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总想弄死我》 第 1 章 是夜,萧萧风声四起,牙白色的月光洒满大地,如茵的草地被照上一层银亮的光雾。 本应是安谧寂静的夜,此刻却如火如荼的上演着一场打斗大戏。 铿锵的兵器碰撞声在旷野中回响,借着一点稀薄的月光可以看见几个彪悍的人影在互相厮杀。 一边人众一边人寡,可人少的这边似乎更占上风,几个回合下来打得对方连连败退。 其实说一边人多一边人少也不确切,准确的讲,应该是一群人在追着一个人搏杀。 唰唰!两下,被围在正中那人手起刀落。速度快得什么都没看清就听见几声哀嚎。 朗星皓月赏风好时光,可血染的气息不断蔓延,注定这必定不是一个平凡的夜晚。 作为一名看惯了各种武侠片的现代人来说,如此血腥的场面近在咫尺,韩秋然也一点不觉得害怕。如此近距离的观赏打斗是在是太难得了,她隐在一颗树后看戏。摸摸兜里的零食,掏出几颗瓜子,吧唧磕上两颗,继续欣赏三维立体真人武侠片。 剑锋挥过夜空划出一道残影,被围在正中的人飞身上跳,凌空一腿,又倒两个。激烈的兵器碰撞时,韩秋然甚至能看到兵刃间擦出的火光。剑招变幻莫测,月下剪影堪称艺术,要是再能配上个bg背景音乐,效果堪止震撼。 说时迟那时快,一群人已经被打得落花流水,最后只剩两三人与他对峙。 凌冽的眸光在淡色的月光下攒动,即使隔得很远,韩秋然还是感觉到了那股骇人的煞气。可怖袭人。 见这场戏已经接近结尾,结局显而易见。韩秋然觉着是时候退场了,悄摸摸的拎上包袱打算走人。 她踏出两步,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刚好撇见寒空月下,本是占了上风的人忽然弯了下腰喷出什么东西。 这是在吐血吗?她看不清楚,难道剧情还有反转?她凝在原处又看了一会儿。 剩下的三人其上,被半蹲下来的人空掌一挥。 三人齐齐外飞出去,而后重重倒到地上。挣扎了两下后便没了动静。 擦,实力悬殊太大,简直是碾轧啊,没什么看头。 韩秋然摇摇头,缩手缩脚的往后退。 刚退两步,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闪到了她身侧。 阴狠狠的道“看了这么久,这会儿想溜?” 粗沉的声音擦过耳边,被风吹散在寒夜里。 韩秋然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会被发现,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那人对方背着月光看不清样子,只感觉身材挺拔颀长,一身夜行衣紧塑身形,肩宽腰窄,典型的肌健身材。 他手里提着的剑还在滴血,冷剑在低低哀鸣,呼啸而过的寒风擦过剑刃,呼鸣声越发凄厉骇人。 粗大的手掌忽然扣上她的颈子。 韩秋然吓了一跳,边抠着对方的手沿边抖着嗓子道。“我,我,我,我只是路过,求大叔饶命。不,求大侠饶命。” “女人?”男人忽然大叱一声。 听到这个词,韩秋然下意识的看了下自己的衣服。为了方便行走她穿的一身男装。并且因为穿过来的这具身体,比较嗯,怎么形容呢?好听点叫丰满,难听点叫吨位十足。所以乍看之下还真像个男人。 韩秋然看了眼掉在脚下的包袱,急急的道“我我,我有钱,我把身上的钱都唔唔。” ‘给你’两个字被重捏喉腔的大手逼停在嗓子里。 捏着她颈部的大手不断向上,韩秋然只能跟着不断踮起脚尖,最后直接悬空。关键时刻她还有心思乱想这个男人力气好大,她这样一身肥膘也能直接单手提起。 很快窒息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她已经完全无法呼吸,堵在肺里的浊气无法排出,全身血液呈缺氧状态。身体被憋得涨红,双腿开始乱踢。 强大的压力使得喉骨发疼,还有下颚骨因为要承受如此肥硕的身体,骨头已经在咯吱作响,马上就要碎裂。 她还年轻啊,如此年轻的生命就要经历两次生死吗?也不知道下一回还能不能穿越继续苟存。想着想着,脑袋开始浑散,意识慢慢消退。 气绝的最后关头,眼前的男人忽然卸了力,对着她喷出一口浓血后将她甩到了地上。 血腥气息窜进鼻腔,韩秋然回了点神。揉揉眼,见那人一手杵剑一手捂胸,呈半跪姿势缓缓滑下。 受伤了吗?实在是太好了。看来上天还是眷顾她的。 韩秋然半爬着要逃,后脚被男人反拽一下,她肥硕的身躯就这样轻轻容易的被拖了回去。 韩秋然揪着手里的草大叫“英雄,大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是一个良好市民,安守本分纯属路过。”她不停的踢着脚,想踹开男人的手,“放我走,我对不会向外透露今夜看见的半个字。你看我这不是连你的样子都没看清吗?根本不知道你是谁,放过我吧,求求你。”念叨完还补充一句,“放过我,真主阿拉,上帝耶稣,玉皇大帝如来佛主都会保佑你,真的不骗你。” “疯言疯语。”男人的声音隐杂着痛意,但依然狠戾。根本不管韩秋然如何挣扎,继续拽着她的身体。 刺啦!一声,她似乎听见了布料被撕破的声音。 他想干嘛?难道要劫色?她这种姿色居然也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话说韩秋然为什么会遭受这无妄之灾,那还得从头说起。 第 2 章 郎朗晴日,微风拂面。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 韩秋然正悠然的躺在贵妃塌上晒着日光浴。 她所在的这方小院叫新筑,一般不会有人来打扰,所以她把贵妃塌搬到了院子里晒太阳。三个侍婢,一人拿着衣袍,一人拿着点心水果,再一人拿着大伞,站在贵妃塌一侧。 韩秋然闭着眼享受着这谢意的生活,这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日子就是舒坦,简直就是混吃等死的节奏。作为一名穿越者来说,她非常满意现在的生活模式。 这年头穿越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自个儿穿越了也不稀奇。 不知是不是电视小说看得麻木了,以至于她刚穿越过来时看见一身古代装束的丫鬟时一点也不惊讶。后来经过多方验证,确实是穿越了。 只不过别人穿越,她也穿越,别人穿越的是什么名门闺秀,公主王妃的,长相要么艳丽妖娆,要么清纯可人。 自己穿越到的却是一个又丑又肥的身体里。摸了摸肚皮上的肥膘,看来这个身体的原主和自己一样是个好吃懒错的主,是不是因为志趣相投,所以死前把她弄到了这儿。想到这里她又捏了捏身上的肥肉,今天午餐很对她的胃口。 