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君知》 第一章:保释 “你这个贱人,未出闺阁,居然就知道勾引野男人,真是把我们顾家的脸面都丢尽了,简直无法无天,不知廉耻……” 顾家二夫人尖酸刻薄的谩骂声充斥着顾知予的脑袋。 “唉,想我们顾家是百年清誉的书商门第,大姐姐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在奶奶寿辰的这天和一个野男人在偏屋亲热,这是置顾家于何地啊!” 顾二夫人的女儿顾茵香也加入指责的行列。 紧接着无数张面孔出现在眼前,震惊,鄙夷,嫌弃,讥讽,耻辱。 顾知予瑟瑟发抖,抱紧身子,拼命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怎么回事?”低沉淡漠的声音响起,一身军装笔直,英姿挺拔的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刚毅阴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眼底生出了最后一丝希望,哀求的看着他。 在七嘴八舌之下,男人冷漠的眼神散发着强大的冷气场,一字一句,毫不留情:“清誉之城无败类,即日起,顾知予永不许踏入淮平。” “嘭嘭嘭——”剧烈的敲击声响起。 顾知予陡然惊醒,浑身微微颤抖,无数次这样的噩梦,在恐慌中将她淹没。 她目光迷离的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巴黎蒙吕克监狱的狱警打开门说:“有人保释你了,出去吧!” 顾知予从角落里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扶着墙走了出去。 这个年代,一旦被随意按上罪名,想要保释,除非统辖一方,手能伸得了这么长。 而她三年前被赶出淮平,来到巴黎,谁会想尽办法保释她? 站在大门口,顾知予闭着眼睛深呼吸,这是自由的味道,她又可以去塞纳河畔散步,去阿里昂法语学校继续学习法语了。 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一辆雪铁龙小轿车便开了过来。 车上下来一位年轻男子,虽然穿的是普通西装,但步伐身段却一眼能看出是当兵的军人。“顾大小姐,我家先生让我告诉你一句话,顾老爷子病重,你应该回淮平了。” 顾知予脚步一顿,握紧指尖。 小时候,爷爷最喜欢教她读古诗,写书法,画画。他总是很慈祥的笑看着她,说他的小知予是全天下最聪慧的女子。 三年前,她被人陷害,成为全家的耻辱,全城人的笑柄,连她的父母都以她为耻,只有爷爷是相信她的。 而那个她心心念念爱慕的男人,却是冷冷将她逐出了淮平。 顾知予冷淡一笑:“傅绍铮准我回去吗?” 她说这句话,有点故意为之,她心里早就猜到是傅绍铮将她保释出来的,所认识的人里面,除了南傅北张,少年倾世的淮平督军傅绍铮,谁还有这个本事! 傅绍铮将她保释出来,又特意让身边人来告知她爷爷的事,自然是要她回去了。 年轻男子笑了笑:“先生说,顾大小姐应该没有这么听话。” 以她和老爷子的感情,得知老爷子病重,她不可能做到视若无睹。无论淮平是怎样的龙潭虎穴,她都必须回去。 第二章: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丽兹公寓是顾知予和好友冯霜冷合租的住所。 她回到家收拾东西准备回国,顺便清洗了一下,在监狱待了一段时间,浑身都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冯霜冷回到住所,看见顾知予,便急急道:“你回来了,怎么张和浦没有一起被放出来?” 顾知予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前段时间抓人的时候,冯霜冷侥幸逃脱,她与张和浦还有一些留学生被抓,她并不知道张和浦是个什么情况。 只听冯霜冷继续说:“你认识淮平帅爷傅绍铮吗?这两天他来巴黎巡查了,他在巴黎的行程只有三天时间。昨天我们去拦截他的车,希望他出手相救被抓的留学生,可是面都没见到。我去打探消息的时候,得知你被放了,还以为那位傅帅爷已经出面解救被抓的留学生,但是只有你一人被放而已。” 原来傅绍铮近日在巴黎巡查,难怪会顺手保释她! 只是他不是一直很厌恶她吗?讨厌她整天跟在他身后,讨厌她喊他言初,讨厌她的一切。所以三年前她被人陷害,他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直接将她赶出淮平。 见顾知予神游,冯霜冷拍打了一下她的肩膀:“知予,你说话呀!” 顾知予并不想和傅绍铮扯上什么关系,事实上她也高攀不起,所以摇摇头:“我不认识那位傅帅爷。” 冯霜冷神色有些失望,但随即又群情激动的说:“我们再去他下榻的酒店求见吧!一定得把张和浦救出来,知予,你不会忍心看见我失去心爱之人的,对吧!” 顾知予并不想看见傅绍铮,甚至想起傅绍铮都无法平静,但对于冯霜冷这个理由又无法拒绝。 可傅绍铮是什么人物,戎马倥偬打下一片江山,不到而立之年的年纪已经独当一面,在世界各国都负有盛名。 他会管这点小事吗? 来到酒店门口没一会儿,一辆雪铁龙小轿车便驶来,聚集在门口的留学生们激动的往前涌。 顾知予下意识的往后退,却因人太多,直接被人往前推到在地,小轿车随即逼停了下来。 膝盖火辣辣的疼,似乎还有一些崴到脚,顾知予揉了揉脚踝,咬牙准备站起来的时候。 十几个人已经对着她了。 小轿车里,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听见骚动,眉头紧皱,低沉的开口:“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副官立刻下车,看见有些混乱的场面以及被十几把枪对着坐在地上的顾知予,大吃一惊,略有迟疑,然后上前汇报:“报告帅爷,是顾大小姐。” 傅绍铮狭长深邃的眼眸一眯,抬起头,一张英俊矜贵的面容,看不出任何喜怒。 副官晁骏立马闭嘴,一脸冷汗,他怎么忘了,帅爷最不喜欢别人提起顾大小姐。可现在顾大小姐确实就在那儿,被十几个人围着呢! “走吧!”傅绍铮浑身都带着阴冷气息下车往酒店门口走去。 不经意的一瞥,看着人群中央的顾知予,目光幽深且冷。 呵!这个女人,居然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第三章:不听话的下场 傅绍铮从顾知予身边走过的时候,顾知予脸色骤变,一把抓住他,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傅帅爷,我是从淮平过来的留学生,请您拨冗接待我几分钟,我有要紧的事求您。” 傅绍铮的目光犹如黑色猛兽般压迫而来,盯着她。 冯霜冷也上前哀求:“傅帅爷,求求您了,我们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的。” 跟在后方的晁骏见状去拦着冯霜冷,却不料听见傅绍铮的声音传来—— “带刚刚摔地上的女人上来说话。” 晁骏一愣,只见傅绍铮不再多说,已经上前走去。 晁骏不敢耽误,连忙过去请顾知予上楼,然后示意她先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便退出去了。 她刚坐下,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出来,优雅英俊的面容令人心悸。男人低沉的开口:“顾大小姐是真的有事求我,还是借机又想勾·引我!” 顾知予垂眼一笑,笑意微凉:“傅帅爷既然怕我勾·引,为什么要让我上来?” 