聪明如袁刚兄弟,一直以来却始终没有想到这一点,今天被墨玄山三言两语一说,他们立马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术业有专攻,就像他们醉心于武学和打造兵器一样,杨家则是更重于经营。 霍贪狼目光一闪说道:“弟妹,那万通车行和龙门车行又是哪家的势力?” 墨清华摇了摇头:“二哥,这两大车行后面的势力非常复杂,我并不清楚。” 众人将目光看向墨玄山,想要在他那里寻找答案,谁知墨玄山直接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但据我所知,这两家车行后面的势力不容小觑,可能是不止一家。” 几人不再多言,再度将目光看向墨清华,示意她继续说下去:“车行的帮众相对要少,但也有数十万之巨,至于漕帮则是相对比较分散的势力,因为漕帮的性质与水有关,所以漕帮的局限性比较大,比较有规模的仅限于两江、两水,漕帮之人在水上有绝对的话语权,但是在整个江湖上的话语权却是不大,但也是不可忽视的势力,而且漕帮帮众通常是以家为单位,凝聚力相当大,据传一条江能撑起十万漕帮帮众。” 墨清华的一席话,直接颠覆了四兄弟对江湖的认知,开玩笑,任何一个势力若是以‘万’为单位计算帮众门人的话,即便是再不起眼的势力,怕是也没人胆敢小看吧! 听完墨家父女对丐帮、车行、漕帮的简单介绍,兄弟四人心中也有了一些想法,此刻一个个正低着头沉思着。 墨玄山和墨清华只是静静的看着地图,并不去打扰沉思中的四兄弟。 半响,柳问天率先从沉思之中醒来,开口说道:“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丐帮的可行性比较大,但车行又是不可忽略的一部分,漕帮虽然局限性比较大,但未尝不能作为绝处逢生之路。” “问天的想法很好,但是我们兄弟四人毕竟能力有限,想要掌控这三大势力,无异于痴人说梦。”袁刚摇摇头,表示反对。 霍贪狼想了想说道:“我还是赞同问天的想法,至于大师兄所说的掌控三大势力,我想是没有必要的,利用一下还是可以的。” 一直以来心直口快的余大力反倒是沉默了起来,等到霍贪狼三人说完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柳家若想要崛起,这三大势力哪一家都帮不到柳家,但是如果三大势力能整合在一起,我想彼时柳家的脚步无人能挡。” 袁刚等人眉头紧皱,正要开口反驳,却听见余大力紧接着说道:“我知道我说的不切实际,但这就是事实,如今我等兄弟四人仅存于世,肩膀上的担子不可谓不重,然而身上担子最重的不是我们,而是问天。” 众人再度沉默,就连大儒墨玄山都没有反驳,而是以一种欣赏的眼光看着此刻的余大力。 “我等兄弟虽非柳家嫡系,但这些年从柳家得到的并不比问天少,师傅师娘待我们如子,如今师娘已经不在了,仅余下师傅一人还被关押在‘戮星’天牢之中,为人子,而不能为父分忧,我愧对师父师娘,愧对那些死去的柳家人。” 余大力语气之中带着一股浓浓的悲哀与愧疚,袁刚和霍贪狼、柳问天三人皆是低头不语,眸中皆有羞愧之色。 “所以,我的决定是,问天代表柳家继续行走天下,我们三兄弟在丐帮、车行、漕运三个势力中一人选一个,在问天需要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掌控这三个势力。”余大力的声音缓慢而又坚定。 袁刚和霍贪狼霍然抬头,眼神之中神光闪烁,紧紧的盯着余大力。 墨玄山淡笑不语,老妇人一脸心疼的看着这几个年纪不大的汉子,墨清华则是闭上了眼睛,有泪水从她的双眸中滑落。 柳问天双拳紧握,身体轻轻颤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是老大,我去丐帮。”袁刚露出一抹微笑,笑容中有欣慰。 这三个势力,丐帮无疑是最难拿下的,其次则是车行,漕帮相对来说要好拿下来一点。 霍贪狼点了点头:“我不和你争,我是二师兄,车行交给我。” 霍贪狼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非常坚定。 余大力摇了摇头:“我不同意,丐帮我去,漕帮交给大师兄吧!” “混账玩意,师傅不在,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袁刚直接开口训斥。 丐帮是什么?那可是真正的末流势力,说好听点是一个帮派,说难听点就是一群要饭的,他袁刚自然知道丐帮的性质,但他是老大,在这个时候他必须挺身而出。 余大力不服,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墨玄山打断:“三位贤侄请听老夫一言,彼时尔等再做决定不迟。” “当年青山行走天下之时,也着时交了些朋友,这些朋友任何时候都能用得上,所以你等无须担心,丐帮也好、漕帮也罢,都有青山的好友,而且身份不低,所以你等去了之后并非为了吃苦,而是要掌控一处势力,而且你等武功不低,任何地方都埋没不了你等,只要不暴露身份,我想应该是没问题的。” “那也不行,我就是要去丐帮!”余大力倔脾气上来了,扭着头不悦的说道。 墨玄山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老夫建议贪狼贤侄前往丐帮,袁刚贤侄前往漕帮,大力贤侄前往‘龙门车行’,问天则是以柳家身份行走天下,完成青山之前未完成的事。” 三兄弟眉头紧皱,不明白墨玄山为何会如此分配,余大力一见墨玄山开口,讷讷的不再言语。 见几人不再争吵,墨玄山笑了笑开口说道:“之所以如此分配,自然是有道理的。” 墨玄山作为当世大儒,并不是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而是立志圣道的真君子,在为人处世、识人辨人之上自然有他的独到之术,要不然他一介文人也不可能成为苏凉、楚浩然之辈的至交好友。 他与袁刚等人接触时间并不多,却已经将他们的脾气秉性摸透。 丐帮是个小世界,里面的丐帮弟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老实人在丐帮里面是必然要吃亏的,袁刚虽然是老大,为人算得上稳重,但与灵活变通方面还有些许不足,想要尽快在丐帮中立足,非是霍贪狼不可。 霍贪狼身材精壮矮小,脑瓜子转的快,为人又好狠斗勇,在丐帮这个复杂的地方非他这样的人,绝对吃不开的,若是说仅仅只是在丐帮吃得开,这兄弟几人都可以做到,但要想在丐帮立足并且在关键时刻借用丐帮的势力,那么非得霍贪狼不可。 余大力年轻有活力,正是走江湖的好时候,加入龙门镖局必然会得到伯乐的欣赏,以他的身手和脾气秉性,相对来说融入车行这帮江湖汉子之中要容易很多,是以墨玄山建议他前往龙门车行。 当然,之所以在三大车行之中选中龙门车行,也是有其他的因素在里面的,龙门车行背后的势力疑是龙家,但这些年来一直没有人能证实这一点,但是墨玄山心中却是明了,别人他不敢说,龙家的龙绝尘和柳青山的关系却是非常复杂的,两人都是当代有名的炼器宗师级别的人物,都说同行是冤家,但在龙绝尘和柳青山身上却是看不到半点。 但是两人经常斗狠,而且闹得沸沸扬扬的,见面就掐,不论是在武功方面还是炼器方面,两人相互之间谁也不服谁,也是这个原因,江湖上传出柳家与龙家不和的消息,但是两人从来没有出面解释过,事实上,以两人的身份地位也不屑与解释。 而袁刚为人相对稳重成熟,前往漕帮最合适不过,以他的性格,若是稳扎稳打的话,只要给他时间,收服漕帮只是时间问题,甚至于整合漕帮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墨玄山才会如此安排。 当然,这些东西墨玄山是不会说出来,只有让他们感到压力,才能迅速成长起来,未来才能撑起柳家! “老头子,你就别卖关子啦!看把这几个孩子急的。”墨老夫人不悦的说道。 墨玄山习惯性的捋捋胡须,笑着说道:“贪狼脑子灵活,身上有股狠劲,最是适合丐帮那种混杂的地方,车行鱼龙混杂,来往多是江湖高手,大力年轻又是生面孔,最是容易融入其中,也最能得到车行背后势力的看重,故而我将大力放在龙门车行,袁刚为人稳重老成,行事颇有章法,漕帮之人长年生活在大江大河之上,行事无所顾忌,而且漕帮之人分散在不同的江河之上,除袁刚在外,怕是无人可以担任。” 不等众人开口,墨玄山紧接着说道:“即便是袁刚前往漕帮,也要选对地点,而且需要循序渐进,稳扎稳打才能有一线机会。” 几兄弟彼此看了一眼,知道玄山大儒所言不虚,也就不再争吵。 “至于问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青山在前往柳家之前曾经来过我这里,告诉我他还有几件未了之事,需要问天去做,同时也是对问天的磨练。”墨玄山双眸囧囧有神的看向柳问天。 柳问天眉头一皱,开口说道:“爹,我父亲让我做什么事情?” 墨玄山摇摇头:“具体是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你父亲并没有多说,他说你知道。” 柳问天眼睛一眯,想了想说道:“我大概明白父亲的意思了。” 袁刚等人对视一眼,直觉告诉他们,这里面有事情,但是不论是墨玄山还是柳问天都没有多说的意思,故而三人也就没有开口询问,该他们知道的他们自然会知道,不该他们知道的,即便他们询问,也得不到答案。 “伯父,刚才您说师傅有旧友在这三大势力之中,不知可否告知我等?”霍贪狼开口问道。 “不错,我该千万漕帮的哪股势力?贪狼他们又该从何处入手?”袁刚开口问道。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墨玄山示意众人不要说话。 只见墨玄山走了出去,一个黑衣墨卫恭敬的站在门口:“大人,杨家杨叔常前来拜见,家主正在大堂接见。” 墨玄山点了点头:“你回去告诉寒池,就说我一会就前往大堂。” “是。”黑衣墨卫恭敬的行礼告退。 茅草屋内,墨玄山从书柜的夹层之中取出三张折叠好的宣纸,对着袁刚三人说道:“杨家杨叔常此刻正在墨家大堂之内,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这三张纸上面分别写有对你们的安排,乃是我前几天写的,你等放心去做便可。” 语毕,墨玄山将三张纸分别交给三人,三人打开纸,匆匆的扫了一眼之后,神情怪异的将纸装进怀里,然后同时对墨玄山等人抱拳拱手:“今日我等兄弟即刻离开,他日再见之时当把酒共欢,若柳家当真有再起之时,我等定报今日玄山大儒之恩。” 语毕,三兄弟齐齐弯腰行礼。 墨玄山笑了笑:“你们穿过屋后的竹林,直达摩云岭,纸张上面有大致的方向,你等当小心行事。” “伯父请放心。” 那边,不知何时出现的墨老夫人取出三个青色的行囊,亲手交到袁刚三人的手中:“孩子们,里面有干粮和面具等物,在外行走之时万万不可泄露身份,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另外你们的兵器已经经过寒池的改造和强化,比之以前更为犀利,行走江湖之时也不怕别人认出来。” “多谢伯母。”三兄弟一稽到底。 “弟妹,保重!” “嫂嫂,保重!” “问天,希望你我兄弟还有并肩再战之时。” “伯父伯母,再见!” 语毕,三兄弟转身走出茅屋,取过自己的兵器,身形闪动间已经消失在茫茫竹海之中。 柳问天看着三人的身影,久久不愿回过神来,这一别或许就是天涯海角,这一别可能就是永远! “问天,你也该走啦!”墨玄山低声说道。 “是啊!我也该走啦!” 当墨玄山告诉他父亲有未完成的事情交给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父亲的意思,不需要墨玄山来传达,太乙神针自然会给他最正确的指引。 那个计划已经启动,只是如今还差了几样材料,这一切都需要他来办,他的儿子能不能活命就看他能不能成功的实施那个计划啦! 转身,看了看一脸不舍的妻子,柳问天轻轻的将妻子搂在怀里:“清华,这些年跟着我苦了你啦!” “问天,答应我,好好活着,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墨清华强忍着泪水。 她知道,这一去可能就是生离死别,她已经失去了孩子,现在又要失去丈夫,而这一切都是南宫家带来的。 简单的温存过后,柳问天轻轻的推开妻子,从怀里取出一枚绿油油的厚重的柳叶,那柳叶两指宽一指长,大约有成人小指那么厚,打眼看去就是刚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柳树叶,根本看不出任何不同,但是你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不同,那柳叶上面脉络纹理清晰,上面没有一个字,但是只要你看上一眼,就知道它是柳家之物。 柳问天将手中造型奇特的柳叶放进妻子的手中,轻轻说道:“这是柳家‘柳叶令’,当今世上仅此一枚,世间无人可以仿造,凭此令可号令天下柳叶为己用,今日我将它交给你,你当借此‘柳叶令’辅助师兄他们,若我回不来,将此令牌交给残阳,若残阳身陨,柳家也将不再,这‘柳叶令’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啦!”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十八章 疾风方才知劲草 岁月无端催人老 墨清华拿着‘柳叶令’,眼泪忍不住的流了出来,她心中非常清楚,丈夫这是在交代后事,做最坏的打算! 墨玄山和墨老夫人不忍看见女儿女婿这般模样,已经转身走进茅草屋内,生人作死别,这该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啊! 这个女子在短暂的时间内经历了两次,她的心已经有些麻木,但是大仇还未报,害她一家四分五裂的凶手还没有死绝,她不能倒下。 此刻,只见墨清华擦了擦眼泪,强作欢笑的说道:“问天,你放心去吧!柳叶只属于柳家,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柳问天痛苦的点了点头,轻轻地在妻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冲着茅草屋的方向跪了下来:“爹、娘,问天不孝,今日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还望二老保重身体!” 语毕,柳问天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妻子,笑了笑,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竹海之中! 茅草屋内,墨老夫人看着女婿离开的方向泪流满面,大儒墨玄山一声长叹,无尽的愁绪从心底升起,他是当世大儒,但他同样是人。 墨玄山此生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墨梦蝶天赋倒还可以,但不论是修文还是习武都没有太大的兴趣,大女婿杨叔常天生一副儒雅气质,但无奈家世底蕴有限,从一开始就没有培养出来,终生的成就极其有限。 独独这个小女儿墨清华和小女婿柳问天,他是尤为喜爱小女儿,这个小女儿继承了他一身儒家精义,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无所不精,更是位列四大才女榜,小女婿柳问天一身傲骨,与儒道颇有悟性,在武功和儒道之上有相当高的造诣,最让墨玄山开心的是,小女婿的书法字字透骨,颇有古风。 所谓一个女婿半个儿,他是真的将柳问天当成自家儿子看待的,也是这个原因,使得杨芳烈那个老家伙有点不喜,认为他墨玄山偏心,看不起杨家人。 后来,柳家来了柳残阳,这个孩子天生阳毒之体,刚出世就遭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墨玄山对这个外孙可谓是爱到了骨子里,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个外孙虽然一身病态,但从小就非常懂事,从来不让大人操心,这样一来,更让墨玄山痛爱。 虽然他同样痛爱大女儿家的破军与静姝,但那种爱有别于对柳残阳的爱,因为他知道,若是没有奇迹,这个孩子活不了多久! 这才多久,不过是十年左右,残阳生死不明,柳家家破人亡,这一切虽说与墨家没有太大的关系,但墨家也脱不了关系。 若是墨寒池没有决定前往大青山,若是墨寒池前往楚都支援柳家,或许此刻的柳家依然健在。 但世间没有如果,墨寒池是他的亲弟弟,在知道自己错了之后,以家主之身陪同他亲自前往楚都营救柳家余孤,弟弟的做法让他满腔怒火悄然消散。 而今,他所能做的就是尽最大的能力去弥补弟弟错误的决定对柳家造成的伤害,余生他会尽力让柳家再次回到巅峰状态。 这一次他对杨家失望透顶,先不说杨家与墨家的关系,单就是柳青山与杨芳烈之间的关系而言,杨芳烈竟然对柳家的覆灭毫无作为,反倒前往墨家打探消息,而且最让人失望的是杨家的‘杨花’竟然跟踪‘柳叶’和‘墨卫’,密切关注柳家和墨家的动静。 第一次杨家派人前往墨家之时,直接被墨寒池打发,没想到这一次杨家竟然派来了自己的女婿杨叔常,这让他无法拒绝。 不管如何,这个女婿还是不错的! 杨叔常的到来,让柳问天无处藏身,或许杨叔常不会多说什么,但杨芳烈那个老狐狸一定会看出端倪,他了解杨芳烈,柳问天等人同样了解,事实上,柳家柳青山虽然救过杨芳烈的性命,但柳家人并不喜欢杨芳烈本人,包括柳青山,只是柳青山醉心武功兵器,不在意这些小事情罢啦! 所以在墨卫前来请示的时候,柳家四兄弟和墨玄山非常有默契的达成了一致,柳问天等人悄然消失。 这一去,自然是天高水长,再见之日遥遥无期! 或许杨叔常本人并没有意识到他此次前来给柳家四兄弟带来的麻烦,若是他意识到这其中的关节所在,怕是打死他他都不会前来的。 墨家墨府,乃是墨都最大的一处院落,占地数百亩,此间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数不胜数,随处可见黑衣墨卫如标枪一般挺立,在看不见的角落里也有墨卫巡视。 墨家乃是千年世家,单是这一个宅院之内就有将近万名族人,他们除了居住在墨府之外,平日里都是进驻在墨家后山,墨家后山乃是墨家的核心所在,除了墨家嫡系之外,再也无人能进入其中,其中地形之复杂神秘,非外人所能知。 此刻,整个墨府之内一片静悄悄的,虽然整个宅院之内居住了近万人,但是却并不显得吵闹拥挤,此时正值初夏,墨府之内的花草树木正是茂盛的时节,墨府的地理位置又靠近山岭,此时山风一吹,树叶之声刷刷乱响,将说话的声音掩盖的一干二净,是以,此时的墨府听起来静悄悄的,好像没有人居住一般。 墨家大堂在墨家是相对比较重要的地点,此处通常用来见客,但并不是谁都有资格进入此地的,此刻,大堂之内只有两人,一老年一青年,老者在主坐,青年人在主坐右手边的座位上,有丫鬟婢女端来茶水之后,又匆匆离去。 老者乃是墨家当代家主,青年人乃是杨家家主杨芳烈的三公子杨叔常,也是当代大儒墨玄山的女婿,实际上单以杨叔常的身份地位是没有资格让身为墨家家主的墨寒池作陪的。 墨寒池之所以出面作陪,一是阻拦杨叔常前往‘听涛阁’,二是借机打探杨家现如今的部署,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贤侄,不知最近杨家生意如何?”墨寒池一边喝茶,一遍笑着询问。 杨叔常若谦谦君子,恭敬的说道:“回叔父话,家族生意进来略有下滑。” “哦,这是什么原因?”墨寒池故作惊讶。 杨叔常也不隐瞒:“叔父,前段时间柳家被灭,世人以为我杨家无处借力,有少数目光短浅的势力已经解除了和杨家的合作关系。” “无妨,解除合约是这群木管短浅之人的损失,杨家杨芳烈的生意头脑我可是知道的,要不了几年,这些人就会后悔的,到时候哭都来不及。”墨寒池笑着说道。 杨叔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叔父说笑了。” 似乎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杨叔常话锋一转,开口问道:“叔父,不知我岳父岳母大人身在何处?” 墨寒池打了个哈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向来居住在‘听涛阁’,一般人也进不去,刚才我已经派人前去招呼了。” 杨叔常目光一转,笑着说道:“叔父,我又不是别人,不若我自己前去。” 墨寒池摇了摇头:“贤侄且慢,这段时间因为柳家的事情,你岳父岳母心情不是太好,‘听涛阁’这段时间已经成了禁地,就连我前去都要汇报,所以我劝贤侄还是耐心的等待片刻吧!” “叔父,不知柳家情况到底如何?”杨叔常急切的问道。 墨寒池苦笑着摇了摇头:“实不相瞒,我墨家墨卫尽出,搜遍整个楚都,都是没能发现柳家之人,怕是柳家已经遭难啦!” “啊!”杨叔常一声惊呼,身体一阵颤抖,双眸瞬间变得通红,眼看就要落下泪来。 “贤侄,你没事吧?”墨寒池急切的问道。 杨叔常半响才回过神来:“叔父所言可是真的?” 墨寒池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不过贤侄不要担心,据墨卫打探出来的消息称柳家人有可能被关押在‘戮星’天牢之中。” 杨叔常猛然站了起来:“什么?戮星天牢?” 墨寒池无奈的点了点头。 杨叔常一拳砸在身边的茶几上,溅起点点水渍,他心中恼怒,却又无能为力,若是杨家在他的手中还能帮上一点忙,但现在杨家根本就没有帮助柳家的打算,自家父亲最近的变化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是为人子,却又不能多说什么。 墨寒池微微点了点头:“贤侄莫恼,墨柳两家乃是亲家,我墨家虽然不大,但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杨叔常听闻此话,立马站了起来,对着墨寒池一鞠到底:“叔父,叔常在这里替柳家谢过叔父。” “贤侄,这些都是我墨家应该做的,只是不知贤侄此次前来墨家所为何事?”墨寒池疑惑的问道。 杨叔常有些尴尬的说道:“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岳父岳母,柳家的事情对他们打击比较大,梦蝶比较担心二老的身体,所以让我前来看看。” 墨寒池笑着点了点:“你有这份心是好事,小蝶她们娘仨怎么没来呢?我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看到她们了。” 杨叔常挠了挠面颊:“盐城距离墨都三千里地,路途实在是太过遥远,而且我此次前来主要是看看二老的身体情况,等过段时间,家族事情稍微闲下来的时候,我再带她们娘仨回来小住。” 墨寒池点了点头,严肃的说道:“一会你见了我大哥,千万不要提柳家的事情,这段时间大哥的身子骨越来越差啦!万万不能再让他受到刺激。” 墨寒池刚刚在杨叔常面前称墨玄山为‘你岳父’,此刻神情一变称‘我大哥’,可见在他心中墨玄山的地位,哪怕眼前之人是墨玄山的女婿,也不能在他面前让他大哥伤心难过。 他深深的知道自家大哥为什么这段时间衰退如此之快,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初做出的错误,大哥不忍心责骂他,一力承担当初前往大青山的错误,虽然这只是一部分原因,但看到大哥的衰老,他感到深深的愧疚。 这世间名利财富再重要,也不及自家大哥的身体重要! 杨叔常脸色难看,但一见墨寒池的表情,知道自己若是不答应,恐怕这次的墨家之行会再次无功而返的,于是他开口说道:“叔父请放心,晚辈绝对不会提及柳家之事的。” 墨寒池对墨玄山的称谓变了,杨叔常转瞬间就把自己在墨寒池面前的称谓也变了,眨眼间就从‘叔常’变成了‘晚辈’,这中间的关系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啊! 不管杨叔常有多么的温文尔雅,但他出门在外代表的是杨家的脸面,如果面对墨寒池的威胁无动于衷的话,那么他也没有资格做一个杨家人。 墨寒池淡淡一笑,自然明白其中的关键。 一时间大堂之内落针可闻,两人只是静静的品茶,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墨卫走进来恭敬的说道:“禀告家主,玄山大人来了。” 墨寒池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与此同时杨叔常也站了起来,恭敬的看着门外,玄山大儒身穿洗的发白的褐色长袍出现在大堂之外。 此刻的墨玄山配上褐色长袍,整个人略显萧索,颇有些迟暮之感。 杨叔常鼻子一酸,差点哭了出来,他知道自家岳父是什么人,这才一年多不见,岳父竟然苍老如斯,原本头上只是间或有一两根白发,现在整个头上大半都是白发,脸色苍白肌廋,要知道墨玄山乃是当世大儒,平日里又不干重活,他今年不过四十八九岁,但是看起来却像是古稀之年的老人。 由此可以想象,这段时间老人心中的煎熬。 原本杨叔常还打算悄悄的和老人提一下柳家的事情,但是此刻见到了老人,他那唯一的一点想法也消失不见。 杨叔常的变化被墨寒池看的一清二楚,杨叔常心中的小九九他太清楚了,但是此刻他的脸上却露出泰然之色,他知道,即便没有他的威胁,杨叔常也不会多说的。 “大哥,贤侄,我那边还有事,我就先走了,晚上我安排家宴,为你接风。”墨寒池笑着说道。 墨玄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杨叔常则是恭敬的拱手:“叔常谢过叔父。” 墨寒池笑了笑,转身离开大堂。 “叔常,你跟我来。” 墨玄山也不进大堂,和杨叔常说完话,转身向大堂旁边的偏厅走去,墨玄山轻车熟路的走进一个古色古香的茶室之中,早有侍女备好茶水点心。 杨叔常则是恭敬的跟在墨玄山的后面,一语不发,这一次前来墨家,岳父竟然没有让他进‘听涛阁’,但是看着老人苍老迟暮的身影,他又将想说的话生生的咽了进去。 墨玄山坐在一处茶几旁,身手招呼杨叔常,示意他坐在他的对面。 杨叔常会意,坐在老人的对面,近距离的和老人接触,杨叔常鼻子再次一酸,老人的苍老衰败还要在他想象的程度之上,脸上的几乎看不到血色,面皮上全是皱纹,头发几乎一片灰白。 墨玄山将杨叔常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叔常啊!莫要担忧,生老病死乃是自然之道,谁也躲不过的,只是我的衰老来的早些罢啦!” “爹,怎么会这样?”杨叔常声音有些哽咽的问道。 “人老了,可不就这样嘛!”墨玄山平淡的笑着。 “爹,我娘呢?” “你娘她很好,近来清华归来,心情一直不好,所以你娘一直在陪着清华,之所以安排你在这里见面,也是这个原因。”墨玄山平淡的说道。 杨叔常眉头一皱,开口问道:“爹,清华她回来了?” 