不过总体来说,她对这具身体的身份还是比较满意的,不是什么皇亲贵胄,也不是什么豪门子弟。她这新爹是个普通商人,衣食无忧,也不用遭各种礼仪限制,自由得很。 现年二十就是嫁不出去,不为别的,因为丑。要是这个年代有照片,贴在门头能辟邪,贴在床头能避孕。什么叫丑得惨绝人寰,说的就是她。 不过丑也有丑的好处,一般都不会有人来打扰她的生活,看到她的样子也没有人想娶。反而乐的逍遥。 原身不仅丑,还是个痴傻儿。和所有宅斗宫斗一样,原身是大老婆所生,所以比较得宠,下面的姨娘看不过去给她下毒啊什么的。慢性毒药干扰了心智成长,从小就半痴半傻。 她也算是接收了部分原主的记忆,可因为原主是个傻子,那些记忆少得可怜,而且也没有什么卵用。 这不,原主落水而亡,给她捡了个便宜。她睡着睡着就穿过来了。起初还以为自己是做梦,懵懵懂懂过了几天才发现自己好像是穿越了。 那下毒那人也忒狠了,她穿过来已经一年多,找了借口没再继续吃那些别人送的东西,但反射弧依然慢半拍。 因为落水,差点把肠子都吐出来,刚开始她虽然脑袋清醒,可身体根本不由意志控制,神经线估计已经受损。恰好她爹心疼她,天天守着她喂了一个月的药,药也是医师专门煎,没有再吃那些姨娘送来的杂七杂八的东西,缓过来一些。 之后只要是谁谁谁送来的补品甜品,只要是能吃到肚子里的一律倒掉。 怕再被人下其他毒手,她也一直装痴弄傻。 现世她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也没有什么亲朋好友所以她也不惦记。 现在这样有吃有喝,乐得逍遥的过一辈子她也满足了。等过几年存够银子,找到机会她就开溜,去过想要的生活。 就是到时候可能会有点舍不得这个爹吧。 说到她这个爹,对自己很是疼爱,看她这身肥膘就知道有多‘腻’爱了。 她从小没有父母,现在有个油腻的父亲疼爱,补了点父爱的空档,她还是挺高兴的。 同名同姓的常见性穿越。她这个新爹也姓韩,叫韩国。只可惜她爹虽然叫韩国却和韩国长腿欧巴没有半毛钱关系,长相过于憨厚,身材嘛!和他这个女儿不相上下,一看就是两父女。人也是老实巴交,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要不是娘舅是国商拉扯着生意,估计他家早就关门大吉了。 原主母亲早逝,所以才给别人有机可乘对她动手脚。因为舅舅得势需要这个靠山,所以全家上下都忌惮她,当然只是不敢弄死她而已。 “小姐,二小姐说有事要见您。”一个小丫鬟急急忙忙的边跑边道。 他新爹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生女儿特别厉害,一家上下七个女儿,没有儿子。说起来也挺可怜的。本来就是老实人,整天面对一堆女人的家长里短,闹腾不修。她排老四。这个二小姐叫韩碧,特别能挑事的主,她穿越过来这一年,没少搞幺蛾子。不知道她今天又要干嘛。 她故意大着舌头道“请,请二姐姐进来吧。” “不用了。”韩碧已经走到了薪筑门口,看着韩秋然一脸悠闲的丑脸她就来气。 “韩碧姐,”她吃力的重复一次“韩碧姐有何贵干?” 韩秋然说完翻了翻白眼,拿上几颗葡萄往嘴里乱塞,毫无大家闺秀该有的仪容可言。 韩碧走上前一把打掉丫鬟手中的果盘怒气腾腾的道“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让世子来提亲的。” “呃?”韩秋然不以为然,憨憨的看着韩碧。 “世子今日来向父亲提亲,指明了要娶你,你这个丑八怪耍的什么手段?”韩碧简直怒不可诉哈,家里几姐妹属她最好看,今日听说世子来提情,欢欢喜喜的跑到前厅去偷听。却听到来提亲的媒婆说,世子指明了要娶他家丑得要命的四小姐。听了以后她简直是疯了一样冲到薪筑来。 “谁?不认识。”韩秋然傻傻的说了几个字,眼睛流转一遍,摸了摸自己的脸,肥厚粗糙,脸皮很厚,还满脸痘痘。 不!应该说是暗疮大坨大坨的堆在脸上。脸部皮肤肿胀,挤得眼睛像豆子一样小得可怜。鼻子也被发肿的脸颊挤得扁塌。唯一能看得只有嘴了,小小的自然嫣红,这是她唯一满意的五官。 这么丑也有人要?还是个世子!她不相信。 “就是勤王爷的大儿子,巫马无颜啊,你难道不知?”韩碧怒瞪着韩秋然,过了会儿得意的哼了一声,“不过你这个傻子知道什么。” 啥?巫马无颜?韩秋然本来就不大的眼睛使劲的硬是睁开几分。 巫马无颜才貌双全,满城都是他的各种粉。她第一次听到巫马无颜这个名字时的反应就是,这个爹脑子有泡,给自己儿子取这样的名字,明明一副祸国殃民的帅脸却叫无颜。还姓巫马,反正听到这个姓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无码’不可否认她很腐,没穿越前就很腐。‘无码、无颜’看个毛线?她是颜控,有码有颜她倒是比较敢兴趣。 再说这个勤王也是人如其封号。勤政爱民,勤得欢快,该他干的他干,不该他干的他也干。说白了就是没事找事,闲不下来,活该劳碌命。还有那个巫马无颜,难不成是想娶一个真正的无颜来搭配他的名字?这个世界真的是很乱,脑子也有问题。 韩秋然清清嗓子,痴痴绊绊的说“别,别拿我来开玩笑,我我有自知之明。拿不准他是想戏弄我呢。” 韩秋然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答案就是这个巫马无颜想整她,让她难堪。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有人想让她难堪了。 她刚穿过来那会儿,就有人上门提亲,是个上了年纪的瘸子,还是丧过偶的。被他家欧巴拒婚之后到处散播谣言,说自己见了韩家四小姐比鬼还恐怖,娶回家里能辟邪,他无福消受被吓病了。 后来传得更离谱,说那人本来是个正常人,后来去韩家提亲见到了韩家四小姐吓得拔腿就跑,不慎跌瘸了。 也不知道是谁搞出来的事,她也懒得去想,浪费脑细胞。 “真的?”韩碧面色稍微好看了些,仔细的想了下,好像真是那么回事。怎么可能会有人真想娶她四妹,即便是有也不可能是世子,他那么英俊潇洒,玉树凌风,她自己都配不上,更何况是那个丑八怪。 韩秋然身旁的小丫头是个机灵鬼,帮着韩秋然赶人。“也许人家说的是二小姐您呢,您可能是听岔了,还是快回去看看吧。” 韩碧细心想想,也有这个可能,难说自己只听了一半呢?她立刻把腿就走,走前再瞥了眼韩秋然,眼中的嫌弃之色显而易见。 看着走远的韩碧,韩秋然心里好笑。韩碧韩碧,憨b憨b,真不知道她爹是真么想的,取了个这样的名字。不过也好,每次韩碧找事,她就会当着她的面多念几次她的名字,那叫一个爽,骂得理直气壮,也算是一种心情排解。 “小莲,去查查那个巫马无颜是什么时候出生的。”韩秋然丢进一颗葡萄到嘴里,吩咐道。 