傅绍铮深邃狭长的双眼陡然一深:“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们顾家的女人,我没有丝毫兴趣。” 顾知予身形一定,清冷的回应:“傅帅爷想多了,我只是希望傅帅爷出手帮帮被抓的朋友而已。” “这里是巴黎,不是淮平,你以为我手眼通天?”傅绍铮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以前只觉得她像个狗皮膏药,仗着几分姿色和家世,死缠烂打想嫁给他。如今身上倒是多了一些凉薄。 想欲擒故纵? 顾知予讽刺一笑:“傅帅爷能救出我,想必再多救一个张和浦也不是难事吧!” 傅绍铮跨步走到她面前,抓住她下巴,目光幽深的说道:“张和浦是你男朋友?” “不是。”顾知予挣扎着甩开他。 “不是你男朋友你为什么会这么不顾一切的求我救他!”傅绍铮的气息陡然凑近。 顾知予被迫对上他那双幽凉的眼睛,心头一颤。 “与你无关。”她一字一顿的开口。 傅绍铮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蛋,声音沙哑的说道:“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顾大小姐此时应该拿出你取悦男人的本事来。” 顾知予的身子陡然僵住“傅督军向来这么昏庸吗?” 傅绍铮英俊的脸上看不出喜怒,语气里却透着危险:“我昏庸,那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立马枪毙你那个野男人。” “你疯了吗?”顾知予又急又恼的看着他视人命如草芥。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吗?”傅绍铮冷笑,摸了摸她漂亮的脸蛋,看着她如花瓣一样粉嫩的唇色,居然有种莫名的冲动。 想着别的男人居然得到过她,心里浓浓的杀气简直无处安放。 然后低头扣住她的脑袋,凶狠的攫取住她微微发抖的薄唇,暗影压了下来。 顾知予剧烈的挣扎着,年少时懵懂的爱恋夹杂着多年颠沛流离的痛楚,一种羞耻感油然而生。 “你该知道不听话的下场。”傅绍铮的声音又阴又狠。 顾知予狠狠咬了他的唇瓣,推开他:“是冯霜冷的男朋友,她也在外面。” 傅绍铮冷笑着擦掉嘴唇上涌上来的血迹:“这还差不多。” 顾知予看着眼前这个嗜血的男人,浑身发凉。 第四章:不准进家门 深秋的淮平,温暖只是憧憬的幻像。 顾知予紧了紧身上的风衣,站在甲板上,看着这个自幼长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一点一点,在视野里清晰起来。 近乡情怯。 她的行李并不多,只有一个随身的箱子。许多东西她都来不及去收拾,只想快点回国,看望病重的爷爷。 在码头上叫了一辆黄包车,车夫见着一位衣着时髦的小姐,去的又是顾公馆,便没有说价格,而是让顾知予看着打赏。 顾知予也没有多说什么,便上了车。 车夫一路走着,一路套近乎,希望客人能够多打赏一些。 “小姐是留洋回来的吧!一看就知道,气质里都透着时髦和新派呢!” 顾知予随意“嗯”了一声,没有心思去搭理他。 车夫却并不介意,自顾自的又说:“小姐要去顾公馆,是吊唁顾老爷子吗?顾老爷子一生向善,他过世的这两日,不断有人前去吊唁。不过顾家也有一个丑闻,三年前那个顾大小姐可真是把顾家的脸给丢……” “停车,停车” 车夫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他吓了一大跳,不知道这位时髦的小姐为什么突然情绪激动。 顾知予拿出一块大洋,放在车座上,就提着行李快步的往前走。 “小姐,这顾公馆还没到呢!你怎么就下去了。”车夫追上前问。 “我不想坐了,钱已经给你,你别再跟着我了行吗?” 顾知予一面说着,一面提着箱子疾步往前走,仿佛走的快就可以把刚刚不愿意听的事情抛下。 到了顾公馆门口,只见到处挂着白布,门口的下人系着白布条。 没想到被逐出淮平三年的顾知予又回来了,下人们不敢怠慢,连忙去禀告了如今的当家人顾二爷。 顾大爷和大夫人听说自家女儿回来了,因着三年不见,所有怒气都已消散,连忙奔向门口。 大夫人抱着顾知予,一直在责怪她的狠心,三年里没有任何消息。 而后跟出来的顾二夫人和顾茵香,气不打一处来,没想到被督军逐出去的人还敢回来,那当年的心血岂不是要白费了。 顾二夫人咬牙切齿的说:“顾知予不能进这个门。” 顾茵香也说:“就是啊大姐,你还是快点离开吧!千万别让督军发现,不然可是要惊扰爷爷都死不瞑目了。” 顾知予只当她们母女俩是跳梁小丑,看都不想看她们一眼,更无心去管她们的心思。 她只记得,最后一次通信的时候,爷爷说等她回家一起吃最爱的红烧排骨。 说好的,怎么能不做数呢! 顾二夫人见顾知予无动于衷,不依不饶的说:“你听见没有,当初你做出让家族蒙羞的事情,如今你还回来做什么,快点给我滚出顾家。” 顾茵香帮腔:“是滚出淮平。” 顾大爷和顾大夫人向来懦弱,否则也不能让顾二爷当了家去。面对顾二夫人的强势,两口子连话都不敢说。 顾知予则依旧往里面走去。 顾二夫人叫嚣着让下人把顾知予赶出去,顾知予扭头眼神犀利,语气冷漠的说一句:“我看谁敢动手。” 不止下人们被震慑住,顾二夫人和顾茵香也瞬间被顾知予的气势震的有些胆颤。 第五章: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不知道我老婆子动手了会怎么样。”顾老夫人洪亮的声音响起。 顾茵香看见顾老夫人,仿佛是看见了靠山,得意的跑过去:“奶奶,为了我们顾家的声誉,您可一定要做主啊!” 顾老夫人一向偏爱二儿子,对大儿子一家不重视,因着顾知予在她的寿宴上做出有辱家门之事,就更加厌恶这个大孙女了。 “被逐出家门的人,就不必再进来了,如果你真念着你爷爷对你昔日的好,在门口拜三拜,走吧!” 顾知予声音有些沙哑,唤了一声:“奶奶……” 还不等她说完,顾老夫人就冷哼一声:“这一声奶奶,我可是担当不起,你眼里若有半分尊敬我这个奶奶,就断然不会做出当年之事。” “如果我说当年是被人陷害,奶奶会信吗?”顾知予低低自嘲一笑。 顾茵香迫不及待的先呵斥顾知予:“当年的事,大家都是看得真真的,你现在还想花言巧语蒙蔽奶奶。” 顾知予勾唇,没有说话,垂眼将满眼的嘲讽掩去,到底谁花言巧语谁心里有数! 这时,一声肃然起敬的声音传来“帅爷来了。” 刚刚还张牙舞爪的几个人,瞬间温婉柔和起来。 顾二爷刚刚还一副看热闹的脸,此时也怕在帅爷面前丢了脸面,示意了一下二夫人和顾茵香。 傅绍铮英姿挺拔的走过来,眸色变的高深莫测,看了顾知予一眼,明知故说:“哟!顾大小姐回来了。” 大家都还在揣摩傅帅爷的意思时,顾茵香却不知所谓的说:“帅爷,顾知予这个贱人,居然敢不听你的命令,擅自回城,她这可是污了淮平的名声啊!” 傅绍铮看了顾茵香一眼,嘴角带着几分讥笑:“我淮平的名声是一个顾知予就能污得了的吗?” 顾茵香脸色一白,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明明三年前是傅绍铮亲自将顾知予赶出去的。 顾二爷比顾茵香就精明的多,见状,连忙毕恭毕敬的说:“帅爷说的是,这是她们姐妹俩闹着玩呢!让帅爷看笑话了,我领着帅爷去吊唁老爷子吧!” 傅绍铮淡淡的说:“既然顾大小姐回来了,不如领我去吊唁顾老爷子吧!我记得顾老爷子生前最喜爱的就是大小姐这个孙女。” 顾知予不知道傅绍铮唱的是哪出戏,居然会帮她?但能堂堂正正进去祭拜爷爷,她便无所畏惧。 灵堂设在正厅,两人到达后,下人先给了三炷香给傅绍铮,而后再给顾知予。 爷爷慈祥的面容仿佛还在眼前,如今却已阴阳相隔,顾知予虽然面上没有波澜,心里却犹如针扎般疼痛。 傅绍铮吊唁完以后,扭头看见顾知予那倔强的小脸,面上有着几分漫不经心。