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运渔女》 第1章穿越遇害 寂静黑暗里,重重叠叠的山绵延起伏。 倏地,一道呼救的声音在空谷中响起,泛着回音。 顺声望去,一个瘦弱的身影在田埂上拼了命的跑。 “砰——”楚小柳被身后赶上来的男人推倒田埂上,狠狠打了一耳光。 “奶奶的,老子让你跑!让你跑!看看你这身板,也是不好生养的,要不是老子找不到媳妇儿,也不至于依了你娘的话,和你生米做成熟饭。”他蹲身啐了一口浓痰,捏起她削瘦下巴左右打量,眼里带着几分嫌弃。 本就饿了好几天的楚小柳被打得脑袋嗡嗡响,明明十分虚弱,硬提了一口气拼了命的摇头求饶:“不要,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微颤的声音里含着绝望。 这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偷鸡摸狗,游手好闲,没人愿意嫁给他。 要是落他手里,她就毁了。 “放过你?想都别想!老子可是给你娘送了钱的,你现在是老子的人!”他看着她猥琐一笑,慢慢的俯下了身。 楚小柳心里升满是慌乱,余光里,她瞥见了一个棱角尖锐石头。 趁着身上人一个没注意,她伸手抓住狠狠朝他后脑勺砸去。 “嘶!”身上人发出一声痛呼,起身摸了摸后脑勺,感受到温热粘稠的液体后,他突出的眼珠满是戾气。 倏地伸手,带着风的铁拳狠狠砸向地上单薄的身子,“你敢打老子?!你个小娘皮儿,挺有胆子啊,看老子怎么教训你。” 一道凄厉的声音划破黑夜,在山谷里带着回音。 打红了眼的他一拳又一拳,重重打在瘦弱的身板上,惨叫声连绵不断,在山谷里带着回音。 他听着,心里莫名升起几分快感。恶从胆边生,双手直接狠狠掐着身下纤细的脖子:“女人果然都是要打的!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知好歹的。” 窒息感让楚小柳拼命掰着脖颈上的手,想要挣脱,然而那手如铁钳一样,浑身疼的她根本撼动不了,眼前越来越黑。 慢慢的,她不断蹬脚的弧度小了下去,逐渐停止了挣扎。 感受到身下没了动静,那个本来暴跳如雷的二流子一顿,试探着用力拍了拍她脸:“喂,你别给老子装死哈。” 顺手又拍了几下,依旧没有任何声响。 他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手哆嗦地放到她鼻尖。 感受到没呼吸后,他连滚带爬地移开了身,双腿叉开地坐在泥土上:“是、是你自己命不好,要怪就怪你那个黑了心的娘老子,别怪我!我不想杀你的。” 说完,提着裤子脚底一抹油,溜得走人了。 轰隆!天空响起一阵惊雷。 几滴雨落了下来,逐渐的,雨点多了起来,又是一声惊雷声,瓢泼大雨哗啦啦的浇了下来。不断冲刷着地上死硬了的人,那张白晃晃的脸在黑暗中格外渗人。 倏地! 原本死透的人手指动了动。 楚小柳睁开了双眼,冷冽的眼中似被雪水浸过,全然不复先前的可怜兮兮。 第2章收拾继母 她捂住了自己火辣辣的脖子,浑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疼。 坐起来,她环视着荒凉的山野,脸色难看极了:“我居然穿越了!” 她此时脑中的记忆并不完整,除了家里的几个人外,只知道如今所在的是个架空年代。亲妈死后,原主就和妹妹活在继母的眼皮子底下。 想到继母,就想起刚刚的二流子,她眼底一暗。 她一向信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虽然她根本不想回那个满是极品的家,但这不代表她会忘记刚刚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仇。 楚小柳闭眼思索,要怎样找朱氏算账。 等等! 似乎……她闭眼的时候能看得到周围环境?! 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一闭眼,她便“看”到了周围景象。只是这景色没有颜色,仿佛在看黑白电影。 转动脖子朝周围扫“视”,她眉毛一挑,黑白的世界里怎么那么多动来动去的小红点?对,还有一个小红点在朝她脚边飘动! 倏地睁眼,黑暗中有一双黄绿的眼睛冷冷的盯着她,蛇信子发出瑟瑟声响,她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冒了起来。 突然,蛇动了! 在她诧异的目光里,那蛇低下了头,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脚,顺着她的脚跑到她怀里。 这是……什么情况? 楚小柳看着怀里的蛇,一头雾水,心里却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直觉这蛇不会伤害她。 灵光一现,她知道要怎么跟朱氏算账了。 打定主意后,她伸手捞起地上的蛇,眼底划过一抹狡黠。 循着记忆来到楚家的屋子时,她手上除了一条吊着的蛇外,右手还有用衣服包着的一袋东西。 透过薄薄的布料,里面似乎有很多活物在悉悉索索的乱动着。脱了一层外衣的楚小絮在雨里更加单薄了,她小心翼翼推开干竹竿扎成的栅栏,脚步极轻的溜了进去,摸到了继母朱氏和原身父亲住的房里。 因为这两天有集市,原身的父亲白天就跟着村里的几个人租了一架牛车,赶到镇上去了,还没回来。现在房里就只有朱氏一个人。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门,木门吱嘎的声音在这个雨夜里并不明显。 偷偷瞄了眼睡得格外香甜的人,她眼骨碌一转,悄咪咪的走到床边,把手里用衣服里的东西放了出来。 为了抓这些青蛙,她可废了不少心思呢。 昏暗中,伴随着一起一伏的呱呱声,隐约可见许多小黑点一跳一跳地上了床,格外欢脱地奔向朱氏。 楚小絮见时候差不多了,她把手里的蛇也丢了进去。蛇爱吃青蛙,本想让蛇循着青蛙跑到朱氏床上的,却不想一个用力过大,那蛇好巧不巧的刚好压在朱氏脸上。 楚小絮暗叫不好,赶紧脚底一抹油冲向门口,像一个点了炮竹就跑的人。 才走两步,朱氏突然一个鲤鱼打挺,毫无形象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啊——救!命!啊!” 一道惨绝人寰的叫声响起,惊醒了睡隔壁的楚少勇。 “娘!你怎么了?我马上过来。”粗嗓门的声音从隔壁传来,隔壁灯亮了起来,一个大块头穿衣服的影子投到窗上,眼见着就要出来。 第3章与蛇共舞 楚少勇是朱氏的大儿子,力大无穷,人傻冲动。 楚小絮看见楚少勇要出来,便想要躲起来,一眼瞥见角落里丢弃的破旧竹编篓子。 篓子很大,足够装下她。 她乖乖将自己缩成一团,把竹篓倒扣下来,藏的严严实实,眼睛还可以从竹篓缝隙看着朱氏房子里的景象。 楚少勇拿着油灯到了朱氏房里时,朱氏已经披了件外衣,正跳着脚爬到了椅子上。 看着满地的青蛙,大块头挠了挠头,不解道:“娘,不就是些蛙吗,有什么怕的,捉起来还可以吃一顿。” 朱氏弯下腰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头,眯着眼骂道:“你个混小子,蛙我当然不怕,但被子里有条蛇!” 一想到刚才睁眼时看到的蛇信子,她浑身一个哆嗦,斜眼看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人时,气更是不打一出来。 楚少勇憨憨的笑了笑:“蛇也可以吃啊,上次我盘了一条蛇,那滋味,啧!” 朱氏倒吸一口冷气,气得牙花子直痒痒,顺手抄起一个小圆棍丢向他的屁股,眼里满是嫌弃:“我怎么就生了个你这样一个混账东西!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吃吃,你娘都差点被蛇吃了,还不快点给我抓蛇去。” 看着掉在地上的小圆棍,她啐了一口唾沫,脸上带着刻薄。 她生他时疼了几天几夜,差点掉了一条命,本来就膈应,后来又感觉他缺了一根筋儿,傻傻的,更是不喜欢了。 可是楚少勇憨归憨,但是孝顺啊。 现在她一声令下,他直接跑到床上抓蛇去了。 朱氏干脆蹲坐在桌上,看着他在那里扑腾的笨样子,眉头一竖,嘴里没闲着,挑挑拣拣道:“抓蛇动作要快,你那个样子是在搞什么?也不知道我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生了你怎么一个玩意,没有少文的读书天赋就算了,还没有淮燕的聪明劲儿。” 她有两子一女,楚少文是她的二儿子,文绉绉的书生。楚淮燕是她的小女儿,人美嘴甜。 这两个孩子都是她的骄傲,唯独眼前这个…… “哎呦。”说话间,差点就抓到蛇的楚少勇不小心踩到了先前地上的木棍,整个人摔得个大马趴。 那蛇被惊动后哧溜一声地转向了门口。 而朱氏,刚好就在门口。 “啊――”又一道惨叫,在惊雷里格外瘆人。 任朱氏上跳下窜,那菜花蛇就是咬着她的腿不放。 “娘!你别怕,我这就给你报仇。”楚少勇目瞪欲裂地奔过来。 蛇察觉到危险,一溜烟地朝外面去了。 他赶紧弯着腰追出去。 看着地上痛呼的人,藏在破篓子里的楚小絮“不忍”地别开了头。 这时,朱氏抱着腿背对着门,楚少勇也追蛇去了,正是逃跑的绝佳时期。 楚小柳伸手撑着破篓子,偷偷摸摸地移向门边。 可她好不容易慢慢移到了门口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带着怒气的脚步声。 “英娘,你大晚上的瞎嚷嚷什么?我就是娶了你这个背时婆娘才这么倒霉,说了今天不能出去,你还硬要我去镇里卖菜,结果直接遇上了山洪。水从山上冲来下来,把我们前面的路全冲垮了,当时就差一点点,我们一车人就没命回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暴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 是原身父亲楚正雄。 透过竹篓子,隐约看到他把手上带水的蓑衣狠狠敲在桌上,面色不善的盯着地上的朱氏。 “老娘我……”朱氏看着一脸懵的楚正雄停了停,语峰一转,连忙挤出一抹笑,“你别气,你这不是没事吗?我刚被蛇咬了,可疼了。” 刻意的温柔带着压抑怒意。 楚小絮看着前一秒尖酸、下一秒温顺的人啧啧暗叹,但她却也知道这转变是怎么回事。 在男重女贱的偏僻小山村里,女人和家里的男人顶撞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虽然家里大小事全由朱氏做主,但明面上有些事到底不能做。 楚正雄冷哼一声,偏头看向其他地方。 “还有这个破篓子!怎么在这里?不是早让你丢了吗?”怒气难平的声音传来,一直看热闹的她心里暗叫不好。 下一刻,眼前遮蔽的破篓子便被人移开,她心里暗暗扶额。 “你怎么在这儿蹲着?!” 第4章先告状 朱氏和楚正雄异口同声道。 一惊恐,一迷惑。 楚小絮蹲在地上抬头看看这个,又转头看看那个,干笑的两声。 朱氏心下嘀咕,这丫头不是在后山么?难道田老大没成事?心下认定田老大没成事,便说道:“我就说先前收拾东西时怎么没看到你,你个丫头不想干活也不用躲在房里吧。” 楚小絮稍稍酝酿,她突然低声抽泣起来,刷地抱住了楚正雄的大腿。 “爹,你差点就见不到女儿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显得格外单薄可怜,“娘要我半夜一个人去后山守田,但村里都说后山晚上不干净,女儿走到一半害怕就回来了,没想到恰巧发了山洪。回家后又怕被娘骂,偷偷站在外面好久不敢回家,听到娘叫救命才跑进来。但有勇弟在,我怕帮倒忙才躲到这里。” 涕泪俱下,格外真诚。字字句句全是对母亲的一片赤诚孝心,反而衬得朱氏凶狠。 后山晦气,一般情况下村子里的人都不去那边。 “这是怎么回事?后山不是只有一片荒田吗?有什么守的。”楚正雄眉头紧皱,铜铃般的眼睛直直盯着她,语气不善。 朱氏愣了愣,没想到一向胆小唯诺的人给她来这手。反应过来后连忙拍了一下大腿,嗔怪埋怨道:“孩子他爹,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让她半夜一个人去后山。这可怜孩子,可能是被今晚的雷电吓到了,所以才这样乱说话。” 姜还是老的辣,头脑简单的楚正雄瞬间被糊弄了过去,半信半疑道:“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朱氏忍着脚上的痛,拉开了一抹笑意。然后转头用冰冷的视线盯着楚小絮,满是警告。 她看到楚小絮微微低头后,心里松了一口气,以为把楚小絮唬住了。 朱氏气还没舒完,一道怯怯的声音让她眼皮一跳:“爹,不、不是娘的错,娘没让我去后山,我也没遇上二流子,一切全是那个二流子乱说。” 朱氏吓得一个哆嗦。 “二流子?”朱正雄双手叉腰,眉头紧皱,“咋又冒出了个二流子?” 朱氏知道,他虽然不是个好父亲,但也不会糟蹋女儿。 一时间,她慌了手脚:“孩子他爹,这,这我也不清楚呀,我怎么会害这些小娃娃。我,我我、嗝……”白眼一翻,她捂着腿上的伤假装晕了过去。 “英娘!”楚正雄赶紧上前抱住她,瞬间忘记了刚刚的话头。 楚小絮暗暗走到门边。 管朱氏真晕假晕,反正现在仇都报了,她可不想留在这个乌七八黑的家里呢。 拍了拍手,准备趁机溜走。 “娘,我抓到那蛇了!” 倏地转头,只见黑暗中一个大块头兴冲冲地迎面撞来。 她心里暗叫不好,还没来得及躲,小豆芽般的身板瞬间被顶倒,磕到了朱氏先前坐的椅子上。 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她眼前逐渐晕眩。 意识消失的前一刻,她心里飘过一个念头。 这破地方,有毒。 第5章找吃的 昏迷中,楚小柳浑身忽冷忽热,一会儿似被火烤,一会儿又似在寒冰里,难受的很。 半梦半醒中,她似乎感受到有人在她身边一直守着,不停得给她擦拭身体,温柔细致的力道让她心里升起一股暖意,她隐约知道,这是她的亲生妹妹。微微安心,又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晚上。 一个瘦的皮包骨的小女孩瞬间凑了过来,惊呼道:“姐!你醒了?” 楚小柳眨了眨眼睛,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 抬手摸了摸眼前的人,她心里传来一阵莫名牵扯,让上辈子是孤儿的楚小柳体会到一种奇怪的感觉。 张了张嘴,她叫除了眼前人的名字:“小絮。” 楚小絮听了,瞬间笑得眉眼弯弯。 咕噜咕噜。 突然,一道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楚小柳低头看着肚子,强烈的饥饿感冲上了心头,眼睛转了转,她看向趴在床边的楚小絮笑道:“小絮啊,咱家厨房在哪里?” 楚小絮连忙起身走到压满灰的墙角:“姐,咱们家的厨房都被朱氏锁着的,根本拿不出食材,你吃这个吧,这是我偷偷给你留的。” 她扣了半天,从里面取出来了小破布包着的东西,递到了楚小柳的手上:“这饼有些硬了,我给你倒杯水你混着吃。” 楚小柳一打开,一股馊味冲了出来,低头一看,都是糠沾着点粗面糊糊弄的,说难听点,这就算给猪,猪都不吃。 在这个村子里,楚家谈不上富裕,但绝对算不上穷。 她眼里划过一道悲愤,将饼放到到床上,对着楚小絮道:“我们俩一直都没怎么吃饭,再这样下去身体撑不住,我还是要去趟厨房,我就不信什么都找不出来。” “可是姐,去厨房的路上有马蜂窝,天黑了。你小心马蜂……” “马蜂窝?”楚小絮眼里划过一抹亮光。她连忙撑着地,穿着鞋跑向了外面,“我去看看,你别担心!” 因为下过雨,外面的路坑坑洼洼,有些小水潭。楚小柳循着原主的记忆,一脚深一脚浅的走着,在夜色里摸黑到了厨房外面。伸手摸了摸门,果然有把锁。 她也不气馁,闭眼定下来神,闭上眼睛。 夜很黑,睁眼时,她除了一团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一闭眼,脑子里“看”到的,却是清晰的景象,黑白的景象与睁眼看到的无异,除了……里面的红色点点。红点点或大或小。代表着各种生命体。 这是她前晚捉蛇和青蛙的时候发现的技能,现在运用得炉火纯青了。 楚小柳闭眼绕到了厨房后面,走到了一颗柚子树下微微抬头,看着一团密密麻麻的小红点。 瞬间,她瞬间就锁定了马蜂窝的位置。 弯腰在地上找了块尖锐的石头别在腰间,她顺手整理了一下衣袖,收拾妥当的她抱着柚子树开始向上爬。 她在现代喜欢参加野外夏令营,经常和胆大驴友们徒手攀岩,所以眼前一个树根本就难不倒她,三两下就窜到了野蜂窝旁。 楚小柳试探的伸了伸手,心里有些忐忑,不确定这马蜂会不会如同蛇那样不攻击她。 嘀嗒、嘀嗒。 房檐上残留的雨水滴落在地,格外清晰。 第6章一坛蜂蜜 她的手已经抚摸上有些粗糙的蜂窝了,甚至有不少马蜂已经在她手边嗡嗡的飞。 然而,没有一只蜂蛰她! 楚小柳心里松了一口气,腿有些软。一只马蜂都不是好惹的,更别说一窝,还好它们不咬她,不然她就惨了。 看来上天还有良心,虽然让她穿越到了一个破地方,但却给她开了一个外挂。不仅闭眼可以看见动物在哪儿,还能让动物不伤害自己。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动物都不会伤害自己? 将疑惑暂且抛到脑后,楚小柳开始用手上的石头割起了蜂巢。 因为没有帮手在下面接着,她割的不多,只取了两拳头大小的一块。 捏着手上的蜂巢,她小心翼翼的地下了树,深怕把里面的蜂蜜压出来。 刚准备转身回去时,她却迟疑了。 现在没有人,正是逃跑的好时机。可是……小絮怎么办? 她自己跑没事,但若是带上小絮,她能养得活吗? 可若是不带小絮,嘶……只要想到这里,她心口就抽的疼。除了原主残留的情绪根本让她做不出独自跑的事外,她自己看到楚小絮时,也觉得极其投缘。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将有毒的成蜂拍走后,打定主意的她一溜烟的跑了回去。 一进门,就看到楚小絮满脸担忧地在油灯旁走来走去。 看到她时,楚小絮眼中一亮,连忙抓住她的手臂:“姐,你终于回来了!你这……拿的是什么?”她看着她手上的蜂窝。 楚小柳转身关好门后走到她身边,把手上的蜂窝掰了一大块递过去,笑眯眯道:“你尝尝,这个很养人的。” 楚小絮接过了看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脸色刷的白了:“姐,你去掏马蜂窝了?那玩意有毒啊!”耳边传来她紧张的声音,“记得前两年,有个人被马蜂蛰到了脖子,当天就死了。太危险了,你以后答应我别做这种事了。” 