墨玄山点了点头,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却是没有开口说道,眼神望着外面,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杨叔常一见老人的神情,知道自己不宜再多说什么,就直接放弃这次的人物,岔开话题说道:“爹,这次来的匆忙,路途又实在太过遥远,所以也就没有让孩子们过来,等天气好点的时候,我再带孩子们过来陪陪你们。” 墨玄山开心的笑着,捋了捋胡须说道:“破军和静姝最近可有做学问啊?” 难得见老人这么开心,杨叔常也是笑着回答:“静姝挺喜欢做学问的,破军就要顽劣一点,总是不喜修文,只爱练武。” 墨玄山点了点头:“男孩子嘛!顽劣一点也是正常的。” “是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梦蝶一直坚持让破军在习武之余修文。”杨叔常笑着抱怨。 “你小子,就是不知足,修文不仅可以让头脑灵活,见识广阔,还能修身养性,对破军的未来很重要的。”墨玄山吹着胡子不满的说道。 杨叔常挠了挠头:“爹,您说的是。” “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她们娘仨啦!不知道静姝现在有多高?破军是不是吃胖了?小蝶过的好不好?”墨玄山的脸上露出缅怀的神情,好似回到了很多年以前。 时间是世间最为锋利的武器,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老去!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十九章 来匆匆去也匆匆 人生只是场惊梦 杨叔常看着老人的神情,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再也无法忍住,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哭声让老人回过神来,他不明白自家女婿怎么突然间哭了起来,一时间这个一向淡然的老人竟然手无足措。 场面突然间就变得古怪了起来,一个老人手无足措,一个青年汉子哭的稀里巴拉的,要知道杨叔常一直都是儒雅的文士风范,几乎没有失态的时候,此刻哭的像个孩子一般,可见墨玄山此刻的状态对他的触动有多大。 想起柳家现如今的情况,再想想自己父亲那让他有点陌生的面孔,杨叔常只觉得有点悲凉。 “孩子,你哭什么啊!一个大男子汉还哭上了。”墨玄山恢复正常之后明白过来杨叔常为何哭啼,只能假装不在意的提醒两句。 杨叔常擦了擦眼泪:“爹,让您见笑了。” “你这孩子,看你说的什么话,我见什么笑啊!”墨玄山无奈的说道。 “爹,这些年身为人子,我没有做到应尽的责任,以后我和梦蝶一定加倍补偿你们。”杨叔常信誓旦旦的说道。 墨玄山叹了一口气说道:“叔常啊!人这一生啊!生死有命,福祸在天,杨家这几年的走向已经脱离了正轨,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否则你也不会在此刻来此。” 杨叔常点了点头:“爹,我只是个晚辈,在杨家没有什么话语权,有些事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叔常,今日我既然见你,自然有我见你的道理,你把你的那些顾忌收起来吧!我没有你看到的这么衰老,也没有你想象中的迟暮。”墨玄山一语道破杨叔常的担忧。 杨叔常怔了怔,他知道眼前的老人已经知道了他此来的的目的,并且也猜出了他的顾忌所在,因此他决定不再隐瞒:“爹,我想知道柳家除了清华之外还有没有逃出来?” 墨玄山摇了摇头:“有是肯定有的,但是却没有来我墨家,毕竟当初墨家派人前往大青山,已经破坏了两家的联盟。” “爹,墨家前往大青山的事情是真的?”在杨家的时候他就听说过这件事,但是当时他并不相信,但是此刻这件事从眼前的老人嘴里说出来,他却不得不相信。 “要不然我为何衰老的如此之快!我愧对残阳啊!”老人苦楚的说道。 杨叔常心中一个咯噔,猛地站了起来:“爹,残阳怎么了?” 要知道,他可是非常喜欢柳残阳那孩子的,要不然也不会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和他订娃娃亲,此刻一听闻柳残阳消息,他立马就不淡定了。 墨玄山闭着眼睛吐了一口浊气:“当日墨卫前往大青山之时,只发现了清华,残阳生死不明,到现在为止,清华一直没有从失去残阳的悲痛之中走出来。” 杨叔常好像失了魂一样坐到椅子上,双眸都失去了神采,咬着嘴唇一语不发。 半响,杨叔常才回过神来:“爹,那问天他们呢?” 墨玄山想了想说道:“据传柳家之人被关押在‘戮星’天牢之中,只是里面到底关押着哪些人却是不知。” 杨叔常点了点头,说道:“我父亲这段时间也在四处找关系打听柳家的事情,但是进展并不大。” “叔常啊!你可知道这些年杨家为什么发展这么快?”墨玄山突然转移话题。 杨叔常虽然没有反应过来自家岳父为什么转移话题,但他还是如实回答道:“绝大部分是因为杨家和墨家、柳家的亲家关系,虽然柳家和墨家对杨家没有实质性的帮助,但杨家大肆宣扬三家关系的时候,墨家和柳家也没有反对,所以这些年来,杨家的生意才顺风顺水,如日中天。” 杨叔常条理清晰地分析,让墨玄山点了点头,这个女婿的脑子并不笨,只是有时候将名利看得太淡,导致他在杨家并没有什么实权。 墨玄山点了点头:“你知道杨家能和墨家、柳家走这么近是因为什么吗?” 杨叔常想了想说道:“因为梦蝶。” 墨玄山摇了摇头:“梦蝶是一部分原因,但更大的原因还是在你啊!” “我?”杨叔常不解的问道。 “不错。”墨玄山肯定的点了点头。 不等杨叔常想明白,墨玄山紧接着说道:“梦蝶终究是嫁出去的姑娘,若是柳、墨两家不看好你,怎么会任由杨家狐假虎威?怎么会明里暗里给予支持?梦蝶在杨家过的好坏与否,都与你有很大的关系,一句话说到底,杨家能有今天是因为你是我墨玄山的女婿,是柳家少主柳问天的姐夫,但是你让我们失望了。” 杨叔常脸色难看,话已经说道这份田地,他要是还不明白墨玄山的意思,那还不如买块豆腐一头撞死呢! 因为他在杨家的无为,导致柳家出事之后他半点忙都帮不上,反而被自家老爹当枪使,父亲只是让他前来墨家打探消息,但是从没有考虑过墨家的感受,也没有考虑过老人的身体是否能承受柳家灭门惨案带来的伤痛,杨家此刻所做的一切都是以杨家的利益为出发点的。 “爹,我明白了。”杨叔常沉声说道。 以前的无为让他失去了很多,今天墨玄山的一番话让他幡然醒悟。 “叔常,爹不是责怪你,你本是儒将般的人才,但走的却是道家‘无为’的路子,而且还没有真正明白道家‘无为’的精髓,甚至走偏了。”墨玄山语气稍显严厉。 “爹,还请您指点?”杨叔常站起来恭敬的说道。 墨玄山张口说道:“圣人有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圣人之语,法不传六耳,每个人的理解都不同,我一生走的是儒家圣道,给不了你太多的建议,你慢慢悟吧!” “爹,我还是不太明白,还请您为我解惑。”杨叔常皱着眉头问道。 “叔常,你记住‘无为’并不是无所为,而是‘不为而为’。” 不为而为! 不为而为!! 不为而为!!! 四个字如同洪钟大闾般在杨叔常的耳边响起,直击他灵魂的最深处,他好似有所明悟,又好似什么也不知道。 他紧锁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蹙! 墨玄山有些欣慰的看着眼前的大女婿,语气平淡的说道:“叔常,杨家此刻的所作所为瞒不过我,我希望未来你能左右杨家的大势走向,不要等到有一天连自己的妻女都保护不了。” 杨叔常再度一愣,不明白墨玄山的意思,可是眼前已经没有了墨玄山的身影,老者已经悄然走到了门口。 “叔常,回去吧!回去做你应该做的事!” 语毕,老人头也不回,向着‘听涛阁’的方向走去。 茶室之内,只留下杨叔常独自愣神! 不知何时,墨寒池出现在茶室之中,站在杨叔常的身前:“贤侄,是该离去的时候啦!” 杨叔常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说道:“叔父不必多言,叔常即刻离去,还望他日能与叔父把酒言欢。” 墨寒池笑着点头,开心的说道:“叔常,若是杨家能如你一般,我想你我两家必然会更进一步。” 杨叔常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结合刚刚自家岳父说的话,心思瞬间通透明白,于是洒然一笑,开口说道:“叔父放心,叔常知道该如何做。” 语毕,杨叔常转身向外走去,墨寒池并没有为他送行的打算,他知道杨叔常已经知道该如何去做,至于送行等一些小事,墨家的下人们自然会帮他去做的。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盐城距离墨都三千里地,即便是快马加鞭也需要六天时间,杨叔常为防人耳目,通常是夜里走大道,白天走小道,最终耗费了十余天才抵达墨都,及至下午才进入墨家,这不,才刚刚进入墨家不大一会,就要再度启程。 现在的杨家看似如日中天,但实际上却是积弊日久,若是不及早整治,那么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再一个,他从墨寒池和墨玄山的话语里也听到了一些信息,现如今不仅是他杨家一户在盯着墨家,很多势力都躲在暗处观察墨家,甚至是杨家,是以他的一举一动都必须小心翼翼,他来的时候就是瞒着众人在夜间出发,就是害怕被有心人跟踪,好在他一路上小心翼翼,专拣小路走。 走的时候也是匆匆忙忙,不敢在墨家久待,生怕被有心人发现,担心夜长梦多,是以他才会如此急切的离开墨家! 当然最重要的一方面还是他如今念头通达,许多抱负将要借助家族的平台施展,希望在未来能帮到柳家,略微弥补一点那本该是他女婿的苦命的孩子。 等到杨叔常的身影从墨家消失的时候,墨玄山和墨寒池兄弟两人站在大堂门口负手而立,看着杨叔常离开的方向。 “大哥,没想到沉寂如此多年的杨叔常被你三言两语叫醒,你这两个女婿可都不是一般人啊!”墨寒池羡慕的说道。 墨玄山负手而立,淡淡的说道:“人皆有命,就看你如何去走!” 语毕,墨玄山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老二,莫要羡慕,你家的几个孩子,哪个是简单之辈?” 墨寒池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堂堂一家之主,也只有在墨玄山面前才会露出孩童般的笑容,一如多年之前。 “大哥,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正好有事问你。”墨寒池笑着说道。 墨玄山笑着说道:“是不是为了你家的那几个小子?” 墨寒池点了点头:“老大沉稳有余,变通不足;老二脑子倒是灵活,但是一天到晚游手好闲的,不务正业,老五老六虽然年纪较小,但是比之老大老二要强上不少,尤其是老六,将来必然是了不得人物,但傲气太重,现如今墨家竟然没有可堪大任之人,值此乱世,我怕力有未逮啊!” 墨寒池不像墨玄山只有一个老婆,墨寒池乃是一家之主,虽不说妻妾成群,但也是三妻四妾,墨寒池有一正妻二平妻三小妾,这几个老婆倒也争气,给他生了八个儿子,六个闺女,其中有四男两女是嫡出,分别是正妻和平妻所生,还有四女四男是庶出,说起来墨寒池年轻之时也是风流人物,再加上家世不菲,不知道有多少大家闺秀愿意做他的女人呢! 只是墨寒池虽然风流,但却有度,终其一生也不过娶了六个女人而已,而且这六个女人他向来一视同仁,包括他的孩子们,但是在世家之中,即便是家主也不可能万事随心,总会有嫡出和庶出之说。 也许在墨寒池的眼里所有的孩子都一样,但是他的六个老婆可不这么想,每个老婆的来历不同,家世、人生经历都不同,导致她们看待事情的眼光也不同,教育孩子的方法方式也不同,是以,他的十四个孩子却是性格特异,每个人的特点都不一样。 作为父亲,他自然希望所有的孩子都优秀,但是作为一家之主,他必须要为整个家族考虑,只能选择最优秀的那一个,这样一来,就无法将一碗水端平。 要知道,墨家乃是千年世家,墨家家主在江湖上的地位之高,超乎想象,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抵住‘墨家家主’这个名头的诱惑,墨寒池的孩子们自然也无法抵住诱惑。 现如今,整个墨家看起来一片平静,但事实上,墨家这潭水已经混了,好在墨寒池年纪并不算大,正值壮年,再挺个十来年是不成问题的。 但接班人的培育却是不得不开始。 一开始墨寒池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这一次柳家遭逢大变,使得他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危机感,是以在杨叔常离开之后,他借势提出这个问题。 要知道,墨玄山乃是当世大儒,与相术一道造诣颇深,再加上他又是墨寒池的亲大哥,所以墨寒池在他面前没有任何保留,直接开口问道。 墨玄山想了想说道:“寒池,虽然你平日里对孩子们一视同仁,但在继承人的问题上你还是将嫡庶之别分的很清楚。” 墨寒池张了张口,却是没有说出话里,不管他承不承认,老大说的确实没错。 “寒池,弟妹们虽然各有来历,有大家闺秀、有小家碧玉,有的家庭背景强大,有的家庭背景薄弱,但归根结底,你才是墨家之主,任何一个势力也不可能和你相比,要不然她们也不会想方设法的抬高自己孩子的身价,以继承墨家之主的位置。”墨玄山笑着说道。 墨寒池点了点头,这一点他自然清楚,但是从自家大哥嘴里说出来却又是另一番味道,他想了想说道:“大哥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不可能端平一碗水,即便我想,也会有人反对的。” 墨玄山摇了摇头:“寒池,你记住,在墨家你才是家主。” 墨寒池眉头紧皱,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开口说道:“大哥,你还是说说我家的事情吧!” 墨玄山见墨寒池明白过来,于是笑着说道:“寒池,你莫要担心,你孩子的学问都是我教的,他们的脾气秉性如何我心中自然明了,至于你所担忧的那些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大哥,我还是不明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性,会有缺点和优点,你只要发扬他们的优点,抑制他们的缺点,自然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不等墨寒池开口,墨玄山紧接着说道:“至于你所说的事情,我个人认为先不要着急,但也要有危机意识,我个人建议在嫡出之中选两个,在庶出之中选两个。” 墨寒池眼睛一亮,知道自家大哥既然这样说,自然是已经有了人选,于是开口问道:“大哥,是哪几个?” 墨玄山也不卖关子,笑着说道:“嫡出之中,老大如龙老五如海,庶出之中当选飞雪和翰阳。” 墨寒池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没有如来和如空?” 在他的心中,这两个小子虽然年纪小,但是格局可不小,未来绝对是能带领墨家走向辉煌的有力人选,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大哥墨玄山竟然没有将他们二人列入继承人备选名单之中。 墨玄山捋了捋胡子,笑着说道:“这俩小子,哪个是省油的灯,将墨家交给他们,你放心吗?” 墨寒池不服气的说道:“怎么不放心?他们二人格局可不小,未来墨家在他们手中绝对能走上辉煌的。” 墨玄山笑了笑说道:“老二啊!我不是说他们格局小,而是墨家的格局太小。” 墨寒池呆立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家的两个小子竟然能得到自家老大如此高的评价,要知道普天之下,能让墨玄山看上眼的人可没有几个,但凡是墨玄山看上的人,哪一个未来的成就都不比他墨家之主的地位差啊! 要知道,墨家家主在整个江湖那绝对是排的上号的存在,除了那些隐世的超级势力,墨家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大势力,墨家之主的地位有多高,自然是可想而知啊!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二十章 玄山寒池说墨家 乱世留缘石中现 “大哥,我眼光虽然没有你的高,但也不低,这俩小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他们的未来是什么样子,我不敢说一定能说准,但也八九不离十,你对他们二人的评价我不敢相信。”墨寒池摇摇头,一脸不相信的说道。 墨玄山不在意的说道:“老二,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还想套我话。” 墨寒池讪讪一笑,一点没有不好意思:“谁叫你是我大哥呢!” “哼,没个正形。”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才是最为关键的。” 墨寒池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这俩小子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如来醉心佛法,如空醉心武道,这俩孩子虽然还小,但一身武艺却是不低,即便是放眼整个江湖,同龄人之中也是少有敌手。” 墨玄山欣慰的笑了笑:“难得自家老二看的这么开,看来自己的意见实际上是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的。” “大哥,你还是说说如龙他们四个吧!” 墨玄山也不隐瞒,当下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墨如龙乃是墨寒池的大儿子,而且是嫡出的长子,如果没有意外,那么他铁定是下一任的墨家家主,同时他也是相对来说比较合适的人选,墨寒池说他沉稳有余,变通不足实际上是有点保守的,事实上墨如龙是守家之人,而非创业之人,墨寒池一直想要让墨家再度走向辉煌,是以长子在他的心中并不是最好的人选。 老五墨如海一身江湖气非常浓厚,现如今虽然才十四五岁,为人处世已经颇有章法,而且次子豪气干云,胸中自有丘壑,乃是个打家业的人选,虽然小小年纪,但已经颇有世家子弟的风采,是以墨寒池非常看好他。 飞雪和翰阳则是庶出,但是两人文采经略却是比寻常世家的嫡出子弟有过之而无不及,墨飞雪和墨翰阳在庶出中也不是长子,而是庶出的次子和第三子,按理说是不可能有竞争墨家之主的机会的,但是此刻他们的大伯墨玄山将他们提出来,那么他们的父亲墨寒池就不得不重视了。 “大哥,飞雪和翰阳都很优秀,但是和如龙如海比起来也没有强到那里去,既然嫡出有人选,那么为什么还要庶出呢?”墨寒池不解的问道。 “飞雪和翰阳自然有如龙如海比不上的地方,否则我也不会提出来。” “这个我自然知道,我想说的是他们到底在什么地方强过如龙如海?” “老二,你可知我墨家以何闻名天下?”墨玄山突然转移话题。 墨寒池几乎是脱口而出:“机关和炼器。” 语毕,不等墨玄山开口解释,他就瞬间明白了过来。 墨飞雪精通炼器之道,墨翰阳精通机关术,而且两人在炼器之道和机关术上颇有造诣,墨飞雪今天不过二十来岁,但他的炼器之术却是尽得墨寒池的真传,除了一些需要时间累就的经验之外,他几乎可以媲美柳问天,其天赋之强,由此可见! 墨翰阳年纪也不大,今年才十六岁,但其在机关之术上却是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在墨家这个机关大家层出不穷的千年世家里也是排的上的存在。 “你可知道飞雪和翰阳在家族那些长老眼中有多重要,若是他们有机会当家主,绝对会受到家族长老的拥戴的,彼时我墨家的炼器与机关一道岂不是会更上一层楼。”墨玄山语重心长的说道。 墨寒池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明白是一回事,行动又是另一回事。 “另外墨家现在并非青黄不接,墨家在各个领域都有很多的人才,但是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一个可以糅合这些人才的人物,才导致现如今墨家有些衰败,你虽然可以做到,但你还能坚守多少年,是时候该培养一个甚至多个接班人了,柳家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墨家不是柳家,柳家柳问天若是完了,整个柳家也就完了,我墨家虽然强大,但也备不住发生柳家的事情,所以有些事情要提早准备,防范于未然。”墨玄山平淡的说道。 墨寒池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自家大哥的意思,墨家这些年虽然也在发展,在他这一代出了墨玄山和墨寒池两兄弟,一个是当代大儒,一个是当代炼器大宗师,任何一个放在江湖上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到了墨清华这一代,墨清华倒是名扬天下,但是除了墨清华之外,整个墨家的年轻一代再也没有扛鼎人物出现,能压住柳家柳问天的更是一个没有。 现如今杨家又出现了个杨叔常,他墨家可是千年世家,眼看着柳家的覆灭和即将崛起的杨家,作为亲家的墨寒池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虽然墨家底蕴之厚足以敌国,但是一个家族的强大,人才才是关键! 而正如墨玄山所分析,墨家不是没有人才,而是没有带领墨家走出此刻窘境的人物,此刻的墨寒池还局限于嫡出和庶出的问题之中,没有将眼光放眼到整个墨家,墨玄山苦口婆心的引导,不过是为了让墨寒池明白人才的重要性。 人物和人才之间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其中的意义却是千差万别,不客气的说,江湖之大,人才千千万万,但人物又有几何? 墨寒池闭上眼睛,半响才开口说道:“大哥,我明白了。” 墨玄山点了点头,他心中清楚,墨寒池是明白了,但行动却是另一回事,如果墨寒池不能在此刻行动起来,那么未来的墨家也只能保持原有的模样。 墨寒池依旧闭着眼睛,久久不语,墨玄山知道自己今天的这番话对他的刺激很大,于是他转身离开此地,只留下还在沉思的墨寒池。 他知道,他终究会想明白的! 听涛阁,茅草屋内。 墨老夫人和闺女端坐书房之中,等待墨玄山的归来,母女两人脸上的泪痕犹在,显然是刚刚哭过。 吱呀! 房门打开,墨玄山径直走进书房,看了看妻女:“杨叔常已经离去。” 老夫人冲着墨玄山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她身边的墨清华已经回过神来,开口说道:“父亲,杨家怎么说?” 墨玄山看了一眼墨清华,平淡的说道:“杨叔常已经觉醒,未来的杨家他将举足轻重,或许能帮上你一二。” “父亲,那墨家呢?” 墨玄山想了想说道:“你二叔思想比较保守,不过他终究会明白的,如今江湖乱象已起,墨家若想在江湖上立足,必然会寻求变通,墨家只要还有我在,就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你,所以这一点你且放心。” 墨清华从来不会怀疑父亲所说的话,所以这番话从墨玄山的嘴里说出来,她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闺女,你打算如何处理柳叶?”墨玄山开口问道。 实际上柳叶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但是却又不能不提,即便是墨玄山也不清楚江湖上到底有多少柳叶。 墨清华摇了摇头:“父亲,柳家柳叶只会属于柳家,未来我会按照问天的嘱咐来利用柳叶,帮助大师兄他们。” 墨玄山并没有觉得自家闺女说的有什么不妥,他知道闺女的意思,同样闺女也知道他没有染指柳叶的心思,到了他这把年纪,哪还有什么太多的心思,能含饴弄孙,谁又愿意操碎了心呢! “清华,一直以来,我都没有问过你为什么将残阳留在大青山,是因为我认为时机不到,但现在时机已经到了,如果我不知道残阳的情况的话,会影响我接下来的布局,所以我希望你实话实说。”墨玄山想了很久才开口说道。 老妇人无奈的摇了摇头,知道自家的老头子最终还是放心不下那苦命的外孙。 墨清华心中自然也清楚,于是开口说道:“爹、娘,今天我说的话,你们千万不要传出去,否则柳家将有大难。” 墨玄山眉头一皱,柳家已经濒临覆灭,还有什么样的大难能在一族濒临覆灭面前称之为大难呢! 老妇人眉头紧缩的看着自家老伴,她虽然是妇道人家,但自家老伴和闺女都是当时有名的智者,那么她的智慧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所以,墨清华话刚说完,老妇人几乎立马反应过来,将眼睛看向墨玄山,对着他缓缓摇头。 墨玄山会意,对着墨清华说道:“闺女,既然此事涉及到柳家存亡的问题,爹娘就不问了,但是有一个问题我还是要问的。” 墨清华松了一口气,那件事情在她的心中一直是个秘密,她同样害怕有人问起,所以一直以来她从未提起过,哪怕眼前之人是她的父亲母亲。 “爹,你问吧!” “我外孙还好吗?”墨玄山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老妇人也是一脸紧张,生怕听见什么不好的消息。 墨清华笑了笑,说道:“爹娘,我认为残阳留在寒潭是最明智的选择,至于他能不能活下来,我这个做母亲的已经尽力最大的努力,我想既然墨卫都没有找到残阳,那么他应该是安全的。” 看到自家闺女脸上久违的笑容,墨玄山和白月婵都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话已不必多说,他们心中已经明了。 老妇人名叫白月婵,乃是墨清华的母亲,墨玄山的妻子,这个老妇人可不一般,虽然没有位列十大美人和四大才女,但是一身才华美貌却是丝毫不次于十大美人和四大才女榜上的任何一人。 能嫁给当世有名的大儒为妻,并且养育出了一个位列十大美人和四大才女榜的女子,会是简单的女子吗? 当世九大宗师榜上有一个大宗师名叫白梦婵,楚都正西方有一个白府,很少有人知道白府与墨家的关系,包括柳家都很少有人知道。 但是若是有人知道墨玄山的妻子的本名,就会很自然的将两家联系起来,但事实上,整个墨家也不过缪缪数人知道这件事情而已,墨玄山从成名以后就居住在听涛阁,而听涛阁在墨家又是禁地一般的存在,墨老夫人白月婵又很少在墨家走动,是以墨家人只知道墨玄山有一个结发妻子,并不知道这个墨家老夫人姓甚名谁! 而且最为让人不解的是,这些年墨老夫人几乎没有亲属前来墨家探望,实际上并不是没有,而是他们不知道罢啦! 白梦婵乃是江湖上有名的大宗师,行踪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即便是听涛阁他也只不过来过几次而已,更不要说墨家啦! 