她这个样子,真是像极了三年前被赶的时候,他以为这个任性的大小姐会哭着喊着哀求他。 谁知,她竟仰起头,一个字都没有再说。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傅绍铮准备离开的时候,顾知予声音沙哑的说:“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你以为我需要你感激?”傅绍铮玩味的声音又阴又冷,字字能让人脑海里的弦瞬间绷断。 第六章:不需要你来教训 顾家人对于顾知予的回来,都心有芥蒂的,特别是顾茵香,气的差点没把头发竖起来,但显然现在只能忍下来。 守灵的时候,大家把大房一家三口晾在一边,二房四房还有其他亲戚聚集在一边,或叹息,或哭泣。 “姐?” 轻轻的一声唤,带着些许的不确定,顾知予手背迅速擦了一下眼睛,才看清眼前的这人。 她嘴角微微上扬:“毓钟。” 顾毓钟兴奋的抓住顾知予:“真的是你啊!姐,你终于回来了。” 顾知予示意他不要太吵:“这里是灵堂,注意一下行为举止。” 顾毓钟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众人才恍然想到,这个顾家孙辈唯一的男丁,娇生惯养的少爷,一直就跟顾大小姐很亲近。 顾茵香翻了个白眼:“装什么姐弟情深,恶心。” 她自小就是和母家亲近的,跟顾家的堂姐弟并没有什么感情。 上午时分,暖阳穿过庭院洒在身上,断断续续有不少人前来吊唁。 到了后院,便看见不少人围着看热闹。 一个珠光宝气贵妇模样的女人,揪住一个下人,一边打一边骂:“把她的衣服扒了,让她勾·引男人,贱人。” 被打的下人两边脸颊都烂了,哭喊着:“饶命啊!我没有。” 顾知予听见这个声音觉得熟悉,再一看她的衣服,是自家的下人,便上前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惊扰亡者的英灵。” 那贵妇正在气头上,见顾知予出面,样貌漂亮的惊人,又气又妒,双手叉腰叫嚣着:“把这个贱人也给我按住。” 顾知予不慌不忙的说:“你丈夫是做什么的?居然敢在顾家撒野。” 旁边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回嘴说:“她老公是副郡长。” “都说这位新任副郡长夫人醋劲大的很,只要哪个女人多看副郡长一眼,她都会又打又骂。” “嘘!人家有靠山啊!” 顾知予神色寡淡的看了那个女人一眼。 副郡长? 顾老爷子生前是淮平商会的会长,三个儿子如今在商界政界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唯一的女儿还是老督爷的二夫人。 一个小小的副郡长夫人,就敢在顾家撒泼了! 顾知予拉起被打的下人说:“你勾·引人家丈夫没有。” 被打的下人颤颤巍巍:“大小姐,我没有,您相信我。” 那贵妇一听这个称呼更加趾高气扬了,一把揪住顾知予的手臂:“原来是顾大小姐啊!难怪你的下人都这么不知廉耻。” 顾知予被她抓的手臂都划出来一道血印子,皱了皱眉尖,甩开她:“我再不济,还是顾家的大小姐,不需要你来教训我。” “你你……”那贵妇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时,顾茵香的声音传来:“哟,大姐,你这架子端的够大的呀!人家好歹也是副郡长夫人,你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那贵妇看见顾茵香,又更加嚣张一点了:“人家顾大小姐觉得勾·引男人很有本事呢!之前她还勾·引过帅爷,可惜帅爷完全看不上她,还把她给赶出了淮平。” 引得大家交头接耳的嘲笑。 第七章:名声早就败坏 顾知予丝毫不在意这样的嘲讽,冷笑了一声:“我不想惊扰了爷爷,所以你们别太过分。” 顾茵香“咯咯”一笑:“说的你好像很孝顺一样,事实上三年前奶奶的寿宴上,你还做出让家族蒙羞的事情。” 那贵妇也附和着:“可不是嘛!那至今都是顾家的一个污点啊!” 顾知予上前掐住顾茵香的脖子,眼神犀利:“当年的事情你最清楚,到底是我不知廉耻,还是你的蓄意设计!” 顾茵香挣扎着轻语“你有什么证据!”然后一脸柔弱的样子:“救命啊!救命啊!” 那贵妇也在一旁大喊:“顾大小姐要杀顾二小姐了……” 大夫人和二夫人急忙忙的赶来,然而顾知予早已经放开了顾茵香,并且一脸的恭敬,惹得二夫人想借机发火,都找不到理由了。 大夫人拉着顾知予回到房间,气不打一处来:“知予,你刚回来,就一定要得罪你二婶一家吗?现在是你二叔掌家。更何况刚刚有许多富太太在场,你那么彪悍,一点温柔娴静的样子都没有,还怎么找婆家啊!” 顾知予莞尔一笑:“母亲,我的名声不是早就败坏了吗?那些豪门大家哪里还肯要我,您就少操点心吧!” 大夫人气的直跺脚:“你明知道你的名声不好,你现在就更应该努力挽回点形象,而不是肆意妄为,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顾知予漠然,一言不发的拿着一本书看起来。 大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出去了。 暮色已至,佣人来唤顾知予去偏厅用餐。 等顾知予到餐厅的时候,一张大圆桌已经坐满了人,听见脚步声,大家都抬头看向她。 顾知予神色淡然的迎接那些目光。 顾毓钟唤了一声“姐”然后拍了拍他身边那个唯一的空位。 顾茵香此时心里的气已经到达顶点了,她刚刚想坐那个位置,顾毓钟不让,原来是给顾知予留着的。 但是顾毓钟是四房独子,也是顾家唯一的男孙,深得老太太宠爱,她也不敢说什么,只好把怨气又瞪向顾知予。 顾知予倒是不慌不忙的走过去坐下。 “大家吃饭吧!”发号施令的是顾二爷顾怀昌。 顾二夫人随即说:“这老爷子的葬礼快办完了,琢磨着应该让三姑奶奶把茵香嫁给帅爷了。” 顾知予听到这句话,不知为何,心脏还是猛烈的跳动了一下。 顾茵香则一脸得意的看着顾知予。 顾毓钟鄙夷的说:“二伯母,这爷爷的丧礼还没办完呢!你就着急忙慌的嫁女儿了。” 顾二夫人带着温笑:“这老爷子是新派思想,咱们家也未曾遵循那些俗礼,自然不需要守孝什么的。” 顾毓钟又是“呵呵”一笑:“那帅爷看不看得上二姐姐还是一回事吧!” 顾二夫人一脸尴尬,顾茵香则愤然的说:“帅爷看不上我,难道要看上顾知予啊!” 顾毓钟维护道:“大姐姐本来就比你好太多。” 顾茵香气的差点拍桌子。 顾怀恩拉了拉儿子的衣角:“你少说两句。” 顾毓钟傲娇的冷哼一声,继而给顾知予夹菜。 第八章:是时候许配人家了 顾二夫人觉得一点颜面都没有,又假笑着说:“我看此事应该由老太太来做主吧!知予和茵香都年纪不小了,是时候许配人家了。” 顾知予浅浅勾唇,抬头看着二夫人:“我年纪尚小,还不急。” 顾二夫人“噗嗤”一笑:“你年纪还尚小吗?如果我没记错,你22了吧!这个年纪的大小姐还未婚配的,也少咯。” 顾茵香正好找到机会中伤顾知予:“大姐姐是怕你的名声臭了,找不到好婆家吧!” 二夫人掩嘴一笑。 顾知予只管着吃饭,没再搭理她们。 这时,管家急忙忙的进来说:“帅爷和三姑奶奶来了。” 大家连忙起身去相迎。 顾二夫人便给顾茵香整理一下头发和衣服。 以前姑姑对顾知予很好的,所以她才能自由出入督军府,接近傅绍铮。 顾岫云显然是伤心过度,看起来很憔悴,顾知予之前都不曾见到她。 “知予,你回来了。”顾岫云和蔼一笑。 顾知予鼻子有些酸,轻轻唤了一声:“姑姑。” 她垂眼,跟傅绍铮擦身而过,还没走出一步,手腕就被按住,男人的声音低沉的吓人:“你额头怎么了?” 顾知予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应该是上午不小心被那贵妇弄了一下了,她只清冷的回了一句:“走路摔的。” 傅绍铮面上不苟言笑,毫不掩饰浑身额的阴沉戾气:“走路能摔出一条血印子?” 