这三个小丫头都是从小跟着原主一起长大的,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都挺护着她。所以她在几个人面前不拌傻。装疯卖傻是件很累人的事情,她又懒,装不了全套。 现在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就是行动和脑回路还有点慢,行动也有些迟缓,如果真要被人发现什么她也不怕。大不了去投靠那个有权有势的舅爹,只是那样的话,日子估计没现在这样悠闲,再缓缓吧。 “小姐,巫马世子爷的生辰好像是十月初十。”小莲含羞道。 韩秋然转过头看着小莲眯起本来就小的眼睛,看上去只剩一条缝。 这么快?才让她去查,她就直接知道了?看来又是个无颜粉。 抬起头,闭上眼头继续她的日光浴。 脑回路缓慢的绕了一圈。 十月初十?天蝎座? 她忽然睁开眼,妈呀!黑暗系男主。惹不得惹不得。 第 3 章 韩秋然穿越之后因为是女儿家不方便与外人多接触,加上她的外貌,真的是欠和谐。所以用起了星座识人这套方法。 用简单的农历换算成阳历,结合穿越前的星座知识大致也就能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性格,也方便应对。 比如她爹,韩国欧巴,典型的巨蟹座家居男。 她二姐,白羊座,脾气爆裂易冲动。 她穿越之前是天蝎座,迷恋玄术星座。穿越之后的身体应该是射手或者摩羯。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算是哪一个星座。三星的合集?不过自己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 十月初十,换算成农历应该是十一月正中,天蝎座无疑。 她现在那个悔啊,那个恨啊,当初没有把星座学透。即便有时辰也不知道上升,或者下降星座是什么,更排不了星盘。 哎。没办法,只能把他归为天蝎性质。 十二星座与她而言,有两个星座最难对付,一是天蝎,一是摩羯。普通人还没什么,但是对于经过严谨的皇家训练,和长期的尔虞我诈氛围渲染的人就恐怖了。 他们可以将这种阴暗体质发挥到淋漓尽致。 这个巫马无颜看来不是好惹的主,如果真的是要娶自己肯定是另有目的。但会是什么目的呢?人也没见过,她又懒得去探听那些皇家八卦,一时半儿也不可能猜得出来。 本来天蝎就多疑,腹黑,再加上皇家培训班的一顿骚操作,她一个半吊子肯定是被玩弄股掌的份。 不行,她必须把自己再弄得丑一点,找个机会和巫马无颜见上一面,希望他是个颜控,眼下是别无他法了。 可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容易。她家小丫头没那个本事打听到巫马无颜的行踪不说。这个年代,男女见面也需要节庆日作为契机。未婚女子单独出门和男人见面基本算是一种禁忌。 和巫马无颜偶遇的日子遥遥无期,对方已经来纳品了。 他爹真是,恨不能第二天就把她嫁出去似的。急唠唠的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婚事。三书六礼能能省就省,日子也是能近就近,都没问过她的意见。 不过也是,谁会在意她同不同意呢,毕竟对方是数一数二的人中龙凤,有哪家姑娘会拒绝? 别家姑娘可能欢欢喜喜,但韩秋然高兴不起来。因为巫马无颜已经娶过三个老婆,并且都死于非命。说是命中克妻。 这婚事会轮到她头上也是有原因的,巫马无颜不知道从那里得知了自己的八字,合了之后居然能化克。 她能不能化解巫马无颜的克妻之命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韩家可以娱乐人生,但是嫁过去,各种规条,绑都能把她绑死。更别说面对那种大腹黑,每天都要过得心惊胆颤。 想了很久,韩秋然决定出逃。也是因为这次出逃,彻底断了她想以现代人在古代存活打拼的念头。 这就是上了无脑电视小说的当,自以为可以用现代知识改变命运,结果愚昧的人们无法接受他们认知意外的事物。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吃了很多绊子,就差被人当妖怪烧死,之后彻底断了念想,决定乖乖的做个安守本分的古代人。 呃,偏题了,说回正事。 月黑风高,正是出逃的好机会,韩秋然把一切值钱的东西打包,三个小丫头帮她打掩护,她答应等她混得风生水起再来接她们。 心里虽然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可能性不大,韩家也不会亏待她们,跟着自己反而要吃苦。算了算了。 偷偷摸摸的从后门溜出来,穿得一身黑,脑袋包得像个粽子。没办法,她的长相容易过于‘耀眼’必须先挡起来。 一路上走的都是小巷,天黑城门已关,她必须找个地方等天亮,然后第一时间出城。没带别的只带了两个馒头充饥,窝在一个犄角旮旯蹲了一晚上。 饥肠辘辘的熬到了清晨,趁着人少找地方脱了外套的黑衣,换成纱帽混在人群里出城。出城之后雇了个马车就开始一路狂奔。 走了一个月的时间,来到个水乡小镇,环境不错,打算安顿下来。 要生活就要有收入,开始想营生的事情。刚开是觉得无论那个年代女人都得爱美吧。把身上大部分的钱花了出去弄了个玉美斋,搞了些面膜手工皂的东西想赚点女人钱。 可开业半个月不仅没有人关顾不说,在小店门口搞营销,被人说女人抛头露面不要脸。赠品送出去,不仅没有回头客,还被顾客老公来砸摊子说她是妖人,弄些妖物蛊惑她家女人。 官府很快找上门,没办法只好再次出逃。 去了相对来说小一点的镇子,因为钱已经花了大半,弄点别的吧。面膜这种东西涂在脸上确实像妖怪,手工皂有泡沫还能洁衣也确实像妖法。 民以食为天,那就弄点吃的吧。摆个摊,不用租铺面也省钱。 开场就来了个炸鸡配酒的豪华套餐。 吃惯了粗茶淡饭,以吃饱为第一要素的古代人民那里能接受这样的配置。不仅没热销,还被人掀了摊子,说她骗钱。几块鸡肉难吃,还要一两银子。 她是真是冤,只以成本价格来卖,还配送好酒一壶,居然还被人说骗子。 吮指鸡块,香辣鸡翅豪华套餐啊。这里都是整鸡出售,天知道为了搭配出几个套餐她弄了多少只鸡。 真是不懂欣赏,他们还是抱着大饼过日子吧。 第二天,她悄无声息的离了村。 一路北走,来到边城附近。她不能再自以为是的弄些现代产品了。只能节衣缩食的省省银子,她打算安顿下来去打打工什么的。 现在她才知道,什么穿越小说穿越电视都是骗人的,对行情不了解一味的想当然,真是要吃大亏。 为了省钱,接下来的日子她选择露宿野外。还学会了一手捉兔子烤兔子的绝活。 这天,没找到破庙,她打算找颗干净的树,在树底下将就一晚。 