而且江湖上的势力之间关系都是错中复杂的,即便是有亲戚关系,也不见得就彼此毫无保留的信任,是以白家从来不提有墨家这门亲戚,墨家也从不曾提起,平日里几乎没有来往,顶多是点生意上的来往,但若是在关键时候,绝对是一步好棋! “清华,你最近就呆在听涛阁吧!这里还是比较安全的。”墨玄山笑着说道。 听到自家外孙没事,他的心情立马就好了起来,就连精神都好了不少。 墨清华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有些事情还要和爹爹探讨一下。” 白月婵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笑着说道:“清华,有爹和娘在,没事的!” 墨清华狠狠的点了点头,一切都在不言中。 、、、、、、 枫叶亭,柳问天乔装打扮之后,一路翻山越岭,终于在数天之后赶到了楚都,此刻他正站在枫叶亭之中。 手腕上的太乙神针轻轻颤抖,他知道,这里父亲曾经来过,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太乙神针的指引之下,一路到此。 枫叶亭东方,是一片植被茂盛的山林地带,柳问天脚下轻点,身轻如燕,对着山林之中跃去。 一路之上,太乙神针不停的变动着方向,足足半个时辰时间,柳问天改变了数十次方向,才在一处山洞门口停下。 山洞不大,洞口仅仅只能容纳一人通过,而且洞口上面到处都是藤蔓和蜘蛛网,山洞四周是大小不一的巨石,巨石摆放的凌乱不堪,看起来好像荒废了很久一般。 柳问天乍一看见山洞,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再一看山洞周边的石头,心下明了,知道眼前的巨石是父亲的手段,这里一定有父亲留下的东西。 山洞周围的石头看似凌乱不堪,但是若是有奇门遁甲的高人在此,就会看出门道,这巨石的摆布正好形成了一个阵法,名叫‘乱世留缘’,此阵法乃是柳问天的爷爷所创,根本就没有在江湖上流传,整个柳家也不过仅有少数的几人知道罢啦! 而且这个阵法非常奇特,只有符合条件之人才能打开,一是伪神器太乙神针,或者是柳家至阳血脉,因为太乙神针是经受柳家至阳血脉温阳才形成的伪神器,而且不是柳家至亲之人根本得不到伪神器太乙神针的信任,所以可以作为钥匙;二是认识‘乱世留缘’大阵,并且知道开启的方法;三是能找到阵法所在,四是月圆之时才能开启。 这三个条件的关联点就在于柳家人,不是柳家人根本就达不到开启的条件,所以此阵法是专门留给柳家后人的。 柳问天掐指一算,暗暗点了点头,身形一转,翩若惊鸿一般消失不见,不巧的是昨天刚好是月圆之夜距离下一次月圆之夜,正好需要一个月时间。 、、、、、、 盐城,杨家。 杨叔常的小院内,少年还在操场上习武,在少年的旁边,一个身材柔弱的小姑娘正有模有样的练着剑法,在操场的边缘的槐树下,一个中年美妇人正在纳着鞋底,偶尔会抬起头来看看操场上的儿女。 她绝美的脸蛋之上一股浓的化不开的忧愁始终挂在上面,丈夫一走就是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一去一点音讯都没有,怎么能让她不担心呢! 而且近来他们家小院门口的突然多了很多陌生的脸庞,要知道,这里可是杨家的地盘,杨家现如今在盐城可是数一数二的存在,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势力在此地监视的,那么这些陌生人只有一个来头,那就是杨家之人。 中年美妇人是杨叔常的妻子墨梦蝶,她是墨清华的姐姐,墨玄山的女儿,她虽然没有在十大美人榜和四大美女榜上留名,并不代表她不聪明,相反,这个女子和她的母亲一样,非常聪明,要不然也不会选中到现在还一事无成的杨叔常。 别看杨叔常一直以来都是不显山不露水,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是她心中却非常清楚,丈夫只是还没有醒悟而已,一旦他醒悟过来,绝非寻常人物可比! 墨家的女子哪一个不是蕙质兰心,岂能甘于平庸! 别看墨梦蝶不怎么插手杨家的事情,实际上杨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她不说全知道,但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院外陌生的脸庞八成是杨花中人。 至于为什么来监视她们娘仨,不过是害怕杨叔常回来之后先进小院后进杨家密室罢啦! 一个先进一个后进,但是代表的意义却是不同,以杨芳烈的性子,即便是自家的儿子,也不可能完全相信的,儿子有很多,没了这个还有那个,杨家的发展才是正事,没有什么比杨家的未来还重要。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二十一章墨守天下再开张 各路精英聚一堂 墨家,今天的墨家格外的凝重,一向散漫的家主墨寒池突然宣布召开家族会议,并且要制定墨家下一阶段的发展方向,据传,此次会议就连一向不问世事的墨玄山也要前来。 墨玄山的出现,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很多人喘不过气来,至今墨家人还记得数十年前的那一抹青衫的铁血手段。 墨寒池能有今天,与墨玄山有很大的关系。 墨家人都知道,墨家最可怕的人不是墨寒池,而是那个杀人不见血的读书人! 这一次家族会议,墨家的很多老家伙都坐不住了,纷纷从闭关之中走出来,毕竟现如今的江湖乱象已生,很多墨家人都渴望走出去,而不是偏居在墨都之中。 议事大厅,不同于当初见客用的大堂,议事大厅建立在墨府的正中央,从议事大厅出发,有四条颜色不同的大道分别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延伸,东方的是青色的石头垒成,南方的是红色的山石,西方的是白玉铺就,北方的是黑色金属铸就,而整栋议事大厅成宝塔形状,古朴而又庄严。 从议事大厅向东南西北延伸方向的色彩,也同时决定了这四个方向的建筑的使用特性。 这栋会议大厅名叫‘墨守天下’,在正东方的那扇大门的正上方有一块不知名金属铸就的匾额,上面雕刻着‘墨守天下’四个大字。 若是有武功高强之辈在此,就会发现,这四个大字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写上去的,不是内力已经贯通天地之桥的大宗师级人物是绝对无法做到的。 整个墨府以此会议大厅为中心,而整个墨都同样是以此为中心,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罢啦! 此刻太阳刚刚升起,墨家人从四面八方向‘墨守天下塔’汇聚,只是来的人虽然多,有资格进入塔内的人却不多。 墨家的墨卫遍布整个墨府,包括墨都的守卫等级都上了一个台阶,如此重大的事情,不仅仅是墨家自己的事情,整个江湖的势力通过个各个渠道,都知道今天墨家召开家族会议的事情,这段时间以来,墨家分布在江湖上的各个领头人都从四面八方向墨都汇聚,在召开家族会议的同时,汇报近期的情况。 人很多,即便是呼啸的大风都压不住鼎沸的声音。 “快看,那个身穿金黄色衣服的大汉。”有人忍不住惊呼。 在墨守天下塔的东南方向,人群之中出现一个高约八尺的穿着金黄色衣衫的魁梧汉子,汉子长相普通,一双眼睛大如铜铃,太阳穴高高鼓起,让人不敢直视。 “‘大金刚’唐宁,他不是在西北沙海淬炼武功吗?怎么也被召回了?”有人不解的问道。 “开什么玩笑,今天是什么场合,他能不回来吗!” “那是自然,‘大金刚’唐宁虽然不是墨家人,但是这些年在墨家可是没少做贡献,据传他可是少数去过‘摩云岭’后山的外人之一。”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 那边的唐宁好像听见了众人的议论一般,铜铃般的眼睛向刚刚说话的人看了一眼,吓得那人连忙后退,不敢直视。 见那人后退,唐宁嘴角上挑,淡淡的笑了笑,然后转身向墨守天下塔走去。 “唐老大,什么时候回来的?”一个身背短枪的汉子在距离唐宁还有数十米的地方大声喊道。 唐宁闻言转身向后看去:“烂枪头,你都来了我能不来吗?” 来人正是‘烂枪头’胡一伟,他身后所背的短枪,据说枪头是烂的,只是这么多年也没有人真正见到过,毕竟此人已经有将近十年没有在江湖上显现了,只是不知道他何时投靠了墨家,而且看这形势,此人在墨家的地位还不低,否则也没有参加此次会议的资格。 “大块头,有没有想老娘我?” 两人正要说话的时候,一个身材窈窕,长相脱俗的少妇模样的女子笑着向两人走来,女子算不上很漂亮,但是却颇为耐看,让人看了一眼之后还想再看一眼。 “曼蝶,没想到这次机关堂竟然舍得将你放出来,真是出人意料。”胡一伟笑着说道。 “曼蝶妹子,好久不见。”唐宁笑着说道。 “好久不见,大金刚、烂枪头。”曼蝶有些缅怀的说道。 “金刚老大,怎么不见‘青面鬼’?”胡一伟开口问道。 唐宁笑着说道:“我刚从西北沙海回来,并没有前往炼器堂。” “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能少的了我段江流。”一个身材匀称的背剑汉子突兀的出现在三人身边。 “看来这一次的会议当真非同小可,要不然也不会将我们四个全部召回。”玲珑心曼蝶慎重的说道。 “我得到消息,据说玄山大儒也会出席此次的会议,而且据说这一次墨家将有大的变动。”段江流同样慎重的说道。 大金刚开口问道:“我听说柳家在数月之前被东岳朝廷围剿,是不是真的?” 段江流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不错,据传柳家青山大宗师被东岳朝廷关押,问天兄弟生死不明,残阳那个小家伙同样生死不明。” “那清华妹子怎么样?”玲珑心急切的问道。 胡一伟叹了一口气,说道:“清华妹子在两个月之前归来,但是直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在墨家见过她。 “听涛阁去了没?”大金刚唐宁不悦的问道。 烂枪头胡一伟摇了摇头:“没有,听涛阁在数月之前拒绝见客,就连杨家的杨叔常前来也没有进去。” “杨叔常?梦蝶的男人?”玲珑心眉头再度紧皱。 胡一伟再度点头。 大金刚唐宁和青面鬼段江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之中看到了不同寻常。 玲珑心曼蝶开口说道:“诸位兄长,我们因何而来墨家,我想你们比我清楚,如今玄山大儒重新出山,我想与柳家的事情脱不了关系,诸位兄长做好准备了吗?” 几人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曼蝶开心的笑了起来。 他们四人原本互不认识,但是现如今却是可以将生死相托的兄弟姐妹,他们之所以汇聚在墨家,并且甘愿在此奉献守护,不都是为了报恩吗! 他们四人都不是无名之辈,当年在江湖上也是叱咤风云之辈,但是因为行事无所顾忌,得罪了一些人,后来被人追杀,数次险些身亡,不仅如此,因为他们的事情,他们的家人甚至都受到了牵连。 后来玄山大儒出面力保,才让四人幸免于难,并且他们的家人也免受了牵连,但即便如此也不能让那些仇家消气,最后玄山大儒请动当时还是宗师的柳青山出面,才让那些仇家放弃追杀,而条件就是四人不得在江湖上出现,否则见一次杀一次。 四人商量之后,就选择留在了墨家,这一待就是将近十年之久,当然四个人来的时间不同,待得年限也不一样,这里数大金刚唐宁来的最早,其次是烂枪头胡一伟,然后是青面鬼段江流,玲珑心曼蝶来的最迟,但她是四人中唯一的女子,三兄弟格外的宠着她。 他们之所以认识,也是在墨玄山的听涛阁之中,这数年来,听涛阁就是他们的家,墨梦蝶和墨清华就是他们的妹妹,墨梦蝶出嫁的时间相对较早,他们对她相对要陌生一些,但是对墨清华却是非常熟悉。 墨清华心思通透玲珑,在和柳问天结婚之前,几乎是和他们四人在一起,几人虽然不是亲兄妹,但胜似亲兄妹,所以他们在刚一听到柳家出事的时候,就有所预感,或许离他们出山的时候不远了。 毕竟,就连隐世多年的玄山大儒都已经出山,他们还有什么顾忌呢! 再说,现如今的他们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弱小的任人宰割的小人物啦! 就在四人聊天的间隙,墨守天下塔的周围又来了很多大人物,引起墨家人的一次又一次喧哗,很多人已经避世很久,但是这一次却都纷纷出现,方一出现就径直走进墨守天下塔,只留给众人一个神秘的北影。 “走吧!我们也该进去了。”大金刚满怀心事的说道。 几人点了点头,径直向塔内走去。 墨守天下塔内,内部装饰古朴大气,从外面看墨守天下塔很大,从里面看也不小,因为整个一楼大厅除了座位就是座位,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而且那座位还能折叠收缩,在一张张手指的转动下,眨眼间整个大厅就遍布桌椅。 在大厅的正东方向是主坐的位置,主坐上有九个位置,除了中间的那一个位置较大之外,左右两边的四个位置和下面的位置大小相同,并没有什么区别。 墨家作为千年世家,家族内部关系错综复杂,派系林立,现如今在墨寒池的领导下实行分权制度,墨玄山和墨寒池兄弟两人虽然在墨家占有较大的分量,但在数量庞大的长老团之中并不占据优势。 好在墨家这些年在墨玄山制定的规矩下,稳步发展,而且墨家的整体实力越来越强,所以一些长老也就默认了墨寒池的统治,只要不涉及到家族存亡的大事,他们基本上不会插手,给墨寒池大量的自由权利。 此刻的塔内已经遍布人群,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虽然人多,但是现场并不混乱,进入大厅之内的人几乎自觉的闭上嘴巴,不再多言多语。 墨守天下塔是整个墨家的重中之重,别看一楼大厅之内除了桌子就是椅子,实际上这些桌子椅子不仅可以折叠收缩,而且还可以进行组装,这个大厅之内到处都遍布机关暗器,不仅大厅之上有秘密,大厅之下也有秘密,据传,墨家少数人可以通过墨守天下塔直达‘摩云岭’的后山,进入墨家真正的秘密所在。 所以,每一个进入到此地的人感受到的最多的就是庄重,还有一股浓烈的荣誉感。 进入到此地的人十之八九都是墨家人,只有少数几个屈指可数的外人,而这几个外人无一例外是在墨家担任着重要作用,除了大金刚四人之外,还有几个外姓人,甚至于在主坐之上都有一个外姓人。 等到大厅内人来的都差不多了,主座上的人才逐渐走进大厅,径直奔着主坐上的位置走去。 现如今的墨家有四堂一卫三大长老,分别是械堂、器堂、丹堂、刑堂和墨卫,械堂主要是负责机关傀儡这一块,也就是大金刚他们嘴里所说的机关堂,现任长老是和墨玄山一个时代的墨飞羽担任,械堂除了负责机关傀儡的发展打造之外,还负责墨家另一个神秘的组织,名叫‘飞鸟堂’,‘飞鸟堂’向来不在江湖扬名,在墨家内部也仅有少数人知道,墨家为了隐匿‘飞鸟堂’的存在,并没有单独开设‘飞鸟堂’。 器堂也就是炼器堂,主要负责打造兵器,墨家出产的兵器质量还在柳家和南宫家之上,墨家的‘魔王弩’是由械堂和炼器堂合力打造的,是以外界虽然有流落的‘魔王弩’,但至今为止,从没有哪一个势力可以仿造‘魔王弩’。 器堂长老墨南天是个非常有本事的人,在墨家如果说谁可以在炼器上面和墨寒池相抗衡,那么绝对非墨南天莫属。 丹堂建立时间比较短,也没有什么历史可言,丹堂是由和墨玄山同一个时期的墨红霞担任,这墨红霞虽然是女流之辈,但是在炼丹制药上面却是有着非常高的造诣,墨清华身上的药石之术就是从她身上学来的,墨家治疗跌打损伤、止血消炎救命的药物都是由丹堂独家研发,而且丹堂也是墨家的另一大财富来源。 刑堂,顾名思义是掌管刑法的,墨家这么大,不可避免的会有人犯错,甚至是犯罪,有些人会因为利益或者其他的东西而损害墨家的名声及影响力,而刑堂的存在就是为了惩治这些人。 刑堂长老墨刑风武功高强,成名数十年之久,在他手底下死伤的人不计其数,其人之名在墨家足以让小儿夜啼,据传墨刑风多年前已经触及大宗师的门槛,只是不知道现如今他有没有踏出那一步! ‘一卫’自然是墨卫,墨卫这些年在江湖上显露的次数较多,故而被江湖人所熟知,墨卫成立发展的时间较久,这些年在墨家的大力支持之下逐渐的成型,现如今墨家墨卫有三大统领,大统领墨龙城、二统领墨无涯、三统领墨江月,今天参加此次会议,三大统领只来了两人,分别是大统领墨龙城和三统领墨江月,二统领因为有要事不能前来,但是坐在主座上的却只有墨龙城一人而已,三统领墨江月却是没有资格,只能坐在下面。 三大长老在墨家虽然没有担任实权职务,但是在墨家的身份地位绝对是非同小可,如果说墨寒池和墨玄山兄弟能在墨刑风等人面前大呼小叫,那么在三大长老面前就只有乖乖听话的份了。 因为三大长老和他们都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大长老墨云海乃是墨玄山的爷爷辈人物,现如今虽然已经八十有八,但是身体却非常硬朗,满头银发依旧遮盖不了他硬朗的风骨,此刻他坐在主坐左边的第一个位置上闭目养神。 二长老墨千山和三长老吴惧都是墨玄山的叔叔辈人物,三长老吴惧,乃是墨家外姓之人中走的最高的一位,据传这位三长老当年和墨家上代家主乃是结拜兄弟,为墨家立下汗马功劳,自从墨家上代家主卸任之后,他也随之消失,再也没有出现,即便是今天这个重大的场合,他依旧没有来此,此刻二长老坐在主坐右边的第一个位置上,同样是在闭目养神。 主座上九个位置,现如今已经坐满了七个人,除了家主墨寒池之外,还有一个位置空出来。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位置是墨玄山的,不为什么,因为墨玄山虽然同样没有在墨家担任实职,甚至于这么多年对墨家不管不问,但是墨家却有古训,墨玄山任何时候都有资格坐在主座之上,而且这个古训是由其余八个人共同制定的。 当年墨玄山虽然在墨寒池争夺家主之位的时候整治了不少人,但是墨玄山这些年对墨家的贡献足以弥补那些损失,可以说如果没有墨玄山,那么就没有今天的墨寒池,也就没有墨家的今天。 今天的墨家比之三十年前的墨家不知强大的多少倍,外人可能并不明白这种变化,但是墨家人却是非常清楚,而这一切都来源于墨玄山曾经制定的一条条规定。 所以,鉴于墨玄山对墨家的重大贡献,墨家的听涛阁直接划分给了墨玄山,禁止任何人进入,而且墨玄山在议事大厅的主坐之上还有一席之位,不管任何时候。 最重要的是,墨玄山的这一席位与墨寒池的家主之位无关! 等到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之后,墨寒池穿着一身黑衣华服,昂首阔步的走向正中间的主坐,那个位置属于他。 此刻主坐之上九个席位已经有了八人,还有末尾一席无人端坐!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二十二章一袭青衫惊世间 墨家今日重开山 就在墨寒池刚刚落座的瞬间,墨玄山一袭青衫,脚步稳健的从门口走向主坐,一路上他的眼神向座位上的人群看去,有认识的,又不认识的,有的是老面孔,有的是新面孔,短短的数百米路程他足足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待到他走到末尾的那一个席位的时候,只见他缓缓转身,儒雅身影再度屹立在这个位置之上。 距离多年之前,这抹身影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出现了,此刻不管是外姓人还是墨家人都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包括主座之上的那些老人。 这是他们对这个老人的敬重! 他年纪并不大,今年不过四十八岁,称之为壮年也不为过,但是看他此刻苍老的的面庞和虚弱的身体,比之这里年纪最大的大长老墨云海还要不如,当初他为了墨家的未来,殚精竭虑,不惜泄露天机也要为墨家铺路,才导致他的身体一败再败,如今再也恢复不过来了,也是这个原因,墨家人才铭记住了这个一生都在为墨家奉献却又毫无索取的老人——大儒墨玄山。 世人都知道,精通易数的人泄露天机会折损寿命的,而这一点也在墨玄山身上证明的一清二楚。 墨玄山看着站起来的人,平静的笑了笑,说道:“时隔二十年,没想到我还能再站在这里,我非常荣幸,谢谢大家!” 平淡无奇的开场白,使得众人掌声雷鸣,墨寒池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停止鼓掌,然后墨寒池对着墨玄山点了点头,又对着主坐席位上的其他人点了点头,示意大家可以坐下,众人点了点头,纷纷坐了下来。 待众人坐下之后,墨寒池双手向下压了压,众人会意,纷纷坐了下来:“墨家自建立以来,这样的会议总共也没有开过几次,自本人担任墨家家主一职以来,这是第二次召开规模如此大的会议,两次会议之间的跨度整整二十年。” 是的,这些年来,自从墨玄山隐退之后,墨寒池从来没有组织过这么大的会议,简单的叙述让人不得不重视这次的会议,上一次开如此大规模的会议是墨寒池担任家主之时,只是此次会议不知道是因何而开? 但既然已经隐世的墨玄山等人都出现了,怕是不会简单吧! 没有人开口,他们能感受到大厅之内压抑的氛围,墨寒池看了看众人,紧接着说道:“数月之前,东岳,也就是南宫家在楚都对柳家进行围剿,柳家上下无一人逃脱,至今柳家人下落不明,大家都知道,柳家和我墨家的关系。” “在柳家出事之前和柳家出事之后,分别有数股势力对我墨家进行监督,下面请墨卫大统领墨龙城对监督事件进行汇报。” 墨龙城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家伙,整个人坐在那里不怒自威,只见他正襟危坐,平静的开口说道:“柳家出事之前,有八股势力对我墨家进行监控,柳家出事之后又二十六股势力对墨家进行监控,时至今日,在墨都之内还有三十九股势力或明或暗的在打探我墨家的消息动向,自从今天要召开家族大会的消息传出去之后,短短半个月时间,墨都之内增加了整整十万人,这些人或是有心或是无意,但他们的突然出现,已经对墨都的正常运行造成了一定的威胁,现如今墨卫分出了大部分人手在维护着墨都的安全。” 墨龙城顿了顿说道:“自上次墨卫从楚都归来,一路之上我们已经或明或暗的斩杀了一千三百一十八人,这些人分别属于二十九个势力,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已经在无形之中招惹了一些势力。” “当然,我并不是害怕,而是想要说,我墨家是时候该展露獠牙了,要不然阿猫阿狗都敢对我墨家指手画脚。” 墨龙城的一席话,让墨家人暗暗心惊墨卫的能力。 墨寒池对着墨龙城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下面由墨飞羽大人为我们讲一讲‘飞鸟堂’传回来的消息。” 众人再度哗然,‘飞鸟堂’的存在他们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今天家主会在这个场合提出‘飞鸟堂’,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飞鸟堂’将公布于世?是不是意味着墨家要重出江湖? 墨飞羽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慎重的说道:“到目前为止,江湖上已经有一百二十五个势力在不知不觉中消失,有的是被合并,有的是彻底消失,其中顶级势力一个,一级势力三个,二级势力三十九个,三级势力八十二个,那个顶级势力就是柳家。” 江湖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简单的将一些势力进行划分,这个划分是根据各个势力的高手数量和财富权力划分的,江湖上的势力层出不穷,但是顶级势力却始终只有那么几家,每一个顶级势力的形成都需要数百年的沉淀,而消失却仅仅在瞬息之间! 江湖的残酷在柳家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众人再度哗然,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江湖上每天竟然都上演着覆灭,即便是顶级势力都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南宫家的狼子野心已经是路人皆知,一个柳家根本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只是不知道下一个势力又会是哪家?所以我们墨家不能再沉寂下去,是时候走向江湖,告诉他们我墨家的强大,强大到他们闻之色变。”墨飞羽平淡而又坚定的声音一次又一次震撼着人们的心灵。 不论是之前的墨龙城还是此刻的墨飞羽,他们的话语之中无不透露着强大的自信,再加上刚刚墨寒池的话以及墨玄山的出现,几乎所有人都可以确定,墨家要出山啦! 墨飞羽讲完之后,墨寒池站了起来,扫视一周之后,缓缓开口说道:“经墨家高层研究决定,我墨家从即日起重出江湖,下面由大长老宣读墨家下一阶段的具体任务划分。” 众人直接迷惑了,这大会才刚刚开始,就直接上演最重要的一部分,根本就没有任何商议的意思,直接就是决定。 就在众人还迷惑不解的时候,大长老墨云海精神抖擞的站立起来,中气十足的说道:“即刻起在墨家四堂一卫的基础上,增设一堂两卫,原械堂的‘飞鸟堂’独立出来,现任飞鸟堂堂主墨邢飞担任独立之后的飞鸟堂堂主,并从飞鸟堂抽调一百名精英人选交由械堂的曼蝶支配,同时墨卫分为三大块,原三大统领各负责本部,将墨卫分为一二三三部分,另从墨卫之中抽调一百名精英人物,交由原炼器堂唐宁支配,此决定自老夫宣布之后,即刻落实。” 众人被一个接一个的决定击打的头晕脑晃的,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墨玄山站了起来:“如今江湖乱象已起,我墨家儿郎若想在这乱世之中谋一份家业,保一家老小平安无事,只能拿出性命去拼搏,我想不需要我们多说,我只想问一句,你们准备好了吗?” “随时准备着!” “随时准备着!” 震天的声音一股强过一股,直让人怀疑刚刚他们疑惑的真实性,他们等待这一刻实在是太久啦! 墨寒池再度压了压手掌,示意众人安静,只听他淡淡的说道:“即刻起,通告整个墨都,凡别有用心之人,三日之后还留在墨都的,杀无赦!” 声音虽然平淡,但其中的血腥味却浓烈异常。 话音刚刚落下,不给众人思考的时间,墨寒池直接开口:“即刻起,终结和南宫家、雷家、杨家的所有生意往来,此三家潜伏在墨家的探子,即刻驱除,反抗者,杀无赦!” 一语未毕,一语又起,只听他紧接着说道:“即刻起,墨家‘魔王弩’开始全力打造,并组建重甲军、轻骑军和步军三大军团,此三大军团分别由原墨卫墨腥风、墨随风、墨年玉三人负责,从墨卫中再度选拔精英,配备墨家现如今最先进的装备,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三只队伍打造成形,同时从外界向墨都之内运送物资,打造一支专属于我墨家的供给线,此决定由本家主亲自牵头,墨玄山长老担任军师一职,即刻执行。” 