顾知予冷笑:“那傅帅爷觉得应该摔成什么样子呢!” 傅绍铮“呵”了一声:“应该把你的嘴摔坏,然后缝上。” 顾知予觉得该把嘴缝上的,是他傅绍铮吧! 顾茵香在一旁噗笑,自以为是的戳穿顾知予道:“帅爷,顾知予额头上的伤,应该是上午和副郡长夫人打架的时候弄伤的吧!她可一点也没给副郡长面子啊!” 傅绍铮没说话,英俊的眉眼却全是阴鸷的戾气。 顾茵香正得意的以为傅绍铮会再次把顾知予赶出淮平,毕竟得罪副郡长夫人也不是小事呀! 顾毓钟则看不顺眼,帮顾知予解释道:“是副郡长夫人先在顾家嚣张的,打骂佣人,还骂大姐姐。” 顾茵香回过去:“那也是顾知予无理取闹。” 傅绍铮走过去坐在椅子上,阴沉的喊了一声:“晁副官。” 晁骏便走上前来:“帅爷。” 傅绍铮冷冷的交代:“立马去把副郡长还有他老婆办了。” 晁骏闻言惊讶起来,这副郡长老婆的后台就是顾二爷的岳亲白家,说起来跟顾二夫人还有些亲戚关系,傅帅爷突然下令办了,他着实摸不透:“帅爷,请您明示。” 傅绍铮一阵烦躁,说话的声音也冷峻了几分:“我不想再看见他,懂意思了吗?” 晁骏心惊肉跳,不是说这顾大小姐完全不受帅爷喜欢,怎么为了两个女人打架的小事,竟然撤了一个副郡长! “我知道了,帅爷。”晁骏连忙去办。 顾茵香有点懵了。 顾怀昌也有些心急,这副郡长是白家的人,和他也有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突然被撤,真的摸不着头脑。 正想开口求情,傅绍铮已经站起来了,漠然的说:“二妈待会自己回督军府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九章:还不算太蠢 才刚走了两步,又返回来走到顾知予身边,勾唇一笑,原本就极其英俊的面容犹如冬雪融化般,惑人到极致,声音低沉的说:“你还手了没有?” 顾知予愣了一下,她刚刚算还手了吧!但她应该怎么说?毕竟傅绍铮看起来有点捉摸不透啊!会不会借机再把她赶出去?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傅绍铮沉沉的说。 顾知予垂眼,微冷一笑,掩藏住所有情绪:“还手了。” 傅绍铮似笑非笑:“那就好,还不算太蠢。” 顾知予:“……” “我不想跟太蠢的东西玩,记住。”傅绍铮沉沉的说。 顾知予并不想承认自己是个物件:“傅帅爷口味一向很独特啊!” 傅绍铮往前走了两步,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摩挲着她的小脸,意味深长的说道:“口味是独特了点。” 顾二夫人认为顾知予又勾引傅绍铮了,想先下手为强的对顾岫云说:“三姑奶奶,你看什么时候跟老督爷说,把茵香许给帅爷呢!这也是老太太的意思。” 顾岫云是十分聪慧的,事情看的极为清楚,她才不想卷入其中:“二嫂,这帅爷的婚事不但我插不上手,就连老督爷也说不上半句话的。今天晚上我过来是谈论明天送老爷子的事情。” 这已经是很直白的拒绝了,顾二夫人自然也听得出,又气又恨的瞪了一眼顾知予,她绝不允许顾知予抢了这门好亲事去,否则不但三年前的努力功亏一篑,等顾知予当了傅帅夫人,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顾老爷子出殡的当天,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街道两边站满了人。 这都显示着顾家的财力雄厚,和顾老爷子以往的善举。 旁人看的热闹,而自家人是伤心憔悴。 葬礼过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顾老太太迫不及待的就要找顾知予谈话,她也是有心里准备的。 以前顾知予喜欢黏着爷爷,嘴巴不甜,跟顾老太太的感情一向不怎么亲密,所以去见顾老太太的时候,难免觉得压抑。 “盛家在淮平豪门中虽然排不上什么名号,但家底还算殷实,盛世豪人长的也不错,你嫁他,不亏。”顾老太太喝了一口茶,微微蹙眉,身后的佣人连忙给换了一杯新的热茶。 顾知予冷笑了一下,这么好的亲事,怎么可能轮到她头上? 一旁正在修磨指甲的顾茵香讥笑着说:“最重要的是,盛家不计较她之前荒唐的行为,这已经很难得了。只要她过去给盛家生个孙子,也能衣食无忧。” “茵香说的,你可明白?”顾老太太瞧了一眼顾知予,连她的名字都不想喊。 顾知予知道,这么迫不及待想把她嫁出去,肯定是顾二夫人母女俩的意思。 顾茵香又说:“对了,大姐,你嫁入盛家以后,可要收敛收敛了,毕竟人家也是有头有脸的门庭,你要是行为不端正,被浸了猪笼,丢的可是我们顾家的脸面。” 顾知予清冷的看着顾茵香:“这么好的婚事,怎么奶奶不许给二妹呢!” 顾茵香激动的说:“我怎么可能嫁给盛世豪那种人!” 顾老太太用眼神示意了顾茵香一下,继而对顾知予说:“盛世豪虽然有些纨绔,可盛家的家底家风都是不错的,和盛家结亲,不算丢了顾家的脸面,所以就许给你了,茵香我自有安排。” 第十章: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顾茵香脸上布满得意的神色:“我自然只有傅帅爷才配得上的,奶奶已经出面跟姑姑说了,将我许给傅帅爷,你就老老实实做你盛家二少夫人吧!” 顾知予是崇尚自由恋爱婚嫁的,她以前就要做主自己的婚事,更何况去巴黎待了三年。 但现在的情况她也不好跟顾老太太明着对抗,便微笑着说:“我知道了奶奶。” 顾老太太松了一口气,她原以为要费一番心思才能让顾知予答应这门婚事,没想到这么顺利。 顾茵香又尖酸刻薄的说:“你呀!在外面待了几年,没乱来吧!我看你应该去调理一下身体,别因为太放荡亏了身子,到时候怀不上孕,被盛家抛弃了,丢的也是我们顾家的脸。” 顾老太太明显宠爱的看着顾茵香,对于这种嘴毒的话语,也视若无睹,甚至纵容。要知道顾老太太可是出身晚清贵族门庭,换做平时,听见别人说这样的话,早就露出鄙夷之色了。 顾茵香嘚瑟的准备离开,在经过顾知予身边的时候,顾知予故意踩了一下她的裙角。 “嘭咚”一声摔地上。 顾知予还假装一脸无辜和关心的上前扶她:“二妹,你没事吧!摔哪儿了?要不要紧啊!” 顾茵香咬牙切齿:“奶奶,你快点把这个女人给我丢出去!” 顾知予邪气的笑了笑,才懒得理她,还不如想想该怎么甩掉这门婚事。 月宫舞厅。 顾知予来的时候,沈清如已经到了,冲着她招手。 沈清如是顾知予在圣约翰学校的同学,两人关系一直很亲密,即便顾知予去了巴黎,两人也没断了联络。 “没想到你在巴黎待了三年,不喜欢穿洋装,反而还是喜欢穿旗袍啊!”沈清如给顾知予倒了一杯酒,笑意盈盈的说。 顾知予看了一眼沈清如:“我这愁云惨淡的,哪里还有心思在乎穿什么!” 沈清如狡黠一笑:“你愁的是要嫁给盛二公子,还是顾茵香要许给傅督军啊!” 顾知予白了她一眼:“顾茵香要嫁给谁,或者傅绍铮要娶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清如眨了眨眼睛,十分俏皮,顾知予什么心思,她太清楚了,只怕这三年来,还心心念念傅绍铮呢! “你看,盛二公子来了,他可是这月宫里的常客。” 顾知予顺着沈清如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西装革履,一进门就拥着一个舞女,果然十足的纨绔子弟。 “怎么样,要不要去展现一下自己的魅力,凭你的姿色,分分钟能把他拿下吧!”沈清如笑说。 顾知予浅浅一笑:“就那种货色,不用三分钟吧!”说完就一扭一扭的走向盛世豪。 盛世豪看见顾知予这种尤物向自己走来,眼睛早已放光。 顾知予淡淡的说一句:“我可以和公子喝一杯酒吗?” “可以可以,美人请坐。”盛世豪一脸的受宠若惊。 顾知予在他一定距离的位置上坐下,身子微微倾斜,恰到好处的暧.昧。