好巧不巧,遇到了开头那一出大戏。 韩秋然万万没想到,自己丑成这个样子,居然还会被人劫色。她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紧紧的抓着手里的草,大有要将她所过之处的所有草叶都拔地而起的架势。关键时刻她听见后头一声闷哼,而后似乎又是喷血的声音。 之后一切归为平静,栖鸟在枝头低低吟唱。浅风吹过,窸窸窣窣,带起草海一片涟漪。 寂静的夜只能听见几声鸟叫和寒风吹过的声音,韩秋然过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后面的人似乎不再使劲拉自己。 是死了吗? 她蹬腿使劲踢了两下,那人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缓缓的起身偷偷朝后看了一眼,那人静静的趴在地上,右手依然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脚踝。 刚刚听到的布料撕裂声,是他想把自己使劲拽回去,扯下了自己一片裤脚。 她用剩下的一只脚狠狠的踢了男人两下,“叫你吓唬我,我都说了我只是路过。” 使劲掰开男人的右手,韩秋然揉了揉脚踝,那里已经被捏出一个红印。 拨了拨上头的脚链,还好没被扯坏。这东西现在可是她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了。 韩秋然本来打算直接走人的,但临走前她发现男人的衣料好像还不错。 虽然是常见的黑色,但色泽和一般的布料不一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买得起的,这人身上可能有银子?反正人也死了就不要浪费,她现在真的很缺钱。 抖着手戳了戳男人的肩膀,见人没动。她胆子大起来。 哆嗦着在男人身上摸索一阵,边念念有词道“有怪莫怪。大侠,你好生上路。反正你都已经死了对不对,黄泉路上你也用不着这些身外之物,不如救济救济我吧。临死前也做一件好事,保你顺利投胎。” 手上的布料顺滑,她越发期待起会找到些什么。 果然在男子腰间,她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可男人实在是太重,她试了好几次也拿不出来。 看来只有把他翻过来了。 韩秋然瞅了眼身后刚刚被大侠杀死的几人,感觉背脊一阵发凉,她对着男人拜了拜,“冤有头,债有主,你的死与我无关。要是变成厉鬼可千万别来找我,去找害死你的人吧。你放心,只要你的东西值钱,保证每年清明重阳都给你烧点金银钱纸,美女侍婢。让你在下面有钱挥霍,不会孤单。” 说完,韩秋然撸撸袖子开始搬男人的身体。还好她这具身体够结实,力气也大。三两下就把男人翻了个面。 人才反过来,韩秋然傻眼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男人的脸上。 男人眼深眉浓,鼻挺唇薄,是一副难得的好容貌。闭着眼的样子居然有点斯文儒雅的感觉,没有半点杀气。 刚刚她还以为对方会是个江湖气息过于浓郁的刚毅大侠脸。 没想到长得像个小鲜肉,就这样死了,真是可惜。 她一边惋惜,一边继续手里的动作。 首先摸出个钱袋。 袋子布料上乘,上面绣着的图案也很是精细。只是袋角染上了些暗红色的血迹有碍美观。 她皱着眉继续摸。 摸着摸着,感觉掌内一片温热,抽出手来一看。 月光照耀下的白胖手掌上满是暗红色的血液,她撕开男人的衣服看了一眼。入眼的八块腹肌让她吞了吞口水。 擦,这身材。她摇摇头,可惜可惜。 腹肌上方的胸口处有一道巴掌长的伤口,伤口很深,颜色也很奇怪。应该是刚刚打斗时留下的。刀刃上很可能淬了毒,所以才要了这小鲜肉大侠的命。 她不禁叹息一声,这样的颜值要是现代,直接能出道。可惜生错了年代,就这样英年早逝了。 将男人的衣服随便拉了拉,韩秋然继续翻找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最后在男人腰底找到了她刚刚摸到的那块东西。 巴掌大的东西四四方方,很沉。四角镂空,正中刻着她看不懂的图形,雕功很精细。放到手里掂了掂,八成是黄金,应该很值钱。 确认男人身上没有其他东西后,韩秋然跪到地上,虔诚地给他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大侠江湖救急,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等我回去一定找间寺庙为你诵经七七四十九天,祝你来生投个好人家,阿尼陀佛” 韩秋然的话还没说完,男人的大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手里的东西滴溜一下掉到了地上。 第 4 章 韩秋然一个没见从来没见过尸体的小姑娘,在一群尸体旁边干这样的偷鸡摸狗的事情,本就一直强忍着恐惧。现在被眼前的尸体忽然一拉,她立刻尖叫起来,“啊” 尖锐的惨叫声响彻整片山林,空空旷旷的散开,飘淡在空中。 “救命,救命啊。”韩秋然手足无措的拼命想挣开那只手。 手腕被使劲一拉,她直接整个儿扑到了男人怀里。 估摸是压着伤口,男人闷闷的哼了一声。 这时韩秋然才有些反应过来,这人好像没死? 她感觉脸部皮肤一阵湿湿黏黏,估计那有毒的血液已经沾到脸上了。 把脸从男人胸口上撕下来,她哆哆嗦嗦的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没死。东西还你,还给你。” 没想到受了这么重的伤的人,居然力气还这么大,手腕已经被箍得发疼。 她挣扎一会儿,感觉男人又没有了动静。 掰开男人的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韩秋然本想立刻就走。可他死了还好,现在知道没死,她有些难办了。 拿了人家的东西现在知道人没死还跑,实在是有些不厚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不想要什么浮屠,为了良心上好过一些,她还是选择抢救一下男人。 犹豫半天,还是扒开了男人胸口的衣服。那道渗血的伤口非常刺目,左胸整个被划开,里面的肉已经外翻出来,肉的边沿呈黑色,流出的血也是暗红。 这毒她可不会解,最多就是帮忙处理下伤口。 把包袱里的酒壶和考肉用的短刀摸出来。含了一口酒,喷到了男人的伤口上。