看着眼前为她担忧的人,楚小柳心里一暖,拍了拍她手道:“你放心,那些小东西不会咬姐的,你看我的身上,有没有被蜜蜂蛰了的包。” 楚小絮仔细看了片刻,摇了摇头。 “快吃吧!吃完了陪我一起过去,我们趁机再收点蜂蜜。”楚小柳咬了一口手上满是蜂蜜的蜂巢,微微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这算是这糟糕的一夜里,唯一让人开心的事了。 “还、还要去啊……” 楚小柳没有丝毫迟疑的点了点头。 蜂蜜这东西是滋补圣品,对于瘦不拉几的两姐妹而言,多吃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即使没有吃完,她也可以去卖啊。 蜂蜜在现代谈不上金贵,但在养蜂技术不发达的这个时代,这东西还是很难得的。 她打定主意后,吃完手上蜂巢,便拉着一脸抗拒的楚小絮,又摸到了柚子树下。 废了一番功夫后,两人把蜂蜜沥到了破旧的小瓷坛里,足足装了一瓷坛。 藏好后,已经丑时了。忙活了许久的两人瘫在床上。 “累死了!”楚小柳发出长叹,感受着身下咯骨头的木板床,她有些不适应的动了动,“以后一定要好好努力,早日换张床。” 话说完不久,她双眼便慢慢地磕到了一起。不到片刻,便传来了浅浅的呼吸。 第二天早上,姐妹两人是被人吵醒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还不起来!”耳边传来一道娇纵的声音。楚小柳还没睁眼,但一听就知道是朱氏的小女儿楚淮燕。 她敷衍的眯眼看了看外面,天还是黑的,于是翻了个身继续睡,没有搭理她。 突然,她被人拉起来摇了摇。 楚淮燕的声音钻入她耳中:“楚小柳,昨天就是因为你们两个,娘腿上的伤才更严重,所以你们今天赶紧去镇上给娘抓药!” 镇上?! 第7章去镇上 倏地,楚小柳睁开了双眼,暂时忽略了身上的不适。 她刚好想要看看这个时代的集市上到底有些什么,也刚好卖一些蜂蜜。 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她对着楚淮燕一反常态的热络道:“妹妹说的对!我马上穿衣,你快点把娘抓药的药方给我,我洗把脸就去。” 楚淮燕似被她吓到了,却强撑着没表现出来,只是把药方子拍到了缺了几个角的桌上,冷哼转身走了出去。 楚小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带着几分考量。 等到楚小絮也起来后,两人偷偷将藏在床下的一坛蜂蜜取出。 在天际泛白时,两人走到了村子口。 朱氏自然不会给她们俩多的铜板坐牛车。还好从村里到镇上的路并不复杂,虽然……很远。 姐妹两人到镇上时,已经快正午了,太阳正毒辣。 “终于到了。”嘴巴干得起皮的楚小柳连忙坐在路边的石墩上,卷起地上的废弃油纸扇了扇风。即使在初春,她还是留了一身汗,火辣辣的热。 “姐,朱氏要买的那种药膏每天数量有限,我们先去给她买药,免得招惹麻烦。”楚小絮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着楚小柳道。 楚小柳自然没有意见,两人没歇息多久,先跑去了医馆。 买了药后的两人刚想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惊呼:“前面的两个小姑娘等一下。对对,就是抱着罐子的那个!” 楚小柳停下脚步,转身望去,只见一个老大夫走到她面前看了许久。 她被看得瘆得慌,对着那老大夫问道:“老爷爷叫住我们有什么事?” 这时,那老大夫摇了摇头,皱眉道:“你按一下你的胸腹,看看什么感觉?” 楚小柳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连忙按了按,倏地!强烈的疼痛冲上她心头,脸上惨白的她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了下来。 那老大夫见了,一脸严肃走到她面前叹了一口气:“姑娘啊,你脾脏因为被外力击打而受损,淤血极多,若是不早些治疗,估计活不了多久啊!现在虽然不疼,但疼起来的时候就只能等死了。” 站在一旁的楚小絮一听,整个人便一个踉跄。楚小柳虽然不敢相信,但自己一穷二白,眼前的老大夫也没有必要骗她。 看着这个大夫,她还算镇定地问道:“那我若是想要治病,大概需要花费多少银钱?” 那大夫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指道:“大概八两,这还不算上后续的恢复问题。” 楚小柳心里一沉,而楚小絮已经满脸惨白,跪在地上给那个大夫磕头。 “大夫,求你救救我姐姐!求求你!”她声音有点颤。 因为这边的动静太大,不少人聚集过来对着那个他们指指点点,那个大夫的想要扶起楚小絮,可她偏偏倔着一动不动,只是拼命磕头。那大夫无奈拂袖,来回走了几个圈,脚步有些焦虑。 发现她们姐妹二人造成了困扰,楚小柳连忙拉起楚小絮道歉,然后先走了。 医馆不是善堂,治病花钱本就是天经地义,楚小柳也没什么怪罪的。 在这个朝代,一两可以换一千个铜板,一个铜板相当于现代的一元钱,所以一两差不多就是现代的一千元。 至于八两,对于身无分文的姐妹二人而言,的确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楚小柳相信,她凭着上辈子的销售技能,能赚到这些医药费! “姐,我们去求求那个大夫好不好?让他帮你把病治好。”一离开医馆,楚小絮便拉住楚小絮的手,满眼赤红道。 楚小柳无奈叹了一口气,伸手给她整理了一下因磕头而混乱的头发:“小絮,姐姐这病要病要花费的可不是个小数目,你这不是为难那个大夫吗?” “那怎么办?难道让我看着你去死吗?”楚小絮紧咬下唇,眼泪倔强着不肯掉。 楚小柳摇了摇头,看着小絮提着的蜂蜜笑道:“姐姐怎么会死呢?我们不是有这个蜂蜜吗?” “什么?”楚小絮一头雾水。 楚小柳没有解释,只是拉着楚小絮走向了集市。 第8章买卖上面 楚小柳扫过街道集市,沿路早就被人摆满了。姐妹两个人,只好找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蹲下来卖蜂蜜了。 楚小柳摊子刚刚固定好,突然出现了三个行色匆匆的人,一个年老,两个年轻。看打扮倒像是酒楼里的掌柜和小二们。 周围的小贩,纷纷站了起来,还说道:“哎哎哎,快看!他们又来了!” 几个本来有些焉巴的守摊人,瞬间来了精神,连忙点头哈腰的围了上去。 一个壮汉挤过去,举着手上的竹娄高声道:“几位爷!你们又来采买了?我这里有刚搜来的蛇,最是稀奇鲜美。” 他话一说完,其他人也不甘落后,纷纷伸长脖子凑过去,七嘴八舌道: “爷,你看看俺的,这可是新杀的羊,肉质鲜美紧实,绝对好吃!” “还有我的,这可是刚捉的鸽子,大补。” “……” 人声喧嚣,一时间格外热闹。 一个偏胖的年轻小二在中间被挤烦了,怒道:“一个个的来,我们可没事时间在你们这里干耗!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尽管呈上来!” 楚小柳听到这边的动静后,眼睛骨碌一转,抱着怀里的一坛蜂蜜就凑了过去,嘴里脆声道:“劳烦大家让让,诶,谢谢大伯让路。” 借着自己的纤细矮小的优势,她如同泥鳅般在一群大老爷们间钻了过去,不一会儿,就到了那群酒楼伙计面前。 此时,一个偏瘦的年轻小二在一堆商贩里面挑挑拣拣没一样满意,愁眉苦脸的拍了拍手:“唉,这可怎么办是好,主家这次派来的人总说我们菜不好吃。说今天再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要是这次再没做好让他满意的菜肴,他就回去让主家把我们这个分店关了。” “偏偏他从来不说自己想要吃什么,全让我们猜。这些日子我们把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找遍了,没有一样对他心意的。”那个偏胖的年轻小二愤愤接口道,他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脸上微变,“坏了!现在快到饭点了,我们要是还没做好,一家老小可怎么办啊?” 另外一个偏瘦的年轻小二闻言,也躁动了起来。 在他们俩中间,有一个冷静的老者格外显眼。那位老者摸了摸自己花白的羊角胡,眼底有些凝重:“你们稍安勿躁,我们先把各种食材都买点,回去各做一样。” “爷爷这话说得不恰当!” 老者话刚说完,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你们这些日子把一些新奇玩意都搜刮完了,但也不见那位贵人满意。今天再买一遍,他也不见得会满意。” “你是谁家小屁孩,瞎说什么,去去去、赶紧走!”那些指望着把东西卖给酒楼的小贩怒了,对着开口的楚小柳怒道。 楚小柳没有搭理,上前一步避开了他们的推搡。理顺鬓角的碎发后,她抱着怀里的蜂蜜,直直走向那个老者。 如果没猜错,他就是主事的人。 那个老人打量了她片刻,将视线放在了她抱着的罐子上:“哦?那你有什么妙计?” 第9章巧卖蜂蜜 楚小柳清了嗓子,抬头脆生生笑道:“你主家的人对你们以前的所谓珍馐并不感兴趣,说明什么,说明他可能早就腻了那些野味。你们再给他弄这些东西也是惹人厌恶,所以不如换换口味,试试我这宝贝。”伸手举起手上的东西。 她看着那个老者试探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干净的笑,没有丝毫怯场。 终于,那老者动了。他微微弯腰与她平视着,声音和蔼道:“不知小姑娘说的宝贝是什么?” 楚小柳打开怀里的瓷坛子,讨喜道:“这是昨天晚上刚收的新鲜蜂蜜,保证好吃。” 阳光下,蜂蜜色泽澄亮透彻,的确新收的蜂蜜。 “蜂蜜香甜可口,做成各种糕点都有着独特的香味。不仅可以润肺清肠、还能消除积食,在春天里是最适合的了。”她连忙补充道。 这时,那个偏瘦的小伙计惊呼道:“主家的那位贵人好似爱吃甜!今日的杏仁佛手酥多吃了一块,昨天的藕粉膏多吃了两勺,还有前天的翠玉豆膏……” 那老者接过有些破旧的小瓷坛,端详了片刻,眼底划过一抹喜色。偏头看向楚小柳,道:“多少钱?” 听到这话,楚小柳知道自己的蜂蜜是卖定了。低头想了想,把手掌打开放到他们面前:“十两。” 那老者动作一顿。 “你、你这是打劫吗?”那个偏胖的年轻小二瞪大了眼,有些结巴道。 那个老者掂量了手上的蜂蜜的重量,沉声道:“就样一坛,十两有些多了。” 即使古代蜂蜜贵,十两大概可以买四、五坛这样的,不过楚小柳也不是凭空要价,她会让他们价有所值。 楚小柳微微摇头,笑着看向老掌柜,眼底却满是自信:“非也,除了这坛蜂蜜外,我还附带给你们那位难伺候的客人做一道稀罕糕点,他要是不满意,我分文不取,还将蜂蜜免费相送。但若是他满意的话,就给我十两,怎么样?” “也就一句话,要是甜品没做成功,你们也不亏。若是成功了,酒楼就保住了。比起你们的饭碗,我这十两不贵吧。”楚小柳笑意吟吟道。她没有任何退让,只是浅笑着看着那位老者,“毕竟你们现在也无计可施,不如让我去试试。” 这时,偏胖的小二看了看时辰,焦急地对着老者道:“掌柜的,没什么时间了,我们要不试试吧。” 那个老者迟疑了片刻,将手上的蜂蜜放到了偏胖的小二手上,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老夫便让你试试,随我们来吧。” 说着,便抬脚走向前方。 楚小柳松了一口气,连忙拉着还在呆愣中的楚小絮跟在他们后面。 这时,楚小絮似才回过了神一样,抓住楚小柳低声道:“姐,我、我没做梦吧!十两银子,你的病……有救了!” 楚小柳对着她轻轻笑了笑。 酒楼不远,没走几步就到了。 “小姑娘,时间不多了,厨房在这边,你赶紧去吧。”这时,那个白胡子掌柜对着站在酒楼门外的她道。 她回过神后对着他乖顺点头,赶紧进门走向厨房。 第10章解围成功 到厨房时,楚小柳只觉得一股闷热扑面而来,混着汗液的味道,让本来就难受的她更加难受。 老掌柜先让人将蜂蜜分为两份,一份给了其中一个大厨,让他去做甜品,当个备份。一份留给了楚小柳。 楚小柳知道,老掌柜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这么重要的事情,自然不能只压在她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身上。 做完一切后,老掌柜对着厨房里忙活的人道:“你们都先停一下吧,一会儿由这个小姑娘来做甜品,你们听她的。” 剩下的几个掌勺大厨纷纷停住了动作,看着她的目光里满是怀疑。但如今情况紧急,又是掌柜吩咐,他们便没说什么。 楚小柳也不矫情,给众人鞠了一躬后,道:“我需要十个鸡蛋、面粉、牛奶。” “这么简单?”一个厨师有些错愕,他们这几日为了让那位贵人满意,全是罕见珍馐。 楚小柳定定看向他,认真道:“除此之外,我需要两个力气大点的人帮我打发蛋清。现在时间不多,得快点了。” 似点醒了众人一样,大家纷纷行动了起来。打发蛋清是个力气活,所以由两个人交替打发。 在他们打发蛋清的时候,楚小柳让人把灶上的锅拿了起来,自己将一个烧水的壶用铁丝牵着,在众人疑惑的目光里悬空在放满柴火的灶里。 见东西做好后,楚小柳松了一口气,她准备做蛋糕,自然离不开眼前简易的烤箱。 在现代,她就喜欢没事捣鼓厨房里的事,虽然菜做的一般般,却非常擅长做甜品。 而蛋糕,就是她最拿手的甜点。 “小姑娘,我们这里已经弄好了,你看看现在要怎么做?”因为都是厨房老手,等灶台布置好后,蛋清也打发好了。 剩下的,就要交给楚小柳了。她洗了一把手后,脸色瞬间变得严肃冷静。 伸手拿过来打发的蛋清,和蛋黄、蜂蜜、牛奶混合处理好后,她小心放入了简制“烤箱”里。 在烤蛋糕之余,她找厨房要了些以前收的干桂花,泡发后她把桂花和蜂蜜揉到了一起。 在蛋糕出锅前的一点时间里,她把桂花蜜淡淡涂了一层到上面。原本就奶香味扑鼻的厨房,更是裹上了馥郁的桂花香,让人垂涎欲滴。 “真是香啊!” 这时,厨房外传来一声赞叹。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小书童站在外面拍手,他生的极好,笑起来脸上一团团的,带着喜意。 他憨态可掬地开口道:“公子在上面的雅阁里早就闻到味了,等了许久还没见你们端上去,馋的口水都要掉出来啦!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好好好,我这就将点心送上去!”掌柜开怀笑道。 楚小柳在厨房等了片刻,一个激动到满脸红光的伙计从楼上跑了下来。他将一袋银子塞到了她手上,飞快道:“这是先前说好的价钱,掌柜让我给你的。”说完,一溜烟的跑上楼看热闹去了。 握住手里的重量,楚小柳心里一定。 刚好这时,门外传来楚小絮的声音:“姐!你的银子拿到了吗?” 楚小柳点点头,给她举了举手上的锦袋。 楚小絮跑过来挽住她,拖着她向外面走去:“姐!我们快点去医馆,让给那个大夫给你开药!”话说完,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口。 在她们离开不久,先前给她们送钱的伙计又从楼上跑了下来。 看着空无一人的厨房,他有些焦急的挠了挠头,嘴中碎碎念叨:“这人呢?怎么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贵人还等着我把她带过去见一面呢,这下怎么交差啊?早知道先前就不跑那么快了。” 第11章又遇二流子 他懊恼地叹一口气,转了许久后,垂头上楼去复命。 已经离开的楚小柳自然不知道在酒楼里发生的事,现在的她已经赶到了医馆。 因为有了足够的银子,那老大夫很快给她配好了药,但治理脾脏的药需要加工成药丸。 许是身子虚,她等着等着,困意瞬间席卷而来,不一会儿,她便靠在楚小絮的身上浅浅入眠。 再次醒来时,已经下午了。药丸和给朱氏买的膏药已经整齐放在她们身边了。她要吃的药丸是分批次的,一共六次。今天只是第一次,配的并不多,只够吃几天。 “你记得过两天再来把次脉,看看你的情况有没有好转,没有好转的话估计要针灸了。”离开前,那个老大夫拉着她负责地叮嘱道。 楚小柳点头应下,随即就和楚小絮离开了。 在楚小柳的强烈要求下,姐妹两人买了几个热腾腾的包子,准备当做回去路上的食粮。楚小絮买的时候虽然不乐意,但吃到嘴里后却没再嘟囔什么了。 楚小柳见了,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心情极好的拉着自己妹妹踏上了回家的路,心里满是向往和干劲。 因为两人先前耽误了点时间,快走到村口时,天已经黑了。 路上只有楚小柳姐妹两人。 一阵冷风吹过,树上叶子刷刷作响,有些瘆人。 “姐,我怎么感觉心里有些慌。”楚小柳感觉胳膊被人抱住。 楚小柳拍了拍楚小絮的手,安抚道:“不怕不怕,我们马上就到了。” 刚说完,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带着戾气的愤愤声:“楚小柳!你这娘皮儿居然敢装死骗老子!现在终于被我逮住了吧。” 一个人从树丛里蹿了出来,不就是田老大吗? 转眼间,他就走到了两姐妹面前。 “你在这里做什么?”楚小柳心里暗叫不好,警惕地将楚小絮护在了身后。 虽然心里有些慌,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田老大猥琐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做什么?自然是做我们上次没有做完的事了。反正现在,全村的人都知道你我的关系了!” 说完,猝不及防地一把抱住楚小柳,把她衣领撕开了一个口子。 “什么叫全村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楚小柳心里一沉,揪着他的衣服忘了挣扎。 田老大得意一笑,还没来的及说什么,耳边便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你敢动我姐,我和你拼了!” 紧接着,楚小柳便见楚小絮搬了一块石头砸向田老大的头。 田老大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慌忙间只来得及险险弯腰,可那石头实打实的砸在了他腰间。 “你居然敢打我,看老子怎么收拾你!”因为吃痛,他放开了楚小柳,现在正弯腰找着衬手的家伙。 楚小柳见此,连忙拉着浑身轻颤的楚小絮撒腿就跑。 可两个小姑娘怎么跑得过一个成年男子?几个呼吸间,他便被田老大揪住了,一手把她们俩推到地上后,恼羞成怒的他居然搬起一块石头朝两人头上砸去,俨然是下了死手的。 楚小柳看着快速放大的石块瞳孔一缩。 突然,村口那边的路上传来了马车轮子碾过地面的轱辘声。 