正想进一步撩盛世豪一下,就看见傅绍铮一记嗜血般吃人的目光投了过来,脸色阴沉暴戾。 顾知予瞬间打了个寒颤,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傅绍铮怎么会出现在月宫? 还恰巧被他看见了这一幕! 第十一章:真是木讷 果然,被傅绍铮碰见,是没有好事的,不过片刻,晁骏就来请顾知予上楼去雅间了。 说的好听是请,实际上是命令,因为她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 楼上的雅间没有楼下的喧嚣,相反有些压抑的沉闷。 雅间里面有两个浓妆淡抹的女子在倒酒,傅绍铮看上去一脸的阴沉。 顾知予一进门,傅绍铮就指着她:“过来,倒酒。” 顾知予垂眼,一脸莫名其妙的走过去倒酒。 倒了酒,傅绍铮又说:“懂不懂陪酒的规矩?你不敬酒吗?真是木讷。” 顾知予简直忍无可忍,轻笑一声:“我可不是陪酒的。” 傅绍铮的脸色笼罩在暗处,声音低沉如水:“你不是陪酒的吗?我看你刚刚妩媚之色溢于言表,比这月宫里的女子更懂手段。” 顾知予清清冷冷的说:“傅帅爷常年流连月宫这种地方吗?这么清楚月宫里的女人是什么手段!” 屋里一片死一般的沉静。 淮平,居然有人敢这么怼傅帅爷。 恃宠而骄!傅绍铮看见她那傲娇的脸,莫名的就想到了这几个字。 这时,霍晳一身正装,温润如玉的走了进来。 白爷连忙打招呼:“霍三少,你终于来了,我前几日不知哪里得罪了帅爷,这让你来做个和事佬。” 霍晳的眼睛却是盯着顾知予,他的声音有些激动:“知予,你回来了?” “霍晳。”她一直还记得,霍晳以前在她家混吃混喝的样子。 “是我。前段时间去谈生意去了,连顾老爷子都没去送,不知道他老人家会不会怪我。”霍晳脸上的神情更加温柔。 顾知予淡淡的说:“爷爷为人宽洪大量,不会计较这个的。” “这次回来,不打算走了吧!”霍晳嘴角的笑容淡去,想起三年前顾知予被赶走的情景,他仍然历历在目,那时的他虽然很想帮顾知予,却没有那个能力。 顾知予嘴角的弧度一弯,淡淡的笑着:“这个不太清楚。” 傅绍铮见两人无视他的存在,还聊上天了,心中不爽:“霍三少是忘了来这里做和事佬的了吗?要不要我帮你们开一个雅间叙旧啊!” 白爷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三个人,看起来这傅帅爷对顾知予不一般啊!看起来她的确能威胁到自家外甥女是婚事。 霍晳上前来,笑道:“我陪帅爷喝一杯吧!” 白爷也赶紧上前来说;“这酒是很不错的,帅爷和三少都尝尝。” 傅绍铮淡淡的勾唇,眼神却是望着顾知予的,他居然看到顾知予对霍晳笑了,而对自己是一脸淡然。 顾知予其实有些尴尬,不知道自己该走呢!还是该留下。 这白爷是顾二夫人的亲哥哥,白家是青帮出身,靠的是一股野蛮之气有了一些地位,想必今日宴请傅绍铮,肯定是为了那位副郡长的事情。 “帅爷,你看丁春生那混蛋生出那么多事情来,我们也不清楚啊!也就是我们家老太太看着他老婆的份上,这才有了些来往,但这跟我们白家肯定是不相关的。老爷子得知那混蛋居然敢得罪帅爷,立马就让我来了解情况,还说了,敢得罪帅爷的人,我们白家也是容不下的。”白爷满脸堆笑道。 第十二章:真的会是为了她吗 傅绍铮高深莫测的浅笑,霍晳也是面不改色,唯独顾知予在想,那个副郡长的老婆都那么嚣张,要是没有白家的庇护,怎么可能如此,但她也有些云里雾里,傅绍铮为什么要突然撤掉那个副郡长,真的会是为了她吗? 顾知予不由得看了傅绍铮一眼,只见他虽然褪去了军装,慵懒的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即便如此,依旧气势逼人。 傅绍铮不说话,白爷的内心就忐忑不安,恨不得把丁春生那混蛋乱棍打死,得罪傅绍铮的事情都做的出来,谁不怕这个土皇帝跺一跺脚,整个淮平都得颤一颤。 “白爷,既然丁春生的所作所为跟你们白家没有关系,你慌什么呀!”傅绍铮慢条斯理的开口。 白爷的脸上有些挂不住,谄笑了一声:“帅爷说的对,我这不是怕因着这层远亲关系,帅爷误会我们白家不敬嘛,既然帅爷这么说了,我回去也好跟老爷子交差,我先干为敬。” 既然傅绍铮不是要针对白家,一切就都好说,没了一个丁春生,还可以扶持很多个丁春生,最重要的是,顾茵香还有机会嫁给傅绍铮,这比什么都强。白爷高兴的连喝了几杯酒,满脸通红的对着傅绍铮。 傅绍铮高冷的皱了一下眉头,看着旁边发愣的顾知予,低沉的说:“我等一下还要回去处理公务,不宜喝酒,你帮我喝吧!” 众人的目光再次回到顾知予身上,顾知予一愣,这个傅绍铮真把她当陪酒女了! 霍晳正准备开口帮顾知予解围之时,顾知予已经拿起傅绍铮面前的那杯酒,对着白爷说:“这杯酒,我替帅爷喝了。” 白爷心中有些不悦,她不过就是一个名声臭了的顾家小姐,有什么资格代替傅帅爷喝这一杯酒,难道两人之间有什么隐情。 就在他晃神的片刻,顾知予已经将酒一饮而尽了。 霍晳有些担忧的看着顾知予,毕竟一个大家闺秀和几个男人待在一块喝酒,始终是不好的,传出去名声也不好。突然感觉到身上发凉,霍晳抬眼,就看见傅绍铮那充满警告和杀气的眼神。 顾知予一杯酒下去,胃有些不舒服,头还有点晕,可能是没吃东西就喝酒的缘故。三年前她刚刚被赶出淮平去巴黎的时候,因为太过痛苦,借酒消愁,导致胃有些不好。 “既然酒已经喝了,大家都散了吧!”傅绍铮起身,转而将脸色有些难看的顾知予揽入了怀里。 顾知予只觉得大惊失色,不敢正眼看白爷和霍晳两人,虽然现在是民国,民风开放了许多,可晚上和一个男人这样搂搂抱抱,亲密接触,还是有失体统。 霍晳的脸色也很难看,他克制住强烈上前的冲动,因为他这几年虽然生意做的很好,在霍家的地位也有所提高,甚至因为捐了许多军粮,和傅绍铮经常打交道,被人尊称一声霍三少,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几斤几两。 见顾知予扭扭捏捏的,傅绍铮直接将她抱起,走出雅间。 “这是什么情况?霍贤侄,不是传言帅爷十分讨厌顾大小姐吗?”白爷试探性的询问。 霍晳温润如玉的笑容淡去,拳头紧握,他也很想知道,傅绍铮到底什么意思。 第十三章:喜欢我吗 三年前,傅绍铮明明把顾知予赶出淮平,如今故意这么亲密,又想将她占有吗?霍晳的心在微微收缩,当年,他帮不了什么,如今,一定会竭尽全力。 顾知予被傅绍铮带出月宫,被夜风一吹,头还有点晕,整个头都靠在傅绍铮身上,看上去暧·昧至极。 晁骏打开车门,傅绍铮抱着顾知予上车,见她小脸通红,一双迷离的眼睛扑闪闪的盯着他,看上去还有几分傻气,忍不住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顾知予被他亲的有些难受,一把推开他,面上是泛着红的,内心竟羞涩的说不出话来。 傅绍铮嘴角的弧度加深,摩挲着她的小脸,声音比以往都要低沉诱人:“喜欢我吗?” 顾知予内心跳动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想说喜欢,那是她压抑已久的情感,但是她不敢喜欢,因为眼前的男人简直像是一个恶魔,喜欢他会受伤的。 傅绍铮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个女人居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有些生气的抓住她的下巴:“你对别的男人不是挺风情吗?怎么到我这里,变样了,其实你也可以对我风情。” 顾知予瞬间有些心酸,眼里有些雾气,还记得当年初见傅绍铮的样子,一身干净的布衣,脸上有着不服气的倔强,因为他性格冷漠,没几个小伙伴敢跟他玩,顾知予却喜欢跟在他身边甜甜的唤他:“言初哥哥。” 后来,他少年倾世,从枪林弹雨里面走出来,愈发阴沉戾气,她不顾世俗的眼光,主动开口要求嫁给他,却被他赶出淮平,一颗真心,被肆意摧毁。 