而后拿了手帕和针线泡到酒液里,她吹开火折子,将短刀在上头烤了烤,透过燃烧的点点火光,她看着男人囔囔道“能不能活看你自己了,我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虽然她不是护士,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懂的。伤口进行消毒前,要把那已经变黑的肉挖掉。 抖手抖脚的拿着短刀在男人胸口比划一阵,实在是下不去手啊。 在现代生活的时候她都没杀过生,肉她到是切过,可那是猪肉啊,而且是死的、分割好的。这第一次切活人她有些胆怯。 看了眼男人惨白的面色,和发紫的嘴唇。她心一横,把刀尖朝着伤口割了下去。 将男人胸口上的伤口再划开一些,鲜血涓涓流淌,男人依然面色惨白的躺在那里。她继续手里的动作,放了一些血之后,将已经变黑的肉割了下来。 虽然割的是人,但她有种切片烧烤的感觉。这些天在野外混迹,野外烧烤的事她干过几次。 男人的伤口依然在留着暗红色的血,虽然已经没有刚刚那么深,可看得出来还是毒血。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好继续接下来的步骤,将泡了酒液的手帕拿出来使劲的擦拭伤口,这个年代没办法消毒,也只能这样了。反正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最后还把她之前弄的肥皂什么的都用上了,只要能杀菌的都试了试。 其实她感觉自己现在并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做活体实验吧。 等她觉得把伤口处理的差不多,拿了泡了酒的针线的出来。针尖刺破皮肤的一瞬间,韩秋然紧紧的闭上眼,衣服她都没怎么缝过的人,现在居然在缝肉。 慌乱的缝合一阵,她已经满手是血,看一眼缝合的部位,肉并没有被完全缝合拢。 看样子还得再来一遍。 她又在男人胸口忙活一阵。终于是完全弄好了。 看着那条自己缝了两三次,看起来乱七八糟的缝合线,韩秋然抽抽嘴角,她尽力了啊。一切听天由命吧。 伤口还在渗血,无奈之下,她将自己还算干净的衣服撒了酒压到了男人伤口上。粗略的包扎后她看着男人的俊脸,上手摸了摸。 第一次离这种颜值的男人这么近啊,不占点便宜太吃亏了。胸肌她刚刚是摸了手感不错。 男人的眼窝很深,睫毛很长,伸手扫了扫那浓密的眼睫。她想,男人要是睁开眼一定更好好看,可惜她是看不到了。 又摸了摸男人的脸,皮肤看着白皙细腻,摸着却是冷硬异常,嘴唇到是柔柔软软,就是颜色有点算了,对中毒的人她也不能要求太高。 她拍了拍男人的脸颊,“帅哥,救命之恩我就不要求你以身相许了。作为报酬,这些东西归我了,不过分吧。”她将从男人身上偷来的东西塞到包袱里,学着古代人双手抱拳。“大侠,咱们就此别过,江湖不见。” 说完,拿上包袱,贼溜溜的跑了。 身后的男人勉强睁开一个眼缝,看着慢慢和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眸色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韩秋然体会过生活的艰辛之后,毅然决然的决定回去韩府。出来忍饥挨饿还有随时丧命的风险,还不如回去装疯卖傻。 嫁就嫁呗,嫁过去大不了辛苦点装一辈子傻。人家门高户大,应该也不会和个傻子计较。平平安安的混完这一辈子再说。 手上有钱就好办事,偷来的钱都没花完,她就回到了韩府。那块金子她暂时收作以后防身之用。 第 5 章 韩府坐落在敬陵国的都城,凤麟城。 韩秋然回到凤麟城已经是两个月之后的事。 她穿越过来的这段日子,几乎没出过门。凤麟城太大,所以她也找不到韩府在哪里。最后干脆雇了个人把她丢到府衙门。 县太爷见过一次。在她家欧巴的生辰宴上。因为她长得过于惊艳,很容易让人记住。所以县太爷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 韩府客厅内,她家欧巴和县太爷一阵寒暄。 县太爷眯着眼睛夸大其词的道“为了帮你寻这韩四小姐,我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派了多少人全国各地探查半年才找到,总算是幸不辱命。” 韩国挺着大肚子赔笑说“辛苦辛苦,你放心。先前答应的好处,一分不会少。” 韩秋然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之前她和雇佣的人说好了,就讲他是半路捡到自己的。因为她痴痴傻傻说不清楚话,所以才把她送到了衙门。 这倒好,便宜了县太爷。估计他家欧巴这次要杀血了。 县太爷眼睛滴溜一转,“哪里哪里,韩府即将和勤王府结成秦晋之好,我哪里敢怠慢。” 得,估计勤王爷也得付好处费。两头吃,真是好样的。 “张老弟,等小女成婚之日,定要请你来吃酒,你可千万不要推辞啊。”韩国笑呵呵的说。 两人之后又聊了些有的没的。 韩秋然不想继续听两人瞎扯,伸了个懒腰,结结巴巴的说“爹,我我想回新筑。” 韩国闻言,抹了把老泪道“然然,让你受苦了,你肯定在外面吃了很多苦,看把你瘦的。” “小莲,”他唤了一声。 小莲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吧唧一下跪倒在韩秋然脚下,抱着她的大腿声泪俱下“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们找得你好苦啊。” 韩秋然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莲,心中暗暗给她点了个赞。演技到位,好样的。 韩国看着小莲一顿感慨,真是个忠仆,下个月的例银得涨。 “等着,爹爹一会儿让李婶儿给你做点好吃的。”韩国看着小莲,“晚膳多给小姐加个蹄髈,还有鸡腿和酱牛肉。” 小莲连连应是。 韩秋然眼角抽了抽,她出去餐风露宿,来回颠簸确实瘦了不少,脸部轮廓也出来了。只是暗疮还在,看起来还是很欠和谐。好不容易减下去的肥这就要涨回来了?不行不行。 她敷衍了韩国两句,带着小莲回了新筑。 才踏进新筑,小莲就把韩秋然带到了里屋,关好门窗。贼兮兮的说“小姐,你怎么又回来了?被抓回来的?” 韩秋然趟到床上,滚了一圈。又可以睡高床软枕了,真舒服。 “小姐,小姐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小莲问。 韩秋然懒洋洋的说“外面的日子不好过啊小莲,我还是决定回来嫁人了。” “可是,”小莲凑到韩秋然身边,“可是二小姐已经顶替了你的位置。” “什么?”韩秋然一骨碌爬起来,“真是太好了。” 