一道朝气的声音朗声道:“朗朗乾坤,没想到还能个撞上种丧尽天良的人,刚好让我来为民除害! 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田老大发出一声哀嚎。 第12章得救 “姑娘,你没事吧!”这时,楚小柳觉得眼前走过来了一个人影,是刚刚开口的人。 眼前的人身板挺得笔直,头发整齐的束起,仅仅就是站着,便让人感受到了他身上满是坦荡正气。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车帘微微掀起,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纪书,可别吓到这位姑娘了。”低沉的尾音拉得有些长,如同奢靡华贵的乐曲。 刚刚救人的少年见了,连忙单膝下跪抱拳道:“公子。” 原来是一个侍从。 此时,楚家两姐妹已经搀扶着站了起了来。 那道身影缓缓走进,楚小柳一抬头,便看清楚他的脸,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张脸,只知道是极好看。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衣服,衬得肤色极白。在斜飞入鬓的剑眉下,有着一双丹凤眼,黑眸如寒星,鼻梁极高,嘴唇微抿,含有几分矜贵。 但楚小柳一下就感受到了眼前之人透漏的疏离,那种含在骨子的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就在她正打量着那个男子时,他却突然将视线移到她身上,深潭般的眼眸似望到了她心里。 “姑娘没被吓到吧。”他看着她如走形式般的开口道。 楚小柳紧捏的手松了松,抬头落落大方道:“我没事,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他淡然的点点头,转身看着眼还在哀嚎的田老大,对着他的侍从道:“你一会儿把他绑了,丢到镇上的官府去。” “是!”纪书话音刚落,便快速的把田老大捆成一团,干脆利落的丢到了马车里。 楚小柳脑中的弦松了松。田老大难缠,眼前之人虽然不好接近,倒也算是帮她扫了一个麻烦。 想了想,她还是开口道:“不知公子家住哪里?等到以后,我定会登门拜谢。” 那个男子听后,转身看了她许久,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时,他开口了:“家里很远,这次过来只是祭拜故人,并不久留。况且这次不过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姑娘不必在意。” 看着楚小柳似还想要开口,他继续道:“时候不早了,你们两人赶紧回去。为了避嫌,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们进村。” 听到他不愿意透露,楚小柳也不是没眼色的人,当即没再多言,捡起先前掉地上的药后,带着干站着楚小絮拜身行了一礼,转身继续踏上了回家的路。 夜色中,主仆两人直直站着的身影在空旷的道路上格外醒目。 直到楚小柳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村口后,肖正铣主仆二人转身上了马车,捆成球的田老大窝在马车的最角落。 因为怕他吵,纪书先前就把他打晕了。 见没了外人,原先看着有模有样的纪书松了一口气,挤眉弄眼的看着肖正铣打趣道:“公子,你不是向来不近女色吗?刚刚怎么一直盯着那个小娘子?” 有其仆必有其主,坐上马车的肖正铣此时哪有先前的半点贵气和疏离?随意坐着的样子反而带着几分痞气。 他也斜了一眼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人,说是侍从,其实也是兄弟。于是也不恼,抬眼看着他打趣道:“怎么?皮痒了。” 这个眼神勾起了纪书的惨痛回忆,他打了一个寒颤,连忙惨兮兮的笑道:“不敢不敢,我这不是有些好奇嘛。” 肖正铣看了眼他没志气的样子冷哼一声,自己陷入了沉思。 纪书也不敢打扰,专心架起了车。 突然,他开口了:“纪书,你有没有觉得刚刚有个小姑娘有些眼熟。” 第13章故人 嗯? 纪书瞪大了眼睛,慌忙中拉紧了缰绳,马吃痛发出一声鸣叫。他也顾不上了,连忙停了马车看向肖正铣,错愕道:“公、公子,你难道是看上她了!” “刚刚那两位姑娘,呃,虽然还算清秀,但,”斟酌了一下用词,他为难的看向自家公子,继续道,“但京城那边,别说是小姐,就是丫鬟都比她水灵……”在一道犹如实质的目光中声音越来越小。 见此,肖正铣转移了视线,看向他疑惑的啧了一声:“你的想法倒是稀罕,我五岁前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刚刚看那姑娘眼熟而已。我看你越来越像村里的长舌妇,少说多做,好好驾你的车。”伸手拍了一下纪书的背。 纪书触了霉头,自然不敢回嘴,乖乖的驾起了马车。 月色里,一驾马车越来越远。 至于楚小柳姐妹两人,此时也回到了家。 只是刚一推开门,一个不明物体便直直朝她头上砸来。 一道咬牙切齿的暴喝声如惊雷在耳边炸开:“楚小柳,你不知廉耻的居然还敢回来?说,你和田老大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来不及躲,被打的个正着。 “姐!”耳边响起楚小絮心疼的惊呼声。 楚小柳对着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一抬头,算是看清楚了屋子里的架势。 除了朱氏在镇上私塾里学习的二儿子楚少文外,家里的几口人算是到齐了。 坐在正中间的,便是楚正雄,他看着她胸前急速起伏,一副气的不轻的样子。而他旁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楚淮燕和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楚少勇,就连被蛇咬伤的朱氏都在。 “你还不跪下!”这时,楚正雄看着杵着不动的楚小柳开口了。 “是啊小柳,你和田老大都钻树林了,还是赶紧跪下给你爹认个错吧。”朱氏忍着腿上的疼,看似好心劝告、实则添油加火道。 楚小柳揉了揉还在疼的额头,眼底浮现一抹讽刺:“爹,我和田老大没关系,为什么要跪?” 楚正雄额头青筋跳了跳,拍着坐桌子站了起来:“你还在乱说?今天田老大都跑到我们家门前闹腾了,说什么你大腿内侧有个花瓣胎记。以前你亲娘还觉得稀奇,给我嘀咕过一次,但这个事只有我和你亲娘知道,你要是真和他没什么,他又怎么知道?你是把我当猴耍吗?”。 楚小柳心里翻滚的难受,这是原身残留的情绪。 她咬了咬下唇,让自己冷静的下来认真道:“爹,我是清白的,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 “清白?你要是清白的,前天晚上你为什么要半夜跑到外面?我养你这些年,不是让你做这些没脸皮的事的,你说说,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娘?”楚正雄看着她,赤红的眼睛瞪得老大,“再说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田老大怎么不找别人偏找你?!按我说,就该把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沉塘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第14章嫁给二流子 楚小柳看着眼前凶恶的嘴脸,为原主感到心寒,但她也不是任由人捏的软柿子。于是冷笑一声:“什么叫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苍蝇明明啥都叮,关蛋什么事。村里人都知道田老大是什么人,十户人家里,九家姑娘都被他招惹过!” 楚正雄似乎没想到楚小柳会顶嘴,眼里满是诧异。 楚小柳捋了捋头发,似没看见一般,别开眼继续道:“女儿遇委屈了,当父亲的不去为她讨回一个公道,反而一个劲儿的怪罪她,甚至连她的解释都不愿听一下,实在是荒唐。” 朱氏看着父女俩的矛盾,眼睛打了一个转。就在楚小柳她们去镇上买药时,她就和田老大商量好了,只要把楚小柳送到他那里去,他便给她银钱重谢。 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她换上一抹笑,开口柔声道:“小柳啊,你别和你爹犟着,错了就好好认个错,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又不会真把你赶出去,最多让你嫁给田老大。” 楚小柳看着朱氏冷笑了一声:“嫁给田老大?这才是你的目的吧,也不知道他给了你多少银钱。” 朱氏面色一僵,愣了愣,连忙道:“你这是说得什么话?田老大虽然不太沉稳,但也年轻力壮,以后你不愁没好日子过。” “我若是说我不嫁呢?”楚小柳微微抬眼,毫不示弱道。 “那……”朱氏似遇上了什么难题一样,眉毛都拧了起来,迟疑片刻,为难道,“那就只好让小絮嫁过去。毕竟田老大和你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你的清白和名声都毁了,你们姐妹要是没个人嫁过去,村里也说不过去,你到时候只有沉塘……啊!” 楚小柳将给朱氏买的膏药啪嗒丢过去,看着她吓了一跳后拍拍手,气极反笑:“娘想的这法子还真是好啊!那干脆让楚淮燕嫁过去好了。” “娘,我才不要嫁给那个二流子!”楚淮燕当即尖叫道。 楚小柳冷笑一声,没搭理她,偏头看向了面色暗沉如铁的楚正雄:“爹,你知道我前天为什么会在外面吗?可是你善良贤淑的妻子让我去的呢。你说说,这里面有什么猫腻没?” “够了!”耳边传来一声暴呵,楚正雄用恨不得吃人的目光看着她们两姐妹,“你不知道悔改就算了,居然还污蔑你娘,老子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嫁给田老大,就沉塘,我们楚家没有你这样不知羞耻的东西!” “是吗?”这时,一直沉默的楚小絮突然开口了。 楚小柳闻言眉毛一挑。记忆里,她这个妹妹一向隐忍,前天被楚少勇打成那样,都一声不吭任。现在听到她开口,她心里的确有些诧异。 一把拉着楚小絮的手,就在众人以为她们俩要跪地求饶时,楚小柳开口了:“小絮,你跟我走吗?” 楚小絮转头看着楚小柳,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嗯,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反、反了天了!!”楚正雄看到气的浑身轻颤,震怒道,“你们居然说敢走的话?家里养你们这些年是喂狗了?” 两姐妹只当没听到,对视一眼,牵着手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朱氏愣了,没想到一向乖顺听话的人说走就走,仿佛看见自己白花花的银子打水漂,连忙起身,也顾不上疼,踉跄的跟着楚小柳她们跑到门口。 第15章要嫁妆 因为楚正雄又是骂又是拍桌子动静很大,门外面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他们看着楚小柳姐妹的眼光里满含鄙视。 朱氏心里暗暗叫好,换上柔弱可怜的表情后,她扶着门框对众人凄声道:“各位快帮我拦住这两姐妹,我腿脚不方便,拦不住。这天黑的,她们要是真的负气跑了,住哪里啊!” 朱氏平时看起来贤淑温婉,说话柔柔软软却大方,所以村里众人大部分都与她交好。而楚小柳姐妹当年因为“偷拿”她的嫁妆木盒,在村里名声极差。 众人听了,自然帮着朱氏拦在楚小柳姐妹面前,还时不时的推搡着,嘴里不断嚷嚷。 “以前就说了,这种偷东西的贼留不得,迟早反咬一口!” “太没良心了,养她们还不如养条狗,至少回去还知道朝老娘摆摆尾巴。” “呸,没得脸皮的小贱种。” …… 楚小柳听着耳边的污言秽语,冷静得像个冰菩萨。 其实所谓偷东西,都是朱氏设计的。 原主母亲死前,曾给了原主一个打不开的小木盒,两姐妹格外看重。但大着肚子的朱氏进门后,直接说那小盒子是她的嫁妆,亲自动手抢。姐妹两人明明没有碰到朱氏,可朱氏不知怎么还是摔了,差点流产。 邻家好事的寡妇过来就看到这一幕,一下子把原身姐妹偷东西、推怀孕继母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原身姐妹俩差点因此被赶出村子,还是卧病在床的朱氏亲自跪在里正门前,才保下来了她们。 这次之后,谁不夸楚家媳妇娶得好?而楚小柳姐妹,则带着抹不去的“偷”字烙印,过街喊打。 这时,围着她们破口大骂的村民没看到楚小柳两人没有悔改害怕的样子,觉得没趣,渐渐地熄了声。 最后,还是里正儿媳妇儿上前对着楚小柳好声道:“按我说,你们俩姑娘也别闹腾了,大晚上的,哪有两个姑娘自己跑出门的道理?既然你喜欢田老大,就嫁给他吧。女人不都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楚小柳看着好心劝她的里正儿媳妇,定了半晌。 突然,她开口了:“我嫁!” “小柳啊,你要是不嫁田老大……什么?!你嫁?”朱氏愣了,话一下子卡到了喉咙里。 楚小柳将视线移到了眼里闪烁喜色的朱氏身上,微微勾唇:“是的,我嫁,只要娘给我准备嫁妆。” 听到嫁妆,朱氏脸上一僵,但在众人面前她又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维持着自己慈母的形象:“好好好,娘给你准备嫁妆,只要你乖乖听话!” 楚小柳淡淡的点了点头,继续道:“小柳也不贪心,只是特别喜欢娘的一个小嫁妆盒子,娘把它给我就可以了。对了,一定是当初那个让我们母女闹矛盾的小木盒子呢,今日我想带着这盒子给娘道个歉。” 她刻意将“小木盒子”几个字说得重些,眼底却带着几分讽刺。 那个盒子明明是朱氏从她这里抢走的,但外人却都以为是朱氏的。 “这……”朱氏有点迟疑,满是为难。 楚小柳见了,嘴角勾起一抹笑,带着几分嘲讽。 当年原身母亲给原身的盒子有机关,姐妹两人一直打不开。所以她相信,朱氏一样打不开,她现在虽然要盒子,实际上也是要盒子里面的东西。 看朱氏迟迟不开口,她催下了眼眸,黯然道:“女儿就要嫁人了,娘难道连一个不值钱的木盒子都不愿意给女儿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儿只是想要留个念想,让自己记得娘的教育之恩。” 说完,楚小柳抬起泪光盈盈的眼睛,看了眼里正家的媳妇儿,格外可怜。 里正家的媳妇有些犹豫,她斟酌一下后,开口对着朱氏道:“小姑娘嫁给田老大那么一个二……有点、咳咳。如今既然知道记恩,不如就把那个木盒子给她吧,反正不耗什么钱。” 朱氏脸色更难看了。 楚小柳突然直直地跪到了底上,高声谢道:“娘!以前是女儿不孝,常惹你生气,但看到你现在愿意将你那个嫁妆小盒子给女儿,女儿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娘明明将我视如己出!” 说完,她规规整整的磕了一个头,言辞恳切,让人无法拒绝。 偏偏这时,正想着怎么推辞的朱氏感觉身后有人拉了自己一把,一回头,只见躲在门后不想露脸的楚正雄有些烦躁道:“不就是一个小木盒吗?你就给她算了,过几天我给你打个新的。” 第16章打不开的小木盒 朱氏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但看着门口围着的许多人,众目睽睽之下只能强笑着点了点头,只想着先把楚小柳安抚好,到时候给不给还不是她的是吗? 如意算盘还没打完,耳边突然传来楚小柳大喜过望的声音:“多谢娘,还请娘现将盒子给小柳,趁着今天父老乡亲们都在,女儿要好好给他们看看你给女儿的盒子!” 朱氏只差一个踉跄。 偏偏身后的楚正雄还推了她一把,不悦道:“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围到我们门前的人越来越多了。” 朱氏听了这话,心里快要气出内伤。 依照楚小柳这个死丫头今天的架势,她要是真把盒子给了出去,想要要回来就难了。难道真的把盒子里的东西拱手让人? 别人不知道,她可曾听楚小柳亲娘说漏嘴过,那盒子里的东西不是凡品。 倏地,她心里划过一个念头,对了!她还可以…… 定了定神,她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和善的笑意,大方落落看着众人道:“其实对小柳好都是我该做的,只是时隔久远,那个小木盒不好找,我又腿受了伤,取过来有些慢,还望大家多等等。” 里正儿媳妇听了连忙笑着打圆场道:“没事没事,我们也就是饭后随便散散,刚好走到了这边,不用管我们。” 这话一说完,不少人纷纷附和。 朱氏一瘸一拐地向屋里走去。 楚小柳看着朱氏的背影,心里生疑。 过了大概一刻,朱氏的身影再次出现到门口,她走过来将手里的小盒子塞到还跪着的楚小柳手里,柔声道:“乖孩子,快起来吧,盒子我今天是给你了。” 楚小柳没有搭理她,只是定定地看着手上的小木盒,的确是记忆中的那个。 不,不对!它轻了! 她连忙将木盒翻过来,只见地面有一道被利刃锯开的切口,此时用烛泪粗糙的沾着,她瞳孔倏地一缩。 朱氏见了,连忙将楚小柳从地上拖了起来,准备把她弄到屋里去。 可她快,楚小柳更快。 “娘!你怎么把你的嫁妆木盒锯开了?!”一道万分诧异的声音响起,众人霎时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视。 一时间只听得到楚小柳疑惑声音:“嫁妆盒子一向代表家庭和乐,团团圆圆。你想要拿里面的东西打开就好,为什么要锯开?在我们村里,锯开嫁妆盒子不是一种十分晦气的事吗?” 楚小柳从地上站了起来,毫不给她思考的空闲,步步逼近道:“难道是娘不知道盒子怎么打开?!” “可这不是娘自己的嫁妆木盒吗?为什么会打不开?!” 看着眼前气势如虹的人,朱氏后退了几步。察觉到自己的示弱后,她连忙硬起了脖子:“这种木盒本来就是打不开的,取东西只能锯开,很常见而已。你今天这样咄咄逼人,难道是能打开?” 说到最后,她挺直了脊背,看着楚小柳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讽刺。 她笃定,楚小柳姐妹也打不开!不然当时就不会让她把小木盒里面的东西抢过来。 楚小柳摸着木盒不说话的样子。 