傅绍铮见她还不说话,怒气冲冲,却见她蜷缩在座椅上,如同一个受伤的小兽。 这些年,她过的很糟糕吧! 傅绍铮冷漠的看着她许久。 回到顾公馆门口的时候,下人看见傅绍铮抱着顾知予走进来,纷纷张大嘴巴。 大夫人连忙让家里的粗使婆子将顾知予扶下来,这样成何体统,要是被人嚼舌根说出去,这婆家还要不要找了。 傅绍铮怕那些粗使婆子手脚重,便没有将顾知予交给她们,而是轻轻的,像放一个珍宝一样将她放在椅子上。 顾知予雾蒙蒙的看着傅绍铮的脸,笑了笑:“傅绍铮,这样看起来,你的鼻孔好大。” 傅绍铮瞬间脸色阴沉了下来:“你再醉言醉语,信不信我把你扔了。” 顾知予一脸无畏:“又不是没扔过。” 大夫人看着两人这姿势,真是不忍直视了,恨不得把厅里这些下人全部赶走。 顾二夫人和顾茵香正好走了出来,她们的角度看上去,正好是一个男人压在顾知予身上,这下还了得。 顾茵香瞬间像炸了的公鸡一样:“顾知予,你还有没有一点礼义廉耻啊!奶奶已经将你许配给盛二公子了,你还不知检点的跟一个野男人在家里勾勾搭搭。” 傅绍铮起身,眉眼一沉,一股子怒气憋着,淡淡的回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顾茵香这才看清是傅绍铮,连忙变脸,笑意盈盈:“原来是帅爷来了,怎么没有人告诉我呢!” 傅绍铮没有耐心的再次强调:“我是问你,什么时候把顾知予许给盛家了。” 第十四章:撮合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顾茵香被傅绍铮的气势所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还是顾二夫人经历多,此时不卑不亢的说:“回帅爷的话,就是这两日的事情,老太太见大小姐也是年岁不小了,所以才给她许配了人家。” “呵,还真是迫不及待啊!”傅绍铮目光炯炯的盯着顾知予,又问:“她就没有拒绝?” 顾茵香摇摇头:“她没有拒绝,很干脆的就答应了奶奶,不信您可以问大家,那天许多人都亲耳听到的。” 傅绍铮的脸色十分不好看,一脸如寒潭里的寒气一般,离开了。 大夫人生怕二夫人和顾茵香为难顾知予,便连忙命人把顾知予扶回房间里去了。 顾知予许久没有睡的这么沉了,梦里好像看见傅绍铮在自己身边,还说他的鼻孔大来着,想想都打了个寒颤。 睡醒之后,已经是第二日晌午,睁开眼睛就看见大夫人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吓的她一个激灵:“母亲,您这是?” 大夫人深吸一口气:“你老实告诉我,你对帅爷是不是还有非分之想?” 顾知予愣了一下,手不自觉的抓紧被子:“没有啊母亲。” “你最好是没有,你回来这些天应该也看的明白,顾家只想把茵香推到督军府去。而你,三年前闹的笑话够大了,不要再自不量力,安安分分寻一户好人家才是正理。还有你奶奶为你说的那门亲事,想个法子拒绝吧!那个盛二公子不学无术,家里的钱财和名声都要被败光了,实在不是什么好亲事。” “我知道了。”顾知予压根就没想过要嫁给盛世豪。 大夫人言行端庄的又道:“你还记得霍晳吗?他小时候在咱们家住过一段时间,和你也是相交甚欢的,这几年他在生意场上崭露头角,成为新贵了,他的言行举止和人品都是人中龙凤。” 顾知予冷冷的看着大夫人:“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去霍家多走动走动,今晚是霍大夫人的寿宴,我们顾家也在邀请之列,你好好收拾一下,晚上跟我去霍公馆。” 顾知予一向不喜欢那种纷扰的宴会,更何况她这种名声败坏的人,去参加宴会不是自己往别人嘴里撞吗?指不定被嘲笑成什么样子。 但大夫人严厉要求她必须去,她也只好答应。 晚上去霍公馆的时候,顾茵香打扮的花枝招展,一身洋装,真是说不出的滑稽感。相反顾知予在外待了几年的人,反倒是穿着素净的旗袍。 顾二夫人和顾茵香嫌弃顾知予,所以便先乘车去往霍公馆了。 当顾知予和大夫人到的时候,前来祝寿的人已经人山人海,门口停着不少大户人家的车辆。 一进门,霍晳就面部含笑,小跑着来迎接:“顾大夫人,知予,你们来了。” 顾大夫人看见霍晳便十分高兴,主动让霍晳和顾知予两个年轻人聊,她去找其他太太们聊天了。 顾知予一阵尴尬,这撮合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霍晳倒是乐于如此,眼底的欢喜无法掩藏,柔声说道:“走,我带你进去。” 顾知予的心里微微被触动,她早已习惯了外人的漠视,然而霍晳是第一个如此平等而温和对待她的人。 第十五章:别有一番意思 “好。”她轻声细语的点了点头。 今日是霍家大夫人的寿宴,因着霍家在淮平是排号靠前的大家,所以来祝寿的商贾大家和政界的夫人小姐少爷们,也是许多。这种宴会虽然明面上来祝寿的,实际上就是相看少爷小姐的。 顾知予当然不会凑这个热闹,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坐着就好,便对霍晳说:“三少,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那好吧!今日的客人委实很多,我去接待客人了,你有什么事情,记得立马来找我。”霍晳虽然是已故霍家二夫人所生,但这场寿宴是他操办的,里里外外也不能失了分寸。 与霍晳分开,顾知予避开人群,在后花园里找了个角落,坐下休息。 霍公馆装修的中西合璧,富丽堂皇,从门口进来,一路日光灯,虽是晚上,但灯光璀璨不逊白日。 虽然跟大气磅礴的督军府不能相比,但霍公馆的布局大气,也体现了世家豪门的底蕴深厚。 顾岫云在不起眼的角落找到顾知予,见她一身素雅的旗袍,化着淡淡的淡妆,十分满意,伸手过去拉着她:“知予,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姑姑带你去前厅,我要让大家都知道,我们顾家大小姐好着呢!” 顾知予也不是畏惧人言,而是实在不喜欢这种虚伪的聚会,但她也明白,身为顾家大小姐,就不可能免俗,便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顾岫云见她乖巧听话,很是欣喜,挽着她的手,走去正厅。 正厅内装修更显豪华,巨大的水晶吊灯,真皮沙发,一看便是价值不菲。那些衣着光鲜亮丽的名媛或公子们穿梭其中,热切交谈,觥筹交错。 “霍大夫人,今日寿宴,真是愈发的光彩照人啊!” “哪里哪里,傅二夫人谦虚了,论样貌,论气质,谁比得过您呐。” 一阵寒暄,霍大夫人的眼光锁在顾知予身上:“这位是顾家大小姐!” “正是,我侄女刚刚从巴黎回来,老爷子生前可是重点栽培过我这侄女的,就连老督爷都说,知予的气质不凡。我这膝下无儿无女,这侄女可不就像亲女儿一样嘛!”顾岫云一面说着,一面和蔼的看着顾知予。 此番话不就暗示了,傅二夫人是把顾知予当做亲女儿看待的,而傅二夫人在督军府是主母般的存在,深得老督爷的宠爱,既然是她当成女儿待的侄女,会审时度势的,自然不敢再去嚼三年前的舌根。 顾知予上前,礼貌的笑道:“霍大夫人,住您生日快乐,永远年轻貌美。” 霍大夫人尤其精明,顾岫云的话,她听的透透的,满脸堆笑的看着顾知予:“顾大小姐可比三年前还要漂亮了,我记得你跟霍晳曾经在圣约翰一起念过书吧!小时候你们还玩的挺不错。” 顾知予笑容不变,以前霍晳住在她家,自然玩的还可以,但霍大夫人在这个场合特意说出来,便是别有一番意思了。 “母亲,你们在说什么呢!”霍晳微笑着走了过来,适时的解围。 霍大夫人似笑非笑:“在说你以前和顾大小姐相交甚好。” 第十六章:颠倒黑白 霍晳自然不愿意给顾知予添上什么不好的名声,便说:“那是小时候的事了,如今顾大小姐在外留学归来,我们已经许多年不曾见面了。” 