众人心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今天的墨寒池和以往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同,而且令人奇怪的是所有的长老级别的人物没有一个反对的,反而还都支持墨寒池的决定,看来此事蓄谋已久,只不过一直没有等到合适的时机罢啦! 见众人没有意见,墨寒池再度开口说道:“唐宁、胡一伟、段江流、曼蝶在召集完人马之后,前往听涛阁报道,今天的事情到此结束。” 语毕,主坐席位上的人纷纷起身,不给众人问话的机会,直接抽身离去。 随着几人的离去,议事大厅之内的众人终于渐渐的反应过来,今天的事情如果传出去,那绝对是惊动天下的大事件,墨家的一道道命令完全是为开展而准备的啊! 最为关键的是,墨寒池所说的组建三支军队竟然没有上限,而且还是由他和墨玄山两人牵头,看来墨家真的是要大干一场啊! 在墨寒池下达命令之后,墨都之内的墨卫高速运转起来,仅仅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墨都之内抓了上千人,负隅顽抗当场被杀的高达三百人,这还不算,除了墨卫在行动之外,飞鸟堂由内而外,从墨府开始清理奸细,同时帮助三大墨卫查缺补漏。 整整三天,整个墨家高速运转,墨寒池下达的命令在各堂堂主的带领下,在各大长老的监督下,被非常高效的执行着,在墨都的一处刑场上,足足悬挂了将近一千颗头颅,这些头颅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甚至于还有墨家人,被抓起来的更是不计其数。 原本跟风进来的数万人,在三天之内全部走完,并且还带走了大部分别有用心之人。 大金刚唐宁四兄妹在会议之后的第二天前往‘听涛阁’,随后四兄妹带着从墨卫和‘飞鸟堂’抽调过来的二百人以及墨清华直接进入了‘摩云岭’后山,开始了新一轮的训练。 三大军团以极快的速度成立,并且面向整个江湖招兵买马,墨家此次出山毫不掩饰,一时间整个江湖都因为墨家的决定而震荡。 已经有不少的江湖人去而复返,还有一些江湖人正在从四面八方向墨都汇聚,据说这一次的墨家军团将配备现如今最为精良的武器装备。 单此一点,就足以让那些买不起兵器的江湖人怦然心动! 墨都在动,墨府也在动,墨寒池的几个孩子,不管嫡出庶出,全都一视同仁,参军的参军,担任职务的担任职务,游历江湖的游历江湖,墨寒池充分尊重他们的意见,对他们只有一点要求,那就是从最基本的做起,想要拥有的一切需要他们自己的双手去拼搏。 楚都,万合酒楼。 “听说了吗?墨家要和南宫家开战了。”有人低声说道。 虽然说话的人声音很低,但是这里是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一点点声音都会被传的很大,是以那人刚说完,就有不少的目光看向他。 那人笑了笑,颇为自傲的说道:“我表哥刚刚从墨都参加墨家会议归来,据传这一次墨家可是铁了心的要和南宫家大干一场。” “开什么玩笑?墨家怎么会和南宫家干起来呢?他们两家好像没有什么往来吧!”有人不相信的说道。 “你懂个什么!墨家和南宫家是没有直接的过节,但是南宫家却是柳家灭亡的罪魁祸首,墨家和柳家是亲家,你说有没有关系?”那人不满的说道。 “嗯,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有人开口附和道。 所谓三人成虎,大抵就是如此,一有人附和,四周立马就热闹了起来,各种猜测和消息层出不穷。 “是真的,墨家在楚都原柳家的遗址招兵买马,这他娘的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不会吧!墨家当代家主吃了什么迷魂药,这不是等于和南宫家开战吗?”有人一脸不敢相信的问道。 “可不是嘛!据说南宫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反应。” “哎,管他娘的,喝酒喝酒。” 万合酒楼的众人一边喝酒一边吹牛,毕竟事不关己,和他们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楚都,柳家。 墨卫足足出动了一支五百人的军队,而且这五百人全是黑色劲装,这一支队伍配备了整整五十架‘魔王弩’,直接驻扎在柳家大门口,开始招兵买马,一开始来的人缪缪无几,但是随着墨家架上魔王弩,来的人立马就多了起来,报名的更是不计其数。 招兵告示上面写得很清楚,但凡是通过墨家考核的,每人每月纹银十两,按月发放,并且配备专属兵器铠甲,如此优厚的代价,试问哪个江湖人不动心? 毕竟,这个江湖还是由大多数普通人组成的,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世家子弟,都有深厚的背景底蕴。 驻扎在楚都的青狼卫本来想要驱逐墨家的墨卫,谁知还没有动手就直接被魔王弩的威力吓走,到现在为止,别说是青狼卫,就是银狐卫也不敢上前找死,傻子也能看出来,墨家这是在故意找事。 开玩笑,五百人的队伍,远离墨都数千里地,深入楚都,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呢! 古风城雷家有威力巨大的‘雷震子’,难道传承千年之久的墨家会没有类似于雷震子之类的东西?更何况这里还是柳家的老宅,柳家和墨家是亲家,虽说柳家已经覆灭,但是谁敢保证东岳朝廷就一定将柳家老宅摸透了,万一墨家人对柳家老宅知道的比东岳知道得多,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不管是出于哪种考虑,东岳朝廷都没有轻举妄动。 盐城,杨家。 自从杨叔常归来之后,杨家就再也没有平静过,先是一向儒雅淡泊的杨叔常突然间斩杀了数十名在他家小院外监视的杨花,然后是,杨叔常与杨花首领发生直接冲突,杨叔常差点将杨花现任首领杨凯斩杀,若不是杨凯父亲杨芳铭出手阻拦,杨叔常真的会将杨凯斩杀。 为了这事,杨芳铭直接闹到杨芳烈那里,扬言若是家族不给一个说法,杨凯无论如何也不能担任杨花首领一职,他本人也将脱离杨芳烈的队伍。 对此,杨叔常只是冷笑。 杨芳烈对杨叔常的态度非常不满,但是之前自己做的事情确实过分,自家儿子出门为家族办事,反过来家族的杨花却去监视儿子的妻儿,除了不信任之外,聪明如杨芳烈也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一边是自己的弟弟和侄子,一边是自己的儿子,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反正不管怎么说,杨花是做得过了,但那命令却是他自己下的,一时间竟然让这个狡猾如狐的生意人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二十三章杨芳烈无奈让步 杨叔常入主‘杨 这还不是让杨芳烈无奈的地方,他无奈的是杨叔常去了一趟墨家,不仅没有参加墨家的家族会议,而且也没有带回来任何消息。 这些暂且不提,让杨芳烈恼火的是‘杨花’从墨都传回最新消息,说墨家的家族会议直接宣布停止和杨家的一切合作关系。 开什么玩笑,他杨家这些年之所以能如此强大,不就是仗着和柳家、墨家是亲家关系吗!现如今倒好,柳家基本上算是完了,本来让自家的三小子去墨家拉拉关系的,谁知道不仅关系没拉来,反而将原本的合作给丢了,墨家直接在家族会议上宣布解除和杨家的一切来往关系,两家的关系几乎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此刻,杨叔常的府邸,杨芳烈坐在主座上,下首的杨叔常丝毫不理会父亲愤怒的眼神,只是自顾自的喝茶。 院子里,杨破军和杨静姝依旧在习武,而墨梦蝶则是忙活着端了点点心之类的东西,送到客厅里面。 墨梦蝶忙完之后正要离去,杨芳烈却张口说道:“老三家的,你也留下来听一下吧!” 墨梦蝶笑了笑,开口说道:“是,父亲。” 语气说不上疏远,也谈不上有多亲近,这些年来自己的这个公公的所作所为她虽然不全知道,但也能猜个七七八八,这一次墨家直接在二十年一次的家族会议上解除和杨家的合作关系,不仅仅是对杨家的警告,而是一种彻底的疏远,甚至可以说是断绝关系。 据墨梦蝶所知,这一次的会议父亲墨玄山是参加了的,以父亲的身份地位既然没有站起来反对,那么也就是说,父亲对杨家很不满。 不用多想,墨梦蝶也知道自家公公要说什么! “叔常,你讲一下你前段时间前往墨家所发生的事情。”杨芳烈不满的对着杨叔常说道。 杨叔常笑了笑:“父亲,没什么可说的,我没有进入听涛阁,也没有在墨家发现柳家的人。” “什么?你连听涛阁都没进去,那你这一趟前往墨家都干了些什么?”杨芳烈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 杨叔常冷笑着说道:“父亲,我去墨家是按照您老的吩咐,我没有进入听涛阁是什么原因,我想您老比我更清楚吧!” “你放肆,怎么和我说话的。”杨芳烈闻言直接站起来吼叫道。 杨叔常猛地站了起来:“我放肆,我为家族办事,我妻子儿女竟然在自家的地盘被自家的势力监视,有你这么做父亲的吗?你还有一点爷爷的样子吗?你让我怎么和破军、静姝解释?你让我怎么和墨家交代?” 杨叔常愤怒异常,这段时间积压的愤怒一股脑的爆发了出来,毫不顾忌自家老爹难看的脸色。 墨梦蝶上前抚慰自家丈夫,她一边抚慰杨叔常,一边开口说道:“父亲,你别生气,叔常这段时间一直在盐城与墨都之间折腾,一直没休息好,回来又因为我们娘仨的事情着急上火,火气不免有些大,您老多见谅。” 杨芳烈自嘲的笑了笑,他哪里不知道自家儿媳妇话里的意思,对墨家的事情一句不提,只说自家男人的功劳和自家的遭遇,一点委屈的事情都不提,他杨芳烈就是再过分,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不说别的,单是自家儿媳妇的身份,就让他不敢太过分。 墨家和杨家的关系能不能修复,最关键的人物还是自家儿媳妇,只要自家儿媳妇肯出面说话,一切都好商量。 “梦蝶啊!你看你来我杨家也有十多年了,这些年我自认没有亏待过你,只是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墨家突然结束和杨家的合作关系,而且还是在如此大规模的家族会议之上。”杨叔常缓缓开口问道。 墨梦蝶淡淡的笑了笑:“父亲,这一点我也不清楚,毕竟这十数年来家族和墨家的关系如何我并不清楚,父亲你也没有和我说过啊!” 杨叔常右手五指紧紧捏住椅子的扶手,手上的关节凸起,妻子的话他何尝不明白,这些年别说自家父亲没和妻子说过家族大事,就连他这个儿子也很少提及啊! “呵呵,倒是我糊涂啦!你放心,只要这一次墨家与杨家的关系重归于好,以后家族的大小事情必然要和你商量的。”杨芳烈打了个哈哈将自家的尴尬掩盖过去。 墨梦蝶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父亲,你错了,不是和我商量,而是和叔常商量。” 杨芳烈一愣,瞬间反应过来,自家儿媳妇这是说自己不给他男人权利啊!而且看这态度语气,怕是仅仅商量还是不行的,没有点实际的东西是解决不了这件事情的。 于是他想了想说道:“叔常,你说说你想要点什么?” 杨叔常眼睛一眯:“父亲,不是我想要什么,是你给什么才能让墨家消气。” 杨芳烈同样眯着眼睛:“叔常啊!你这一次从墨家回来和以前不一样啦!” 杨叔常摇了摇头,玩味的说道:“父亲,一样不一样又有什么区别呢!以前我不管不问家族世事,也不和其他人争权夺利,到头来呢?” 杨芳烈眼神突然间变得犀利了起来:“叔常,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墨梦蝶感受到了自家公公心中的不满,但是她并没有劝阻自家男人,这一次杨家做的事情不仅仅是置杨叔常的身份地位于不顾,同样也没有顾及到墨家的身份地位,以前孩子还小,不懂事,自己可以不争取,甚至也不反对丈夫的碌碌无为,但现在不同了,孩子大了,懂事了,该是他的一样也不能少。 杨叔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愤怒的心情,在转瞬间变得平静无比:“父亲,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也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但是你们能保证将来该是破军和静姝的东西一分不少的给他们吗?” 杨芳烈正要回答,谁知杨叔常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说道:“此刻您肯定会说,给,一分都不会少,但是我知道,如果我此刻不争,以后我甚至连自己的妻女都保护不了。” 杨芳烈沉默了额,自家儿子的话让他无法反驳,他不得不承认他的这个儿子和儿媳妇非常聪明,这也是他一直不肯给杨叔常权利的原因,他害怕家族权利一旦被杨叔常插手,他就收不回来,未来或许会成为墨家的东西。 而此刻他突然发现,他根本就不了解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儿子,也不明白自家儿媳妇的聪明贤惠与通情达理,墨家怎么可能会在乎他杨家的点滴权力,就像柳青山从来都不和他计较他对柳家做下的那些不光彩的事情一样。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莫过于此啊! 回复了平静的杨叔常冷静而又睿智,只听他不紧不慢的说道:“多余的权利我不要,家族的财政我不插手,但有一点我必须要。” 杨芳烈笑了,他不怕杨叔常要什么,就怕他不要什么,此刻杨叔常既然开口,那么只要他敢要他就敢给,反正都是他杨芳烈的种,还能跑了不成。 “你说?”杨芳烈不再板着脸,而是一脸笑容。 “杨花。” 简单的两个字再度让杨芳烈变了颜色,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家儿子会和他索要杨花,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家儿子会如此直接,他不得不在此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自家儿子,他的儿子真的和以前不同了,现在的儿子好像一柄随时会藏锋的宝剑,让人找不到轨迹。 杨芳烈的脸色一变再变,半响才恢复平静,只见他眯着眼睛说道:“叔常,杨花可以给你,但是要凭你自己的本事得到。” “好,我会让三叔放手的。”杨叔常淡淡开口,好似智珠在握。 杨芳烈笑了笑,杨花首领是杨芳铭而不是站在明面上的杨凯,这一点在家族中不是什么秘密,他惊讶的是儿子的自信和儿媳妇毫不奇怪的平静面庞。 杨芳烈点了点头,不再在这件事情上多说,而是换了一种语气说道:“至于杨凯那里你也不要多想,当初杨凯派杨花监视你的宅院是经过我的同意的,既然你也发过了火,得到了你想要的,我想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你看呢?” 一见自家父亲低头,杨叔常也知道今天差不多了,再过的话,恐怕会得不偿失的,于是开口说道:“杨凯我还打算重用,自然不会将他怎么样,但是惩罚是免不了的,否则杨家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对我指手画脚。” 杨芳烈点了点头,默认了杨叔常的话,只见他抬起头看向墨,墨梦蝶,笑着说道:“梦蝶,你看墨家那边?” 话没说完,但是这里都是聪明人,后面的意思自然不必多说。 墨梦蝶笑了笑,开口说道:“以前墨家帮助杨家,是因为叔常是我的男人,今天墨家不帮助杨家,同样是因为叔常是我的男人。” 杨叔常笑了笑,他知道自家老婆这句话的意思。 杨芳烈眉头紧皱,不知道墨梦蝶这么说的意思,他看着淡笑的杨叔常,似乎毫不在意,于是他决定问清楚:“怎么说?” 墨梦蝶也不隐瞒,自信的说道:“以前的杨家需要墨家的帮助,今天的杨家有叔常。” 一语毕,杨芳烈眉头皱的更紧,这句话的意思是杨叔常的本意还是她墨梦蝶的本意,难道墨家要帮助杨叔常夺位? 但是看刚才小夫妻两人的对话,不像是想要夺权的意思,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见杨芳烈皱眉不语,杨叔常怕自家父亲钻牛角尖,于是用眼神示意自家老婆,墨梦蝶白了他一眼,开口说道:“我父墨玄山乃当世大儒,眼光之高世所罕见,不是谁都能入他的法眼,当初他并没有反对我嫁给叔常,反而还相当支持,足以说明叔常的过人之处,可惜杨家空有美玉而埋于尘埃。” 墨梦蝶的话不多,但是却让杨芳烈的眼睛渐渐的明亮了起来,当初墨杨两家结为亲家的时候,墨玄山曾言:“杨家有子叔常,乃当世儒将,可为吾之女婿。” 不等杨芳烈想明白,墨梦蝶紧接着说道:“今天的叔常,已非当年埋于尘埃的美玉,终将展现在世人面前,让世人惊叹!” 语毕,墨梦蝶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自信而又睿智的背影。 杨芳烈砸吧了嘴巴,眼睛越来越明亮,看向杨叔常的目光也不一样的,这一刻他似乎想明白了,墨家帮不帮他杨家又能怎样,只要杨叔常在杨家,破军和静姝在杨家,墨家终究不会太过的,而今,自家的三小子杨叔常已经醒悟,得到玄山大儒的点评,想必未来不是池中之物。 要知道,玄山大儒之所以闻名于世,除了他的文学修养之外,还有他的观人之术! 杨叔常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杨芳烈坐在主座上傻笑,这对父子俩看似吵得凶,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哪有父子不吵架的道理? 杨家杨芳烈三子两女,敢和他顶嘴的不过杨叔常一人而已! 这一刻的杨芳烈似乎真的有点苍老,不管他做得对不对,也不管他辜负了多少人,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杨家,即便是百年之后,他于家族也问心无愧。 并不苍老的背影在夕阳下越拉越长,此刻的杨叔常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心中不是滋味,杨家人多是勾心斗角,他的父亲等在这样的环境下让杨家稳步发展,不得不说,他的父亲了不起。 练武场中,杨破军正在陪着杨静姝练剑,兄妹两人你来我往,在练武场中辗转腾挪,看着这一双儿女,杨叔常的心中充满了满足之感! 那边,纳着鞋底的墨梦蝶看着杨叔常,露出开心的笑容,她的男人注定不会平凡,也许她的男人比不上柳家惊采绝艳的柳问天,但那又能如何? 柳家如今家破人亡,而她的家庭正在逐步走向正轨,不久的将来,还会有更多的风景等着她。 古风城雷家。 继墨家召开家族会议之后,古家随之召开了家族会议,而这次会议之所以召开,是因为墨家会议上的重大决定。 同样是千年世家,实力底蕴比之墨家也是不遑多让,甚至在某些领域还要强国墨家,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雷家的人可不是太开心。 古风城雷家之所以闻名于世,是因为‘雷震子’,雷震子是一种可以瞬间产生巨大威力的奇门暗器,上一次在柳家老宅的爆炸声就是他雷家雷震子造成的,本来他们并不像和柳家交恶,但是耐不住南宫家诱惑,在南宫家再三保证下,他们才同意联手南宫家共剿柳家的。 谁知道,南宫家只有一战之力,现如今柳家尚有余孽在外逃亡,南宫家竟然偃旗息鼓了,本来他雷家也不打算参与柳家的事情的,南宫家既然不愿意出面,那他雷家也就没有出面的理由了。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到此结束的,谁知道墨家突然宣布停止和雷家的一切合作关系,要知道雷墨两家的交情可是非常深的,足以追溯到五百年以前,在和南宫家合作的时候他们雷家只是出了雷震子,并没有出人,原本以为墨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迁怒与雷家的,谁知道这一次久不出世的大儒墨玄山突然出世,柳家和墨家的关系有没有墨玄山绝对是天差地别,墨玄山出山,他雷家绝对无法置身事外的。 这不,墨玄山方一出世,就拿他雷家开刀。 最近雷家因为这件事也是焦头烂额的,要知道,雷家这些年大部分必须的金属矿物都是从墨都的后山运来的,现如今墨家切断了这条线,让雷家的生意一下子下降了十分之一,这十分之一看似不多,实际上足以抵得上寻常城市一年的收入总值的。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想要挽回是不可能的,那么只能寻找其他的办法,但是雷家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主战,有人主和,有的人干脆不管,使得雷家当代家主雷霸天大发雷霆。 古风城,雷府,议事大厅。 雷家的会议不像墨家会议那样浩大,只是家族里面几个头领任务在一起碰个头,商量一下如何应对墨家会议上针对雷家的决定。 现任家主雷霸天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粗狂汉子,一身黑黄相间的华袍锦服配上他高大威猛的身躯,显得格外的威严。 雷霸天今年不过是三十有五,在如此年纪担任一家之主的尊贵地位,不说没有,但绝对是凤毛麟角,此人除了武功达到宗师境界之外,还在炼器之道上有很高的造诣,据传雷家的‘雷震子’一开始的威力并不大,后来经过雷霸天的改进,威力增加了好几倍,也是因为雷霸天有这一份功绩,才在家族继承人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最终坐上了雷家之主的宝座。 但是其人性格诡异无常,脾气相当暴躁,一言不合动骤杀人,这还只是其次,最要命的是他目中无人,雷家之所以覆灭,据传就是因为雷霸天的自信,结果这一次墨家替柳家出头,导致雷霸天暴怒无比,最近一段时间更是不知道打碎了多少瓶瓶罐罐。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二十四章墨家会议天下惊 悠悠江湖风云起 参加此次会议的人并不多,一来墨家的会议消息只有少数高层才知道,普通人根本就没有接触的资格,二来这涉及到雷霸天一家之主的威严问题,若是整个家族都知道墨家和雷家交恶是因他而起,那他的威严何在?还怎么管理一个家族? 是以,今天参加这个会议的人都是雷霸天的真正亲信,他们来此不过是想出一个好的办法,掩盖雷霸天做下的错误决定,以稳定雷霸天对雷家的统治。 雷霸天做在主坐上,大厅内除了雷霸天还有七个人,两女五男,七个人年纪都不大,最大的是坐在雷霸天右手下方首位的一个硬朗汉子,汉子国字脸、虎背熊腰,虽然坐在雷霸天的下首,但是一身气势却丝毫不下于雷霸天,丝毫没有低人一头的觉悟,实际上此人也确实没有必要在雷霸天面前低声下气。 硬朗汉子名叫钱子鹤,年纪不大,不过刚刚四十出头,虽然没在宗师榜上排名,但是一身实力却非同小可,其武功之高犹在在宗师榜上排名第九的雷霸天之上,有人说,钱子鹤的武功应该在宗师之上,有可能是大宗师,只是雷家并没有人见过钱子鹤出手,之所以会对钱子鹤的武功有这么高的评估,是因为他常年贴身保护雷霸天,与雷霸天形影不离,雷霸天本身就武功高强,一身实力稳居宗师榜第九名,而且他随身携带大量‘雷震子’,在这种情况下能让钱子鹤贴身保护,足以见得钱子鹤的武功之高。 当然,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了雷霸天的另一个缺点——怕死! 在钱子鹤下首是一个中年妇人,妇人长得并不漂亮,但是非常耐看,身穿淡紫色透明衣裙,隐约间可以看见妇人衣裙下遮盖的诱人身体,妇人脸上布满胭脂粉黛,嘴唇涂抹大红色,给人一种妖艳之感,而且她的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香味,让人忍不住有种扑上去的感觉。 但是大厅内包括雷霸天在内的七个男人却都是正襟危坐,没有一个人敢直视妇人。 妇人名叫蔷薇,人称‘野玫瑰’,绝对是一朵带刺的野玫瑰,她在雷家的这几年里,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栽在她的石榴裙下,这个栽下并不是倒下,而是被她吸干,直接成为死人,让雷家人敢怒不敢言的是,这野玫瑰虽然心狠手辣,但是她从不主动勾引任何一个雷家人,而且她又是家主雷霸天的嫡系,雷家人虽然恨不得生食其肉,但碍于雷霸天的威严,也只能忍气吞声。 再说野玫瑰毕竟是个女人,在雷家效命数年,雷家的男人自己勒不紧裤腰带,想要玷污一个弱女子,结果发现这个弱女子是个大灰狼,死在石榴裙下,也只能怪自己色迷心窍了,是以,在雷家很多长老级人物都是站在野玫瑰这边的。 蔷薇下首的是一个中年妇人,此人名叫雷雨晴,光听名字绝对会认为是个美女,实际上这个女子长得倒也算可以,虽然不漂亮,但也与‘丑’这个字不沾边,唯一不足的地方在于,这雷雨晴膀大腰圆,身高将近七尺,体重将近三百斤,此刻她身穿银白色铠甲,将一身肥肉勾勒的紧凑有致,配合上她高大的身材,倒显得颇为英气逼人,说是英姿煞爽也不为过,此刻她双眉紧蹙,似乎对身边的同伴身上的香味感到不满。 但她毕竟是世家子女,虽然不满,但并没有表露出来,显现出她较好的修养。 雷雨晴是雷霸天的妹妹,性格和雷霸天非常相似,也是个急脾气,此女任性豪侠,虽是世家千金,但江湖习气非常重,从她的打扮上就能看出来,她常年身穿银白铠甲,值得一说的是,她身上的铠甲乃是她自己打造的。 雷家之所以能成为和墨家一样的千年世家,主要就是铠甲和火药的炼制,铠甲和火药都是个精细活,铠甲主要是大小和鳞甲之间的连接,每一道工艺都相当繁琐,而且耗人耗力,所以雷家有很多外姓人,但制造铠甲和火药的主要程序都是由雷家人操作,外人根本就没有接近的资格。 这也是雷家强大的原因之一。 火药的提炼,要比铠甲更为精细,一个不慎就会有爆炸的危险,雷家传承数百年之久,死在提炼火药的过程之中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不过被炸死的多是外姓人,雷家嫡系死的很少很少。 随着时间的推移,雷家的火药提炼和试验的方法也逐渐的完善,这些年死在火药下的人逐渐减少,雷家也越发的强大了起来,否则雷家也不敢贸然就和南宫家合作,联手覆灭另一个家族。 雷霸天火药的提纯改进上有很高的悟性,他的妹妹雷雨晴在炼制铠甲上悟性非凡,也是因为雷雨晴的大力支持,雷霸天的家主之位才坐的很稳。 雷霸天左手边下方是四个年纪大小相仿的中年汉子,当先一人,羽扇纶巾,剑眉星目,脸色白净,身体略显瘦弱,一身白色素袍将他衬托的宛若太白星宿一般,颇为不凡,此人名叫范天野,平生足智多谋,乃是雷霸天手下第一智囊,但是此人虽然才智有余,但是性格谄媚,总是以雷霸天的意志为主,上一次雷霸天针对柳家的行动他是不同意的,但最后还是妥协在雷霸天的威严之下。 