但是韩碧还比自己大两个月,一直没嫁出去是因她不仅眼光高,八字也不好,订过两次亲,没过门老公就死了。 难道是负负得正,所以韩碧和巫马无颜能双双化克?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有人替了自己的位置,她高兴还来不及。 “小姐,你就不生气吗?” 韩秋然下床拿起桌上的茶壶一阵猛灌“生气什么啊,有人替我嫁出去,我巴不得呢。” 看来以后又可以摸鱼混日子了。这趟门没白出,不仅减了肥,还不用嫁人了。真好。 小莲一脸惊讶,“那可是世子啊小姐,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夫君。” 这句话,她家小姐要逃婚时她就想问了。 “你以为我嫁给世子好啊?在这里我还可以逍遥自在,嫁过去了要心惊胆战的过日子,还腰和其他侍妾明争暗斗,我可不想过那样的生活。”韩秋然坐回床上,把偷来的金牌子拿出来擦了擦。 看见韩秋然手里的东西,小莲的眼睛亮了亮。“小姐,这是什么?” “好看吧。”韩秋然把金牌子抛了两下,“我这次出门的收获,应该值不少钱。你一会儿画个图形去帮我估个价。”看着眼前闪闪发光的金牌,她想起了什么,“诶对了,我想去一趟法学寺,你看着帮我安排一下。再多准备点金银纸钱,纸扎的美女侍婢什么的。” 也不知道那人死了没有,但是答应了人家的事情,还是得做一做,最起码安心一点。 小莲一脸疑惑,“小姐你这是要干嘛?” “这你就别管了,照我说的做就是。” 韩秋然又朝金牌子哈了口气,擦了擦。这东西还真是越看越好看。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是图案她很喜欢。 小莲的动作很快,没几天就把韩秋然交代的事情办妥了。去韩国欧巴耳边吹了吹风,说小姐平安归来应该去请柱平安香。欧巴二话没说答应了。 风清气爽,碧空如洗的日子,一家子人浩浩荡荡的去了法学寺。 韩秋然闷闷的坐在马车里,这都什么事。她家欧巴居然说应该全家一起去还神。不仅他家欧巴,还有全家上上下下老老小小都去了,包括嫁出去的大姐和两个妹妹也来了。这是去还神吗?是全家集体郊游吧。 法学寺很大,在山岚深浓的山顶上。外看庙廓绿树环抱,花草簇拥。内里金瓦白墙,庄严肃穆。 全家人一起吃过斋饭,趁着姐姐妹妹在后山溜达,父亲在和方丈闲聊的空隙,韩秋然偷偷的去了正殿。 跨入殿门,青灯古佛映入眼帘。巨大的佛像看起来慈目祥和,远处的诵经声绵长悠远。心灵瞬间得到净化。身在此处,仿佛一切虚妄都能抛诸脑后。 韩秋然虔诚的跪地双手合十,真诚的看着眼前的佛像道“佛祖,小女到此皆属巧合,既然已经来到这里,我也就不多想了,只求能平平安安过完一生。”她俯身拜了拜,“对了,如果能有点小钱,无病无灾更好。” “还有,要是能侍婢伺候着,好吃好喝,一辈子安枕无忧,就更好了。” 话音才落,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浅笑。环顾一周,并没有人。 法学寺是国寺,一般人是来不了的,所以人也不多。偷偷摸摸的来到这里,难道是心虚出现了幻听? 寂静的大殿里满是神佛身影,人心里潜藏着的秘密一一被照亮。韩秋然想起了来此处的目的。 跪在那里又拜了拜,“佛祖,我之前做了件不怎么好的事情,偷了别人的东西,”她顿了顿,“但是我很讲信用,答应拿了别人钱财,一定找寺庙替他诵四十九天的往生咒。希望他能早日投胎。还望佛祖大发慈悲,让他下一世投胎到一个好人家,不要再流浪江湖被人追杀。” 说完,她行了个三拜大礼。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的缘故,总觉得有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她默默念叨着“大侠,我拿你的钱真的是江湖救急。没有拿去干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也看见了,我平安到家就说到做到。没有白拿你的钱,我们两清了。你可千万不要来找我啊。下次投胎记得找户好人家,佛祖面前我都已经为你说过话了。” 这时,听到有人从远处走来。她立刻耸耷拉下身体,痴痴傻傻的看着佛像一脸傻笑。 “然然,你怎么在这里。”说话的人是他家欧巴。 他上前搀扶起韩秋然,对着身侧的男人道“勤王爷,这是小女秋燃。” 男人慈眉善目,看起来很是和蔼,摸了摸胡子道“原来她就是令爱。” 韩秋然憨憨傻傻的看着男人,居然没有从他眼睛里看出一点鄙夷。果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有王爷风范。 等等,勤王爷也来这里?那个无码是不是也来了? 第 6 章 韩秋然还在思忖巫马无颜有没有来,从大殿内侧走出个人来。 来人内着一件纯白色里衬,外罩一袭牙色沙质长袍。花纹浅淡的腰带横在腰间,竖出精瘦的腰身。行路时外袍轻荡,轻盈缥缈。 那人白皙的指骨执着一把折扇,唇角微勾,眉目温润。未语先含三分笑,可以说是十分的温柔谦雅。他走到勤王爷身边站定,握着手里的折扇施礼道“父亲。”而后转向韩国,“韩世伯。” 勤王爷呵呵讪笑两声,“傻孩子,纳吉已过,该改口叫岳父了。” 男人面颊染上一抹红晕,颔首道“岳父大人。” 韩国尴尬的赔笑一声。“世子最近可还安好。” “劳岳父大人挂心,小恙已然痊愈。” 韩秋然心里咯噔一下。 世子?巫马无颜? 韩国瞅了一眼跪坐在蒲团上的韩秋然,韩碧代替韩秋然出嫁这件事,他还没和韩秋然说。虽然她这个女儿半痴半傻,但也是完全懵懂无知。 只是先前巫马无颜没见着韩秋然,图着拜了堂无法退货的心思还可以蒙混过关,这下见着这长相,估计没戏了。韩国想了想道“韩府家眷正在后院,世子如若无事,可同去赏花。” 他已经很含蓄的表达韩碧在后院了,让巫马无颜自己去瞧瞧。 要哪个媳妇,自己选吧。 巫马无颜含笑站在那里没动,一直盯着韩秋然看。 韩秋然心虚的测过脸。妈的,这家伙不是个江湖大侠吗?怎么忽然变成了勤王世子。 难不成他有个散多年的同胞兄弟不成? 还是说他有双重身份? 韩秋然一时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先装傻混过去再说。就算是那个大侠又怎么了,看他现在生龙活虎的样子,应该是自己包扎技术过硬捡回他一条小命,他应该感谢自己才对。 再说了,那晚太黑,自己又是男装。头也抱的跟粽子似的,他不一定能发现是自己。况且现在自己还瘦了,只是暗疮还有点碍眼而已。不一定认得出,肯定认不出。 她装的痴痴傻傻的迎上男人的目光,还故意弄了两条哈喇子出来。 