突然,她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我打得开!” 第17章猫腻 她抬起了头,眼中泛着几分亮光。 什、什么?朱氏微愣。 紧接着,她便看着楚小柳细细的手指飞快的动了起来,小木盒在她手中变换莫测,逐渐的有了几分打开的迹象。 朱氏看的心惊,要是她真的打开了,她……该怎么解释? 楚小柳看着只剩两步便能解开的木盒,心里有几分激动。 眼前的小木盒之所以难打开,是因为它运用了鲁班木的原理,一个步骤没到位,都解不开。但她现代刚好有段时间沉迷鲁班木的玩法,所以这个盒子对于她而言,很好打开。 只剩最后一步了! 突然,朱氏似脚下扭到一般,直直朝楚小柳跌了过去,把她手上的小木盒挤掉了,狠狠摔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娘!你这是在怕什么?!”楚小柳见小木盒被撞掉了,看着地上假摔的朱氏问道。 朱氏目光躲闪。 这时,楚正雄连忙过来扶起她,看着楚小柳不悦道:“你又是吼又是叫的是想要做什么?” 楚小柳看着眼前满是偏袒的人,心里一寒,蹲身捡起盒子后垂眸道:“我没有想做什么,只是家里没有正义公道,原谅女儿不能尽孝了!” “你是要走?”楚正雄气的眼睛都歪了,眼见着就要跳起来打她。 朱氏心里担心再留着楚小柳姐妹会出什么岔子,连忙拉住楚正雄柔柔道:“孩子他爹,这人要走是拦不住的,既然她心不在这个家也没必要强留着,养了十几年,我、我……” 临走前,楚小柳看着朱氏,意味声长地丢下了最后一句话:“纸终究是包不住火,有些猫腻吧,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说完,就拉过楚小絮,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夜风习习,大道开阔,她背挺得又正又直,抬脚离开不回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今天,就是她新的开始。 等楚家姐妹的走远了,众人才似回过神一样,纷纷低声讨论了起来。 “为什么楚家媳妇打不开,楚小柳却打得开?” “难道以前楚小柳说的是真的?”一个人疑惑道。 “你快说说她说了什么?” “啧,记得小时候,我好像听她嚷嚷过,说什么继母抢她亲娘的嫁妆!”那个人压低了声音,看着周围好奇的人道。 “啊?真的假的,楚家媳妇不是那样的人吧,那个楚小柳不是也没真的打开……诶,那你继续说说,你还知道什么?” “……” 朱氏听着隐约传入耳中的话,手纠到一团,心烦意乱下干脆两眼一闭,假装晕了过去。 里正媳妇听了,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说一句话,看了眼朱氏后默默离开了。 这时,楚家姐妹两人摸黑离开,一走就走到了后山。 “后山?”楚小絮看着眼前的地方,不敢置信地惊呼道,“村里不是说后山有不干净的东西吗?以前好多人都撞过邪,我们要是招惹上什么脏东西了岂不是不好。” 楚小柳听了摇摇头,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小絮,村里人都说姐姐和田老大有什么,可是姐姐真的和他有什么吗?” “当然没有!”楚小絮当即接口道,刚说完,她就愣了一下,“所以,姐姐是想告诉我流言都是不可靠,后山……也并没有什么鬼怪?” 楚小柳点了点头:“后山飞禽走兽、果子野菜都极多,我们在那里绝对饿不到。” 听到这里,楚小絮也不再反对,两姐妹摸着黑走去了后山。 这时,楚小柳才发现脚下有一条新开的小径,挡路的灌木野草都被砍了干净,三三两两的散落在地上,草叶还没有枯,应该就是这两天开的。 没有犹豫,她顺着这条路往上爬,曲折蜿蜒了不知道多久,尽头居然有一间破旧的小木屋,看样子是废弃了许久。 第18章后山的小木屋 她没想到还有这机缘,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山洞凑活过一晚的她,连忙拉着楚小絮跑了过去。 两人敲了敲门,确定没有人后,轻轻地推开门,木门的吱嘎声在黑夜里个外渗人。 “姐,为什么这里看似荒废许久,却没有一点灰?”这时,楚小絮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楚小柳伸手摸了摸年代久远的木桌,的确是纤尘不染。 “应该是这房屋的主人刚来过。今晚我们先住在这里,明天再想办法。”她顿了顿,偏头看向楚小絮,“我们大概还剩多少?我想到镇上找个泥瓦匠,帮我们在后山也休一间小屋。” 楚小絮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瘪了的小锦袋放到她手里,虽然没看,却精准道:“除去买东西用了的钱,我们现在还剩八两八百二十一文,不过姐你还要买几次药,估计到时候只能剩一两左右。” “原来只剩这么点了。”楚小柳掂了掂手上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如今她和小絮这样出门,是必须要有一个容身之地的,但在镇上找一个泥瓦匠修间小屋,至少要二十两,好点的就不用说了,再加上家具什么的,林林总总只怕还要不少开销。 只是这钱……该怎么来。 想了片刻,她脑中逐渐浮现了一个计划。 将脑海中的计划过了一遍发现没问题后,楚小柳心里定了下来,抬手伸了一个懒腰,她一把揽过满脸愁容的楚小絮,带着她走向有些简陋的床板,准备先将就一晚。 但她才走两步,便被楚小絮拉住了,一道忧心忡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姐,我心里压着事情睡不着。” “是因为担心银子的事情,还是因为其他的?”楚小柳心里叹了一口气,看着楚小絮道。 楚小絮迟疑了片刻,嗫嚅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心里总是不安,我们这样叛出家门有点大逆不道的感觉,还有那个关于姐姐和田老大的流言,也不知道村里人到底会怎么说,还有……” “小絮,姐姐就问你一句,你是舍不得楚家的那些人吗?”就在楚小絮声音有些激动时,楚小柳握住了她的双肩,认真道。 “当然没有啊!这十几年,我们都是外人而已。”楚小絮连忙自证清白。 楚小柳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嘴巴长在人身上,我们也管不住,别把他们说的放心上就好了。至于搬出家门,虽然我们没有一个男丁支撑门户,但是这世道也不反对女子从商啊,你看我们今天不就用一罐蜂蜜换了十两银子吗?你信不信,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听到这些,一直有些六神无主的楚小絮终于冷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她开口道:“姐姐,我明白了。” 楚小柳眼里带着满意的笑意,轻抚了她的头发,柔声道:“明白了就好,我们俩去歇着吧。” 楚小絮乖顺的点了点头。 上了床后,楚小柳暗暗叹了一口气。楚小絮虽然今晚的表现不同于以往,但她毕竟是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向来唯诺。有些家庭观念更是根深蒂固,从来只觉得自己是家庭的附属,如今突然从家里剥离出来,她应该也是惶恐的吧。 但是看小絮今天的反应,她的接受能力还是挺强的,至少不会给她增加什么额外的困难。 夜本来就已经深了,两人忙了一天又遇到了许多事情,挺耗神的。所以上床没多久,两姐妹呼吸逐渐平稳。 第二天早上,是楚小柳先醒的。 她看了眼还在睡梦中的楚小絮,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一出门,清新的空气便瞬间扑面而来。霎时,楚小柳整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似乎都打开了一般,她像猫一样眯起了眼睛,带着几分惬意。金色的晨曦像被人泼出来一般,洒满天地,青树翠蔓都泛着勃勃生机,让人看着心情都不由好了起来。 突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直直插入进来。 “咯咯,咯咯咯,咯。” 楚小柳转头顺声望去,只见几只色彩斑斓的野公鸡站在房顶上,正对着一只灰扑扑的野母鸡求爱。 第19章捡到玉佩 不管那几只花枝招展的野公鸡如何释放魅力,那只野母鸡都耷拉着头,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楚小柳看着,眼睛刷的亮了。 她连忙俯身走到门口,对着还在睡觉的楚小絮,压低了声音唤道:“小絮,小絮!” 叫了两声后,楚小絮一脸懵的睁开了双眼。楚小柳见连忙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出来,还伸手指了指房顶上面低声道:“我看到上面有好几只野鸡,我们俩赶紧去捉。” “有野鸡?!”原本有些睡眼惺忪的楚小絮瞬间清醒了过来,得到楚小柳肯定的点头后,她刷的溜到了外面。 看到房顶的几只口粮后,姐妹两个人瞬间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了起来,越说眼睛越亮。打定主意后两人开始分开行动。 那几只野鸡还沉浸在它们的“爱恨情仇”中,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突然,一根夹带着风声的棍子从天而降,带着几分横扫千军的气势,打得几只鸡措手不及。霎时,惨叫声打乱了山林间的宁静。那几只鸡像醉酒一样,在房梁上歪扭了几步后,一头栽了下来。 有一两只警醒的鸡没有中招,但刚一扑着翅膀准备飞起时,就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石头给偷袭了,刷刷刷的掉在地上,与其他几只鸡团团圆圆了。 见此,楚小柳丢到手上的石头,赶紧跑到哀嚎不断的一群鸡旁边。 “姐,有七只鸡唉。”楚小絮拿着一个长竹竿,看着一地的鸡,眼睛都瞪圆了,满是惊奇。 楚小柳先弯腰抓起了身形肥硕的野母鸡,掂量了一下:“是不错,今天的鸡比较多,我在想一会儿要不要去趟镇上。把鸡先卖了,换点银子。” 楚小絮看着被命运扼住了翅膀的野母鸡,它正蒙圈的样子把她逗笑了,一时间来了几分兴致,伸手道:“姐,先让我摸摸它吧,以前还没见过这玩意儿呢。” 楚小柳自然没有意见,把手上的鸡递给了楚小絮,自己刚好对着地上剩下的六只鸡进行五花大绑。 刚绑完第六只鸡时,耳边突然听到一声尖叫:“姐,那只鸡跑了!” 她一回头,只见一团灰蒙蒙的影子消失在墙角。她连忙起身追了过去,边跑边道:“小絮,你看好剩下的几只!” 那只野母鸡看着憨傻笨重,求生欲却爆棚,楚小柳赶过去时早就没了影子。最后逼着楚小柳用了异能才发现了它的踪影。 她走到房屋里,朝一个放着衣橱的角落逼近,拍了拍手道:“我看你往哪里跑?”。 或许是察觉到了危机,藏着的那只鸡还没等她完全走过去,便已经忍不住了,直接一下子冲了出来。 楚小柳早有准备,这下子抓了个正着。 她吐出跑嘴里的鸡毛,伸手弹了弹那只野鸡的头。见它被弹晕后,她准备抬脚向外面走去。 可刚转身,她余光突然扫到在衣橱角落下的一抹水润,狐疑地走过去,只见一块玉佩掉落在那里。 她小心的拾起来,入手微凉。对着阳光照了一下,只见这块玉佩在阳光下格外通透,没有一丝杂质,一看就不是凡品。 第20章动手烤鸡 “姐,你抓到……鸡了吗?”过来看情况的楚小絮看到那块玉佩后,话都卡在了喉咙里,连忙抓住楚小絮的手,“姐,这玉佩是怎么回事?” 楚小柳摇了摇头,猜测道:“应该是前两天来过小木屋的人落下的,我们好好收着,等到别人寻来时物归原主就好了。” 把玉佩随手揣在怀里后,她拉着楚小絮向外走去:“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没吃早饭,先杀只鸡吃,吃完去镇上一趟。” 楚小絮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忙提醒道:“姐别忘了吃药,还有,一会儿既然都去镇上了,不如顺便去医馆看看,让大夫给你把把脉,不然我心里总是悬着的。” 楚小柳看着眼前像小管家婆样啰嗦的人,知道她是关心则乱,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知道啦,姐会乖乖听话的。” 因为野公鸡并不如野母鸡肉多好卖,所以楚家姐妹两人挑了只野公鸡,准备打牙祭。 楚小柳以前喜欢野外露营,山林生存技能自然不用说,处理起这只鸡来十分干脆利落,最幸运的是还在山里面找到了香料。 楚小柳看了眼在旁边用崇拜目光看着自己的小丫头,嘴角微勾。把野公鸡身上色彩最鲜艳好看的那几撮毛小心拔了下来,用有韧性的草筋缠了几个圈,再将一块扁长的小石子绑在鸡毛根部下方时,一个好看的小毽子就出现在了她的手心里。 “给你玩吧。”她放到了楚小絮面前。 “姐,这是什么?以前都没见过。”楚小絮满脸惊奇的看着那个小毽子,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把玩,眼里似含着星星。 楚小柳耐心的给她讲解了玩法,刚让她去玩玩时,楚小絮却摇了摇头,只是将毽子好好收起来:“我先去帮姐姐生火,一会儿你就可以烤了。”说完,就一溜烟的先走了。 楚小柳看着如此懂事的妹妹,心里一暖,处理起野味来都轻快了不少。 这小木屋修得地方极好,半山腰的高度,安静隐蔽,旁边还有一条从山顶流下来的小溪,水流澄澈,洗些什么东西格外方便。 不一会儿,那些香料和鸡都被洗好了。 楚小柳把香料塞到鸡的肚子里,用一根手指粗细的木管把它穿了起来。 走到小木屋时,楚小絮刚好把火升了起来。 楚小柳熟练的把鸡架了上去,不断翻转,片刻间,飘香的烤鸡味道便飘在了小木屋的上空。 “香,好香啊!”楚小絮从来没吃过一顿肉,现在看着眼前金黄流油鸡,她吞了一口口水,眼睛都直了。 楚小柳笑道:“快去洗个手,回来刚好就可以吃。” 楚小絮连忙乖乖跑到小溪边,看着她的背影,楚小柳眼底含着一抹浅笑。 就在两姐妹温馨互动时,楚家却上演着鸡犬不宁的一幕。 楚淮燕尖锐的喊着:“你说什么?你又要给二哥送钱?那我呢?你答应给我买的衣服呢?” 朱氏被吵得头疼的揉着太阳穴,揉了揉额头。 第21章医馆重逢 楚淮燕杏眼里满是气愤,她气冲冲地提起裙子坐在椅子上,偏头轻哼:“我不管,我就是要买那条裙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月给二哥送了多少钱。” “你二哥在镇上的私塾读书,自然开销大点,再说了,夫子都说你二哥读书好,我们自然也不能亏待他呀。”朱氏看着眼前的女儿有些无奈,好声劝导。 她的三个孩子里,最厌恶的是老大楚少勇,最看重的是老二楚少文,而最疼爱的却是眼前的小女儿楚淮燕。 被宠坏的楚淮燕听了,满眼委屈,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一下子从椅子上卧在地上,打滚撒泼叫嚷道:“二哥二哥二哥,你就是偏心二哥,就是心里没有我!你要是不给我买,我、我……你信不信,我到时候把你虐待楚小柳她们的事告诉村里人?” 朱氏一下子想到上次被楚小柳在众目睽睽之下逼晕的事,怒从心中来,看着越来越不像样子的人,她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厉声道:“住口!你是想要别人都听到、过来看我们母女的笑话吗?!” 楚淮燕一下子就被吓住了,大大圆圆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恐惧。 毕竟是自己女儿,看着她这样,朱氏又心软了。 把脸上怒气收了不少,她蹲下身来温声劝道:“燕儿,你这些话课不能乱说,要是真的被村子里认听到了,我们母女都没有立足之地。” “再说了,你二哥以后是要考大官做状元的,他以后好了,还能不照看着你这个妹妹?到时候别说一条裙子,你想要多少条裙子他不会给你?懂了吗?” 楚淮燕也知道自己失言了,泪汪汪的看着朱氏,憋屈的点了点头。 朱氏见了,抬手摸了摸眼前人的头发笑道:“乖女儿。” 她将有些瑟瑟发动的楚淮燕抱入怀中,眼底带着几分担忧。 她这些孩子是什么脾性她都知道。老大是个蠢的,老二最有出息,却有点冷漠,向来不把自己的兄弟姊妹放到眼里;老三又不懂事,一味只想自己好,也不知道他们以后会怎么样…… 后山小木屋边,和乐融融的姐妹两人已经饱餐了一顿。将地上地鸡骨头处理了一下后,便提着剩下的几只鸡去镇上了。 在楚小絮的强烈要求下,两人先去了医馆,那些鸡就绑在外面的柱子上,一眼就看得到。 把脉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就在楚小柳把门口的几只鸡都要数出花来时,给她把脉的老大夫终于放开了手。 “大夫,我姐姐怎么样了?有没有好点?”护姐心切的楚小絮连忙凑了过去,有些紧张地看着那个大夫。 那个大夫眉头紧锁,嘴里一直叨叨着:“奇怪,怎么会这样?” 楚小絮见此,急的不行,连忙道:“为什么会奇怪,难道我姐姐她……” “不不不,是好事!”那个大夫回过神后连忙道,转头看向楚小柳,“老夫行医多年,还没看过像你恢复这么快的,明明是致命伤,但吃过两三次药后淤血居然散了不少。照你这个速度,不要多久就可以痊愈了。一开始以为要给你开六个周期的药,看现在,你吃完前两天给你开的药后就差不多了,也不用再买药了。” “真的吗?”楚小絮在一边大喜过望。 楚小柳穿越以来遇到的稀奇事太多了,现在这个也没什么波澜的接受了,于是起身对着大夫道谢。 起身间,她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滑落在地。 哐当! 一道清脆的声音格外悦耳。 低头一看,不正是她先前在小木屋里面捡到的玉佩吗?先前随手收在身上,现在居然一下子给带出来了。 楚小柳刚弯腰准备捡起来时,一道急匆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夫,你快点帮忙看看我家公子……” 一个人搀扶着一道有些虚弱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刚刚开口的侍从看到地上的玉佩后瞳孔一缩,错愕惊呼,“我家公子的玉佩!?” 第22章中蛊 楚小柳微微一愣,抬头只见两张熟悉的面孔,不正是救过她的肖正铣和纪书吗? 