范天野下首是个高大威猛不次于雷霸天的汉子,年纪也和雷霸天相仿,满脸络腮胡须将他的面庞都遮盖了起来,爆炸性的肌肉将他的一身蓝衫撑得非常得体,此刻他四平八稳的坐在位置上,目不斜视,呼吸有致,和他正对面的正是‘野玫瑰’蔷薇,但是观他的神色却是没有半点变化,可见他的定力之强。 此人名家雷硕,乃是雷霸天的堂弟,一直跟在雷霸天的身边,别看此人身材高大威猛,但是他却是心细如发,这些年跟在雷霸天后面,不知道为雷霸天解决了多少麻烦,是以雷霸天非常信任这个堂弟,家族的很多事情都交由此人打理。 在雷硕的右边是一个光头和尚,和尚年纪看起来很大,像个得道高僧,但实际上不过五十来岁,此人面色红润,双眸炯炯有神,此刻正低头念经,毫不为外物所动。 此人本名叫什么倒是不知道,他的法号叫做‘渡情’,月白色僧袍洗的干干净净,脖子上挂着一串紫檀佛珠,他的左手上正滚动着两颗看不出材质的黑色鸡蛋大小的圆球,圆球在他的手中运转自如,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据传此人乃是已经消失的‘问心寺’走出的和尚,一身佛法博大精深,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雷霸天的身边,而且一待就是数十年之久。 和尚身边是一个邋遢道人,道人身穿破破烂烂的麻袍,头上扎着道家人特有的发髻,脸色黝黑,双目混混沌沌,尖下巴,留着山羊胡子,此刻道人正旁若无人的拿着葫芦酒瓶喝着酒,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酒气,斜躺在座椅上,并不理会周围的事情。 道人名叫阎龙,在江湖上的名声并不响亮,但是在风水堪舆这方面却是首屈一指的大人物,这些年雷家在名山大川里面开采出来的矿石多是这邋遢道人的功劳,邋遢道人为雷霸天立下汗马功劳,雷霸天也非常重视他。 雷霸天在‘雷震子’的研究上能有那么大的成就,与这个邋遢道人的支持有着很大的关系。 此刻雷霸天看了看大厅内的几个得力助手,刚刚还愁眉不展的脸色立马变得喜笑颜开,似乎有他们几人在此,他雷霸天就可以横行无忌,为所欲为。 雷霸天作为雷家之主,他的亲信之中只有两人是雷家人,其余五人都是外人,难道说偌大一个千年世家没有人了吗? 当然不是这样的。 事实上,雷霸天的支持者多是老一辈的长老级人物,这一次墨家针对雷家的事情可以说是雷霸天上任以来最大的败笔,甚至于一些原本支持雷霸天的长老也有些摇摆不定了,长老层直接达成一致,让雷霸天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否则直接将雷霸天的家主之位卸任。 雷霸天此刻在家族长老那里无力可借,和他一辈的人大多数都对他不满,此刻巴不得他下台,自然不会帮他出谋划策。 稍微年轻一点的晚辈或者同辈,又不被他看在眼里,故而此刻陪他召开会议的只有这几个一直以来对他不离不弃的亲信啦! 雷霸天先是笑了笑,然后说道:“诸位,此次召集大家前来此地所为何事,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此事事关重大,诸位还要多多出谋划策,为我解决此间麻烦啊!” 范天野闻言摇摇蒲扇,笑着说道:“家主不必担心,那柳家已经是秋后的蚂蚱,墨家家主是墨寒池而非墨玄山,想来墨寒池只是碍于墨玄山的面子,做做样子罢啦!” 雷硕一声冷哼,说道:“你说的轻巧,你可知道墨家的举动已经影响大哥在雷家的地位,若是没有好的解决办法,以后大哥在家族之中将会非常被动。” 范天野无所谓的笑了笑:“墨家之所以针对雷家,不过是因为当初柳家覆灭的时候柳家老宅之中出现了雷家的‘雷震子’罢啦!如果‘雷震子’不是雷家特有之物,那么还会有人认为雷家参与此事了吗?” 雷雨晴双眸一瞪:“‘雷震子’不是雷家之物,能是谁家的?当今江湖有哪个势力敢冒充我雷家的‘雷震子’?” 雷雨晴的脾气和雷霸天十分相似,完全不像一个世家女子。 范天野点了点头,有些谄媚的说道:“小姐说的不错,但是如果这个势力是我们暗中扶持上去当替罪羊的呢?” 雷雨晴也不笨,她只是有些起脾气,范天野稍一点拨,她立马明白过来:“嗯,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野玫瑰’柔微笑着说道:“天野所言不虚,妾身也认为此法可行,而且据我所知,当日参与围剿柳家的势力有十数股之多,但墨家在家族会议上仅仅只针对三家,杨家、南宫家、雷家,我有一点不明,杨家明明没有参与围剿柳家,而且杨、柳、墨三家还是亲家,那么墨家针对杨家又是何故?” 一开始众人并没有在意这一点,但是经过‘野玫瑰’这么一说,众人立马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之处。 雷霸天点了点头,看向雷硕,开口问道:“家族的情报怎么说?” 雷硕想了想开口说道:“关于杨家的事情家族的情报并没有提及,在我看来,不过据我分析,应该是墨家和杨家本身的矛盾,和柳家之事无关。” “哦,怎么说?”一直没有开口的钱子鹤扭头问道。 钱子鹤一开口,众人的神色立马就严肃了起来,就连渡情和尚和阎龙道人也正了正身子,他们可以在雷霸天面前吊儿郎当,那是因为他们对雷霸天有价值,但是他们却不敢在钱子鹤面前放肆。 究其原因不过有三点,一是钱子鹤的个人武功,他们不是他的对手,即便是两人一起上,也没有把握拿下此人;二是钱子鹤向来无故不会开口说话,一旦他开口说话,必然会有重大事情发生;三是因为无视钱子鹤而死在他手中的大有人在,是以二人稍微摆正身体,以示尊敬,免得误会。 雷硕一见钱子鹤开口,也变得慎重了起来,组织语言说道:“在柳家被围剿之前,有人看见墨家的墨卫前往大青山,就在墨卫刚刚出发不久,杨家的杨花就紧跟其上。” “哦,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柔微眼神一动,开口问道。 如果说在座的八个人里有谁会不在乎钱子鹤,那么除了雷家兄妹之外,只能是她这朵野玫瑰啦! 雷硕也不迟疑,紧接着说道:“令人奇怪的是,就在墨卫和杨花出发不久,柳家就遭到了覆灭性的打击,而杨家和墨家竟然都没有派人增援,据传后来在楚都之内有人见到大儒墨玄山带领数十名墨卫营救墨家余辜。” “哦,那结果如何?”雷霸天皱眉问道,可以说这是他当前最为关心的问题,一个墨家并不可怕,但是要是再加上一个对他雷家恨之入骨的柳家,那就不一样了。 雷硕摇了摇头:“不知道,据探子说,墨家人在楚都之内来去如风,让很多势力都没有反应过来,而且据传楚都内有数股势力或明或暗的掩护墨家人离开楚都。” “嗯,墨家在楚都之内有其他关系?”范天野皱着眉头问道。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过了他所能掌控的范围,一旦事情超过他所掌控的范围,那么他在雷霸天心目中的地位就会有所下降,那不是他所想要看到的,所以此刻他比谁都急切,是以甚至忘记了钱子鹤的存在。 好在此刻众人都想知道雷硕接下来的话,并没有人注意到范天野的突然插嘴。 雷硕再度摇头苦笑:“说实话,不说墨家在楚都的关系网,就连墨家人是否出现在楚都我都表示怀疑。” “不错,相较于南宫家而言,墨家在楚都的势力还是比较薄弱的,墨家怎么可能在楚都之内来去如风呢?我想这多半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为之。”范天野又恢复成了世外高人的模样,羽扇轻摇。 雷霸天眉头一皱,不悦的问道:“我雷家的情报系统现在由谁负责?” 雷硕还没回答,‘野玫瑰’蔷薇直接接话说道:“三长老一系的雷空明。” “空明办事还可以啊!怎么可能连这点消息都打探不出来呢?”雷霸天紧皱着眉头说道。 雷硕摇了摇头:“空明的实力我自然是知道的,这段时间墨家实行雷霆杀伐手段,将我雷家的大部分探子抓的抓、杀的杀,有很多已经得到的情报直接被销毁,是以空明那边并没有收到太多可用的消息。” 蔷薇点了点头:“雷硕所言不虚,据我派出的探子汇报,墨家自当天开完会议之后,直接地毯式搜索墨都,以墨家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据传墨家此次斩杀的探子有一千余人,被抓起来的更是不计其数。” “墨玄山果然非同凡响,没想到他刚一出山,动作就这么大,不知道有多少势力被墨家的突然举动打的措手不及啊!”钱子鹤摇头苦笑。 一向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钱子鹤竟然破天荒的露出苦笑的表情,这一幕让大厅之内的几人感到不可思议,不过众人在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意识到,钱子鹤怕是和大儒墨玄山有旧啊! 事情突然间就变得复杂了起来,就连一向粗线条的渡情和尚和阎龙道人也是神情慎重,众人都在等待着钱子鹤接下来的话。 此人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有重要的事情,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是这样,众人早就已经习惯,只是这一次的事情要比以往要严重的多!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二十五章惊弓之鸟雷霸天 烛龙再上万妙楼 钱子鹤摆摆手,示意众人放松一点,众人哪敢放松,一个个都是如临大敌般的模样,钱子鹤也不在意众人的表现,只是自顾自的开口说道:“当年墨玄山在人生最为巅峰的时候放弃墨家家主的位置,将墨家家主之位让给其弟墨寒池,如今他突然出山,而且一出山就是如此大的动作,怕是与柳家的事情不无关系啊!” “钱叔,您能具体说一下吗?”雷霸天笑着开口,雷霸天为人是傲气,但是在长辈面前他非常乖巧孝顺,这也是他能得到长老会支持的原因,而一直以来他都称钱子鹤为‘钱叔’,至于是从哪里算起倒是没人知道。 但奇怪的是,钱子鹤一直没有反对过,对雷霸天和雷雨晴也如同自家子侄一般,颇为关爱。 既然雷霸天开口,钱子鹤自然也不会摆架子,只见他笑着开口:“雷家参与到柳家的事情上不要回避,也不要想方设法推卸责任,墨玄山既然在家族大会上没有反对,那么就代表他是支持的,柳家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针对杨家、雷家、南宫家而不针对其他参与的势力,自然有他的道理存在,所以刚才天野的提议不可取,当务之急是收缩势力,以应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而不是被人打得措手不及。” 雷雨晴眉头紧皱,钱子鹤说了半天并没有说道点子上,于是她忍不住开口问道:“钱叔,难道没有更好的办法吗?” 钱子鹤摇头,笑着说道:“雷家与墨家数百年的交情,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柳家而伤筋动骨呢?打是打不起来的,接下来就要看霸天在长老会那边的表现了,如果长老会力挺霸天,那么墨家也不会和雷家闹得太僵的,毕竟雷家也不是小门小户。” 众人听钱子鹤这么一解释,纷纷觉得在理,不知不觉中神情就放松了下来。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正是这个道理! 雷霸天笑着说道:“钱叔,你说我接下来应该如何得到长老会的支持?” 钱子鹤笑着说道:“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天野就行,你就不要担心啦!” 范天野立马喜笑颜开,羽扇摇的也轻快了许多,他拍再多的马屁也不及钱子鹤的这一句话,他也从来没有想过钱子鹤会帮他说话,毕竟他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雷霸天也不多问,只是简单地说道:“进来事情比较多,诸位还要多多费心,墨家的事情诸位也要多多配合天野,等过了这段时间,我自会论功行赏。” 语毕,雷霸天也不理他人,自信离开大厅。 钱子鹤自然是紧随其后,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末了还是雷硕说了一句‘大家多多配合天野即刻’,说完,他自己也离开了大厅。 一场氛围十分压抑的会议被钱子鹤三言两语打发,颇有些虎头蛇尾的感觉,但这也从侧面说明雷霸天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人,他的心根本就没有放在家族的利益之上,一切事情都是从自身出发而思考的,至于雷家为什么会选择他作为一家之主,这就不足为外人道哉啦! 距离柳家遭遇大难已经过去月余之久,但是整个江湖的水似乎并没有被搅浑,当日参与围剿柳家的势力突然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好像从不曾存在一样,就连南宫家也突然间没有了后续动作,一切都像没有发生一般。 但是谁都能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息在江湖弥漫! 随着墨家突然间的铁血手段,整个江湖瞬间沸腾了起来,当气氛压抑到一个极致的时候,会爆发出远超常态的力量。 此刻的江湖,正是这个状态。 短短的数十天时间内,东岳朝廷数名大臣惨死在家中,导致东岳的官员一阵恐慌,以至于现在东岳朝廷都无法正常运行,东岳之主南宫烈在金銮殿上大发雷霆,敕令金龙卫限期破案。 然而,让南宫烈恼火和恐惧的是,数名金龙卫高手以及数十名赤虎卫一去不返,就像从人间蒸发一样,作为一个国家,人死再多南宫烈都不会在意,他之所以如此恼火和恐惧,主要是因为找不到杀人凶手。 无形中的敌人才最可怕! 从柳家覆灭到现在为止,东岳朝廷的人马在不断的伤亡,然而让人感到后怕的是,到现在为止东岳朝廷除了杀死几个无关紧要的敌人之外,几乎一无所获,要知道东岳从朝廷背后可是有着南宫家的鼎力支持,但即便如此,南宫烈还是大发雷霆,可见即便是南宫家参与其中,效果也不大。 不用多想,那些敌人多半是柳家的余孽,当然,也避免不了浑水摸鱼的人。 朝堂之上,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官员之外,其他人都胆颤心惊,有数人上书请辞,被南宫烈直接驳回。 但死亡恐惧始终压得这些人喘不过气,一遍又一遍的上书请辞,在南宫烈斩杀了几个大臣并且抄家之后,这些官员们才明白,敌人可以杀他们,南宫烈同样可以杀他们,敌人杀的仅仅是他们自己,而南宫烈一旦动手,就是直接抄家。 在经过了抄家血案之后,这些大臣们更是胆颤心惊,无心政务,导致整个东岳朝廷接二连三的出问题,南宫家直接派人前来通告南宫烈,若是在解决不了,南宫家不介意重新派人接任东岳之主。 没办法,南宫烈只好将‘戮星’天牢之中的柳家人拉了出来,公然在东岳势力范围之内贴出告示,若是再有一个东岳大臣被暗杀,就会有一个柳家人陪葬。 此举下发之后不久,东岳朝廷的大臣们果然没有再受到暗杀。 然而,短暂的平静还没有持续五天,就传来墨家重出江湖的事情,而且着重针对南宫家,他东岳朝廷自然是逃不掉这一劫。 于是,南宫烈在大臣们的建议下打算再次以柳家为质,要挟墨家。 谁知,这一次的告示刚刚贴出,南宫烈的龙子龙孙们就死伤数人,不仅是东岳皇宫出事,就连南宫家也有数名嫡系子孙重伤,凡是死亡的人无一例外是额头背针形利器击穿,这一下不用想也知道是柳家余孽所为。 上一次暗杀南宫家的大臣的敌手并不明显,但这一次却是将作案的痕迹展现的非常清晰,而且来人在东岳朝廷的金銮殿和南宫家的‘天悬东南’的大厅之内留书。 书上明言,柳家死伤一人,南宫家以百人性命偿之! 要知道,无论是东岳朝廷的金銮殿还是南宫家的‘天悬东南’都是机关重重,守卫森严之地,若说来人只是在金銮殿上留书还不算什么,寻常的宗师级人物都能做到,但若是想在南宫家的‘天悬东南’之内进退自如,并且没有被发现,那么来人的实力绝对是大宗师之上的存在。 这一结论让南宫家惊恐万分,柳家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柳青山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身份不明的顶尖高手,一时间,南宫家竟然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南宫烈不得不求助于南宫家,但是南宫家也是毫无办法,唯独家主南宫烛龙处变不惊,南宫烛龙的态度使原本慌乱的南宫家族人平静了下来。 南宫烛龙是表面平静,实际上是忧心忡忡,自从上次蒙梭进入万妙楼之后,他就找三位老祖深谈了一番,起初他对三位老祖宗的话还不是太相信,认为柳家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要不是老祖宗三令五申的阐明柳家的不简单,他早就对戮星天牢内的柳家人严刑逼供了。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明白当初老祖宗的顾忌和柳家的强大。 万妙楼的守卫有多森严,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先不说楼内遍布的机关暗器,就是外面的或明或暗的守卫就不是寻常人可以接近的,更不要说楼内还有三位武功超绝的老祖宗。 来人能无声无息的进入万妙楼,其武功之高,无需赘言! 如今,由于东岳之主南宫烈对柳家的激烈行为,终于激怒了一直压抑着的柳家人,柳家人的反击之犀利,让南宫烛龙心胆为之一颤。 他毕竟是一家之主,既然南宫烈前来求助,他不得不想办法解决,但是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他必须要征求三位老祖宗的意见,或许在他们那里会有好的答案。 万妙楼,三楼,那个神秘的屋子内。 南宫烛龙如丧考妣的站在三个老人的面前,三个老人的动作和数天之前如出一辙,一个老人看书,两个老人下棋,互不干涉。 拿书老者将手中的书本放下,捋了捋胡子说道:“烛龙,你所来何事,老夫一清二楚。” 老者名叫南宫玄霸,是三名老者当中最小的,今年已经八十余岁了,在他身边的两个下棋的老者,执白子的名叫南宫乾坤,执黑子的名叫南宫轩辕,在一甲子之前三人在江湖上也是闯下了赫赫威名,江湖早有传闻,说三人已经身殒,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原本已经销声匿迹不可能存在的人竟然完好无缺的出现在此地。 他们的年纪比柳家的柳奇云还要大,但他们成名相对较晚,说是和柳奇云一个时代的人也不为过。 南宫烛龙心思瞬间转变,老祖宗知道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那是不是说老祖宗知道柳家人到万妙楼的事情,那老祖宗既然知道,为何没有出手阻拦?是无能为力还是另有打算? 他不知道,也不敢问。 老者好像知道南宫烛龙心中所想一般,摇了摇头说道:“你上次前来,我等已经和你说的很明白了,既然我们三个老家伙都还在世,柳奇云比老夫还要小,以他的天赋才情,怎么可能先我等而去?” 南宫烛龙吓的大气也不敢出,但是老祖宗既然开口,他也不能装聋作傻,只得硬着头皮开口说道:“老祖宗,烛龙知错。” 执白子的南宫乾坤不紧不慢的说道:“烛龙,你说说你的想法吧!” 上一次就是执白子的老者开口为南宫烛龙解围,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老者开口等于是给了南宫烛龙一个解释的机会,若是有外人在此,立马就会明白,执白子的老者怕是和南宫烛龙有很深的渊源,否则也不会三番五次的出言相帮。 南宫烛龙感激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上一次南宫家覆灭柳家之时,柳家好像没有丝毫准备一般,就连柳青山都束手就擒,我实在想不明白柳家的表现怎么会如此的窝囊。” 南宫烛龙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要知道柳家在江湖上也不是没有名号的,柳青山在江湖上更是泰斗一般的存在,连他都没有反抗,束手就擒,也难怪南宫烛龙轻视柳家。 执白子的老者南宫乾坤摇了摇头:“烛龙,你说柳家谁最可怕?” 南宫烛龙想也不想直接说道:“以前我认为是柳青山,现在我认为是柳奇云。” 执黑子的老头笑了笑,开口说道:“烛龙,这一次的事情不怪你,就连我等一开始都判断失误,别说你们啦!” 南宫烛龙闻言神情一动,开口问道:“老祖宗可否明言,烛龙不明白。” 拿书老者南宫玄霸冲另外两名老者点了点头,执黑子老者会意,开口说道:“烛龙,你可还记得柳家有一子,名叫柳残阳。” 南宫烛龙点了点头:“我知道,据传此子乃是先天阳毒之体,现在已经死亡。” “糊涂!”执白子的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南宫烛龙心中一颤,立马意识到这其中的玄机所在,于是壮了壮胆气,开口说道:“老祖宗,难道你们的意思是柳家最可怕的人是那个一身病态的柳残阳?” 执白子的老者点了点头:“柳家的布局之深,让人想一想都觉得可怕,我猜想,此刻柳奇云那个老家伙怕是就守护在那小子身边,而且据我估计,那小子怕是已经成了气候。” “什么?他才多大,不过十岁左右,怎么可能成气候呢?”南宫烛龙一脸的不敢相信。 要知道,江湖上所讲的‘成气候’至少也是一流高手,只有这个级别才能称之为气候,也就是说到了这个级别已经可以决定自己的很多事情,不会被人随意摆布,有了掌控自身命运的主动权。 南宫烛龙虽然对柳家的那个小子不是太了解,但是一些大概情况他还是知道,毕竟南宫家和柳家是敌对势力,一些关键人物的情况他必须要知道的,柳家那个小子现如今不过十岁,再惊才绝艳难道还能有南宫骏逸的成就高? 他不相信,是以在老祖宗刚刚提出来的时候,他才会如此震惊。 南宫玄霸难得的拍了拍南宫烛龙的肩膀:“烛龙啊!江湖很大,你看到的只是沧海一粟而已,你以为我们三个老不死的喜欢待在这里吗?一待就是几十年啊!” 老者的话语里充满了沧桑感,那是一种无奈,一种对命运的无奈。 强大如他们,被困在这个巴掌大的地方,一开始南宫烛龙以为这是三位老祖避世的一种手段,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三位老祖也有很多无奈,也有很多事情是他们无法掌控的。 “烛龙,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些年江湖上那么多大宗师级别的人物,为什么都突然销声匿迹?你想过没有?”执白子的老者严肃的问道。 南宫烛龙缓缓地摇了摇头,一语不发。 “烛龙,让南宫烈停止他的计划,柳家的人不会再找麻烦,另外告诉三郎撤回来吧!是时候让他见见他的父亲啦!”执黑子的老者南宫轩辕语气缓慢而坚定的命令道。 这里面的三个老人,要说武功最高的,自然是年龄最小的南宫玄霸,也就是拿书的老者,但是要说威严最盛的不是执白子的大祖南宫乾坤,而是执黑子的二祖南宫轩辕。 “二祖,三郎他还不知道他的父亲仍然在世。”南宫烛龙小声的解释。 执白子老者眼睛一瞪:“这点小事还要我教你吗?” 南宫烛龙点了点头,心领神会的说道:“三位老祖,烛龙一定将这件事情做好。” 南宫玄霸点了点头:“记住,柳青山那小儿你们最好别动,我估计那小子八成是勘破先天门径了,否则也不会如此自信。” 南宫烛空瞬间呆若木鸡,柳青山武功高绝他是知道的,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柳青山会如此强大,已经勘破先天门径,这让他如何面对如今的柳家? 执白子老者安慰道:“你暂时无须担心,柳青山怕是有所忌惮,所以才选择被关押在戮星天牢,而且我们几个老不死的还在,不会任由外人在南宫家面前横行无忌的。” “不错,既然柳奇云胆敢现身,我等虽然不愿出世,但一些事情还是要做的。”南宫玄霸冷冰冰的说道。 “三祖请吩咐。”南宫烛龙大声说道。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二十六章乱世留缘有生机 贪狼从来非善人 南宫玄霸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派人前往柳家小子最后消失的地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明白吗?” 南宫烛龙点了点头:“三位老祖放心,烛龙定不负所望。” 执黑子的老者摆了摆手,示意南宫烛龙离去,南宫烛龙会意,转身离开此地。 就在南宫烛龙离开不久,从南宫家走出了数名形形色色的人,这数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离开的方向也有所不同,但从他们离开的时间来看,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是夜,月圆如昼,火红的枫叶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灵动,像是一群跳动的精灵,一道修长的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越拉越长。 柳问天一身青衫,出现在‘乱世留缘’大阵面前,树影婆娑,柳问天手腕上的太乙神针一颤,在他的指尖轻轻一划,一抹鲜血出现在太乙神针上,眨眼间就被太乙神针吸收的一干二净。 吸收了柳问天鲜血的太乙神针显得格外的兴奋,原本银白色的太乙神针此刻竟然变成了和枫叶一样的火红色,就像是刚刚从火炉中取出来一般,柳问天神色如常,只见他单手掐诀,太乙神针化作一抹火红的流光,进入‘乱世留缘’大阵之中。 有太乙神针和柳家的血脉为指引,几乎不需要柳问天有太多的动作。 随着太乙神针的消失,‘乱世留缘’大阵在无声无息之中悄然改变,一道宽约两米由鹅卵石铺就的洁白地面出现在柳问天的脚下。 柳问天晒然一笑,嘴角上挑,脚下好似生风,以快的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连连在鹅卵石地面上用脚尖点了数下,至始至终都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动作。 柳问天的身影就这样消失,随着他的消失,‘乱世留缘’大阵再度变化成原来的模样,这个地方再度恢复了寂静,刚刚的一切好似一场梦幻,从不曾存在。 月光皎洁,枫叶轻响,谁也不知道,在楚都如日中天的柳家会在这里留有后手,就像没有人知道楚都柳家会一朝覆灭一样,未来的柳家将会在这里崛起! 、、、、、、。 望京城,西北之地最大的一座城市,也是相对于其他城市来说最为贫瘠的城市,虽然望京城并没有其他城市那么繁华,但那只是相对而言,实际上望京城地处西北要道,来往行人无数,三教九流比比皆是,该有的行业几乎都有,向妓院、赌场之类的黑色产业,在这里格外的受欢迎。 这里也是丐帮的起源地和总部所在,作为以人数著称的帮派,丐帮在望京城本部有着相当可观的势力,不说一手遮天,但也差不多。 