霍大夫人从心眼里看不上一个名声败坏的大小姐,虽然有着顾家和督军府这样的靠山,依然从心底里厌弃,许给自己的儿子是不可能的,撮合顾知予和一个庶子,倒还可以考虑考虑。 “不管如何,都是世交,霍晳你可要多和顾大小姐联络联络感情。”霍大夫人意有所指。 顾大夫人眼前一亮,她原本就是中意霍晳的,听到霍大夫人这么说,自然开心:“是啊,霍三少多来顾家走动一下。” 顾岫云则不是这么想,虽然霍晳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但是傅家小姐傅映雪喜欢霍晳,这傅映雪是老督爷唯一的女儿,自然很受宠爱,如果顾知予和她争心上人,是个麻烦事。 所以顾岫云便说:“知予刚从巴黎回来,还得学学怎么做人家妻子,许多事情不急。” 顾知予漠然,只听人群里有人喧哗,说是傅帅爷来了。 众人都往前面迎接傅绍铮去了,霍晳原本还在犹豫去不去,但顾知予先溜走了。 去到后院,整个人都舒畅了。 “谁在那里!”突然一个粗狂的男人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声音。 “怎么办啊!大少,要是被人发现就完了。” “没事,我出去处理。” 顾知予刚想逃走,一个轻佻的声音就从耳后传来:“哟,顾大小姐,你这是独自一人来看春戏啊!” 顾知予扭头,便看见盛世豪那张嘴脸,不想理他,便准备绕他而走。 盛世豪并不是好打发了,他刚刚才知道那天晚上撩拨他的人居然是顾知予,家里人为他说的亲事。“顾大小姐,怎么不说话了,不记得在月宫的时候,你摇曳生香的事情了。” “今日是霍大夫人的寿宴,希望盛二公子不要胡闹。”顾知予说完再次开溜。 盛世豪一把抱住顾知予:“你反正要是我老婆,不如现在我们就亲热亲热。” 顾知予惊得连忙挣扎:“盛世豪,你放手,你敢这么对我,不怕我顾家不会放过你吗?” 盛世豪一脸无所畏惧的得意:“顾家只怕恨不得立马把你塞给我吧!此情此景,咱们也学学人家,多刺激啊!” 顾知予一拳打在盛世豪脸上,盛世豪往后退了一步,正好霍晟衣衫不整的从树影中走出来,嘲讽盛世豪说:“盛二公子,你就这点能耐啊!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盛世豪被这么一激,直接把顾知予推地上,一边试图撕扯她的衣服,一边骂骂咧咧:“贱人,装什么淑女,三年前就被别的男人上了,我都不嫌弃你,你还跟我在这里矫情。” 顾知予挣扎着一脚踢在盛世豪命根子上,霍晟怕顾知予说出今晚的事情,便去帮盛世豪围堵顾知予。 顾知予被逼到石桌旁,拿起花瓶就砸在霍晟头上。 “哐当”一声巨响,吸引了众人。 “晟儿,你这是怎么了。”霍大夫人尖锐惊慌的声音吸引了更多人走过来。 霍晟这才发觉自己的额头在滴着血,按住脑袋,喊出杀猪般的声音,血糊了一脸,颠倒黑白:“妈,是顾知予勾·引我不成,就拿花瓶砸我。” 第十七章:见好就收 大家表情不一,仿佛看到了三年前的那场丑闻。 而霍大夫人对此是深信不疑:“顾大小姐,你不但在你自己祖母的寿宴上做出丑事,还要来闹我的寿宴,可真是给你们顾家长脸。” 凑过来看热闹的顾茵香讽刺的说:“大姐,你已经许配给盛二公子了,还勾引霍大少,这让顾盛两家情何以堪啊!” 盛世豪见状,捂住下方,一脸委屈的说:“顾大小姐,你是看我盛家已经没落,所以当着我的面还要勾引霍大少吧!” 呵!这就是豪门,肮脏不堪,指鹿为马的才能还真是出众。 顾知予冷冷的说:“到底谁侵犯谁,大家都看得出来吧!明明是盛二公子想侵犯我,霍大少为了怕自己在母亲寿宴上与人苟·合之事被我说出来,便帮着盛二公子围堵我,我出于自卫,才砸伤他。” “你胡说,我儿子才不会如此下作。”霍大夫人被气的仪态尽失。 围观的众人窃窃私语。 顾大夫人已经觉得没有脸面再见人了,本是为了带顾知予重回这个上层圈子,没想到又闹出一个笑话。 “还真是热闹啊!”一道阴沉的嗤笑声,众人分开一条道来,傅绍铮站在中央,英俊的面容上似笑非笑,透着一股子的阴森气。 霍大夫人率先开口:“帅爷,你可要为我家霍晟做主啊!” 顾茵香抓住机会,也开口说:“帅爷,像顾知予这样的败类,根本就不配留在淮平。您看她才回来多久,又故技重施了,整个淮平会被她弄的乌烟瘴气。” 傅绍铮淡漠的说道:“配不配留在淮平,我说了算,不需要旁人多嘴。” 顾茵香正欲开口,只见傅绍铮信步走过去,英俊淡漠的面容上透着一股戾气,对着顾知予骂道:“蠢货,有人想侵犯你,你不知道喊吗?居然还留给别人反咬你的机会。” 傅绍铮这么一开口,顾茵香大吃一惊,霍大夫人差点气晕过去。 什么时候见傅帅爷出面管这种事了,这是明摆着相信顾知予说的话,而将矛头指向霍晟和盛世豪了。 傅绍铮紧接着又走到盛世豪身边,犀利的眼神望着他:“刚刚哪只手碰过顾知予。” 盛世豪吓的不敢作声。 傅绍铮随即抓住盛世豪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身上的佩刀,直接将盛世豪的手按在石桌上,砍掉了他一根小拇指,鲜血四溅。 盛世豪哀嚎一声倒在地上,盛家的人都不敢上前查看。 众人皆是大惊失色,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今日之事,我是小惩大诫,如果谁还敢在我淮平城里肆意妄为,就别怪我不客气。至于霍大少,你现在还想说什么吗?”傅绍铮一字一句,阴沉至极。 霍晟吓的浑身发抖:“帅爷,我错了,饶了我。是盛世豪看见顾大小姐起了色心,想侵犯顾大小姐。” 傅绍铮冷笑:“霍大少道歉是不是对错人了?” 霍晟连忙对顾知予说:“顾大小姐,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我刚刚实在不该围堵你,请你原谅。” 顾知予实在是原谅不起来,不想说话。 霍大夫人则是咬碎了牙帮着儿子道歉:“顾大小姐,对不起,求你原谅。” 顾知予知道跟霍家结怨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见好就收,便深吸一口气:“算了。” 傅绍铮这才幽冷的说:“既然顾大小姐不追究了,那就这样吧!毕竟霍家也是要脸面的,此事不宜闹大。” 霍大夫人差点吐血,还要千恩万谢扶着霍晟走了,盛家人也连忙把盛世豪带走。 寿宴正常进行。 众人散去。 第十八章:怕我吃了你啊 霍晳闻声赶了过来,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刚刚那一幕,但在别人嘴里听了个大概,拉着顾知予的手,一脸柔情的说:“知予,你没事吧!” 顾知予摇摇头:“我没事。” 霍晳低头,很是自责:“刚刚我就应该一直陪着你,这样你就不会受到伤害了。就像三年前,如果我在你身边,你也不会被人陷害。” 顾知予的身子猛然一怔,看着霍晳:“三少,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想的。” 霍晳紧紧握住她的手:“你是最好的,也值得拥有最好的对待。” 顾知予被霍晳这煽情的说辞,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傅映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身华衣的脸上满是愤怒:“顾知予,你放开晳哥哥,你这个贱女人,到处勾·引男人,还要不要脸了。” 霍晳对傅映雪原本就没什么感觉,听见她这话,脸色愈发难看:“是我拉着知予说话,她没有错。” 傅映雪气急败坏:“晳哥哥,你居然还向着这个女人,她三年前因为勾·引人,被我大哥赶出去了,还有刚刚,虽然霍大少反口说是盛二公子想侵犯她,但实际上谁侵犯谁还不一定呢!就这样的女人,值得你维护。” 霍晳坚定的看着顾知予:“在我心里,她是最纯洁的。” 傅映雪听了这话,简直怀疑纯洁两个字的意思。 连顾知予都有些弄不明白,霍晳为什么这么相信自己。 