这时,纪书也认出了她,有些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怎么是你!” 他看看地上的玉佩,又看看准备捡玉佩的人,眼底含着几分控诉。 楚小柳看着纪书的反应暗自扶额,知道他俨然误以为是她偷了玉佩。 “你家公子是生了什么病?”这时,那个大夫走过去,扶住了陷入昏迷的肖正铣。 纪书也回过了神来,连忙看着大夫道:“我家公子不是病,他……”压低了声音,“是中了蛊。” “什么?”那老大夫诧异道,连忙挥手,“你这病老夫可治不了,还是另寻高人吧。” “不行!你们这是是镇上最好的医馆,你一定要救我家公子。”纪书急了,连忙道。 将他们对话收入耳中的楚小柳眼睛一转,先把玉佩捡起来后,对着那老大夫问道:如果没记错的话,蛊虫就是活着的小虫子吧。” 老大夫有些不解的挑眉道:“对啊……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不会是想要害我家公子吧!”一道警惕的声音同时响起。 楚小柳看着脑洞清奇的纪书无奈苦笑,连忙摆手道:“你家公子救了我,我怎么会恩将仇报呢?我只是想说,或许……我可以救你家公子。” 话音刚落,那个老大夫当即冷嗤反驳道:“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胡话?蛊可不是小事,你要是用药失误,一下子没有制住蛊虫,它可能会反噬宿主,反而害了他的性命。” 楚小柳没有反驳,只是走到了纪书面前,认真道:“我虽然不会用药控制蛊虫,但是我能帮你家公子把最翻腾活跃的蛊虫找出来,并不需要用药。所以即使失败,你家公子的状态也不会太差。” “哦,对了,”她连忙将手中的玉佩递了过去,“这玉佩并不是我偷的,只是在山间的一个小木屋里捡到的,今天无意间把带了出来,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她坦诚的看着满脸迟疑的纪书,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从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却觉得做人要厚道。眼前的人绝对非富即贵,她救治成功了,是理所应当;但万一没救治成功,自己或多或少的都有些麻烦。可那晚要不是眼前的主仆,她和楚小絮估计都难逃田老大的糟蹋。 就在纪书心里摇摆不定时,满脸苍白的肖正铣突然发出了一道痛苦的轻哼,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 霎时,他咬了咬牙,对着楚小柳艰难道:“既然如此,我便让你试试,若是公子没有好转,我、我……”轻哼一声,别过了头。 楚小柳看着满脸憋得通红却说不出一句狠话的人,心里知道他不是不讲道理的凶恶之人,但还是给他打了一个预防针:“我只能说不让你公子情况恶化,至于他能不能好转我可不能保证,你仔细想清楚了,看要不要我试试。” 纪书看着她眼眶都红了,但她却没有心软,只是定定的看着他。她到底不是个圣母,可不想为了报恩把自己搭进去。 片刻后,纪书也冷静了一些,他从她那里接过了玉佩后认真的点了一个头:“你试试。” 那个老大夫见自己劝阻无效,摇头把几人带到了医馆后面的床铺里,还顺手提来了一块肉:“你们几个,虽然不听老人言,但老夫还是要提醒你们,这蛊虫要是脱离了宿主便会急着找下一个宿主,一会儿一定要赶紧用猪肉把它引过去,别到时候没救到人自己还中了蛊。” 纪书听了这叮嘱,连忙感谢着。 那老大夫听了就是一声冷哼:“这猪肉反正是要记账付钱的。”说完便离开了。 楚小柳见一切准备妥当后,便把楚小絮先赶了出去,毕竟一会儿她要做的事情可不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姑娘能接受的。 第23章救人 她先让纪书把猪肉拿好,和他商量好一会儿具体的配合后,开始摸向了肖正铣的腰间,刚准备解开他的腰带时,耳边响起了一道惊恐的声音:“你你你、不会是想要解公子的衣服吧!” 楚小柳动作一愣,反问道:“不然我怎么给他挑蛊虫?这样吧,为了你家公子的清誉,我蒙眼睛得了。”说着用一条布带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等等!你还是睁眼吧。”纪书有些憋屈的声音传来。 她轻哼一声,丢下了手中的布带。虽然她闭眼也可以看得到东西,但是要操刀的事情还是睁眼比较好。 在纪书惶恐的目光中,她干脆利落将肖正铣的衣服解了开,只给他剩下了一条亵裤。看着眼前一片花白,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拿起医馆专用的小刀,开始闭眼探测他身上哪处的蛊虫最活跃。 眼前的人身上许多密密麻麻的小红点点,看得她头皮发麻,然而,最闪亮活跃的却只有两个点,一个在左胸,一个在……下腹。 这两个地方都不是好处理的。 楚小柳睁开眼,犹豫了一下,目光先放到了他左胸。 抬手微微划过没有任何异常的左胸,她捏紧了手上的一片小刀,手心里冒了冷汗。 咬了咬唇,闭眼找准小红点后,她飞快的刺了下去,刀尖微挑,一个扭动的小黑虫冒了出来,她见了,连忙厉声道:“纪书!快!” 纪书似一下子回过神了一般,连忙把猪肉放在小肉虫身边,把它引了进去。 楚小柳心里稍定,伸手来到了肖正铣的小腹处,其实这个位置十分暧昧,但此时却没有人在意。 可没想到,她刚把他亵裤往下时,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纪书,别捣乱。”她头也没抬,下意识道。 耳边爆出一道惊喜的声音:“公子,你醒了!” 嗯?楚小柳一时有点懵,一偏头,只看到一双幽深的黑眸,透漏着清冷和疏离。 肖正铣艰难起身,看着眼前的人苍白的唇微抿。其实在她拨他衣服时就有意识了,只是醒不来而已。不知道眼前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多少御医无可奈何的蛊虫她居然能治。 看着眼前的侧脸,他心里的熟悉感越发强烈 倏地,下腹传来一股剧痛。他直接被暴力推到了。 耳边响起楚小柳焦灼急促的声音:“蛊虫受惊了!快躺好。” 紧接着!一只小小的手按住了他小腹偏下的位置,还没反应过来,刀尖便戳了进去,一个翻转,什么东西便被挑出来体外。纪书连忙去接。 见那条蛊虫钻到猪肉里去了以后,楚小柳松了一口气,手中的小刀片掉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纪书将手上的猪肉装进密封的罐子里后,赶紧跑到满脸苍白的肖正铣面前,又是哭又是笑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楚小柳看着主仆两人,嘴角微微勾起,自己准备离开。 可刚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肖正铣的声音:“姑娘可是姓楚,今年……十六?” 第24章信物 楚小柳脚步顿了顿,诧异回头,沉声道:“你是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自己默认后,眼前人的目光一下子柔和了下来,疏离的感觉似乎霎时没了。 已经整理好衣服的肖正铣连忙让纪书将自己扶起来,脸色苍白的坐在床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你可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祭拜故人?其实我的故人便是你的外祖。” 楚小柳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些震惊。 这时,纪书也似回过神一样,连忙将先前的玉佩递了过去:“公子,这是这位姑娘在后山的木屋里捡到的。” 肖正铣接过玉佩,细细摩擦了片刻,抬头看着楚小柳道:“不知道你去后山的小屋做什么,难道也是去你外祖生前住的地方祭拜他吗?” 嗯?楚小柳一头雾水,脑海中没有半点关于外祖的记忆。但她一向警惕,自然不会将自己被扫地出门、没地方去才到后山的事情告诉一个只见两面的人。 于是她毫无破绽的点了点头。 肖正铣看了她片刻,突然,他将手上的玉佩递了过去:“姑娘,今日你救了我,这就当是一报答吧,日后你若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便拿着这玉佩去城西新开的铁匠铺,里面的人会帮你的。” “公子客气了,我不过只是报恩而已。”楚小柳连忙推脱。 但肖正铣的态度却十分强硬,最后她只好收下道谢。她抬头看看窗外,发现时候不早了,突然想起了今天来镇上的主要目的。 拍了下头,她连忙道:“今天我还有几只山鸡要卖,公子既然没事了,我便先走了。” 刚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肖正铣思量的声音:“我身体正虚,刚好要几只山鸡补补,你不如卖给我吧。”说完看了眼还在发呆的纪书。 纪书连忙一个激灵。看到自家公子的眼神后,不由分说的将一袋银子塞到楚小柳手里,和她一起去外面取鸡,让她没有丝毫回绝的余地。 楚小柳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医馆门前,她拿着手里的一袋银子,眼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这时,楚小絮也过来了,她凑到那袋银子面前,满脸疑惑:“姐,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我也没太懂,只知道后山的那个小木屋原来是我们外祖的。”楚小柳无奈的摇了摇头,拉过她道:“反正今天鸡卖掉了,现在该去买点被子、米、油啊盐啊之类的了。” 说完,两人的身影便逐渐消失在了医馆。 医馆里,还有一个更她们俩一样一头雾水的人。 纪书提着几只扑腾的野鸡,头上沾上了不少色彩斑斓的毛,他看着自家优雅的公子,苦哈哈道:“公子,你不是不喜欢吃鸡吗?” 肖正铣抿嘴喝了一口茶,瞥了他一眼,撒谎不脸红道:“现在喜欢了。” 纪书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他,良久,他目含八卦的凑过去,假装一本正经道:“公子,你一向把那玉佩当眼珠子似的,今天怎么舍得送人了?还有那新开的铁匠铺,不是老爷子新放过来的一个据点吗?你怎么就告诉那个姑娘了。” 第25章离开从军 肖正铣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子,缓慢而又规律,吓得纪书连忙后退了几步。 就在他准备借口溜出去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悠悠的声音:“如果没记错,你是从我五岁开始跟着我的吧。” 纪书不解:“公子说这些做什么?” “我在想要不要换一个贴身侍从,用你都用了十几年了。”肖正铣似在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纪书脸色刷的一白,都要哭出来了。 肖正铣见吓唬的差不多,嘴角微勾,话语一转说起了其他的事情:“五岁前,我一直流落在外,若不是刚刚那姑娘的外祖,我也活不到现在。这些年,我也派人去楚家问过,可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回来的人都告诉我说楚家的姑娘早就死了。” “所以公子刚刚这样这是为了报恩?”纪书猜测道。 肖正铣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没有开口。 良久,他道:“算是吧,到时候让铁匠铺的人照看一下拿我玉佩上门的女子,我们这次去投军,生死难知,一时也顾不上这边的事情,有他们关注着我心里安定些,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突然,纪书似想到了什么:“公子你不赶我走了?” 看着眼前之人又想笑又紧张地样子,他无奈扶额:“你说呢?” 纪书当即傻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他眼里带着几分愁容:“那公子……你的蛊怎么办?” “蛊?”肖正铣瞥了他一眼,毫不在意道,“我从小中蛊,御医虽然治不了,但也给我配了压制蛊虫的药,只要按时吃药死不了。不定期的蛊虫发作是有点难受,但刚刚这个姑娘不是把最闹腾的给我挑出来了吗?近两年应该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似想到什么,低头勾唇道:“再说了,实在出问题了不是还有刚刚的楚姑娘吗?” 纪书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自家公子莫名的自豪是从哪儿来的。 “怎么,你有异议?”肖正铣压低了声音。 见纪书连忙瞪眼摇头后,他随手丢过去一个小物件,喝道,“没有异议还不快去收拾东西,再迟下去还去什么军营?” “是!”纪书提着几只扑腾的鸡,连忙朝门口跑去。 “慢着!” 纪书连忙刹住脚,屁颠转回道:“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肖正铣轻咳两声,压低了声音:“你刚刚给那姑娘给的是多少银子?” “五十两。”纪书眨了眨眼睛。 “怎么只给这么点?”肖正铣听了不满的皱了皱眉。 纪书欲哭无泪:“这还少吗?谁没事带这么多碎银子?我可是把自己身上银子全贴了过去。” …… 而在另一边,楚小柳并没有太将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现在、正和楚小絮热火朝天的采购中。 “姐,这肉好贵啊,我们别买了!吃野鸡就可以了。”楚小柳走到卖肉摊前,楚小絮就赶紧拉着她往别处走。 “哎呀,别管钱,鸡肉吃了又不长肉,你这小身板摸着都有些咯手,还是多吃点油水吧。”她力气本就比楚小絮大,没怎么被影响,空闲的一只手已经拿起案板上的一块肉,对着守摊的屠夫道,“叔,这肉怎么买?” 有财万事足的楚小柳格外豪气,她先前也没想到,肖正铣主仆居然出手就是五十两,但发现时已经出门了,再还回去又有些别扭,只好接受了。 被正午太阳晒得恹恹的屠夫打量了衣衫褴褛的两姐妹一眼,漫不经心道:“这块肉肥瘦相间,八十文一斤,你小心……” “咳咳,”见楚小柳拿出一块银子后,他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忙站起来热络笑道,“这五花肉卖得只剩这最后一块了,我给你包起来吧,你看看你还要些什么。” 说话间,那块肉已经被他用一张干荷叶包了起来。 楚小柳见那块肉还不错,也没拒绝。这时,她发现了被丢到案板旁边的东西,眼睛一亮。 第26章回去遇刺头 排骨筒子骨快堆成了小山,一向爱啃骨头吮吸骨髓的她连忙道:“我还想要那些骨头,看看怎么卖?” 屠夫拿秤称了一下包好的肉,随口道:“那些骨头肉少骨重又耗柴火,可不值钱,就十三文一斤,你买的多我给你多送点。” 楚小柳心头一动,但想到捡柴的艰辛后,她叹了一口气:“那就给我一根排骨吧,多了也吃不完。” “行!”屠夫刚好秤完先前的那块肉:“这里总共两斤一两肉,一两六十八文。” 他放下包好的肉,拿起刀砍了一根排骨,随手用根草绳捆着。等楚小柳给钱了之后一起递了过去。 楚小柳提着手上的肉,感叹了一下古代现代的差距,但想想也就释然了。现代的猪因为基因改良和饲养喂养的工业化生产,成本低很多,长得又快,自然便宜。古代的猪自然不同,所以这个价格不算多。 心满意足的她掂量着手上的重量,一身轻的去了其他的铺子。 后山木屋是她外祖的,修房子的钱可以暂时节省下来。但里面除了几个火折子外什么都没有。现在决定长住,自然少不了添置些东西。 两姐妹一路扫荡,买了些锅碗瓢盆等日常用品,她本来还想买两床棉被的,楚小絮可怜兮兮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姐,再买棉被的话我们也提不了。” 楚小柳一看,自己和小絮手上的满是大包小包的东西,是绝对提不了厚重绵软的被子的。 有些可惜的掉头离开,她刚准备打道回府时,就看到了镇口停着的牛车。 她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树荫下,叮嘱楚小絮好好守着后,自己一个人跑到了马车前。 一个站在牛车前的精壮小伙打量她好几眼,道:“你们是到哪个村?” 这个地方村落又小又多,村里人又比较省,牛车来回一趟要拖好几个村子的客才能坐满。 楚小柳估计不同的村子不同的钱,抬头脆生生道:“绿水村前的后山那里下,要多少钱?” “一人两文钱。”那个小伙甩了甩赶牛的鞭子,用另一只手比了个二字的手势。 楚小柳掀开车帘看了眼车内,几个妇人扯着闲话,看到她也没有任何反应,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继续热火朝天的说着。 她心里一定,知道没有绿水村的人。 “你还坐车吗?”那个小伙子看着她奇怪的举动皱了皱眉,不太乐意道。 楚小柳连忙放下车帘,笑道:“当然坐,稍微等一下哈。” “行!不过你要快点,我们要走了。”那个精壮小伙看她不是说假话,点了点头,对着没有动作的她提醒道。 楚小柳应下后连忙一溜烟的跑去找小絮。路上看到有人卖竹编篓子,她想了想,买了两个有盖子的、类似背篓的东西,姐妹两人一人一个,将手上的东西放到背篓里装好扣住。 因为那根排骨没东西包,楚小柳就提到了手上。 她这也是以防万一,怕倒霉遇上了绿水村的人,到时候大罐小罐的被看到了不太好说。 楚小柳拉着楚小絮走到了牛车旁,抬脚刚准备上车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风风火火的吆喝声:“哎!前面的车等等我哈,老婆子跑不快。” 吵嚷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她便被人从身后推了一个踉跄,手上的排骨一下子没拿稳,砸到了来人头上。 “哎呦,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小瘪三……楚小柳!” 第27章酒楼有请 连声咒骂的人看到她后一愣,看了看地上的排骨,她双手叉腰瞪着两姐妹骂道,“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在这里干什么?偷东西偷到镇上了?” 