磕磕盼盼的说“小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她这说的可是真话,不含一丁点儿假。巫马无颜果然名不虚传,颜值逆天。深邃的眉眼温和带笑,高直的鼻梁精致挺拔,淡薄微扬的唇,让人想亲一口上去。 韩秋然嘴边的哈喇子越流越多,一旁的韩国见状有些尴尬的道“小女秋燃自小有些愚钝,还望王爷和世子见谅。” 巫马无颜盯着韩秋然看了半响,而后道“请韩世伯放心,秋燃嫁进勤王府后,我定会好好待她。” 清润的嗓音温和低沉,如柔水流过耳迹。 韩秋然看着眼前的俊颜听着沉柔的声音一时有些晃神,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家伙要娶自己?不是说好了韩碧代替了吗? 勤王眸光沉沉的看了巫马无颜一眼,笑道“正是正是,当初以为秋燃被人掳走,换做他人待嫁也是权宜之计。现在秋燃回来了,自当是不用再找人代替。” 秋燃秋燃,叫的还真是亲热。 韩秋然额角抽抽,儿子是这样,父亲也这样。这家人不是眼睛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她是个傻子啊,还是丑得要命的那种。这样也不介意? 她现在是个傻子也不能开口辩驳,只能憨憨的说,“漂亮哥哥不嫌弃秋燃长得丑吗?” “怎么会,”巫马无颜弯下腰与她对视,“秋燃长得这么可爱,一点也不丑。”说完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巫马无颜说得坦然,不像是在说假话。韩秋然如果无知一点可能就会信了他的鬼话。可他是什么呀,腹黑天蝎啊,能把瞎话说的如此自然,你赢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择日就把这婚事给办了。”勤王道。 韩国笑呵呵的立刻就答应了。 回到韩府后,韩秋然一直心绪不宁。 巫马无颜虽然五官和那个小鲜肉大侠有些相似,但气场完全不同。一个温文尔雅,一个冷厉迫人。难说真的是长得像?她也无从知晓。但无论是不是同一个人,娶自己肯定背后有目的。 只是就算知道另有目的又怎么样?她也没有其他办法,出逃是不可能了,她也不愿意去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出嫁用的一切东西早就已经准备好,就等良辰吉日了。本来这些都是韩碧准备的,现在便宜了她,自然要被来找茬。 没等太长时间,隔天韩碧就带着一副兴师问罪的嘴脸来了新筑。 “韩秋然,你回来干什么,怎么不死在外面。”韩碧的语气十分刻薄。 韩秋然不以为意的继续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眯着眼睛看了眼韩碧没理。 韩碧见韩秋然居然不理自己,简直气得跺脚,“你这个傻子,居然敢不理我。”她上前想去拎韩秋然的耳朵,被她一把将手腕捏住。 “韩碧姐,你这是作甚。” “我作甚?”韩碧抽了两下自己的手,依然被紧紧捏着,她手腕已经开始发疼“放开,你放开我。” 猛然一拉,韩秋然放开了她,韩碧直接摔到了地上。她瞪着眼睛,指着韩秋然骂道“你,你傻子居然敢推我。不要脸的东西,你究竟做什么什么让世子改变心意的。” “漂亮哥哥说秋燃可爱,想娶秋燃做新娘子。”韩秋然磕磕盼盼的说。 “可爱?”韩碧简直怒不可诉,“你自己撒泡尿照照,世子是瞎了眼还是得了失魂症。” 嗯,其实韩秋然也是这么觉得的。 “二小姐,你来这里闹也没用,”小莲搀扶起韩碧,“这事小姐也做不了主的,你该去找老爷。” 韩碧哇一声哭了出来,本来满心欢喜的等着出嫁,现在却变成了这样,还不如一开始不要给她希望的好。她擦擦泪,指着韩秋然的鼻子道“世子命中克妻,你就等着吧。”说完捂着嘴跑出了新筑。 韩秋然摇摇头,她也知道嫁过去不好过,只能到时候见机行事了。 勤王府和韩府的这台婚事,早就闹的整个凤麟城人尽皆知。才貌无双的世子娶痴傻丑陋的韩四小姐,被人们当做谈资四处八卦。 韩秋然更是变成了全敬陵国待嫁女的眼中刺,心不亏的大有人在。不过其中等着看好戏的人也很多,有的是等韩秋然被克死的,有的是等着韩秋然被抛弃的。总之,没人看好这桩婚事。 时间过的很快,出嫁的日子到了。 韩秋然这段时间因为一直愁出嫁的事情,又瘦了一些,化好妆之后的脸,居然看起来有点好看,不行不行。 趁喜娘不在,她把已经画好的妆弄得乱七八糟。本已经被厚粉盖住的暗疮被她刻意的弄出来。还加了点麻子在脸上。看着铜镜里丑到让人作呕的脸,她很满意。 良辰美景,洞房花烛夜。 韩秋然拜完堂之后就被送入喜房,她百无聊赖的在婚房里坐了会儿,而后干脆掀了盖头在桌边吃心来。一整天没吃东西她简直是饿得慌。 吃了两块枣泥糕,几颗桂圆花生什么的,听到门外沉稳的脚步声。韩秋然立马拿了盖头胡乱盖上。安安分分的坐回到床边。 盖着盖头,入眼的皆是喜红,本应是含羞带臊满眼含春的时刻,韩秋然如坐针毡的坐在那里,心如鼓动。 虽然对方很帅,但无论如何也是个陌生人,和个人陌生人那啥,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也不知道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巫马无颜还会不会强迫自己。 如果这么丑都能吃得下,我敬你是条汉子。 第 7 章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又被轻轻关上。 沉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韩秋然手里紧紧捏着帕子,越来越紧张。 红影朦胧间,她看不远处出现一双大红色的马靴。 “让娘子久等了。” 巫马无颜的声音温柔磁软,听得韩秋然浑身一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是好听啊,这样的颜值,这样的声线。让她一个颜控加声控如何忍。如果一会儿真的要那啥,干脆就半推半就的从了吧。 不一会儿,男人拿起一旁的撑杆掀掉了她头上的盖头。 盖头拿掉的一瞬间,巫马无颜看着韩秋然的脸,皱了皱眉。 想起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脸,韩秋然想应该是被吓到了。她开始有些后悔把自己弄得这么难看。 自己做的死,哭着也要作完。 露出一个憨憨傻傻的表情,“漂亮哥哥。” 巫马无颜很快恢复了温和的面容,“叫夫君。”浅笑着拿了她手里的帕子帮她擦了擦脸。 “夫,夫君。”韩秋然心里一阵悸动,这也太温柔了。沦陷与否就在一瞬间。 