傅映雪正想对顾知予发飙,就听见傅绍铮阴冷的声音传来:“哟,想不到霍三少这么柔情似水,情意绵绵的。” 傅映雪全天下最怕傅绍铮,所以看见傅绍铮她就不敢多说话了。 霍晳则说:“我说的是心里话。” 傅绍铮眼底一片阴森:“霍三少是觉得三年前我赶出顾知予赶错了?” 霍晳被傅绍铮盯得浑身一冷,有些黯然的说:“不敢。” 傅绍铮脸色阴沉的看了顾知予一眼:“滚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这也真够粗鲁的,但无人敢违抗傅绍铮,顾知予也只能听话的滚出去。 “傅帅爷,你想说什么?”顾知予站在傅绍铮座驾的旁边,对着车里的傅绍铮说。 傅绍铮目光炯炯,跟草原上一头寻食伺机而动的猎物一样:“上车。” 顾知予有点不敢,说句不好听的,上车以后,逃命都不好逃。 傅绍铮见她那样子,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直接打开车门,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拎了上去。 顾知予惊魂未定:“你这是强取豪夺!” 傅绍铮冷着“噗嗤”一声:“就你这德行,你怕我吃了你啊!那我还真是下不了口。” 顾知予:“……” “你喜欢霍三少吗?”傅绍铮眯眯眼睛,像是在质疑。 顾知予轻笑:“傅帅爷似乎对我的私生活很感兴趣啊!我总归是要嫁人的,霍三少人很好,喜欢他也没有错。” 傅绍铮犀利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你再说一句。” 顾知予继续说:“霍三少儒雅,温和,大概是个女人就会心动吧!” 傅绍铮直接上前抱着她的头,虐夺的啃咬她的嘴唇。 顾知予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都有些困难,挣扎的推开傅绍铮。 越是挣扎,傅绍铮的动作就越是凶猛,像是在惩罚她一般。 嘴唇处都传来阵阵痛感,顾知予干脆咬了傅绍铮一口,傅绍铮这才放开。 重获空气的顾知予大口大口吸着气,怒瞪着傅绍铮:“你不是说下不了口吗?傅帅爷说话这么自相矛盾的。” 傅绍铮擦了擦嘴角,嘴角微微上扬:“就像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没有吃的时候,肯定觉得下不了口,吃了才知道好吃。” 居然形容她是臭豆腐,真是够了。 她垂眼,突然想到霍晳说的“你值得最好的对待。” 她曾经最想拥有的,是傅绍铮的温柔,在这个乱世免她惊,免她无枝可依,免她四下流离。 事实上,她的惊,她的无枝可依,她的四下流离,全是傅绍铮给的。 傅绍铮点了一支雪茄,然后低沉冷笑:“你还委屈了?霍晟那种货色还值得你动手砸,你也不怕弄脏你的手!” 顾知予倒抽一口气,在巴黎三年,养成了面对威胁时自己用命去拼的狠劲,而忘记了率先喊人。 再说她名声本来就不好,大声喧哗换来的,还不是别人的鄙视。 “帅爷,您还没走呢!”顾茵香冷不丁的一只头伸了过来,对顾知予视若无睹。 而傅绍铮就像看见脏东西一样,把顾茵香的头按出去,然后摇上车窗。 顾知予则默默的下了车。 第十九章:自相残杀 顾茵香看顾知予的眼神,像是一把刀子要挖了她的心一样,居然大半夜的在傅绍铮车上,而傅绍铮的嘴唇还被咬破了,一想就知道肯定是顾知予在勾·引傅绍铮。 正好顾岫云出门,对着顾知予说了些体己的话,完全无视顾茵香的感觉,顾茵香心里更加不好受。 本来她可是求着奶奶帮顾知予说一门亲事,让她绝了督军府的门路,没想到今天晚上盛世豪的一根手指头还被傅绍铮给砍了,这门亲事肯定是说不成。 真是越想越气。 如今看上去顾岫云还是中意顾知予,顾知予名声都臭成这样了,顾岫云还想着洗白她。 顾茵香一生气,也不想和顾岫云说话了,拉着顾二夫人走的时候,都没有跟顾岫云打一声招呼。 她绝对不会轻易就这么放过顾知予的。 顾知予和顾大夫人到家之时,顾家就跟三堂会审一样似的。 顾老太太坐在正中间,顾怀和,顾怀昌,顾怀恩分别坐在两侧。 顾大夫人正上前想问丈夫这是什么情况,顾老太太已经吆喝一声:“顾知予跪下。” 顾知予一脸茫然:“奶奶,我做错了什么?” 顾老太太一脸鄙夷:“你做错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在霍家主母的寿宴上,居然闹出那么难看的一幕,你真是要把我们顾家的脸给丢尽。” 顾知予看着顾茵香那得意的样子,就知道是顾茵香告状了,而且以她的性格,还会添油加醋。 顾大夫人想开口帮女儿说话,顾怀和制止了,在他看来,女儿确实不听话,不能为了女儿惹怒母亲。 顾知予冷笑:“奶奶,难道二妹没告诉你,我才是受害者,他们想欺负我。” 顾茵香嘲讽说:“怎么宴会上那么多女眷,偏偏就想欺负你呢!还不是你天生下贱,苍蝇不叮无缝蛋的,你以为你脱得了干系吗?” 顾老太太真是看都不不想看顾知予一眼了:“盛家的婚事仍然作数,什么礼节都别要了,让盛家明日来提亲,快点完婚,免得夜长梦多。” 顾茵香兴奋:“可是奶奶,盛家还会不会要她啊!” 顾老太太叹息一声:“陪嫁一间店铺吧!盛家不至于和我们顾家作对。” 顾知予只觉得心寒,语气也冷了几分:“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盛家我是不可能去的,如果奶奶这么喜欢盛家,就让二妹嫁过去吧!” “你反了天了。”顾老太太拍了拍桌子。 顾茵香也说:“你敢忤逆奶奶。” 顾知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在你们眼里,我都是忤逆不孝,声名狼藉,那我干嘛要顺着你们。顾茵香,你再这么处处算计我,我不介意再多上一个杀人的罪名,你信不信。” 顾茵香本能的往后退了退,跑到顾老太太那里撒娇:“奶奶,您看,顾知予还想杀了我。” 顾老太太愤然起身:“拿鞭子来,我今天就要把这个不孝女给打死。” 管家颤颤巍巍的将鞭子递到老太太手里,老太太随即挥鞭,往顾知予的身上抽。 顾知予不敢还手,在挨了几鞭以后,只好抓住鞭子,不肯松手。 老太太气的差点晕过去。 顾怀昌上前又是给了顾知予两耳光:“放肆,你还想对你祖母动手。” 顾知予力道自然不如顾怀昌,被打的往后退了几步,狠狠的盯着顾怀昌。 顾怀昌不知为何竟畏惧顾知予这个眼神,但他也绝不允许顾知予抢了自己女儿未来的好姻缘去,便拿出当家人的态度,对顾知予实行家法。 大夫人于心不忍,上前求情,被顾怀昌嚣张的推开,大夫人额头撞在了椅子上,瞬间红了一块。 顾怀和向来懦弱,也不敢和顾怀昌争辩,只将自己的妻子扶起。 顾知予则说:“二叔,你这样推搡大嫂,符合礼教吗?” 顾怀昌冷哼一声,让两个下人抓住顾知予的手臂,拿着竹条子抽打顾知予,一边抽一边说:“我们顾家是高门大户,哪里容得了你这种人,你父母不管教你,那就只能让我这个做二叔的来管教了。” 顾知予被打的皮开肉绽,嘴角都在流血,但她依然冷漠的盯着顾怀昌,就算被打死,她也不会哀求顾怀昌一家。 佣人翠儿看不下去了,因着之前顾知予为了她和副郡长夫人撕破脸,她便想去找小爷来救顾知予,可惜顾毓钟出去玩,还没有回来。 翠儿只能抱着一丝希望偷偷的打了个电话到沁园,告诉傅绍铮。 在顾知予被打的气若游丝,扔在地上的时候,傅绍铮来了。 傅绍铮冷漠的面容无比阴鸷,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戾气,看着脚边这个被鲜血浸染了的女人,心剧烈的痛了一下。 “这就是所谓的百年书商门第?老爷子刚刚过世,家里就开始自相残杀了?”傅绍铮眯眼,眼底有看不见的杀气。 顾怀昌丝毫不像刚刚打人时的凶狠,而是瞬间变成儒雅的商人嘴角:“帅爷,您怎么来了,我这侄女不听话,只是小小的惩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