楚小柳站稳后一看,一个矮壮剽悍的身影映入眼中,是住在楚家隔壁的寡妇张婶。 因为她声音很大,一时间倒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楚小柳整理了一下头发,捡起地上的排骨对着张婶笑道:“哟,婶子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强了,你好好看看这排骨上的草线,可不是卖肉铺子专门有的?我要是偷,他还能串好了给我,你是当别人傻吗。” 张婶被当众堵得说不出话,看着楚小柳冷哼的一声,灰头土脸的钻进了牛车,恶狠狠道:“你要是敢上这个车我就把你们姐妹踹下去!” 不要她说,在楚小柳看到她时就没打算坐车了。张婶一向是朱氏最听话的狗,又泼又没有章法,这些年不知道为难了她们姐妹多少回。今天身上银子多,她还真担心出什么意外。 秉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楚小柳拉着楚小絮走到了树荫边,准备等下一趟的牛车。 就在她刚准备放下身后背着的背篓时,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掌柜的,你让我们找的那个姑娘就在那里!要没先前的动静,我还真没看到。” 楚小柳还没回过神,一个面熟的和善老人便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是上次买她蜂蜜的老掌柜。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而来,但面对财主,楚小柳的职业道德让她嘴角勾起了微笑。 “这位姑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去酒楼做道糕点。”老掌柜也没让她揣测,走过来后就说明的来意。 楚小柳瞬间明白是什么事了,没有接口,只是笑道:“你们主家的贵人又让你们采买东西了?” 老掌柜也是聪明人,会意笑道:“是的,这次和上次一样,依旧十两,材料由我们准备,不知姑娘可否愿意?” 到价钱后,楚小柳心里一动。但她抬眼看了下天边的夕阳,迟疑着摇了摇头:“今天恐怕不行。我们家住山上,路途遥远,再耽搁一下的话只有抹黑回去了,实在是怕遇贼人。” 老掌柜沉思了一下,知道她这说的是实话,也没强求:“那姑娘什么时候有时间?下次再做也行。” 楚小柳想了想:“不如两天后吧,今天买了不少东西,到时候布置起来也要些时间。”她伸手指了指放在地上的两大篓。 掌柜想了想,这时,一个小二打扮的人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两声,老掌柜有些诧异的看了楚小柳一眼。 紧接着他笑道:“酒楼有采买的马车,既然姑娘东西这么多,不如我让马夫送你回去吧!刚好熟悉一下路,两天后去接你。” “这不太好吧。”楚小柳客套的推辞了一下,见老掌柜态度坚定,就欣然接受了。 等到一个小伙计驾着马车过来后,老掌柜就行色匆匆的离开了。 他走到拐角处时,有个长得一团喜气的小书童在那里等着,他见了连忙恭敬道:“贵人吩咐的事办好了,一会儿马车会将那位姑娘送回去。” 粉琢玉砌的小书童不过五六岁的年纪,笑了笑,双眼眯成弯弯月牙:“主子近几天胃口不好,那位姑娘可别有什么闪失。” “是。”老掌柜应道。 第28章小竹竿 因为有了马车,楚小絮干脆把被子等一起买了,随后赶紧回去。 等到马车到后山时,太阳刚好沉下去。 “姑娘,真的不用我帮你们搬上去吗?”小伙计看着她们俩的小身板,好心问道。 楚小柳笑着道:“小哥辛苦了,还让你帮我们搬东西实在是过意不去,这是小小心意,回去喝点酒。”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把铜板,硬是塞在了那小伙计手上。 他连忙红着脸收了起来,像接了什么烫手山芋一样:“那你们一点点的搬,我在山下等你们,不碍事的。” 楚小柳道谢点头后,和楚小絮转身搬着东西往山上的小木屋走。 其实她也想让人帮着她搬,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和小絮单独住在山上,孤立无援,住处被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在两姐妹上下跑了三四趟后,终于把东西搬完了,回家算了算,扣去卖东西的钱,两姐妹还剩下三十两一百二十文。 楚小柳感叹了一下钱不经用后,就把肉和排骨用新买的罐子封好,放在冰凉的溪水里。初春料峭,肉处理好了并不会坏。 累成狗的两姐妹稍微洗漱就双双摊在新铺好的被子里,打起呼噜。 第二天,两姐妹是在忙碌中度过的。等两人把昨天买的锅碗瓢盆、面粉调料、衣服布料好好收拾了好后,已经是晚上了。 搬家不是一个轻松事,今天和昨日一样,早上随便吃了点,两姐妹就各忙各的去了。楚小絮留在家里打扫,楚小柳则背着背篓出门砍柴。 她带回许多易燃的油松枝,把背篓堆了个尖,除此之外,她手上还抱着许多小竹竿。 “姐,竹子烧火容易爆,溅起许多灰,你砍这些竹子干什么?”楚小絮接过她手上的小竹竿,不解道。 楚小柳擦了把汗,神神秘秘的笑道:“你只管把竹竿摊到门前的空地晒干,到时候自然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楚小絮作为一个乖宝宝,也不会太多过问,一下子就忙了起来。 小木屋虽然小,但它门前的空地确实极为宽敞,比得上现代的小半个操场,晒些柴占地不大。 因为小木屋空间狭窄,楚小柳中饭干脆挪到了外面。 她先用新买的面粉烙了几个香软的饼。随后把排骨丢到了清冽的泉水里,等不干净的血沫浮了出来后,她才捞了起来。滚油下锅,切段的排骨炒到两面金黄、泛着肉香后,撒了些盐和调味的东西,最后移到小砂罐子里头加水慢慢熬。 熬骨头汤要一个多时辰才好吃,楚小柳在这个时间里也没闲着,把还剩下的五花肉切成一块块小胖丁,热水去腥后捞起来,在锅里加油和糖,炒了个糖色后才把肉下锅,弄了色香味俱全的一道红烧肉。 舀到碗里后,楚小柳用一只筷子压到红烧肉的皮上,稍稍一用力,筷子便插了进去,真正的吹弹可破。为了防止犯腻,她在肉下面压了不少清新爽口的野菜尖。 “姐,好香啊。”把柴摊开晒好的楚小絮闻着香味凑了过来,眼里泛着光。 楚小柳见排骨汤也熬得差不多了,伸手点了点楚小絮的额头,眼里划过一抹宠溺:“快去洗洗手吧,洗手回来就可以吃了。” 小絮乖乖的点了点头,两姐妹搬着桌椅架在外面就开始开动了。吃到一半时,楚小絮突然停住了筷子,有些恍惚道:“姐,我觉得好不真实,以前我们啃个粗糠混着的饼子就已经算好了,这种顿顿吃肉的生活简直想都不敢想。” 楚小柳偏头打趣道:“那你是喜欢现在这样的,还是喜欢以前的?” “当然是现在的呀!”楚小絮连忙道。 “既然如此,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快吃吧!”楚小柳夹起一块红烧肉塞在了她嘴里,眼睛都笑弯了。 平淡充实的日子溜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与酒楼的两日之约。 第29章妖孽的病娇 早上天刚亮,楚小柳便收拾一下出门了,至于楚小絮,则被她留在了家里守着。 刚到山下,她就看到上次送她们回来的酒楼小哥驾着马车等在了那里,她上前笑道:“小哥久等了,我应该早点来的,实在是不好意思。”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上次给他塞的铜板并不少,那个小哥也就只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有些腼腆笑道:“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刚来,不碍事不碍事。” 寒暄几句后,楚小柳便上了车,一路飞奔到酒楼。 她下车时,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正是吃早点的时候,那个面色和蔼的老掌柜赶紧把她急匆匆的迎进了门,让她做些糕点给他们主家的贵人。 因为酒楼最近大肆采买,镇上能有的玩意儿酒楼全有,楚小柳想好自己要做的东西后,找起原料来并不复杂。片刻间,她就做好了一小蛊双皮奶,和几个泡芙。 等东西端上去后,她本以为更上次一样拿了钱就可以走的,却不想一个五六岁的小书童挡在了她面前,一团喜气的他笑眯眯道:“姑娘,你做的东西太对我家公子的胃口了,他特意让我把你请上去。” “行!你带路吧。”楚小柳自然不会逆了这个财神爷的意,爽快的点头跟在小书童身后。 虽然这个酒楼在镇上的生意一般,但内部的装饰的确雅致好看,每一处的摆件都有独特的韵味,多了会杂乱,少了会空旷。除此之外,还有鼻尖还萦绕着似有有无的幽香,越往上走,香味越明显,但并不会熏得让人头晕,反而觉得心旷神怡。 这时,那个小书童在一扇紧闭的门口停了下来,糯声道:“主子,人带到了。” “主子已经等候多时了,你们快进来吧。”一道如同黄鹂般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书童推开门,奇异的幽香便扑面而来,一道身影正对着门斜斜坐着,旁边有几个伺候的侍女,因为隔了一层纱,所以看不清那人的具体面目。 等到两人走进后,伺候的人将那层帷纱缓缓拉开,刚准备行礼的楚小柳看到里面的情景后愣了。 千金难求的雪狐皮毛被人随意的铺在地上,一个面容精致妖娆的男子懒散的坐在上面。黑发如瀑,暗红色的衣衫披在身上,露出了身前的一片白。他摸着怀里没有一根杂毛的黑猫,带着几分诡谲和腐朽的艳丽。 几个貌美体软的侍女身穿单薄,柔柔的贴着他。其中一个侍女将双皮奶端了起来,一小勺一小勺的喂给那个妖孽的男子。 一头黑线的楚小柳赶紧收起了脸上如便秘表情,那个书童将她带到了旁边,细声解释道:“我家公子体弱,闻不得炭火味,所以得用体质轻盈、貌美香软的女子贴着取暖,他一向食不言、寝不语,还劳烦小姐姐多等一会儿。” 楚小柳有些无语的看了眼那个妖娆的公子,刚好有个侍女将泡芙撕成小块,含在嘴里递了过去。 为了防止看到更辣眼睛的场面,她赶紧低下了头。还好那个公子吃东西极其安静,没有发出什么怪异的声音,饶了她耳朵一命。 就在她眼观鼻鼻观心的思考人生时,几个侍女突然发出细微的惊呼。 楚小柳下意识的抬头,只见一坨黑色的东西朝她飞扑而来,紧接着,肩上一重,她赶紧用双手取下来,看清后眉头一挑,不就是那个公子先前抱着的黑猫吗! 有些蠢萌的黑猫呆呆瞪着她,圆溜溜的眼睛眨都不眨。 那个红衣男子见后,早点都不吃了,靠在身边的一个侍女身上邪邪的看着楚小柳。 突然,他开口了:“你可知什么是珍珠奶茶,什么是北京烤鸭,什么是兰州拉面?”一道虚弱里含着挑剔的声线传了过来,似乎下一刻就会断气一样。 嗯?楚小柳抱着猫的动作一愣,她这是遇上了同道中人? 第30章你也是穿越来的 她弯腰将猫放到了,心里打了千百个转,最后,她似不经意的试探道:“你也是穿越来的?” “川岳?”罗子瑜轻咳了两声,身边的侍女赶紧贴了过去,他抬头看着楚小柳,微抬下巴睨视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你要是能告诉本公子,本公子重重有赏。” 楚小柳心里划过一抹失望,面上却是不显,看着眼前瞳色偏灰的人笑道:“我不是川岳来的人,只是听人说过,怎么会知道?” 罗子瑜偏头想了想,话题一转:“你的点心做的不错,以后没事都可以过来给我做,怎么样?” “行!”楚小柳不和钱过不去,当即点头。 “还有今天这个叫双皮奶的东西,是用牛奶做的吗?” “对!” “你是不是很会做糕点?” “差不多!” …… 两人一唱一和,语速越来越快,让人没有思考的余地。 最后他突然站了起来:“你是不是川岳的人?” “不是!!” 楚小柳斩钉截铁、中气十足道。 罗子瑜的视线在她身上打量了许久,冷哼一声,别过了头。 场面瞬间就冷了。 楚小柳垂眸笑了笑,这招是被她玩剩下的,怎么还会上当? 站在楚小柳身边的小书童见不对劲,连忙对着她奶声奶气的赔罪道:“姑娘做的东西和我家姨娘的颇为……” “什么是姨娘?她就是我这个嫡子认定的娘亲,是我们家的当家主母!咳咳咳……”罗子瑜听到姨娘称呼,瞬间有些恼了,声音一大,一下子咳了起来。 小书童似被吓到,连忙改口,“姑娘的做的东西和我家夫人颇为相似,公子以为你和姨娘是一个地方来的。这些日子姨、夫人身子不太好,总是惦记着什么回家、川岳之类的,公子从小养在夫人膝下,最是孝心,所以才想找姑娘打听一下!” 楚小柳瞅了瞅刚咳完、有些吃力靠在侍女怀中的罗子瑜,再看看眼前一脸殷切的小书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收敛住思绪,她摇了摇头迷惑道:“我也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 不管任主仆两人怎么问,她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满脸坦诚,看不出丝毫破绽。 开玩笑,穿越是她最大的秘密,她怎么会平白告诉一个外人,况且这嫡子和姨娘的联系,她这个阴谋论者莫名感觉不对劲,豪门是非,她这个独立无助的小农女还是不要招惹了。 后来见实在是问不出什么,罗子瑜气急之下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她连带着身边所有的侍女都赶了出去,只留那个小书童在旁边伺候。 里面隐约传来小书童焦急的劝慰声:“公子,消消气,我们会帮姨娘找到她家乡的。” 楚小柳听着伸个懒腰,现在她得罪了酒楼里的贵人,以后怕是在这里挣不了快钱喽。下楼领钱后,她伸了个懒腰就走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小了后,正气喘喘的罗子瑜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气息平稳绵长,哪里像个久病之人。 “公子,快吃解药吧,阮姨娘安插在你身边的那些侍女又趁着给你喂餐时下了毒。”小书童熟练的从袖间掏出一个小瓷瓶。 罗子瑜接过放入口中,轻抿一口茶水,喉结一滑便吞了下去,看着窗外有些遗憾道:“本来还想借她口问一下关于阮姨娘的事,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那公子准备怎么打算?”小书童还是先前喜气天真的样子,只是眼中划过几分阴冷。 罗子瑜指尖敲了敲茶桌,不以为然的随口道:“杀了吧!反正阮姨娘自己身中剧毒,离死不远了,有些事情知道或不知道都不重要了。” 第31章被人追杀 “是。”小书童听后点了点头。 随即,他似想到什么一样:“公子,西街的宅院已经安排好了,里面有个大水潭,刚好可以让公子练寒水决,马车一直准备的有,不知公子什么时候去?” 罗子瑜想了想:“就现在,这次好不容易甩开那堆眼线。” 小书童点头:“那我把替身安排好后就随公子一起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你在这边拖住那些侍女。这次正是我练功的紧要关头,别让她们来打扰。”罗子瑜吩咐完就起身。 见小书童有些迟疑,他微微偏头,道:“书团,从小你一直跟在我身边,我也只信得过你了。” 书团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当年书团身患怪病,十几岁还是小孩模样,被人当成妖孽。要不是夫人相救,可能我早就死了。公子放心,书团一定不负嘱托。” 听他这样说,罗子瑜脱下身上的红袍、换了件不起眼的衣服后从偏门溜走。 他刚一走,一个与他相似的身影坐到了雪狐毛毯上,小书童将帷帐放下后,在纱后面苦劝道:“公子别生气,夫人不会怪你的……” 没有人注意到,一辆马车正朝西街的方向奔去。 此时的楚小柳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刚准备回去的她突然想到自己有个东西忘买了,连忙一溜烟去了集市。 集市人多,让暗处刚准备出手的那个杀手连忙收回的架势,有些憋闷的跟在后面。 “老伯,请问哪里有专门卖木盒子的商铺呀。”楚小柳自己对这边实在是不了解,于是充分发挥了自己不耻下问的优良精神。 那在树荫下乘凉的老伯想了想,指了一个方向,慢悠悠道:“东街那里有个铺子,是老字号。” “谢谢老伯!”楚小柳掂量了一下怀里的银两,步履轻快的朝他指的方向走去。 肖正铣上次给她的玉佩她现在是没打算动的,但也要找个好点的盒子收着吧,万一哪天要用时碎了,就不美好了。 在楚小柳走后不久,那个老头疑惑的挠了挠头发,糊里糊涂的念叨着:“到底哪边是东街来着?我刚刚是不是指的西边?” 可怜楚小柳,走的腿脚微酸后才发现不对劲,她看着越来越安静的路为难道:“即使是老字号,酒香不怕巷子深,也没必要把铺子开的那么隐蔽吧,眼前这么看着像是专门让人住的地方?” 她见拐角处有辆停着的马车,靠过去歇歇,准备等这车夫出来了问问路。 但她刚弯下腰揉脚时,一道冷箭突然从暗处射来。 因为她突然动作,那箭射了个空。 脊背瞬间冒出冷汗的楚小柳倏地抬头,一个黑衣人拿着泛锋利冷光剑朝她直直刺过来。 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求生欲让她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力气,翻上马车,拉着缰绳就朝巷子深处冲去。 黑衣人提气运功,跟在后面穷追不舍,片刻间竟快攀上马车。 楚小柳一时也管不上架了,连忙钻进马车里面,准备丢些东西让马跑快些,但看到马车里面放的东西后,她傻眼了。 蜈蚣,几个竹篮里全是蜈蚣,应该是送到药铺的去的。 来不及多想,那个黑衣人已经掀开了车帘,提剑准备劈下来。 楚小柳连忙打开一个竹篮,朝着黑衣人泼过去,那个黑衣人不防,从马车上跌了下去。 心有余悸的楚小柳掀开车帘看了看,只见那个黑衣人在地上翻滚。马车拐弯时,他竟然又慢慢的站了起开,看着她的目光里全是嗜血。 楚小柳心里微惊,冷静让自己不要手抖,因为不确定那个黑衣人有没有被蜈蚣咬到,她拼命的驾车,但是没过多久,她竟然到了一个死胡同。 第32章可怜的罗子瑜 偏偏她刚准备退出去时,似乎听到兵刃的声音。 无路可去的她看看眼前被三家宅院围死的胡同,咬咬牙,随便找家宅院翻墙进去了。 宅院有三家,杀手却只有一人,她就不信自己这么倒霉,刚好被那个杀手蒙对自己翻的哪家墙。 她刚落地,墙后面便传来了杀手桀桀的声音:“你别躲,我看到你了。”刀刃划了一下她贴着的那个青石板墙,带着几分刺耳。 