此刻,一个身材矮小健硕的黝黑汉子,坐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身上,一人一马停在高大的城门之前,汉子穿着一身黑衣,敞着怀,健硕发达的胸肌裸露在外,双眸炯炯有神,并没有因为长途跋涉而有半点疲惫,相反,汉子的眼眸深处反而有着一丝兴奋。 马背上除了随身的行囊之外,两柄黑黝黝的大铁锤显得格外的耀眼。 汉子正是从墨都一路赶来的霍贪狼,这里也是他这一次的目的地,或许未来几年他都会在这座城市生活,建功立业,寻找属于他的辉煌。 望京城的城门高大的威严,有着浓郁的西北狂野的味道。 霍贪狼从见到望京城的那一刻起,就喜欢上了这座城市,这座城市所散发的那种荒凉和粗狂,略微还带有一丝嗜血,正好符合他的性格。 “玄山大儒果然名不虚传!”霍贪狼笑着自言自语,这一刻从他的内心深处对墨玄山有了一丝折服。 霍贪狼翻身下马,牵着马缰向城内走去,他矮小的健壮的身材和身后的高头大马极不相符,但是他脚下稳健爱你的步伐确使得这极不和谐的一幕显得格外的顺眼。 别看霍贪狼长得不怎么样,但是他的气场却极为浓厚,走起路来也是龙行虎步,霍霍生威,让人不敢轻视。 但这世上总有不长眼的人,就在霍贪狼刚刚走进城门的那一刻,一个身材瘦弱的,穿的破破烂烂的少年,步伐老练的从霍贪狼的身边走过,而他的手正好从霍贪狼的腰间划过,所处的位置正是霍贪狼腰间的黑金色钱袋。 霍贪狼嘴角上挑,心道老子和丐帮还真是有缘,刚来就遇上了丐帮的人。 他心中虽然想着事,但是脚下的步伐和手中的动作却是一点也不慢,那少年的手被霍贪狼的大手轻轻一拨,少年一个趔趄,身体向前倒去。 霍贪狼本以为给小乞丐一个教训,他就能知难而退,谁知乞丐少年刚刚倒下,便开口大喊道:“杀人啦!杀人啦!快救命啊!” 霍贪狼原本淡定的神色,一下子变得不淡定了,这会的他感觉有点蛋疼,有点不敢相信的转身看向身后的乞丐少年。 只见乞丐少年斜躺在地面上,一只手拉着腿,装出一副痛苦和恐惧的表情。 霍贪狼从来都不是善类,也不是脑瓜不灵巧的老实人,稍微一想他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由,这乞丐少年应该是经常对外人下手,而且像这样的情景也不是头一次上演,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接下来就会有大批的丐帮弟子向这里赶来,为乞丐少年打抱不平。 霍贪狼笑了笑,不去看地上的躺着的少年,而是转身向城内看去,果不其然,正如他所料的那样,数十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在一名看上去有些地位的汉子的带领下,正义愤填膺的向霍贪狼赶来。 “阁下好大的威风,刚入城门就出手伤人,不觉得太过分了吗?”小头目人还没到,就开始质问起了霍贪狼。 霍贪狼对此毫不在意,两脚呈八字形分开,抱着膀子含笑看着这群丐帮帮众,从刚刚这些丐帮帮众走路的动静,霍贪狼就已经看出来他们的深浅,这些人甚至连入流都算不上,就算是他们一起上也不够他一只手扒拉的。 “阁下,敢问姓甚名谁?”小头目毕竟见过些世面,看出霍贪狼的不凡气度,抱拳问道,在他抱拳的同时,他悄悄的对着身边的一个亲信使了个眼色,那亲信会意,小跑着离开。 霍贪狼对小头目的动作和意图一清二楚,但是他却视若无睹,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引起丐帮高层的注意,然后顺势进入丐帮,现在出来的这些人他可是看不上,这些人的分量还不够让他重视,他要借此机会将事情闹大,于是他嚣张的笑了笑:“老子何人关你鸟事,不想死,赶快滚蛋!”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霍贪狼身上的痞气尽显,吓的这群丐帮帮众齐齐后退,他身后的乞丐少年更是连连后退,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他经常混迹于城门口处,来往的行人不知道见过了多少,如果说一开始他抱着侥幸的心理想要仗势欺人的话,那么此刻只剩下恐惧了。 这一下是碰上了硬茬子,如果处理不好,他回去了也不会好过的。 “阁下,未免有点欺人太甚了吧?”小头目状着胆子说道。 小头目名叫张胜,不过是个一袋弟子,比寻常的无袋弟子稍微还一点,按理说以他的地位是没有资格拥有城门口这块地盘的,他之所以能有这个资格,除了他脑子比较灵活之外,还因为他有一个叔叔在丐帮地位不低,而且手里握有实权,这才是他能掌管这块地盘的关键。 霍贪狼并不理会,牵着马,自顾自的向前走去,他所到之处,丐帮子弟纷纷后退,根本就不敢上前。 张胜对此也没有办法,他想号令手下人一拥而上,但是看了看来人马背上的那两个大铁锤,他就打心底里发憷,他虽然看不出眼前这个男人的深浅,但从男人的气度和黑马腾腾沉的的步伐来看,这个男人非同凡响。 张胜脑瓜子滴溜溜的直转,开口说道:“阁下还请稍等,在下张胜,在这望京城内也算是小有身份,也许能帮到阁下,你说呢?” 不得不说,这个张胜确实头脑灵活,不管眼前的男人是敌是友,至少这一刻他没有为难他们这帮兄弟,由此可见这个男人的气度和眼界,自己这番话一说,至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缓眼前男人对自己的不好印象。 果不其然,霍贪狼闻言转过身来,笑着说道:“你这人倒是精明,那我就在此地等待片刻,看看你身后的人到底有没有分量!” 张胜尴尬的笑了笑,开口说道:“朋友,怎么能让你在这里等待呢!到前边的酒馆里,老弟请你喝一杯。” 这张胜也确实有几下子,三句话两句话就和霍贪狼拉近了关系,虽然并没有实质性的东西,但至少将自家的尴尬和过错掩饰了过去。 霍贪狼笑了笑,将手中的缰绳丢给张胜,径直向酒馆走去。 酒馆距离城门不过二三百米远,几步就能走到,此刻楼上人声鼎沸,楼下的人倒是相对较少,而且露天的酒桌也有不少,霍贪狼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一屁巴坐在最外面的那个座位上:“小二,上最烈的酒!” “好嘞!客官您稍待!”自有跑堂的小二前来招呼。 那边张胜将缰绳交给手下人,然后也坐了过来。 “兄台,敢问高姓大名?”张胜再度询问。 正在这时,店小二刚好将酒端了上来,一见边上坐的是张胜,立马讨好的笑着说道:“张爷,我不知道是您的客人,要不然打死小子,小子也不敢委屈了客人的。” 张胜摆了摆手:“这里没你的事,你先去忙吧!” 霍贪狼端起酒碗,看了一眼张胜,没有说话,张胜会意,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在张胜喝酒的间隙,霍贪狼手掌底下悄无声息的闪过一抹银亮,太乙神针轻触碗中的酒水,针体毫无变化,他手腕一抖,太乙神针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顺势端起酒碗,同样是一饮而尽。 太乙神针的神奇之处有很多,其中一种就是可验天下百毒! 别看霍贪狼模样粗狂,好似放荡不羁,实际上是粗中有细,这才是墨玄山让他前往丐帮的真正原因。 “谭朗。” 简单的两个字让张胜喜出望外,只见他立马唤过来那名乞丐少年:“小七,还不过来给谭朗大哥赔罪!” 名叫小七的乞丐少年惶恐的小跑着来到霍贪狼身边跪下说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冲撞,还望大人饶过小子这条狗命。” 从他的语速和语言来看,这小子这样的话不止说了一次,这样的场景不止上演了一幕。 霍贪狼笑了笑,再度喝了一碗酒,开口说道:“小七是吧?” 那乞丐少年小七抬头看了看张胜,见张胜点头他才开口说道:“回大人话,是的。” “今年多大?” “禀大人,小的今年十三岁。” 霍贪狼吐了一口浊气,再度喝了一碗酒,看向张胜:“你叔叔什么时候能来?” 张胜看出了眼前男人的不耐,于是开口说道:“谭大哥稍等,我叔叔平日里事情比较多,一会就到。” 霍贪狼眼睛一眯:“也罢,你给我讲讲如今这望京城的形势如何,我好了解一番,再作打算。” 张胜心下明白,眼前男人并非询问,而是命令,若是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怕是今天很难善了啊! 于是他开口说道:“望京城地处西北,相对比较贫瘠,此地有五大势力,分别是丐帮、金刚门、赫连马帮、鸣凤阁和天狼山庄。” “哦,此地竟然有这么多势力?”霍贪狼有些惊讶,原本他以为望京城是丐帮一家独大,但是没想到竟然还有四家势力可以和此地的丐帮相抗衡。 张胜组织了语言说道:“不错,这望京城虽然是我丐帮的起源之地,但是由于地处西北,相对比较偏僻,所以并没有其他分舵发展的大,但是这并不影响望京城在天下丐帮的地位,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即便是如此,望京城还是以丐帮为尊,只是我丐帮向来低调,不愿生事,所以才导致其他四家的崛起。” 霍贪狼若有所思,端起酒碗象征性的对着张胜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张胜看着眼前名叫谭朗的汉子连干了五碗,心下有些发懵,同时也对眼前的男人高看了不少。 要知道西北出烈酒,寻常人不过一碗的量,就是他张胜平日里摸爬滚打惯了也不过三五碗的量而已,但是眼前之人连喝五碗竟然依旧面不改色,以他的经验,结合眼前之人的气度表现,张胜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男人至少也是二流高手。 霍贪狼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你给我讲讲其他四个势力的情况。” 张胜点了点头,他别的本事没有,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他对望京城大小势力的掌握。 在张胜不厌其烦的讲述下,霍贪狼也是对望京城有了个大致的了解,结合从听涛阁出发前玄山大儒给他的一些信息,基本上没有什么出入,让的他放心了不少。 金刚门是由一群少林寺的俗家弟子所创,据传这金刚门乃是由极西之地的密宗传人所创,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的演化成了今天的金刚门,金刚门里面多是男子,有剃了光头的和尚,有留着头发的俗家弟子,也有女人出入其中,可以说是一个像是寺庙又不是寺庙的存在,但是谁都知道,这群人惹不起。 是以,金刚门在望京城内属于一霸,向来横行无忌,不过他们也不是对谁都这样,而是分人,就像他们从不欺负城内的乞丐一样。 这也是丐帮任由金刚门发展的原因! 赫连马帮并不是在望京城内部,而是在望京城之外的一处山谷之中,干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们的马屁都是来自极西之地的良马,在西北之地来去如风,不知劫持了多少商旅,同样的赫连马帮也是分人而夺。 而且只要你上供,他们就不会太过分。 鸣凤阁是望京城内的一大亮点,阁内全部由女子主事,全不见一个男人,望京城内的所有风月场所都由鸣凤阁把持,这些年来也不见她们给谁分过红,但是鸣凤阁却能在望京城内相安无事,自然是有他的生存之道。 天狼山庄是一个相对比较特殊的存在,因为天狼山庄向来不插手望京城的事情,而且在望京城内也没有生意,它所处的位置也在望京城的边缘,甚至可以说是望京城之外,但是不论是赫连马帮还是金刚门都没有前往天狼山庄挑过事。 据传,天狼山庄内有宗师级别的人物坐镇,但是到底存不存在却是谁也没有见过,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天狼山庄比其他的四个势力都要恐怖,因为着无数年来不知道有多少江湖好汉出于好奇进入过天狼山庄,但时至今日却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甚至连尸体都没有。 天狼山庄之所以被称为天狼山庄,是因为有人在月圆之夜听到天狼山庄有狼吼声传出,这个传言一直都有,也导致天狼山庄越传越凶! 以至于,无人敢去!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二十七章把酒言欢望京城 引龙盛会金沙帮 张胜不过是一个很小的小头目而已,通过他,霍贪狼只是了解到了一个大概,并不是很详细的知道各大势力的情况,不过这些对如今的他来说已经足够了,至于更深入的了解,那都是以后的事情。 “这望京城只有这五家势力吗?”霍贪狼紧接着开口问道。 张胜摇了摇头:“不是,这五家只是名声最大的五家,还有一些不入流的小势力,我没有细说。” 霍贪狼点了点头:“不错,你再给我讲讲丐帮的情况吧!” 张胜露出为难的神情,毕竟以他的身份地位随意和外人讲帮内的事情是不合规矩的,一旦对方是丐帮的敌人,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在张胜为难的时候,那个之前离开的丐帮弟子带着一个精明利落的中年汉子出现在霍贪狼等人的面前:“这位小兄弟是?” 张胜连忙起身,说道:“三叔,这位是谭朗兄弟。” 霍贪狼眼睛微眯,并没有起身,来人一身锦服,从他的穿着上面并不能看出他在丐帮的身份地位,而且从他的步伐来看,来人的武功并不高,顶多是个初入二流的身手,从刚刚张胜对来人的称谓来看,此人当是张胜的叔叔无疑。 张文广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远远的就看出了眼前汉子的不凡气度,而且他前来此地,汉子并没有起身,而且没有丝毫畏惧,由此可见,眼前汉子的不同寻常。 “小兄弟,可否讨一杯酒喝?”张文广笑着询问,并没有直接坐下。 张胜一见自家叔叔的态度,立马明白眼前男子的不同寻常,否则以叔叔的身份地位也不可能如此的低声下气,甚至是略带讨好的态度。 霍贪狼喝了一碗酒,说道:“你能为我介绍丐帮的情况?” “知无不言。” 霍贪狼点了点头,站起来说道:“在下谭朗。” 语毕,重新坐下,张文广自然明白谭朗的意思,于是坐在了刚才张胜的位置,而张胜已经乖巧的站在了张文广的身后,不再多言。 霍贪狼拿起酒碗,象征性的碰了一下张文广眼前的酒碗,张文广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抹了抹嘴说道:“张文广,添为望京城丐帮五袋弟子,现主管东门事务。” 众所周知,一座城池,最少也是四个城门,望京城也不例外,而且由于望京城地处西北,望京城开了东南西北四个大门,东方的大门正好是楚都等内地通往西北的门户,东门是必经之地,张文广能负责东方大门的管事,足以说明他在丐帮的身份地位不低。 实际上,五袋弟子在整个丐帮之内确实是地位较高的一部分,长老之下就属他们,他们也是真正的实权人物。 “哦,失敬失敬。”霍贪狼抱了抱拳。 “老哥拖个大,叫你一声老弟不介意吧?”张文广趁热打铁的说道。 霍贪狼笑着笑道:“不瞒老哥,兄弟我在外闯荡了这么多年,想找一个安稳的地方过活,所以才到了这望京城。” “哦,那贤弟有何打算?不妨说来听听。”张文广闻言爽快的说道。 “我之所以打听丐帮的事情,就是因为丐帮这些年的名声不错,而且兄弟我虽然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但也会些把式,三五个人近不了身。”霍贪狼认真的说道。 “那兄弟觉得我丐帮如何?”张文广瞬间来了兴致,他早就看出了这谭朗的不凡,若是能由他将之引荐到总部,那岂不是大功一件。 霍贪狼摇了摇头:“不瞒老哥,兄弟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丐帮的情况呢?” 张文广闻言一愣,看向身后的侄子问道:“你没和谭朗兄弟介绍介绍我们丐帮?” 张胜脸色难看的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呢!” 霍贪狼摆摆手:“老哥,确实是这样,刚才张胜小兄弟正要和我说,正好你赶过来了。” 张胜感激的冲着霍贪狼点了点头,一点也没有意识到霍贪狼对他们叔侄的称呼,实际上他并不是没有意识到,而是江湖中人各论各的,对称谓这些东西也不是很在乎。 更何况,现在叔侄二人正要向霍贪狼示好,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纠结这些小问题呢! 随着张文广和谭郎两人的聊天,他们之间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不少,这张文广能在丐帮总部走到这么高的位置,和他的为人处世不无关系,可以说,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他的为人处世。 有道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古人所说的话确有其道理的! 霍贪狼正在逐步按照墨玄山为他设计的路线前行,虽然小有波折,但效果还是令人满意的。 张文广也确实是想要拉拢谭郎,与他当真是知无不言,就连‘望京城’的一些隐秘都说给这个刚认识的汉子听,有些甚至是张胜都不知道的隐秘。 有些话听得张胜汗流直下,一个劲的给张文广使眼色,但是张文广却恍若未闻,滔滔不绝的讲给谭郎听。 张文广不笨,否则也不会走到今天的地位,他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除了他的为人处世圆滑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也是他最大的秘密所在,张文广年幼之时曾有奇遇,得到过一个邋遢道人的指点,与相术一道小有成就,这些年也是凭借这一点一步一步走上去,所遇之人非富即贵,虽然不全是他的贵人,但十之八九能帮上他一点,否则他也不会从一个一名不值的普通人走到今天的高位。 这个秘密,他始终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包括他身边的亲人。 今天刚见到谭郎的时候,他就觉得眼前之人不同凡响,随着聊天的深入,他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结合他这些年相人的经验和自身的感觉,他觉得眼前之人将是他一生最贵的贵人,没有之一。 所以不管侄儿张胜如何给他使眼色,他都置之不理,眼前的男人他一旦抓不住,或者说不能拿出让眼前男人心动的消息,那么他将离他而去,他也会因此失去一生最大的资源的。 霍贪狼时而以手敲打桌面,时而端着酒碗沉思,他能感受到张文广的真诚,也能看到张胜一个劲使得眼色,他虽然不懂人心,但或多或少能猜到一些,但是他到现在也没有明白眼前汉子为什么要这么做?所求何事? “老哥,可否让下面的人远一些?”霍贪狼突然说道。 张文广一愣,但转瞬间就明白过来,挥挥手让手下的兄弟们离开此地。 只是眨眼间功夫,酒桌边就只剩下了霍贪狼和张文广叔侄,霍贪狼抬头看了一眼张胜,然后又看了看张文广,张文广会意,低声对张胜说了几句话,然后只见张胜如释重负的离开了酒桌。 “老哥独自一人留在此地,难道不怕谭某人心怀不轨吗?”霍贪狼眯着眼睛、端着酒碗问道。 张文广笑了笑:“兄弟说笑了,以兄弟的身手,怕是我们这些人一起上也入不得你的双眼吧!” 霍贪狼笑了笑,不置可否的端着酒碗象征性的碰了一下张文广的酒碗:“老哥好魄力!” 张文广摇了摇头:“什么魄力不魄力的,只是见得人多了,多少能看出些东西罢啦!” “哦,那你看出了什么?” “兄弟,你来此怕不是简单的找个落脚之地吧!” 霍贪狼笑了笑:“老哥,确实如你所言,我想知道老哥一片诚心所为何事?” 提到了正事,张文广也来了精神,只见他正了正身子,开口说道:“兄弟,若看得起老哥,老哥可以不遗余力引荐你。” 霍贪狼不说话,他在等张文广接下来的话,像张文广这样八面玲珑的人,不可能甘心付出,不求回报的。 见谭郎不说话,张文广咬咬牙紧接着说道:“若是兄弟未来发达了,还望照拂老哥一二。” “仅此吗?” 张文广点了点头,一动不动的看着谭郎,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霍贪狼自嘲的笑了笑:“跟着我,可少不了血雨腥风啊!” 简单的一句话从霍贪狼的嘴里说出来,四周的气温立马下降了不少,连张文广这样见过不少场合的人物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这也让他更加坚信自己的选择。 张文广咧着嘴笑了笑:“老弟,老哥也不是养尊处优的二世祖,虽然我武功不高,但做些跑跑腿的杂事还是可以的。” “哈哈,老哥这样的人物,做杂事岂不是大材小用。” “老弟,老哥可是对你掏心掏肺啊!你可要给老哥一个准话啊!”张文广笑着说道。 霍贪狼露出沉思的神色,片刻之后才说道:“老哥,你要想好了,谭某人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主。” 张文广自然明白谭郎这句话的意思,但是他既然选择了,就不会再改变。 “兄弟放心,我老张也不是两面三刀的人。” 霍贪狼笑了笑,端起酒碗,正儿八经的和张文广的酒碗碰在了一起,溅起点点酒花,这一碰也让张文广真正的安下心来。 “兄弟,此处人多眼杂,我在城内有一处宅院,不若去那里,也算老哥略尽地主之谊。”张文广站起来邀请。 霍贪狼点了点头,笑着答应。 他在望京城的事情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开端,不知道其他的几个兄弟此刻境遇如何,他恨不得吃尽天下所有的苦,只要能让兄弟们过得好。 、、、、、、。 金沙江,惊澜城,金沙镇。 清晨,一个高大威猛虎背熊腰的汉子背着一柄阔剑,站在金沙江边,看着波澜壮阔的江水,汉子的心情也变得开阔了起来。 汉子正是一路从墨都赶来的袁刚,此刻在他的前方是滚滚流动的金沙江,他的身后是闻名天下的‘金沙镇’。 金沙镇以盛产金沙闻名天下,可以说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重镇,没有那一股势力不想得到金沙镇,但是从古至今都没有那一股势力得到过金沙镇,金沙镇说是一个镇,实际上是一个小一点的城市,这里的人历来以金沙江生存,有水的地方,他们几乎天下无敌,再加上世代居住于此,与外界联系甚少,导致金沙镇逐渐的没落。 以前产下的金沙都被这些年打造金沙镇消耗了七七八八,而现如今金沙镇也早已经不再盛产金沙,变成了一个防守森严的重镇。 金沙镇是漕帮的天下,这里最大的帮派名叫‘金龙帮’,金龙帮帮主名字也叫‘金龙’,据传这个名字是世代传承了,只有最优秀的水鬼才有资格问鼎帮主之位,每一位优秀的水鬼在水中都是如履平地般的人物。 所谓‘水鬼’,就是说在水中如同鬼神一般的存在,漕帮的人常年与水打交道,对水性的了解超乎普通人,相对来说,在水里他们施展的空间更大。 现在的金沙镇,早已经没有了以前的繁荣昌盛,除了啃食金沙镇无数年沉淀下来的老底之外,金沙镇主要以水上运输为主,其次是水产品,水产品主要是余下螺丝之类的东西,当然也有顺流而下的一些古董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古物,也是漕帮最大的收入来源。 寻常的漕帮帮众若是能得到一件古物,那么他的身份地位就会立马的升高,当然前提是他能完好无缺的活着。 漕帮的黑暗血腥比之江湖上的腥风血雨一点也不差,甚至是犹有过之,据传每一天都有不知名的尸体从江河湖海之中打捞上来,有的尸体是刚死没多久的,有的则腐烂不堪,被鱼虾撕咬。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漕帮也不例外。 袁刚在来之前就已经将金沙镇的来历打听的一清二楚,他之所以会选择金沙镇做切入点,是因为金沙镇是金沙江上漕帮的龙头,金沙江以内的漕帮全都以金沙镇为尊,只有进入金沙镇才有资格掌控漕帮,否则即便是在其他的漕帮称王称霸也没有资格掌控漕帮。 因为,金沙江以内的各个漕帮的首领都是金沙镇下派下去的,这也是金沙镇这些年一直没有被其他势力拿下的原因。 这件事情在江湖上都是极为隐秘的存在,知道的人绝对不超过一手之数,而墨玄山恰好是其中之一。 既然墨玄山当初指引袁刚前来此地,那么自然有他的安排,金沙镇或许其他势力拿不下,但不见得玄山大儒拿不下。 最近,又到了金沙镇三年一度的入镇‘引龙盛会’,所谓‘引龙盛会’就是金沙镇对外招人,招到的人不是武功高强之辈,就是有特殊才能的人,这些年金沙镇能成为金沙江内漕帮的霸主和‘引龙盛会’有很大的关系。 袁刚一路紧赶慢赶就是冲着‘引龙盛会’来的,他来的相对较晚,直奔金沙镇赶来,其他的人想要参加‘引龙盛会’必须得到金沙江境内其他漕帮的引荐,否则是没有资格的,袁刚之所以空手而来,并非是他不知道规矩,而是他早有准备。 袁刚是柳青山的开山大弟子,手里怎么可能没有绝活呢! 或许他武功不是参加‘引龙盛会’里最高的,但论起打铁置器,他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存在,而作为特殊人才,他只需要展露他的手段绝活即可,不需要通过其他漕帮的引荐。 而金沙镇为了引进特殊人才,在金沙镇的入口处有专门的特殊人才服务窗口,只要通过特殊人才窗口的人,就能进入金沙镇,而且待遇还非常高,当然这个待遇和你展现出来的才能是挂钩的。 虽然还没有到‘引龙盛会’,但是金沙镇周围已经有了很多的江湖人,他们或是独行或是三五成群,在金沙江畔徘徊。 袁刚虽然穿着朴素,但是由于身材高大魁梧,走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再加上他背后一柄毫不掩饰的巨大阔剑,让人想不注目都难,是以袁刚刚刚站立不久,就有人上来打招呼。 一道颇为豪气的女子声音传来:“这位好汉,敢问高姓大名?” 袁刚转过身来,细细的打量了眼前的女子,眼前女子一身紫色衣衫,左手拿着一柄宝剑,正满脸期待的看着他,女子不过二十来岁,长相颇为不俗,算不上漂亮,但是非常耐看,看她的穿着打扮,应该是不经常行走江湖的门派弟子。 袁刚本不欲多事,但是看着紫衣女子秋水般的眼眸,他还是开口回答:“楚留缘。” “你好,欧阳菲雪。”女子笑颜如花的回答道。 袁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想要离开,谁知他还没有抬脚,女子紧追了上来,拦在袁刚的面前,开口说道:“喂,楚留缘,你干嘛对人家冷冰冰的啊!我又没有得罪你。” 袁刚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原来女子在和自己说话,而‘楚留缘’正是他刚刚随意起得新名字。 说是随意,但也并非随意,‘楚’是楚都的意思,楚留缘三个字整体的意思就是在楚都留下缘分,可见楚都在他生命里的印记有多深。 出门在外,沦落为丧家之犬的他并不敢使用真名,他是不怕,但就怕有心人顺藤摸瓜,危及到自家兄弟啊!