楚小柳心跳如雷,缩在墙边压低了呼吸。 那杀手又在外面转悠了片刻,没察觉到什么后翻入了另一个宅院。 她靠在墙角松了一口气,手脚有些发软,活了这么些年,她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被人追着砍的事。 蹑手蹑脚的站起来,一转身,就被身后的大水池吓到了。 先前逃命没注意,现在才发现除了墙角有一米宽的干地外,其他的都是大池塘。 等等!池塘上怎么还飘着一个人? 那个人……有点眼熟,像酒楼那个妖孽公子。 噗通。 等楚小柳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扎到水里了。 对于自己泥菩萨过江还多管闲事的行为,她心里暗暗扶额。只好安慰自己,作为一个根正苗红三观正的人,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罗子瑜听到岸边的动静心里一紧,以为是阮姨娘的眼线。偏偏他正练到寒冰诀最后一重的重要环节,必须在水里好好打坐,不然前功尽弃。 因为满是顾虑,他倒被楚小柳一把搂了过去。 楚小柳看着眼前双目紧闭、“弱小无助”的罗子瑜眉头微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后,她连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低声唤道:“诶,你别睡啊!快醒醒!” 脸上有水,打起来格外疼,她打了两下后揉了揉肉手,嘀咕道:“拍的手有些疼。” 这话传入罗子瑜耳中,他差点气吐血,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血霉。 但楚小絮到底不是阮姨娘的人,所以稍松一口气的他继续练功。 他能感受到,自己已经摸到瓶颈,只要借住水塘的助辅,突破瓶颈只是时间问题,希望他派去的杀手赶紧过来,了结了这个烦人的女人。 念头一落,耳边传来了让他惊悚的声音。 “算了,先把他搬到岸上去吧!” 什么?!这女的居然敢…… 紧接着,他便感觉自己被人夹住,一晃一晃的随波而动。 楚小柳:“你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上岸了!” 罗子瑜:……我需要你救?! 他内心忍不住咆哮,表示自己真的只想安安静静的在水中个练寒冰诀! 还好池塘够大,游过去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不死心的他加快了内力的运转。可能人的潜力都是无限的,逼迫之下他反而感受到瓶颈越来越薄。 仅仅只差分毫时,他感觉身上一重。 “终于上岸啦!”耳边传来楚小柳轻快的声音。 离了水,他瞬间感受到真气混乱的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即将突破的瓶颈瞬间回到解放前。 喉咙逼出了几分血腥之气,他来不及睁眼拍死楚小柳,连忙龟息闭气,想用假死状态封住体内流失真气。 楚小柳刚上岸,却发现眼前的人直接没了心跳,奇怪的啧了一声:“刚刚在水里明明还活着,怎么一到岸上反而死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辛苦白费,她决定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想着以前落水急救的办法,楚小柳将罗子瑜面朝下,膝盖狠狠地顶着他胸口,空闲的手会急促的锤着他的背。 “赶紧把水吐出来啊,吐出来你就能活了!”打量了一下四周,她担心会有杀手过来,于是准备蹲身扶起罗子瑜,先把他拖到一个隐蔽处藏起来。 可岸上不是水里,没有浮力,她抬了两下,罗子瑜还是纹丝不动,那张妖孽的脸上反而糊了一脸稀泥。 “兄弟,为了你我的小命,对不住了!”她擦了一把汗,暴力的提起他一只腿,把他从地上毫无形象的拖走了。 不远处有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黑黢黢的,正是藏身的好去处。 楚小柳眼睛一亮,赶紧朝那边走去,也没仔细看,她先将罗子瑜朝那边推去,却没想到失重感一下子朝她席卷而来。 紧接着,她只听到风声从耳边刮过,当即闭住了眼。 砰! 怎么不疼? 她悄咪咪的睁开一只眼,只看到垫在自己身下的罗子瑜满脸狰狞:“你……还不快点下来。” 第33章抱着她取暖 “哦哦。”她连忙从他身上下来。 闭气失败的他浑身真气乱窜,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句话哇的吐了一口血后便晕了过去。 昏迷前,他只有一个念头:来的还不如是阮姨娘的眼线…… “诶,你怎么又晕了?”她连忙蹲下来将手放在罗子瑜脖子上,发现他已经恢复生机后叹了一口气,“没死就好。” 这时,她才发现那小角落居然连着一处地下密室,她一时没注意直接和他滚了下来。 抬头看看,上面的洞口距离他们所在的地方大概有两三米高,根本出不去。 楚小柳低头看了眼昏迷的人,长叹一口气:“唉,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但希望你的人能快点找到你,这样也能顺带把我捞上去,小絮还等着我回家呢。” 出去的时间不定,准备好好保存体力的她瞄准了一个小角落,刚准备走过去蹲着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别走。”细若蚊蝇的声音断断续续。 密室黑暗,看不清的她以为罗子瑜醒了,于是蹲下身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啊!” 还没反应过来,她整个人便被紧紧的抱住了,虚弱如小猫般的声音传入耳中:“我冷。” 下意识的,楚小柳想到那些身穿薄纱的侍女,连忙抱紧了自己:“你想都别想!” 却不想她紧绷了半天,身后的人却直接没有了动静,只是紧紧的抱着她。 “嘶,你不是病号吗?怎么力气这么大?”楚小柳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凉意,挣扎了几下都没有挣脱,倏地,她心里升起了警惕。 这力气,绝对不是病弱公子有的。 这时,他循着温暖往她脖颈处拱来,楚小柳只觉得一块寒冰贴了上来,忍不住打了一个寒蝉。 那寒冰不是比喻,是真正如冰块的温度。现在她就像砧板上的肉,被一大块冰狠狠压着。 “兄弟,咱们好好商量一下,你别靠我这么近呀!”楚小柳感受着自己身上的体温极速流逝,推也推不开,牙齿冷得打颤的她不甘心的对着身后的人道。 然而,抱着她的人手臂的又紧了一些,勒得她肋骨快断。 楚小柳疼得脸都揪到一起,一下子说也不敢说,动也不敢动,深怕又刺激到身后的人。 渐渐的,天色逐渐暗沉了下来。 嘴唇冷得发紫的她脑袋有些涨疼,迷迷糊糊间,她也知道自己怕是冻的发烧了。 眼皮越来越重,快冷死的她怕自己睡了就醒不来,连忙咬了咬舌尖,剧痛让她有了片刻的清醒。 可是没过多久,她还是闭眼昏睡了过去。 作为罪魁祸首的罗子瑜根本不知道楚小柳在心里问候了他多少遍,被梦魇吞噬的他沉溺在冰冷的黑暗中,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藏身的那个衣柜。 那个时候他还小,被一个面带不舍的妇人慌慌张张的锁在衣柜里,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一个看似温婉娴静的女子出现在门口。 紧接着、紧接着是什么? 咒怨声,得逞的大笑声,凄厉叫声,还有……被活活拔下来的一张皮,那个温婉娴静的女子拿着那张皮,浅浅的笑了。 血色仿佛将他眼前全蒙住。 他浑身颤抖,却只能咬紧拳头,一声不吭的躲在漆黑的衣柜里,看着猩红的血在地上蔓延,最后流向衣柜,湿了他的脚。 冷,彻骨的冷,让人灵魂深处都在颤栗叫嚣。 突然,怀里出现了一抹暖意。 如令人绝望的黑暗里的一束光。 他渐渐的,渐渐的平复了下来,朝着暖意蹭过去,心里莫名升起几分眷恋。 …… 次日,清脆的鸟鸣声带着几分欢快。 是罗子瑜先醒的。 第34章灭口 “嘤……”他睫毛轻颤,只觉得浑身似被马车轮碾过一样,体内乱窜的真气提醒他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可恶,就只差一点点了! 念头一闪而过,倏地,他睁开了双眼,含着几分杀气。 这时,他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每次练完寒冰诀,他浑身都似浸在冰里,冷的骨髓都疼。这次怎么一点都不冷,怀里甚至还有几分滚烫? 动了动僵直的手指,似乎碰到了粗糙如稻草的发丝,低头一看,他才发现怀里躺着一个人。 借着漏进来的点点光,他看清了怀里的脸。 好丑。 下意识的,还没完全清醒的他把怀里的人如垃圾般的丢到墙边,烧到昏迷的楚小柳躺在那里,如同破布娃娃般。 唔,罗子瑜运完功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 “怎、怎么回事。” 一下子,他瞬间清醒了过来,连忙打坐调息,查探自己的内力情况。 没查不要紧,一查他脸都绿了,险些再吐一口老血。 寒冰诀有九层,他本都练到八层、就要突破第九层大成了,没想到被楚小柳一掺和,他直接降到了第四层! 多少年的辛苦白费了! 看着墙角躺着的楚小柳,快气死的他颤颤巍巍站起来,一步一步朝那边走去,带着几分杀意。 他掌心蓄力准备拍下时,脑海中突然闪过梦里的那么暖意。 一下子,掌中的力道卸了些。 “我一下子失了这么多内力,就这样把你拍死实在是太便宜你了,姑且留你一命,要是你后面找不到办法讨我开心,看我怎么收拾你。”冷哼一声,罗公子开始坐在地上调息一番。 等到紊乱的内力稍稍平复些后,他将昏迷的楚小柳随意夹在腰间,几个翻身就出去了。 楚小柳再次有意识时,耳边传来哭哭嚷嚷的声音。 被吵得心烦意乱的她迷糊睁眼,只见楚小絮满脸泪痕的脸扑了过来,抱着她就哭到:“姐,你终于醒了!你一个晚上没回去我都快吓死了!” “乖小絮,姐没事。”她下意识的拍着楚小絮的背安慰道,眼睛下意识朝周围看着,还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 突然,她看到了一层眼熟的帷纱,还有帷纱后的雪狐皮毛毯和在上面坐着的人。 与第一次见面时不同,此时毛毯时只有罗子瑜一人。 看到他,楚小柳瞬间想到与他病娇身份不符的大力气,心尖一颤,在想她知道他装病的秘密后,会不会被灭口。 然而,罗子瑜除了一开始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后,一直低头漫不经心的逗弄着那只叫将军的黑猫。 一个像菩萨座下的小书童不知道从走了过来,对着她笑眯眯道:“姑娘昨日既然发了高烧,给车夫说一声换个日子就好了,何必撑着病过来,一走出酒楼就晕倒了。” 嗯? “昨天我一走出酒楼就晕倒了?”楚小柳诧异道。 书团表面看不出任何破绽:“是的,酒楼主要都是桌椅,没有床铺,所以公子将你安置在平日小歇榻上,灌了碗汤药才退烧。” 看着眼前小童子真诚样子,楚小柳若真是个土生土长的小村姑,估计真被糊弄过去了。 但她也不是不识趣的,连忙顺着给的台阶下了。 “多谢公子,公子大恩,小柳、小柳实在是无以为报!”她假意低头哽咽,装模作样地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 罗子瑜眼皮都没抬,虚弱声音带着几分敷衍:“嗯呢。” 书团似想到什么一样,连忙道:“姑娘不必见外,我家公子喜爱姑娘的手艺,姑娘没事常来就可以了了,到时候的赏钱少不了你的。” “好的,没问题!”感激涕零的楚小柳连忙一口应下,看似受宠若惊的她心里暗翻一个白眼,她会常来?命够多吗? 说起来,昨天碰上的那个杀手也实在是怪异。 在一番商业互夸后,楚家两姐妹终于出了酒楼。 等她们走后,一直逗猫的罗子瑜清洗了一下手,缓缓起身站在窗口,看着两姐妹离开的背影眼底微沉。 第35章回家 “公子,看来楚小柳还算机灵,知道顺着我们的意思说,也不枉公子暂留她一命。”书团状似天真的感叹道。 罗子瑜微微垂眼,关了窗后看着楚小柳先前躺过的榻带着几分思量:“让人看着她,她要是和阮姨娘的人碰上了,直接杀掉。” “是。”小书童笑眯眯地鞠了一躬。 已经离开的楚小柳感觉背后微凉,她眯眼看着晴朗的天气,总觉得有点不安。 她不蠢,隐约觉得那个刺客或许与罗子瑜有着什么关系,也后知后觉的感受到,或许池塘中的罗子瑜根本不需要她救……只是两人实力悬殊太大,她除了装糊涂外,并不敢多想。她能做的,只是以后少与酒楼的人打交道了。 罗子瑜是京城的公子哥,不可能一直留在这个小破镇。 因为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楚小柳也没有给玉佩配上一个盒子的打算了,直接和什么都不知道的楚小絮回了后山。 推开门那一刻,她紧绷的神经才松了松。 然而她才抬脚,身后便传来了楚小絮的惊呼声:“姐!小心脚下。” 嗯?刚落下脚的楚小柳觉得踩上了许多滚滑的小木棍,骨碌骨碌地,毫无设防的她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这是弄的些啥什么?怎么就晒到门口了?”她眉头微皱,小心翼翼的刨开地上的竹竿子,站起来后揉了揉酸痛的腰,看着低头认错的楚小絮简直没脾气。 楚小絮连忙扶起楚小柳,不好意思的低头忸怩道:“姐,我一个在家怕有贼,看你让我晒的小竹竿挺滚滑的,就放到了门口。想着万一又什么变故,或许可以挡一下。” 楚小柳也不忍心责怪,“算了算了,也是我太心急,没看清脚下的路。”说完,揉着腰往门边的墙上靠了靠。 楚小絮听了又是一番内疚,连忙把她扶进来屋。 楚小柳一进门,就发现桌案上放着从朱氏手上抢回来的嫁妆盒子,有些疑惑道:“小絮,你把那个小木盒放那里做什么?” 虽然那个盒子当时被朱氏摔碎了,但她后来又把修补了一下,给它拼上去了。 楚小絮抬头看了眼,道:“哦,前天姐走后我正好空闲,就搞了一下卫生,因为怕不小心把那块玉佩摔碎,所以我就想把它装起来,没想到装到小嫁妆盒子里刚好合适。” 楚小柳点了点头,也没放心上:“那就先放在那个盒子里吧,你把盒子放到衣柜里藏着,那玉佩贵重,还是小心点。” 楚小絮自然没什么意见,两姐妹唠嗑一会儿后,天色已经不早了,夕阳染红了天际。 因为楚小柳高烧才退没多久,不能吃油腻,所以晚上就简单熬了点粥。 吃完后,楚小柳就独自去了外面,捡起先前把自己滚摔跤的小竹竿,往地上戳弄着。 小木屋院子前的土基压的有些紧,但她把小竹竿一头削尖后,还是能插得进去,挺稳的。 “姐,你这是做什么呀。”跟过来的楚小絮好奇道。 第36章围栅栏养鸡 楚小柳黑如葡萄的眼睛眯了眯,笑道:“姐准备弄个栅栏,养些野花鸡什么的,到时候给人卖。” 说话间,她手上动作没停,又将一根小竹竿竖着插了进去。找了根细小的竹竿,她把横着架在竖插着的竹竿间,用山上随处可见的野藤蔓捆了起来。 楚小絮也不闲站着,虽然自己弄不好栅栏,但却勤快的捡起地上的小竹竿,给她递过去。两姐妹倒是配合得当。 现在她和楚小絮突然从搬楚家了出来,最重要的要赚钱生存。 虽然她的蛋糕能得贵人青睐,但只能算个稀奇,论精妙,怎么比得上那种代代相传好几代的糕点铺子?与其弄那些费力的精细活,还不如抓点野味来卖。 围好的栅栏大概占屋前院子的三分之一,占地面积大,两姐妹弄好时,天都擦黑了。 就在楚小絮以为两姐妹终于可以歇息时,楚小柳却背起竹编的背篓朝外面走去:“小絮,你在家等着姐,晚上正是野花鸡睡觉的时候,我捉几只就回来。” 楚小絮听了,吓得大惊失色,连忙拉住了她:“姐,后山飞虫走兽那么多,你一个人出了事怎么办?上次你叫我在家等你,结果我等了一天一夜,不行,你不能走!”说道最后她有了哭腔。 楚小柳有些无奈,前两天她一夜未归,把楚小絮吓得够呛。最后,两姐妹谁都没说服谁,干脆一起出门,从树丛摸着前进的。 树丛边上有一条小溪,湿漉漉的,一不小心就会摔倒,两姐妹弯着腰蹑手蹑脚地艰难前行。 突然,走在前面的楚小柳顿了顿,她转身对着楚小絮比了个熄声的动作,压低声音开口道:“你看树上面。” 楚小絮微微抬头,借着舒朗的月光,她隐约可见树杈子上有一团毛球单腿站着,头插在翅膀里一动不动。 她压低声音惊喜道:“姐,野花鸡!” 野花鸡都保留着鸟的习惯,所以一般都在树上睡。 楚小柳收拾好衣服,跟捕食的蛇一样悄声爬上去,倏地一挥手,把那只还在睡梦中的鸡給捉到了手里,提着它的脖子溜下了树,手里的鸡死命的嚎叫扑腾。 为了不让它其它野花鸡吓醒,她想到了以前在网上看到的催眠动物的法子,也就是什么由人为的刺激而使动物的随意运动突然停止的现象。 回忆着以前视频里的动作,她双手试着紧紧地握住鸡,把它按在地上让它肚子朝上躺着。 没想到那鸡真没动了!楚小柳悄悄地把手松开。一下子,原本活蹦乱跳使劲扑腾的鸡瞬间成了一具“僵尸”。 楚小絮拿起准备好的绳子把鸡捆起来,轻轻放到了楚小柳带上的背篓里。 依着葫芦画瓢,两人抓了两只母鸡三只公鸡,直到把篓子塞满才回去。 路上时,两人还是走的那条沿着溪边的路,这条路虽然滑,但没什么野草挡路。突然,楚小柳察觉到水中有许多滑滑的小东西。 蹲下来一看,不是泥鳅吗? 第37章卖野味 想了想,她脱了件衣服铺在地上,准备装泥鳅。 虽然泥鳅的粘液有股腥味,但她出来时穿的是在楚家时穿的那身旧衣服,丢了也不可惜。万事俱备后,她闭着眼睛开始用异能捞泥鳅。 泥鳅这个东西,弄不好会有土腥味,但弄好了却香美细腻,极好吃。说起来,香酥炸泥鳅可是楚小柳的心头一好。 边吞口水边捉泥鳅,片刻间,她便把泥鳅捡的差不多了,有些零零星星的,她就懒得要了。 回到家后,她用一个小缸装了不少清泉水,把泥鳅全倒进去后盖紧,准备等它吐几天泥沙后再吃。 忙完这些后,两姐妹终于松了一口气,简单梳洗一下倒头就睡。 接下来的几天,楚小柳也没闲着,整天在后山晃悠。 因为野花鸡数量比她想象中的少,她就没仅限于捉鸡,什么兔啊,野鸭啊,一窝蜂的搬回了自家院子。栅栏里的野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多了起了。 当然,她闲来无事也会捡捡泥鳅。 楚小絮从一开始的惊讶开心已经变成了习以为常。 “姐,你回来了,快吃饭吧。”楚小柳这天一回来,楚小絮刚好把晚饭摆上桌。 饭快吃完时,楚小絮似想到一样,放下筷子道:“姐,你上次在医馆弄的药快吃完了,你看你明天要不要去一趟镇子上,让大夫瞧瞧你好彻底了没。对了,还有面粉,也没了。” 楚小柳想了想,点头道:“行,刚好这几天抓了那么多野味,我去卖些换钱。” 