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二十八章金沙镇奇人洞天 东青城龙门车行 “姑娘,你我素昧平生,今日不过是萍水相逢,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语毕,袁刚身形一转,毫无痕迹的躲过了欧阳菲雪的阻拦。 袁刚本以为以他的身手,想要躲开欧阳菲雪的阻拦会非常容易,谁知道,这欧阳菲雪脚下轻移,再一次拦在了袁刚的前面:“楚留缘,想甩开本姑娘,你想都不要想。” 袁刚眼睛一眯,不得不正视眼前的女子,起初他并没有在意,但是刚刚欧阳菲雪脚下的步伐竟然能跟上他的速度,并且还将他阻拦住,先不说这女子的武功如何,单就是这身法,就足以跻身当世一流的水准。 要知道,袁刚可是正儿八经的一流高手,而且还处于一流高手的巅峰状态,他的一身武功都是来自于当世第三人柳青山,不论是身法还是内功、招式,都是当世顶尖的水准,眼前的小丫头能跟上他的速度,足以说明此女的不简单。 但就袁刚所了解,江湖上并没有哪一个势力复姓欧阳,眼前的欧阳菲雪顶多也就二十余岁,能在这个年纪达到这个程度,这欧阳菲雪的来历八成不简单。 “姑娘,楚某还有事情要办,还请姑娘行个方便。”语毕,袁刚身形一个闪烁,人已在数米开外,他脚下步伐不停,继续向前走去。 这欧阳菲雪一见袁刚身手不凡,也来了兴致,紧追着袁刚而去。 两人的突然离去自然引来围观人的疑惑,只听有人说道:“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大清早的来一出女追男?” “那个女子是何人?年纪不大,武功可是不俗啊!” “那个汉子也不是简单角色,江湖上用阔剑的可没几个啊!” “怎么,你认识这背阔剑的汉子?” 那人摇了摇头:“没见过,不过看这人的穿着打扮,此人应该不是本地人。” “你这不废话吗!若是本地人,还有俺老孙不认识的嘛!” “那女子也真是胆大,竟然敢孤身一人尾随那汉子而去,也不怕遭遇不测。”有人惋惜的说道。 “哼,不作死就不会死。” “真是可惜,多好的一个姑娘。” “哼,能在这个时候前来此地的人,会是一般人吗?而且刚刚那位姑娘还是女子之身,若是我所料不错,那女子不是金沙镇的人,就是某个大势力的子弟,否则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此地的。”有脑瓜灵活的人分析道。 “不错,那女子极有可能是来自于金沙镇内的‘奇人洞天’。”有人喃喃开口,将四周议论纷纷的江湖人惊得一愣一愣的。 “这位兄弟,你说的‘奇人洞天’可是金沙镇专门为有特殊本领的人提供的引龙之路?”一个身穿锦袍的汉子开口问道。 “不错,这位兄台也听说过‘奇人洞天’?”那汉子一见有人知道‘奇人洞天’,好像遇到了知音一般,忍不住开口问道。 附近有没听说过‘奇人洞天’的人纷纷聚拢了过来,要知道金沙镇在江湖上还是相对比较神秘的存在,而‘奇人洞天’相较于金沙镇又更为神秘,是以有很多人没有听说过‘奇人洞天’的名字,只知道金沙镇有一个专门招收有特殊人才的窗口。 “二位大哥,可否为我等讲一讲这‘奇人洞天’?”有人上前恭敬的开口说道。 “好,索性也是闲来无事,我就为诸位讲一讲这‘奇人洞天’。”那汉子爽快的说道。 “据说这‘奇人洞天’乃是金沙镇最为特殊的存在,甚至有人说奇人洞天凌驾于金沙镇之上,就连金沙镇的‘金龙’都是从奇人洞天之内走出来的,而且奇人洞天的位置颇为神秘,无数岁月以来,从来没有人知道奇人洞天的具体位置,有人说在金沙镇,有人说在金沙江,但无一例外,没有人知道奇人洞天的具体位置。”那汉子娓娓道来。 “不错,据说每三年一届的‘引龙盛会’每次召开都会有人被奇人洞天吸收,只是谁也不知道那些被吸收的特殊人才到底去了哪里!” “那岂不是说刚刚那女子的很有可能是我们找到奇人洞天的唯一捷径?” “不好,快追。” “不要追了,没用的,难道你们没看到刚刚那一男一女的身手吗?不论是那身背阔剑的汉子还是那一身紫衣的女子,哪一个不是武功高强之辈,岂是我等可以追的上的。”有眼光独到的江湖汉子忍不住劝阻。 “说的也是,能在此刻来到这里的又有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呢!”有人感慨的说道。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目光闪烁,悄无声息的脱离人群,向刚刚袁刚和欧阳菲雪离开的方向走去。 “姑娘,你一路追赶楚某,到底是什么意思?”金沙江畔,袁刚停留在一处密林之中。 “本姑娘喜欢,要你管。”欧阳菲雪翘着嘴得意的说道。 袁刚眯着眼睛开口说道:“年纪轻轻,能有如此身手,整个江湖也不多见,楚某实在不知道,以姑娘的天赋才情为何会一路跟随楚某?还请姑娘给楚某一个说法。”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的右手不知不觉的握住了阔剑的剑柄,大有一言不合辣手摧花的动向。 “哼,你这人,真是无趣,本姑娘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貌美如花的,这荒山野岭的,难道你就不想对本姑娘做点什么吗?”欧阳菲雪挺了挺胸前挺拔的双乳,示威的看向袁刚。 “姑娘请自重。”袁刚冷冰冰的说道。 袁刚神情虽然冷淡,但是却丝毫没有吓到欧阳菲雪,反而将欧阳菲雪逗得花枝招展的。 “姑娘,你为何发笑?”袁刚皱着眉头问道。 欧阳菲雪正了正神色,一板一眼的说道:“本姑娘乐意,你奈我何!” 袁刚眉毛一挑,却并没有发怒,因为他从眼前的女子身上感觉不到丝毫恶意,更何况他并不清楚眼前之人的来历,贸然出手只会惹来更多的麻烦。 对于女人,他向来不怎么感冒,这些年来他一心放在兵器制造和武功上,也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谈及感情,不过他倒是娶过一房老婆,感情也不错,袁刚的妻子是柳家老宅里的女人,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唯一的遗憾就是两人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而袁刚又特别重情,一直没有再娶。 但是柳家老宅内的一声惊天巨响,让这一切都成为遗憾,成为再也回不去的永远! “姑娘,楚某来这金沙镇只是求个平安,不想生事,还请姑娘行个方便。”袁刚诚恳的说道。 欧阳菲雪毕竟是个女子,性情虽然有些乖戾,但是并不是不知道分寸之人,眼前的男人虽然厚重内敛,看起来很老实,但从他的眼眸中能看到很深戾气,这个人不简单,这也是她一直紧跟着这个男人的原因。 既然楚留缘不欲生事,欧阳菲雪也感觉自己有些过分,于是开口说道:“楚留缘,我看你不像坏人,我一个姑娘家,又是初出江湖,所以就想跟着你,我没有别的意思的。” 袁刚笑了笑:“正因为你没有别的意思,所以我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你跟着我,否则我早就动手了。” “楚大哥,那你是同意让我跟着你了?”欧阳菲雪顺杆往上爬,非常不矜持的说道。 袁刚又是一阵无语:“姑娘,你与楚某人素昧平生,你也太大胆了吧?” 欧阳菲雪乐了,忍不住咯咯笑道:“大不大胆我是不清楚,不过沾上你是肯定的了。” 袁刚见甩不掉这女子,于是转移话题说道:“姑娘,你也是来参加引龙盛会的?” 一见楚留缘不再纠缠她的去留问题,欧阳菲雪自然也不会提及,于是很配合的说道:“那倒不是,我只是闲得无聊,听说金沙镇召开引龙盛会,就跑过来看看啦!” 袁刚点了点头:“嗯,引龙盛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江湖上的名头还是相当响亮的,能有幸参加一次,会有很大的收获的。” 欧阳菲雪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只是引龙盛会的门槛太高,我不一定进得去啊!” 袁刚摇了摇头:“姑娘切莫妄自菲薄,以姑娘的身手,想要参加引龙盛会,那是绰绰有余的。” “你真的这么认为?” 袁刚点了点头,突然开口说道:“姑娘,我等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 语毕,当先跨出一步,向其他的地方行进,欧阳菲雪本来还想问问为什么,只是她话还没有说出口,那边已经有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 欧阳菲雪笑了笑,低声说道:“想甩开本姑娘,门都没有。” 语毕,她紧跟着袁刚消失的方向而去。 就在二人离开不久,数人不分先后的赶到此地,非常仔细的将四周的隐蔽处搜了一搜。 “奇怪,刚刚这里明明有两个人影,怎么突然间就没了呢?” “会不会是发现了我们?” “不可能,我们距离这里至少也有一百米,而且这里到处都是山丘树木之类的障碍物,他们怎么可能提前发现我们呢?” “或许他们并没有发现我们,只是恰好有事离去,也说不定。” 其中一名精壮的汉子突然开口说道:“你说刚才那两人会不会就是他们所说的奇人洞天里的人?” 有人目光闪烁,有人露出沉思的神色。 “很有可能,不如我们分头去找。”一人提议道。 “哼,你不要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两人很明显身手不凡,我等还是不要冒险为好。”有人善意的提醒道。 “富贵险中求,怕什么!”语毕,此人一马当先,顺着东南方向而去。 余下的人或是若有所思举棋不定,或是打个哈哈,悄然离去,也有的目光闪烁,顺着其他的方向前行。 而此刻,距离引龙盛会的召开,仅仅只剩下五天的时间了。 、、、、、、 东青城,东部的交通枢纽所在,也是东部最大、最繁华的一座城池,这里囊括了江湖上最出名的名山大川,也是三教九流最喜爱的地方,这里从没有哪一个势力可以称王称霸,也是最为混乱的一个地方,相对于东皇城来说要难控制很多。 东青城以北是绝地‘北岭’,以东是浩瀚无际的‘东海’,以西是‘西楚帝国’,以南则是‘南山’,也是连接中原地带的要道之地。 ‘绝地北岭’又被称为‘死亡之地’,这里草木难生,鸟兽绝迹,终年黄烟漫天,一眼看不到边,据传,从来没有人将绝地走通,自然也就没人知道北岭的概貌,不过曾经有人进入过绝地的边缘地带,而且还活着回来了,不过那人仅仅活了数个时辰,就直接一命归西了。 在此人活着归来之后,又有成千上百名江湖人士进入北岭探索,无一例外,大多数都没有回来,回来的多则一天,少则盏茶功夫,根本没有人能完好无损的活着。 也是这个原因,人们才将绝地北岭称之为死亡之地。 不过那些走出绝地的人也带来很多关于北岭的信息,据传里面有很多不知名的矿石和没见过的鸟兽,还有很多已经绝迹的珍稀药材植物等等。 北岭是一座尚未开发的宝藏,只不过这宝藏有着剧毒,在没有破解死亡原因之前,没有人愿意去开采。 据说,东青城有一群人专门研究北岭让人死亡的原因,而且不间断的将活人向里面输送,用来作为研究。 东青城是一座有历史的城池,随着时间的流逝,东青城周边不知建立了多少村庄,这些村庄有的依赖东海生活,有的依赖南山生存。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就是这个道理! 在东青城的周边,村镇建设已经相当完善,将整个东青城围拢,由四面八方拱卫东青城。 此刻,在东青城之外的一条条大道上,随处可见行人,有的骑马,有的步行,还有的乘坐马车,来往的行人高谈阔论,丝毫不担心遇上劫匪之类的。 实际上,东青城虽然比东皇城难管理,但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还是没人敢放肆的,毕竟这里势力错综复杂,谁也不想贸然得罪人,而且还是在白天,城内的执法队可不是吃素的。 说起执法队,就不得不说东青城以前的往事了,东青城以前那真是混乱不堪,光天化日之下杀人放火,侮辱女子的层出不穷,将好好的一个东青城搞的雾气狼烟的,一些势力干脆直接放弃东青城,不在东青城的势力范围内经营。 这可急坏了东青城内的原有势力,没有外来商贩入驻,东青城这潭水就是死水,没办法,这些势力的领头人纷纷碰头,商议东青城的发展,最后这些势力纷纷让步,各家按照实力派出人手组成执法队,维护东青城的治安,保障外来商贩的权益。 也是在执法队成立之后,经历了一番血雨腥风,才终于将东青城的治安彻底整理好,才有了今天这幅和谐的局面。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纷争! 东青城方圆数百里算是消停下来了,但是东青城势力范围之外又成了执法队管理的死角,被绿林马匪钻了空子,这些盗匪经常出没于山林之中,专门劫持来往的商户,甚至还出现杀人灭口,欺辱两家女子的情况存在。 针对这种情况,镖局如雨后春笋般崛起,过完商户纷纷雇佣镖局押送货物,而镖局之内的押镖之人多是江湖上有名之辈,即便是绿林劫匪也不敢小觑,只要留下买路钱,这些绿林劫匪多多少少会给些面子的。 但并不是所有的镖局都有这个实力,让绿林劫匪给面子,只有少数几家才有这个实力,毕竟那些劫匪也是要吃饭的。 而东青城内最出名的一只镖局就是‘龙门镖局’,龙门镖局一开始只是龙门车行,龙门镖局是在龙门车行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所以这些年一直称龙门镖局为龙门车行。 龙门车行押送的货物从来没有人胆敢劫掠。 也不是没有人敢劫掠,只是在龙门车行运行之处,走到南山之内的时候,有一股绿林大盗将龙门车行的货物劫掠下来,并且还杀了数人。 这一举动激怒了当时刚刚踏入宗师境的龙绝尘,据传,当年龙绝尘一人一骑深入南山数百里地,将那一股绿林大盗杀的是片甲不留,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哪一股绿林劫匪胆敢劫掠龙门车行押送的任何货物。 龙门车行的威名也是在那一次血洗南山建立起来的。 如今数年已过,龙绝尘早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刚刚踏入宗师境的无名之辈,而是名列天下九大宗师的人绝顶人物。 随着时间的流逝,龙绝尘已经很多年不曾在江湖走动,但是他的威名却是没有丝毫下降,随着这些年龙家在东青城实力的逐渐强大,龙家在东青城的影响也越来越大,龙门车行俨然成为了江湖三大车行之一。 不得不说,每一个宗师级人物的背后都有着让人不敢小觑的实力,更不要说大宗师级人物的庞大家底,即便是现如今柳家明面上已经覆灭,南宫家已然是投鼠忌器,不敢轻易下死手。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二十九章初生牛犊不怕虎 般若龙象显神通 今天,东青城龙家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这位客人的出现甚至惊动了久不出事的龙绝尘。 余大力的处事风格与袁刚和霍贪狼的完全不同,袁刚和霍贪狼是能低调尽量低调,而霍贪狼则是刚来东青城就直接走上了龙家,前往龙家踢场子,引起龙家的注意,从而踏入龙门车行,当然也有其他的原因在里面。 龙家位于东青城的正东方向,龙家的格局非常大 ,毕竟在东青城龙家也发展了数百年之久,有一定规模是肯定的,虽然不像墨家那样一家拥有一城,但龙家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其地理位置特殊,正好将东海进入东青城甚至是进入中原境内的门户堵住,东海不知道有多少珍稀物品都被龙家垄断。 最近这些年龙家出产的神兵利器大多是来自东海的珍稀矿石打造,龙绝尘之所以能在炼器一道上和柳青山等人并列,东海出产的珍稀矿石有很大的功劳。 再加上龙门车行这一块,龙家的实力绝对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又底蕴深厚的存在。 据传当年柳青山曾经来过龙家,并在龙家得到过数种珍稀矿石,也是这个原因,龙绝尘和柳青山的关系非常不一般,作为柳青山的关门弟子,他自然知道这些事情,他曾听自家师傅说过,龙家的炼器之术有别于其他炼器之道,甚至于在某些方面还要超出其他炼器之道,故此余大力才会直接前往龙家。 他想要的并非是龙门车行,而是借力龙家! 袁刚三兄弟之中,只有这个最小的余大力最先偏离墨玄山设定的轨迹,但也有可能余大力此刻的状态正是墨玄山所希望看到的。 每个人的人生轨迹都会不同,上天总会做出最好的安排! 正值太阳初升之时,行人来往不绝,龙家附近的店铺早早的打开了大门,做起了生意,此刻一个身材高大厚实的青年,穿着一身麻布长袍,身上背着一个素色约一米长的牛皮包裹,笔直如山般站在龙家大门口的正中央,不进去也不离开。 “兀那小子,此乃龙家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停留。”龙家大门口的其中一个门卫大声训斥。 青年人恍若未闻,抱臂做睡眠状态。 那两个门卫也是也不是等闲之辈,左边一个门卫名叫葛三,右边一个门卫名叫严五,两个人年纪不大,但是也有三十好几,看上去颇为壮实,能在龙家做门卫,手底下自然有两下着,见青年人恍若未闻,左边的门卫葛三不乐意了,快步走上前,对着青年推去。 青年不躲不闪,任由门卫推搡自己,葛三的手刚刚碰上青年的身体,就感觉不对劲,他虽然没有青年身材高大,但是手上的力道可是不轻,这一推,竟然没有推动青年分毫,他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觉中加大了不少。 随着他手上的力道加大,青年依旧纹丝不动,葛三的脸却憋得通红,右边的门卫严五看出了不对劲,大声喝道:“年轻人,这里是龙家,不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葛三也退了回来,低声在严五耳边嘀咕了几句,严点了点头,转身向院子内跑去。 双眸紧闭的青年嘴角微微勾起,并不在意门卫的小动作。 “这位小兄弟,龙家在东青城数千年之久,你是头一个敢上门挑衅的人。”葛三冷淡的说道。 但是青年依旧没有反应,葛三疑惑的围着青年来回转了几圈,想要看出些什么端倪,然而他的境界毕竟有限,哪里能看出青年的不同寻常。 就在葛三不明所以的时候,刚刚离开的严五终于回来了,在严五的身后有一群身穿黑色银色劲服的汉子,打头的汉子脸色黝黑,身材高大魁梧,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他上身赤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面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伤痕。 严五刚刚走出大门,青年陡然睁开双眼,心中暗自点头,这汉子不一般,从汉子高高鼓起的太阳穴就能看出,此人必然是内家高手,而且汉子身上遍布伤痕,可见汉子是见过真刀实枪的练家子,而不是会点武功的假把式。 汉子刚刚走出大门,对着睁开双眼的青年抱拳说道:“在下葛大有,敢问这位兄弟高姓大名?” 葛大有一上来就是礼数十足,江湖气息十分浓重,青年抱了抱拳,朗声说道:“鄙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余四海。” “久仰大名,今日一见,葛某是三生有幸啊!”葛大有笑呵呵的说道,好像眼前的青年是他多年的朋友一般。 青年冷笑,他来自于楚都,从不曾在江湖扬名,这客套话未免太过虚假了吧! 不错,青年正是一路从墨都赶来的余大力,他化名为余四海,来到这龙家大门口,目的就是想引起龙家的注意,所以此刻葛大有并不够分量。 见余四海冷笑,却是并不说话,葛大有也是来了脾气,他行走江湖数年,江湖上谁不给个面子,今天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小看了。 当下葛大有抱拳说道:“既然小兄弟不给面子,那就别怪葛某不客气了。” 语毕,葛大有手掌对准余大力,缓缓推动,余大力笑了笑,单手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葛大有的手腕抓去。 葛大有也确实有点本事,身手相当不俗,手掌还在前进的过程之中,瞬间换掌为剑指,对着余大力的掌心刺去,同时左手手掌不变,以更快的速度对着余大力的腰身拍去。 余大力师传柳青山,一身本领何其了得,脚下步伐悄然转动,一举避开葛大有一明一暗的两招,在避开的同时他的脚步并没有停下,左右脚以凌乱的步伐踏出,瞬间出现在葛大有的身后,右手对着葛大有的后背轻轻一拍,葛大有措不及防之下,一个踉跄向前倒去,好在他身手不错,手掌在地下轻轻一拍,站了起来。 “小兄弟好本领,葛某受教了。”葛大有不卑不亢的说道。 余大力一见葛大有的态度,暗暗点头,开口说道:“你的身手非常不错,打斗经验非常丰富,我不过是仗着内力强横才占了便宜。” 余大力之所以如此诚恳的说出这番话,是因为葛大有并没有仗着人多一哄而上,而是选择单挑,这一点让余大力非常欣赏,故而才会手下留情,并没有用上多少力道。 葛大有虽然内力和身手都不错,但是比之余大力还是有很大的差距,不仅仅是在内力上,还有武道境界上。 说直白点就是葛大有平日里接触的人多是二三流的人,甚至是不入流的存在,即便是葛大有经历过不少的打斗场面,甚至是生死险境,但是他的眼界、境界却局限了他的发展,使他看不到更高层次上的风景。 而余大力则不同,他师从柳青山,接受的都是最好的训练,而且他一步步走到一流高手的程度,经历了大大小小的阵仗比在江湖上摸爬滚打数十年之久的葛大有还多,他并不是空有内力的江湖小白,而是真正接触过死亡的江湖客。 葛大有笑了笑:“谢谢小兄弟刚刚手下留情,不过恕葛某直言,葛某不说身经百战,也是经历了不少生死险境的人,我并没有从小兄弟的身上感受到杀气,不知小兄弟可否为我解惑?” 余大力笑了笑,毫无顾忌的说道:“去叫别人吧!我就是来踢场子的。” 葛大有闻言一愣,将想说的话生生的憋了下去,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去叫二爷过来,就说有人砸场子。” 余大力开心的笑了笑,抱着膀子说道:“这位前辈,能说说这二爷是什么来路吗?” 葛大有再度一愣,他没有想到眼前武功高强的年轻人能和他这个手下败将叫‘前辈’,不过他转瞬间就明白过来,人家叫自己前辈,是因为自己的年纪大。 但不管什么原因,既然这小子和声和气的和自己说话,那么就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理由,于是开口说道:“小兄弟,你不用叫我前辈,称呼一声老哥或者葛大有都行。” 余大力点了点头:“葛老哥,那就请你说说这二爷的来路吧!” 葛大有也不隐瞒,开口说道:“二爷名叫龙百胜,是龙门车行的二号人物,你既然前来踢场子,我葛大有又打不过你,只有叫二爷过来帮忙了。” “哦,二爷比你如何?” “哼,二爷强过我葛大有百倍。”葛大有不悦的看向余大力。 余大力不在意的笑了笑说道:“老葛,我可是来投奔龙门车行的,你可要小心哦!” “我龙门车行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一道响亮的声音从龙家院子内传来,当先一名汉子龙行虎步,面无表情的说道。 “二爷。” “二爷。” 汉子正是葛大有口中的二爷龙百胜,龙百胜不过四十余岁,身穿蓝色锦袍,一双眼睛精光闪闪,直直的盯着余大力。 余大力也正式了起来,收了吊儿郎当的神情,眼前的男人是个高手,至少就内力而言还要在他之上,而且既然葛大有将他请来,那么也就是说葛大有认为自己打不过这个龙百胜。 在余大力打量龙百胜的同时,龙百胜也在打量这个年轻人,他能看出来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不俗,能一招将身手不俗的葛大有打败,寻常人可做不到。 而且让龙百胜惊讶的是眼前的年轻人年轻的过分,也不过就二十来岁,在二十来岁能有如此身手,他龙百胜从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天才人物到龙家来,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 龙百胜掌管龙门车行,这些年江湖上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但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他确实是没有听过。 这样的天才人物,不该没有名头啊! “这位兄弟,不知师从何人?”龙百胜眯着眼睛细细打量,想要从青年的服饰、神情、动作、习惯上看出端倪。 余大力淡笑不语,好似能看透龙百胜的心思一般。 龙百胜笑了笑,对着身边的几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人会意,当即一拥而上,对着余大力围拢而去。 只要你还在东青城,就不怕你翻出天去,既然不说,那么找几个人和你过过招,自然能看出端倪,毕竟江湖上各门各派的武功招式都有所不同,有些门派的招式非常特殊,一眼就能看出来,甚至于有些门派为了打出门派的名头,把一些招式作为自己门派的特定招式,从而扬名江湖。 像七星宗的‘七星望月’,柳家的‘极光九式’,都是相当出名的存在,当然江湖上有眼力看出各门各派招式来历的人并不多,但龙百胜走南闯北这么些年,又加上出身名门,家族里面有很多对江湖上各门各派武功招式来历的记载,龙百胜作为龙门车行的二号人物,自然有资格翻阅,而且能在别人踢馆子的时候站出来,也从侧面说明龙百胜的实力非同小可。 即便是你隐藏再深,在危急关头也会使出看家本领的,这一点龙百胜尤为有经验。 余大力静静的看着围拢而来的打手,毫不在意,他明白龙百胜的打算,但是他既然敢来此地,就不怕露出端倪,他们兄弟几人练不了《残阳九变》和《极光九式》,柳家的招牌功夫他们并不会,他们学的都是这些年柳家收藏的一些顶尖武功秘籍,而且几兄弟所学的功夫都不相同,除了内功之外,招式更是驳杂,寻常人根本不可能看出兄弟几人的来历。 几个打手来势汹汹,但是并没有拿出兵器,不过是试探罢了,余大力不是刚出江湖的年轻人,而是经验老道的江湖高手,那里不知道赤手空拳和拿兵器的区别,他自然知道龙百胜没有看出他的来历,不敢贸然出手。 余大力一个前冲,身体猛然蹲下,以右腿为支点,左腿向几名打手横扫而去,那几名打手显然不是葛大有之流,能跟在龙百胜的后面,自然不是简单的角色。 当先一人,身体轻轻跃起,同时从袖口射出一道暗器,暗器恍若流光一般射向余大力的双眸,余大力早有防备,手腕轻轻一抖,以间不容发的速度将射来的暗器接住,然后毫不犹豫的反射而出,根本不担心暗器上面是否有毒。 暗器以更快的速度射回,几名打手连忙散开,余大力哪里会给他们机会,身体一跃而起,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正好落在那名射出暗器的打手身后,手掌轻轻对着那人身后一拍,一股大力恍若洪流般将那人击飞。 别看余大力只是轻轻一拍,实际上这一拍是有说道的,他这一拍力道可大可小,小则如同推人,大则如同排山倒海,而这大小之别就在于是否有内力灌输其中。 