吃完饭后,楚小絮去洗碗,至于楚小柳,则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小土坑,将木屋旁的溪流接了些倒入里面后,她把在罐子里放了几天的泥鳅全倒入了里面。 虽然嘴馋这个泥鳅,但是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先不吃。 如今野花鸡野鸭的生长周期长,越来越难抓,万一把它们抓灭绝了怎么办? 泥鳅就不一样了,好养又繁殖快,比起野花鸡野鸭的还多了,过段时间她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卖泥鳅。 第二日一早,楚小柳把那些野味催眠后就赶紧出门了。今天运气好,下山时刚好碰上牛车。牛车里面虽然也有绿水村的人,但没有张婶那么难缠,一路上倒是相安无事。 “叔,你这里的位置是空着的吧。”背着背篓的楚小柳擦了一把汗,对着一个卖青菜的瘦弱男子道。 那个中年男子头都没抬,恹恹的点了点头,随口警告道:“一会儿你的摊子摆远点,别挤到了我的地儿,不然我可不客气。” 楚小柳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随便找了个摊点的她把一块便宜的麻布铺在地上铺好,随后,就开始把背篓里的野味拿了出来。 这次她带的不多,就三只兔子,两只野花鸡一只野鸭。还在催眠状态的它们整整齐齐的躺在摊位上,僵着一动不动。 刚摆好,摊前就来了一个精瘦的男子,他看着两腿伸直的野花鸡啧了一声,疑惑道:“小姑娘,哪有你这样卖东西的,你看看你这野鸡,都死硬了,不知道放了几天。” 第38章一人只能买一只 一个心直口快的胖婶子刚好路过,她挽着菜篮子,乐呵笑道:“小姑娘,你东西卖得这可不地道,我做鸡肉面十几年了,对鸡最是熟悉。一般鸡死不久,身子都是软的,你这样僵直的,最少都死了一两天了,还能吃吗?” 因为这边动静有些大,吸引了好几个看热闹的人过来。几人听了,哈哈笑了笑。 一开始说话的精瘦男子笑完后,开口道:“其实你这些野味不仅个大,卖相也挺好的,要不是死太久了,我还真想提只兔子回去,可惜了。” 他惋惜的摇摇头,准备转身离去。 其他几个人见热闹也看了,也准备去其他摊子买菜,纷纷散去。 可还没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脆亮的声音:“各位叔叔婶子先等一下,我这些野味可没死一两天。” 先前的胖婶子先转身笑了笑:“哦?那你这些个东西死了几天?” 楚小柳抬头看着她,狡黠一笑:“没死!” “没死?”胖婶子惊呼道。 先前准备走到几人来了趣味,好奇的转过来看向楚小柳。 古代没什么娱乐活动,一点稀奇事都能让人好好看上一会儿。原本在旁边摊子买菜的人都过来瞅了瞅。 “大家看好了!”见人逐渐多了,楚小柳拿出一开始准备好的剪刀,咔嚓一声把捆着野花鸡的草绳剪断了。 随后,在众人的目光中,只见那只野花鸡的脚爪勾了勾。 “喔喔~”那只鸡瘫长脖子叫喊着,一翻身,扑腾着翅膀就想飞起来。被剪了翅膀的它才离地,就被早有准备的楚小柳一把抓住抱在怀里了。 她看着众人诧异的眼神心里满意,最后对着那个胖婶子笑道:“其实婶子说的没错,那种僵直的鸡的确死了最少两天,但我这是用了祖传秘诀,才让活着鸡看起来很僵硬,更好搬到市场上卖。” “那、那这些也都是活着的了?”先前说要买只兔子的男子惊讶道,看着摊子上的其它野味眼底全是不敢置信。 “是的!”说话间,楚小柳解开了那只被捆着兔子。 果不其然,那兔子弹了弹腿,甩着耳朵动了起来。 众人见了忍不住惊呼,胖婶子见了也十分惊奇,连忙接过楚小柳捉着的那只鸡翻弄着,摸了摸,的确是肉质紧实的野花鸡。 “你这鸡怎么卖的?”胖婶子提着鸡开口道。 楚小柳笑了笑,爆出了先前就想好的价格:“一斤一百个铜钱。” 众人连忙倒吸一口冷气,不是因为价格贵,而是因为价格便宜。 在这个年代,自己都不够吃,哪里有闲的东西养鸡,所以家养的鸡很少。这样一来,鸡的价格自然就上去了。 家鸡一斤都要一百五十个铜板,更不用说难寻踪迹的野花鸡了。 特别这野花鸡还是活的。 镇子上买得起肉的人不少,一下子,身后的人群都疯了。 胖婶子用背挡着后面涌上来的人,连忙抱住怀里的鸡,还指了指地上剩的那只:“两只我都要了,你称称多少斤!” “婶子,今天一人只能买一只野味。”楚小柳眯眼笑道,眼里满是光亮。 胖婶子有些疑惑:“什么?” 第39章让泥鳅上市 楚小柳暂时没有回答,清了清嗓子爽朗道:“今天是我第一次来镇上卖野味,只想在众位叔叔婶婶面前混个眼熟,所以价格定得较低。” “正是因为价定的低,所以一人只能买一只野味,先到先得。” “没买到的叔叔婶婶也别气恼,每日这个时候我还会来卖,接下来的七天都是这个价!” 胖婶子提着手上的一只鸡虽然有些不乐意,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问道:“那你以后天天都来卖?” 楚小柳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以后还不定时的有些其他的新野味,保证都是活的!” 一下子,人群有些骚动。 一转眼的功夫,楚小柳摊前的五只野货就没了。 接下来的几天都一样,还是五只野味,一拿出来就被人抢光了。 第五天时,一个有些瘦的婶子有些不悦道:“你出来做生意怎么就只带这几只,也太少了点,我来了两次都没买到。” 楚小柳微微垂眸,物以稀为贵,要是她每天买上个几十只,还有什么稀奇的?但是念头在心里打转,面上却不显。 她抬头苦笑道,“婶婶,我每天捉野味的,也不容易,数量自然多不起来,” 突然,她眼睛一亮,想到了自己养在家里的泥鳅,连忙道,“这样吧,我明天带点小东西过来,那些小东西可比几只野味多,专门送给你们,送完为止,怎么样?” 这话一说,没买到的人也舒服了,纷纷附和:“那我们明天再来看看。” 楚小柳咧嘴一笑,朗声道:“多谢各位叔叔婶婶捧场,明天送的东西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等人走后,楚小柳数了数银钱,五只野味卖了四两左右。 若搁在别人身上的确是大亏本,但她并不怎么在意。她既然决定要卖小动物,就只想一心一意的卖小动物,以后可能会换品种,但都差不了多少。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和缺点,于她而言,不能今日弄蛋糕,明日弄茶点、后天弄酒肆的。 人的精力有限,只有下定决心一条路走到黑,她才可能在这异世里拼出一条路来。 现在要的,就是打开知名度,让人知道有个天天卖野味的。 等到人群渐渐散去,她才慢悠悠的收起家伙,在集市里走走看看,打探敌情,一圈溜下来,她心里对集市上主要卖什么,什么价钱都有了一个深入的了解。 但她发现了一个比较奇怪的现象。 集市上并没有人卖水货,别说鱼了,就连泥鳅虾米什么的都没有。细细想想,她两次在酒楼也没看见过水产之类的东西。 这是什么情况? 敏锐的直觉让她坚定了将泥鳅推入市场的想法。 “诶?小姑娘,你药吃完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楚小柳一抬头,只见给她看过病的那个老大夫站在了她面前。 看了一下周围,她才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医馆。 今天,她刚好把最后一颗药吃完了。 连忙收起了心思,她朝老大夫笑道:“是呀,今天还劳烦大夫给我看看,我伤怎么样了,还要不要再开点药?” 第40章遇到朱氏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进了内堂,大夫取出了专门放手腕的小枕头,大概一炷香时间后,他移开了手,怪异的看着她道:“你好了,还恢复的很好。” 一听,楚小柳心里隐约压着的石头移开了,弯腰道谢后,她在老大夫有些诡异的目光中赶紧溜走了。 出了门,她去了专门卖调味香料的店铺买了不少香料。泥鳅对于古代的人来说是个新鲜东西,她弄着先炸好的给众人尝尝吧!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把晚上腌制好的泥鳅炸好才去镇上。 等野味被一抢而空后,昨天那个瘦婶子张望了一下,好奇道:“小姑娘,你不是说今天有小东西送吗?怎么没见到。” “婶子莫急,”楚小柳弯腰搬起一个放在背篓旁的小瓷坛子,神秘一笑,“不是在这里吗?” 一群人纷纷将视线投到那个不起眼的小瓷坛子上,拉长了脖子。 “这坛子这么小,里面装了些啥?”瘦婶子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楚小柳见把人胃口掉得差不多了,把罐子的盖子打了开。 霎时,一股诱人的香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吞咽口水的声音隐约传来。 “众位叔叔婶婶尝尝我今天带来的宝贝,看看可还喜欢?”楚小柳脆声笑道,将罐子里的泥鳅倒到了早就准备好的盘子里。 在土生土长的古代哪有试吃这样的新鲜事?大家既然买得起野味,那都不是穷的体面人,现在当街吃一个小姑娘准备的东西都有些不好意思。 楚小柳看着众人犹豫的神色,眼睛一转,用昨晚新削好竹签插了一个放到离她最近的瘦婶子手上,朗声招呼道:“叔叔婶婶都来尝尝,我准备的不多,就只是小小心意。” “好香啊!真好吃。”这时,那瘦婶子吃了一口后,香脆的声音微微爆了出来。 众人也忍不住了,开始三三两两的拿着泥鳅吃起来,一时间,赞叹声纷纷传入耳中。 “小姑娘,你这是什么啊?”先吃完的瘦婶子忍不住问了句。 泥鳅外面裹了一层面粉,看不出是什么。 楚小柳笑了笑:“泥鳅。” “泥鳅?!就平时在水田里钻的?”瘦婶子忍不住惊呼,紧接着,她疑惑道,“小时候家里穷,饿的时候也抓来吃过,一股土腥味,还有点苦,非常难吃,你这个怎么不一样?” 楚小柳拿起一个炸好的小泥鳅,对着众人认真道:“只要用各种辛辣的香料好好去腥就好了,这种小泥鳅用热油一炸,非常香脆,也是下酒菜的好家伙,不知叔叔婶婶爱吃吗?” 那瘦婶子犹豫了一下:“爱吃是爱吃,只是做起来太麻烦了,做一次泥鳅,我估计买油和香料的钱都比买泥鳅的贵,而且炸过泥鳅的油总会有种味道,再炒菜都不好用了,还不如买鸡鸭呢。” 她这话一说,众人纷纷附和,楚小柳一看,便知道这次推广算是受挫了,但她早有心理准备,倒也没有多沮丧。 这个朝代不兴吃水货,但她相信,只要她慢慢推广,他们以后习惯的。水产的市场一旦打开,里面的利润不敢想。 接下来的几天,楚小柳一边卖野味,一边晚上摸泥鳅,炸好了送人品尝。 可即使这样,买活泥鳅的人也只是非常少。让她更郁闷的是,就连这非常少的人买了一次后也不会再买了,因为他们弄得不好吃! 一些人甚至直接让她卖炸好的泥鳅。可是炸好的泥鳅虽然紧俏,做多了却耗时间,从长远看,一天最多就卖个几两银子,没什么前途,还不如卖野味来的轻松。 这天,同样是野味被一抢而光,而活泥鳅无人问津。 楚小柳不甘心收拾好摊子,边走想着问题到底出现哪里。然而刚走没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了朱氏惊异的声音:“小柳,你怎么在这里?没想到今天去私塾看望少文还能碰上你这孩子,实在是太好了!今日你赶紧跟我回去吧,我和你爹都挂念着你呢。” 紧接着,楚小柳感觉一只细腻柔软的手握住了自己。 第41章让她回家 她回头一看,只见朱氏眼眶湿润,满心满眼间似乎都是思儿过度的慈母。 “回去?娘今日倒是清闲,还专门跑镇上给我说笑话,实在是辛苦。”楚小柳看着她这样瞬间感受到了严重的不适,手上使巧劲挣脱后,她嘴角挂起了一抹职业假笑, “对了,我若是没记错的话,现在也快到插秧的时候了吧。难道是家里的田没人种,所以想把我和小絮骗回去,给你们继续做牛做马?” 以往播种插秧的事基本都由楚小柳姐妹这两头老黄牛做,这次她和楚小絮跑走了,那些重担,估计都落了不少到朱氏身上,一向只做轻细活的她忍得住才怪。 被戳穿心思的朱氏脸上表情微凝。 楚小柳见了,咧着嘴巴呵呵了两声,心里带着几分无语。 “娘,你怎么还在和这个贱人说话!”楚淮燕骄纵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片刻间,只见她和张婶走了过来。 楚淮燕抬高下巴睨视着她道:“张婶前两天说在镇上碰上了你,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儿。” 见所有难缠的硬茬碰到了一起,楚小柳心里有些无奈。 这时,她被人大力推搡了一下,一个没设防,她后退几步险些跌倒。 站稳后一抬头,只见动手的张婶双手叉腰,做好了大战三百回合的准备,开口就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蹄子,这是你娘,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以前小的时候就手脚不干净偷东西,长大了还和村里的二流子眉来眼去,干些偷人的丑事。果然是上天派下来专门讨债的祸害。” 作为一个早就换芯子了的楚小柳,她可不是个软柿子,好好的姑娘被人指着鼻子当街骂,她还哪里忍得住,当即冷笑道:“张婶好大的威风,我对我娘怎么了?天地作证,我与她说话可都是恭恭敬敬着呢,怎么?我们家还轮得上一个把自己当搅屎棍的外人指手画脚了?说出来都让人好笑。” “再说了,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和那个二流子眉来眼去?要是我真的……呵,我想起来了,你以前和村口老头子勾勾搭搭被我撞破了,所以现在才专门污蔑我,巴不得我被人浸猪笼了。” 楚小柳嘴巴利索,妙趣横生,有几个旁听的路人笑出了声。 “你放屁!”张婶虽然在楚小柳面前硬气,但是因为早早做了寡妇,极其自卑,此时见旁人用怪异的眼神看她,憋红了脸,似夹着尾巴狗钻到了朱氏后面。 她阴阳怪气的煽风点火道:“楚家怎么就出了这样丢人现眼的东西,一天在外面乱跑不干活就算了,还整天整天的不回去,也不知道一个姑娘家的在外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楚小柳扫过看热闹的人,有几个还是经常在她摊面上出现过的熟面孔。 怕影响生意的她微微皱眉,看了眼在旁边看戏的朱氏,她冷笑道:“婶子,咋们做人要凭良心,你不能这样憋坏乱说吧。我前几天是为什么出门你不知道?难道你要我把继母抢我生母嫁……” “小柳啊,都是娘不好,如今我们都还等着你回去呢。”朱氏突然一声哽咽,截断了楚小柳的话。 楚小柳看着扑上来抓住她的人,眼里划过一抹不悦,朱氏见她还要开口,心里念头一转,痛心道:“小柳啊,不管怎样,你都是楚家的人,你闹脾气这么几天了,回去看看吧!就当是娘求你了。”说完顺势跪下。 楚小柳没想到朱氏为了把她逼回去奴役,这么放得下身段,一时间有些焦头烂额。 古代重孝,什么事都不能和孝违背,更别说让母跪子了。 一时间,原本还站在她这边的人纷纷对她指指点点。一不小心又成为众人焦点,楚小柳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偏偏这时,一道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车盖上挂着的四个小铃铛随风而动,格外清脆,缓缓驶过,隐约带着特别的幽香。 “哟,这里好热闹。”慢慢的,马车停在了几人面前,一道虚弱似随时断气的声音传入耳中。 第42章病娇公子来捣乱 楚小柳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里为自己默哀三分钟。好啦,现在什么妖魔鬼怪都要出来了。她今天是倒了什么霉,不想见到的人全冒出来了。 “你是什么人?我们处理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楚淮燕看热闹看得正高兴,没想到突然有人来打岔,被宠得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当即骂道。 架马的车夫不悦皱眉,一鞭子挥过来:“高门世家的公子面前岂容你一个刁民无礼?” 楚淮燕不设防,被马鞭抽到了肩膀,当即惨叫了起来。 见她还要不知天高地厚的大骂,心疼不已的朱氏连忙一把捂住她的嘴,跪下按着她的头道:“我们都是没有见识的村妇,不小心冲撞了贵人,还望贵人不要与我们一般见识!” 楚小柳虽然知道古代尊卑分明,可真正看到却还是有点说不出来的别扭。但她也不会傻到去给朱氏母女求情,现在只是悄悄向后退了几步,准备溜走。 然而她才刚有动作,一个一团喜庆的小书童却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把抓住了楚小柳的手,脆生生道:“小姐姐,你上次于我家公子约好的事情还没做呢,你这样毁约,我家公子可是会生气的呢。” “毁约?我答应什么了?”楚小柳警惕的后退一步,想收回手却发现被那个书团抓的紧紧的,纹丝不动。 霎时,她看着眼前笑意盈盈、没有任何破绽的书团心里一沉。 “姑娘答应过,会常来酒楼给公子做菜。今日时候还早,姑娘明明没事却还没打算给公子做菜,不是毁约是什么?”书团脆生生道。 楚小柳尬笑两声,上次见他一面被追杀一次,她是疯了才会自己凑上去?她都避了几天了,没想到罗子瑜来没忘记她。 这时,车帘掀开了,一张妖娆到不敢让人直视的脸漏了出来,罗子瑜轻咳两声,用听着就很吃力的声音道:“明明每次都没亏待姑娘,可姑娘为什么不愿意来酒楼,我猜想因为地上跪着的两人吧。” 楚小柳心里划过一抹不详的预感,果然,一道悠悠的声音传入耳中:“来人,把地上这两个让姑娘看着心烦的人丢到河里去。” “公子,冤枉啊!”朱氏没想到看个热闹还能有这样的祸事,当即喊冤。 可是两个女子哪里犟得过身强力壮的侍卫?那个侍卫如同老鹰捉小鸡般一手提一个,几个快步,瞬间到了池塘边,把两人丢近了水潭里。 听着噗通两声,楚小柳心里暗暗扶额悲叹,不是为朱氏母女,而是为她自己。 潭水不深,出不了人命,但是当众被人丢下去却是极其丢脸。按照朱氏母女的尿性,绝对会把这仇记到她头上! “姑娘,你看看我给你给你报的仇可还满意?若是不满意,我让人把她们俩挂到树上怎么样?”细若的声音传入耳中,楚小柳看过去,只见罗子瑜眼中一闪而过的恶趣味。 霎时,她脸都绿了,连忙僵笑摆手道:“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满意了满意了。” 罗子瑜勾唇一笑,伸手拍了拍马车上的座位,如同唤小狗般:“既然如此,你还不上来,我还等着你给我做糕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