余大力的内力已经达到了一流水准,已然登堂入室,寻常人等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随着那名打手被击飞,余大力脚下步伐变幻,三下五除二的将那几人分别放倒,就在这时,龙百胜突然对着余大力的后背拍来。 劲风吹动余大力的头发,余大力此时背对龙百胜,龙百胜又是偷袭而来,他根本来不及转身,于是乎,余大力当即脚下发力,丹田气海之内的内力高速运转,他脚下呈马步,双手环抱,身上麻布长袍无风自动,浑厚的劲气遍布全身。 轰! 两股不同的劲气相遇,龙百胜的手掌紧紧的贴在余大力的后背之上,余大力的身体纹丝不动,但是额头却不知不觉的冒出了细汗,丹田气海之内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他确实有些托大,没想到龙百胜的内力竟然如此浑厚。 想想也是,他不过二十来岁,虽然练得是顶尖的内功心法,但毕竟没有时间的积累,内力与身体的磨合并不完美,做不到如臂使指,虽然浑厚有余,但是精细不足,龙百胜作为龙家的嫡传,身负龙家绝学,而且年岁在那摆着,一身经验绝非余大力这个毛头小子可以比拟。 此时余大力心思百转,龙百胜也是惊讶的紧,眼前的青年不过二十来岁竟然能承受他的全力一击,要知道,他这一击可是偷袭啊!而且出手的时机正是余大力旧力未老新力未生之时。 就是这种情况,眼前的青年竟然能保持纹丝不动,要知道龙百胜可不是无名之辈,一身实力早在数年前就已经踏入一流高手的层次,而且在这个境界浸淫数年之久,骤然出手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挡下,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惊讶。 就在龙百胜惊讶的同时,余大力原本环抱的双手突然合十,一股无匹的力道骤然从他的身上发出,龙百胜措不及防之下,被这股力道生生震退。 好在余大力并不想伤及龙百胜,龙百胜仅仅是被震退,并没有受到内伤。 龙百胜刚刚站定,身后的葛大有等人一见龙百胜没有占据上风,就要一拥而上,却被停下来的龙百胜拦住,龙百胜看着正在收功的余大力说道:“这是佛门‘般若龙象’,你是佛家弟子?”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三十章 凤凰落脚梧桐树 龙象相争分雌雄 不得不说龙百胜眼光非比寻常,也不得不说龙家底蕴的深厚,‘般若龙象’乃是佛教的不传之秘,几乎从来没有在江湖上流传过,龙百胜能够一眼看出,足以说明很多东西。 也确实如同龙百胜所说的那样,余大力修炼的确实是‘般若龙象’,这部功法乃是柳青山亲自为他挑选的,几兄弟里只有余大力适合这部功法,也只有他将这部功法练成了,他起名余大力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天生力大无匹,修炼‘般若龙象’之后更是如有神助,这也是龙百胜内力明明比他浑厚,却没能将他重伤的原因。 余大力缓缓转过身来:“传闻龙家家传渊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余大力这样说等于是承认了自家身具佛教不传之秘‘般若龙象’。 龙百胜眼睛一眯:“我龙家和佛教可没有恩怨,不知小兄弟来我龙家所为何事?” 说实话,龙百胜非常不愿意沾染上佛家的人,除了佛家人比较难缠之外,还有他们神秘叵测的武功秘籍,据传佛教有七十二绝技,除了这些闻名江湖的绝技之外,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武功秘籍,而且佛教的信徒无数,这些人认为佛可以给他们无穷无尽的力量,让他们刀枪不入、长生不死,发起狂来简直是一场疯子的盛宴。 余大力笑了笑,不在意的说道:“我来龙家并非寻衅,不过是找个落脚的地方罢啦!” 龙百胜一愣,没想到眼前青年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于是忍不住看了看葛三等人,是不是他们搞错了。 葛三等人当即吓的连连摆手,想要解释却是说不出话来。 余大力伸出手:“龙前辈莫慌,确实与他们无关,余某人也不是无名之辈,找落脚点之前自然要看看落脚点的枝丫硬不硬实。” 龙百胜来了兴趣,这个年轻人竟然有如此自信,笑着问道:“哦,那你看也看了,试也试了,觉得我龙家如何?” “尚可!” 两个字,让龙家人摇头不已,这个年轻人也太看得起自己了,竟然敢说龙家这颗大树在他眼里仅仅只是尚可。 要知道,龙家虽然低调,但有当今天下第九的大宗师人物坐镇,哪个势力胆敢小觑? 今天,在龙家的大门口,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说成尚可,这不是赤裸裸的打脸嘛! 龙百胜还未开口,龙家的那些人就不乐意了,纷纷开口说道:“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毛还没长齐呢!跑到这里大言不惭。” “哼,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龙百胜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停止喧哗,他上前一步朗声说道:“我不得不承认,在你这个年龄能有如此实力,天赋秉性都是上上等的存在,但是你未免也太小看我龙家了吧!” 余大力笑了笑:“小不小看,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余大力直接邀战龙百胜。 龙百胜不屑的说道:“年轻人,你天赋秉性确实难得,我不想让一个天才人物陨落我手,不若你加入我龙门车行,我龙百胜保你荣华富贵,如何?” 余大力笑了,笑的声音很大,曾几何时,他高高在上,决定他人的生死,而现在,别人竟然说要保他荣华富贵,这一切都随着柳家的覆灭而结束。 龙百胜的话激起了他内心深处的那一丝隐藏很深很深的戾气,他心中傲气蒸腾,背后的牛皮包裹被他反手解开,银白色的枪体被他一节节取了出来,他的双手简单的组装了几下,长六尺三寸的龙胆亮银枪时隔数日,再度出现在他的手中。 余大力手中龙胆亮银枪一摆,霸气十足的说道:“你龙百胜若是能胜过我,余四海余生将鞍前马后,任你驱使,若是你败了,我要入龙家。” 龙百胜眉毛一挑,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在这个时候竟敢说这样的话,足以证明他的自信,但他龙百胜也不是省油的灯,更何况不管胜负,他龙家都没有损失。 “取我的‘盘龙棍’来。” 龙百胜话音刚落就有下人将一根金色的棍子拿给了龙百胜,棍子和余大力的龙胆亮银枪差不多长,金色的棍子上面铸刻这一条金色的神龙和云纹,神龙在棍子上栩栩如生,仿若要乘风飞去一般。 龙百胜的棍子方一入手,整个人的气势立马就变了。 棍乃百兵之祖,枪乃百兵之王! 一祖一王在龙家大门口上展开了架势,一场龙争虎斗无可避免。 此刻行人渐渐的多了起来,龙家的门口附近已经聚满了行人,不少江湖汉子三三两两的聚拢在一起,正在点评这这场战斗,毕竟不管是枪还是棍在江湖上都不多见,现在江湖上流行的是刀和剑,枪和棍很少出现,像这样一枪一棍打起来的情况更是少见,当然这仅是限于江湖,实际上在军队之中还是很平常的。 “一枪一棍,这两个人可不是简单的角色啊!”一个抱剑汉子抚须说道。 “哦,怎么说?他们都还没有开打,你怎么知道?” “肤浅,你看那龙家的使棍的汉子是何人?”有人不屑的开口。 “咦,那人不是龙门车行的龙二爷嘛!他怎么会亲自出手呢?”有认识龙百胜的人惊呼出声。 “这个年轻人竟然能让龙二爷使用兵器,看来也是个狠角色啊!” “这人看起来面生,怕不是东青城的人吧!” “肯定不是东青城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傻到挑衅龙家。” 龙百胜和余大力并不管围观的人如何说,两人相距五米左右,摆开阵势,龙家的人则是在一边驱赶行人,不让他们靠的太近,万一两人控制不住,再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龙百胜毕竟年长,盘龙棍在手,左手一摆客气的说道:“请!” 余大力也不矫情,长枪一摆,身体前冲,朵朵枪花散开,对着龙百胜的头部罩去,龙百胜大眉毛一挑,盘龙棍棍尾一磕地面,他双手一正一反握住棍子的中间部位,胳臂一用力,盘龙棍顺势舞动了起来。 余大力长枪顺势抽回,改散花为直刺,长枪在他的手中如臂使指,原本硬如钢铁的枪体在他的运用下,弯曲自如,枪尖始终不离龙百胜的身体,龙百胜停止了舞动长枪,棍法开始大开大合起来,不论是棍法还是枪法,其实都需要宽阔的场地才能施展的开,两者其实是一本同源。 江湖上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叫做月棍年刀一辈子的的枪! 由此可见枪法的难练,龙百胜浸淫 棍法数十年之久,一身棍法使得是出神入化,或劈或砍、或圈或点,始终不给余大力近身的机会。 但余大力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师传柳青山,又是当代槊法大家张高朔的师侄,见识本领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此刻和龙百胜斗起来却是不相上下,谁也耐何不了谁! 两人你来我往,辗转腾挪之间已经跃上了龙家的院墙,围观的人群一退再退,犀利的劲风不知敲碎了多少瓦片,瓦片的碎屑激射向四面八方,吓的人群连忙后退,好在两人都有意识的控制,并没有伤及无辜。 两人从院墙上面到院墙下面,一路上枪与棍相触,发出金戈交鸣之声,让人震耳发聩,在不比拼内力的情况下,余大力的天生神力让龙百胜格外难受,不得不运转内力才能和这个神力无匹的年轻人相抗衡。 余大力却是越战越勇,他的一身内力来自于《般若龙象》,浑厚而又绵长,他的一身武艺的特性则是来自于柳青山,柳家人的武艺特性向来就是以持久战、群战著称的,余大力虽然没有修炼《残阳九变》,但是他的一身武艺的特性却继承了柳青山的特点,再配合上他的天生神力,简直是一个无匹的战神。 长枪一抖,宛若银蛇出动! 龙百胜是个老江湖,又是龙家的嫡系子弟,他所修炼的《引龙决》,其特性同样是绵长、深厚,而且激昂,这也是他能和天生神力的余大力久战的原因之一。 金色的盘龙棍在阳光的照射下,宛若一条金色的神龙,摇头摆尾之间让银蛇无懈可击。 余大力毫不在意防守,因为他知道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所以从他一开始拿起长枪的那一刻,他的攻击就没有停止过,一杆龙胆亮银枪在他的手中如臂使指,长枪刷刷刺出,快若闪电一般寻找盘龙棍防守的死角。 众人只见一条银蛇摆动,一团金光闪烁,根本看不清两人的身影,不过随着两人打斗的持续,龙家大门口汇聚的人流逐渐的多了起来,而且都是陌生的面孔,很明显此刻能站在龙家大门口观战的人,无一不是江湖好手。 龙家的老宅内,数十名男男女女正站在龙家的一处高台上观看两人战斗。 “看了这么久,看出这小子的来历了吗?”一名老者捋着胡须问道。 众人纷纷将目光看向老者身边的一个妙龄女子,那女子神情慎重的说道:“三爷爷,此人的内力和招式完全是两个套图。” 有人惊讶的问道:“怎么可能?内力和招式不匹配的话,怎么可能发挥出这么大的威力,而且这个年轻人可以和百胜大哥匹敌,足以说明他的强大。” “不错,我看百胜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啊!”有人感慨道。 女子摇了摇头:“内力和招式在不匹敌的情况下能如此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并且发挥出超乎原本的威力,此人的身后必然站着大宗师级别的高手!” “玲珑,此话可不敢乱说啊!”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慎重的说道。 “天下大宗师都是有数的,这个年轻人的路子太过陌生。”有人不赞同的说道。 年轻女子玲珑再度摇了摇头:“此人招式刚猛,但处处留有余地,所修内功必是佛家无疑。” 听了年轻女子玲珑的解释,众人也渐渐的发现了端倪,正如玲珑所言,余大力的龙胆亮银枪虽然刁钻犀利,但始终不曾真的伤到龙百胜,有几次明明有机会得手,同样被他放弃。 就在这时,刚刚在门口的葛大有走了过来,恭敬的站在一边,一名中年汉子开口问道:“此人是何来历?” 葛大有恭敬的开口回答道:“此人名叫余四海,所修功法乃是佛门绝学《般若龙象》,一身武艺可与百胜二爷相比,所用兵器乃组合型长枪,此人非东青城之人。” 那人看了看年轻女子龙玲珑,点了点头再度问道:“此人目的何在?” 葛大有开口说道:“此人想在我龙家落脚,此刻与百胜二爷打斗乃是为了考校我龙家够不够资格。” “放肆!” “小子猖狂!” “呵呵,真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啊!” “以他的实力,若是真心投靠,倒也未尝不可。” 众人或是不屑,或是赞赏,只有龙玲珑露出玩味的神色,她身边的老者笑着抚须,开口说道:“玲珑丫头,你的有缘人来了。” 年轻女子名叫龙玲珑,正值青春年华的,乃是龙家出了名的美人,本来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但是她始终没有放口,一直要等待属于她的有缘人。 据传此女幼年之时,有相术高人曾言,此女夫婿当是佛魔般人物,走的乃是浴血之路,这些年龙家一直在寻找这样一个人,也遇见了很多人物,但没有一个合适的,要么是年纪大,要么是年纪小,要么就是龙玲珑自己不喜欢。 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还是这数年间头一次碰见! “三爷爷,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啦!”一向睿智聪慧的龙玲珑撒娇道。 “好好好,三爷爷不说了。”老者笑着抚须。 “三叔,您老知道此人的来历?”有看出端倪的龙家人壮着胆子问道。 刚刚还一脸慈祥的老者突然间脸色一寒,冷冷的看了那名自家子弟一眼,不悦的说道:“这是你该知道的吗!” 老者一句话,让周围的人噤若寒蝉。 老者名叫龙绝情,乃是龙家实权人物,地位比身为大宗师的龙绝尘还要高,就是龙绝尘见了他也得恭敬的叫一声‘三哥’,老者的性情和他的名字一样绝情,即便是对自己家人他也是如此,在龙家唯一一个例外就是龙玲珑。 龙玲珑除了天资聪慧之外,也是唯一一个不怕龙绝情的人,龙绝情看似绝情,实则上乃是性情中人,只是不善于表露感情罢啦! 所以不管是龙家人还是外人都以为他是个绝情的人,这些年冷冰冰的表情习惯下来就成了本色,他的一个眼神就能让龙家的那些小崽子们身体发抖,当然,龙家的一些老家伙可是不吃这一套,特别是龙绝尘。 而龙玲珑正是龙绝尘的孙女,而且是他最为宠爱的一个孙女,龙绝情和龙绝尘两人的关系也非常好,只是很多人不知道罢啦! 但是这一点可瞒不过蕙质兰心的龙玲珑,这个小姑娘在多年以前不知道薅了龙绝情多少胡须。 众人吓的一个个不敢发声,龙绝情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口对着身边的一个汉子吩咐道:“百威,去把老四请来,就说我说的。” 名叫百威的汉子点了点头说道:“是,父亲。” 语毕,龙百威转身就走,根本不问为什么,他所要做的就是按照父亲的要求去执行就行,其他的无需他多想,既然父亲吩咐,那么自然有他的道理,而且这一次请的是他的四叔,也就是他父亲的弟弟,当代第九位大宗师级别的巅峰人物——龙绝尘! 江湖上可能有很多人不知道他父亲龙绝情的存在,但是没有人不知道龙绝尘的存在,龙绝尘在龙家绝对是代表性的人物,门口打斗的年轻人既然能让自家父亲将四叔请来,那么足以说明这个年轻人的不凡之处,甚至于是他的父亲已经看出了这个年轻人的来历。 “三爷爷,为什么让我爷爷过来啊?”龙玲珑毫无顾忌的问道。 这一次老者没有想象中的慈祥,而是语气严肃的说道:“玲珑,天下风云将起,我龙家怕是不能置身事外啦!” 一句话不仅仅是让龙玲珑呆愣半响,老者周围的人纷纷倒吸了一口气,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普通的年轻人能引起这么大的波澜。 龙家院墙之上,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龙百胜有意将余大力向龙家老宅内引,而余大力仿若未觉,非常配合的跟着龙百胜进入龙家宅院内。 大门口围观的人群却并没有散去,两个人的打斗之声此起彼伏,有的江湖人站在龙家对面的房顶上向内观看两个人的打斗,毕竟这样的场面可不多见,能学到不少东西,不说余大力如何,就是龙家的龙百胜出手的机会也不多,但是这些年龙百胜在东青城的名头可不小,乃是实打实的一流高手,能和龙百胜过招的人至少也是一流的水准,向这样水平的高手决斗的场面绝对是少之又少的。 他们对招式的运用方面有着很丰富的经验,这些经验是普通江湖人一生都学不到的东西,是以才会有那么多的江湖人前来观战。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三十一章龙女玲珑动凡心 大力豪赌入龙门 房顶之上,一个白衣青年目不转睛的看着龙百胜和余大力的战斗,双手不时的来回比划,一招一式像极了正在打斗的龙百胜和余大力,只不过他的手中并没有棍和枪,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也正是因为他的手中没有棍和枪才使得他的动作没有人发现,要知道在江湖上这种偷艺的行为是不允许存在的。 一旦被发现,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白衣青年名叫张若虚,乃是一个没有门派的江湖浪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一部武功秘籍,练着练着就练成了,到今天他...... 《残阳九变》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三十一章龙女玲珑动凡心 大力豪赌入龙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三十二章大青山内闻深仇 天降奇雪解心忧 院子里出现了非常奇特的画面,一条金色的神龙冲天而起,一条银色的神龙在院子里急速的甩动着尾巴。 狂风从两人战斗的地方向四面八方散去,将龙家围观的人群衣衫都吹的凌乱了起来,甚至有些人忍不住后退了起来。 院子外,那群还在观战的江湖人,脸色颇为复杂,有的激动的难以自持,有的吓的脸色发白,有的神情慎重,紧紧的盯着风暴的中心。 这样的场面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围,已经不是仅仅局限于一流高手的水平,这样的威能已经...... 《残阳九变》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三十二章大青山内闻深仇 天降奇雪解心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三十三章勾心斗角太复杂 一剑了之才潇洒 一处山洞中,篝火熊熊燃烧,五个汉子被绑住手脚,跪在一个少年的面前,一头白熊蹲在少年的身边吃着烤肉。 少年手中拿着小棍,时不时的扒拉一下正在燃烧的木材,发出兹啦的声音,少年不紧不慢的动作和白熊吃肉时的凶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五个汉子看着烤肉,不时的吞咽着唾液,但是白熊偶尔的直视却让他们噤若寒蝉,浑身颤抖。 从发现这群人开始,柳残阳一路走来,竟然碰到了五个之多,有两个是已经冻得没有知觉的,另外三个则是被他击...... 《残阳九变》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三十三章勾心斗角太复杂 一剑了之才潇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三十四章仰头望天天不语 俯身躬行报血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喜欢仰望天空,不管是万里无云的晴天,还是大雪纷飞的日子,这已经成了他枯燥的练功生涯中唯一的乐趣。 他似乎可以透过云层,看到云层之上的世界!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柳残阳整个人就像一尊雕塑一般,笔直的站在冰天雪地之中,他的双足下方全是水渍,将他的双脚都掩盖其中,近距离的接触死亡,不同于来自于他本身和死亡的距离,这一次是他人的死亡,而那个人是死在他的手中。 他的脸色从煞白的那一刻开始,就再...... 《残阳九变》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三十四章仰头望天天不语 俯身躬行报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三十五章大雪阻路几烦忧 金沙江上奇人留 几人被柳残阳的话镇住,再也不敢小觑这个黄角小儿,柳残阳将烤肉架在木棍上,然后走上前去,在四人的胸口处连点了几下,然后将四人手上的绳解开。 只是这简单的几个动作,却让柳残阳脸色苍白,他体内的太乙之力并不多,刚刚点住几人的穴道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大幅度的消耗让他一时间有些吃不消。 早年他对人体的穴道颇有研究,此刻他点住乃是几人的气海穴,正好将几人的一身内力禁锢,没有内力的他们和普通人没有丝毫区别。 不等四人...... 《残阳九变》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三十五章大雪阻路几烦忧 金沙江上奇人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三十六章扬名立万非我意 自有造化指引人 袁刚自然知道欧阳菲雪的表情变化,但他强忍着没有去看欧阳菲雪,而是将目光重新看向金龙帮帮主江上雪。 江上雪他倒是知道一些,此人也是个奇才,与江河之中罕见敌手,师傅柳青山曾经毫不吝啬的夸奖过此人,说此人有纵横漕帮之姿。 今日一见江上雪的本尊,袁刚才知道当日师傅所言非虚,江上雪确实有这个实力,单是这一手踏竹于怒涛之上的本领,就不是寻常宗师可以做到的。 寻常宗师若只是简单的于江湖之中踏竹而行,鞋不沾水,倒也是能...... 《残阳九变》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三十六章扬名立万非我意 自有造化指引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三十七章群雄并起逐名利 大浪淘沙始出金 主台之上,江上雪的身边,有来自其他地方的大人物,也有金龙帮的大人物,江上雪笑着对身边的人说道:“你们说第八层的哪几个比较有希望获胜?” “这可不好说啊!这几人都是这些年江湖上崛起的后起之秀,实力都非常强劲,只怕此刻他们并没有使出全力吧!”有人笑着开口。 “恩,有几个我倒是认识,但是大部分我都没听说过。”一个华服中年文士捋着胡须说道。 “哦,还有你华阳山庄不认识的人?”有人笑着说道。 华服中年人不在意的说道...... 《残阳九变》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三十七章群雄并起逐名利 大浪淘沙始出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三十八章银蛇舞剑藏杀招 泰然自若定一剑 第三十八章 银蛇舞剑藏杀招 泰然自若定一剑 彭定远有些失落,他知道他和陈立武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虽然都是一流高手,但是一流高手中同样分三六九等。 见陈立武和董碧轩无意与他为难,他也就不再多想,拿着刀,小心的戒备着,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两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就在八楼斗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九楼也开始了新一轮的决战! 白冰洋、龚静、何欢、李贺他们四人的竞争要激烈的多,四选一,不管结果如何,此战...... 《残阳九变》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三十八章银蛇舞剑藏杀招 泰然自若定一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三十九章潇潇洒洒江湖客 疯疯癫癫老妇人 ‘定一剑’黄定一六个字一出,整个金沙江畔都沸腾了起来,何欢、李贺等四人面面相觑,要是一开始就知道蓝衫汉子的身份,他们怕是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吧! 位列绝顶高手榜第三十一位的‘定一剑’,据传当年黄定一还在一流高手的时候,曾经一剑逼退过一位绝顶高手,所以才有了‘定一剑’这个名头。 直到现在江湖上还时常有人提起‘定一剑’的名头! 今天他已经是绝顶高手榜上的人物,一流高手在他面前还有耀武扬威的资本吗?答案是显然是...... 《残阳九变》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三十九章潇潇洒洒江湖客 疯疯癫癫老妇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四十章昔日恩怨今日果 刚柔并济成阴阳 第四十章 昔日恩怨今日果 刚柔并济成阴阳 疯婆子与袁刚过了数十招之后,两人早就从小树林打到了江边,此时袁刚一剑逼退疯婆子,就要揉身而上,不曾想疯婆子脖颈上的念珠突然从中间断裂,袁刚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身体急速倒退。 他退的快,疯婆子的念珠更快,一百零八颗念珠如同连珠箭一般,不分先后的射向袁刚的周身大穴,袁刚手中阔剑横扫,阔剑与一枚念珠刚一接触,紧接着数枚念珠就撞上了阔剑,一股股排山倒海般的劲力从阔...... 《残阳九变》第二卷 冰雪炼精神 第四十章昔日恩怨今日果 刚柔并济成阴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