擦完韩秋然的脸,巫马无颜拿着帕子负手到身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韩秋然害羞的低下头。今天巫马无颜穿着一身大红喜袍,与那日见到的素白清冷有些不同。红色衬上他白皙的脸庞,犹如皑皑白雪中多出几分幻彩,雍雅撩人。 这样温柔雅致的人,居然成了自己的老公,真是一点也不真实啊。要不她就从了他,好好和他过日子算了。 “娘子,你的帕子。” 巫马无颜将帕子递还给韩秋然。这布料上还带着他手上的余温,韩秋然捏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 这是间接牵手了啊。 “谢,多谢夫君。”韩秋然抬眸,流露出几分痴傻,是真的有些看到发花痴那种。 “娘子这帕子绣得很是精致,不知出自哪一家绣纺。”巫马无颜沉沉的盯着韩秋然手里的手帕,问道。 帕子?韩秋然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帕子,心道世子就是世子,眼光独到,这可是国际名牌香奶奶的图案。 “夫君喜欢么?”韩秋然拿起帕子甩了甩,“这手帕的图样是我亲自设计的,全敬陵国仅此一家,我家丫鬟绣的。” “噢?”巫马无颜的眸色忽然变得黝黑,“娘子所用的帕子是全敬陵国独一无二的?” 韩秋然有些得意的点了点头。 “这么说,这帕子当真的是娘子的了?”巫马无颜含笑的眼眸越发的沉黑起来。 这是什么问题?她仔细的看了看手里的帕子,怎么帮她擦过脸还这么干净? 忽然想起刚刚说话太过利索,她赶紧换做痴绊,“夫,夫君要是喜欢,我,我改明儿送你一条。” “那到不用,”巫马无颜从手袖里另拿了一块帕子出来,在韩秋然面前晃了晃,“我已经有一条。” 巫马无颜手中的那条帕子上染着各种脂粉色,是刚刚他帮她擦脸用的那条。那她手里这条是什么?迅速的拿起来看了看,两条手帕完全一样,只是她手里这条有股子酒味。 难道是上次帮那个小鲜肉大侠擦伤口用过的? 韩秋然心里一阵冒汗。如果真是这样那巫马无颜岂不是就是那个小鲜肉大侠? 她上次处理完伤口后没把东西收走,现在悔恨不已,当时为什么不多留个心眼,把罪证收拾干净再走。但是那种情况下,哪还顾及得上这些。 巫马无颜居然和那个亡命大侠是同一个人。 这也太玄幻了吧,巫马无颜全身上下都透着儒雅斯文气,而当时的那个大侠想起那凌厉很绝的眼锋,韩秋然一股怕意油然而生,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会不会被灭口? 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男人垂首冷然的看着她,眼睛里已毫无刚刚的温柔之意。 这家伙居然在套她的话,是早认出自己是谁了?什么时候认出来的?法学寺那天 艹,亏她刚刚还有想和他好好过日子的想法,这这这,该如何是好。 吞了吞口水,她装傻说“夫,夫君这帕子是从那里儿来的。好,好奇怪,和我的一模一样。” 巫马无颜冷笑一声,将手里的帕子丢到韩秋然身上,“还装?” 那天见到韩秋然他只是怀疑,现在连随身物件都一样,他已经肯定了她是谁。 装?要说装,你才是装b界的大佬好吧,相同的面容硬是能给人不是一个人的错觉。 韩秋然一边心虚,一边装作天真的眨了眨眼睛,“夫,夫君,你说的话秋燃听不懂。” “听不懂?”巫马无颜走进韩秋然,捏上她的下巴稍稍抬起,锋利的眼眸对上她的,“说,三个月前你去边城做什么。” 这是直接承认了 他真的没死。韩秋然紧张得已经浑身冒冷汗,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的道“秋燃不懂夫君为何会这么问,我,我。我当时被贼人掳走,去了何地我也不知。” 说着说着她挤出几滴眼泪,想强行装一波楚楚可怜,只可惜她那张脸实在是太难看了。暗疮爬满整张脸,上面红红黑黑,什么颜色都有。眼泪再留下来,眼下的黑色泪痕夹杂一堆五颜六色,看起来更加难以入目。 巫马无颜沉沉的盯了她一会儿,勾在她下巴的手指慢慢下滑,来到她细嫩的颈间。 虽然他并没有使劲,只是浅浅的摸着她锁骨上方的动脉处,可那夜被掐喉的感觉瞬间闪入韩秋然脑内,她下意识的咳了两声。 感觉巫马无颜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慢慢握拢,韩秋的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她憋胀着脸,抠着扼住颈子的大手唔~的哼了一声。 “还装吗?” 粗沉的声音传来,冷漠冰寒。她毫不怀疑要是自己再不说实话,这只平日里执扇的手一会儿就会掐死自己。 道行没人家深,认栽。 韩秋然理了理思绪,褪去眼中的娇憨凄楚,默然的回视巫马无颜,有些吃力的道“大,大侠,好歹我也对你有救命之恩,你这样,”她红涨红着脸,看了眼她横在脖子上的手,“太不厚道了吧。” “不装了?很好。”巫马无颜收回大掌,负到身后,“那我问你,你接近我究竟有何目的,是谁派你来的。” 重新顺畅呼吸,韩秋然顺了顺气,摸了摸刚刚差点要被掐碎的脖子。这人还真是的,疑心病也太重了吧。 她道“世子爷,你搞错了吧,要娶我的是你,现在又来说我接近你?” 巫马无颜皱眉看着她,“你以为我娶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她要是知道,还会被动的呆在这里被问吗? “我克妻之名在外,你觉得呢?”巫马无颜冷哼一声,警告道,“你若不说实话,今天就将成为第四个被克死的世子妃。” 韩秋然心里一阵发毛,难不成他之前的三个老婆都是被他杀死的?那些可都是养在深闺里的名门闺秀啊。惹到他什么了?还是他以屠妻为乐? 巫马无颜也到是不卖关子,“本来娶你是以为你是个傻子,”他眼锋变的更加深沉,如黑潭一般幽深无底,“可没想到你是装疯卖傻。” 听到这里,韩秋然似乎明白了什么。娶个傻子的好处是什么?不会碍事呗,想捏扁揉圆随便你。但是那些从小就被耳濡目染妻妾争宠,灌输各种门阀斗争的名媛不同。她们激灵得很,要是发现了巫马无颜的猫腻保不准会去告密。 为了自保所以弄死一个是一个?那他还结什么婚啊。 韩秋然仔细的想了想之前小莲和她说过的八卦,巫马无颜之前的几任媳妇都是皇帝赐的婚,不能退拒,所以 这是皇家内斗?皇帝赐婚其实是在巫马无颜身边安插奸细? 擦,她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她不想知道这些呀,她只想养一身肥膘然后看岁月静好啊。 第 8 章 看样子克妻这档子事,是巫马无颜自己炒作出来的。可以明目张胆的弄死皇帝派过来的人。 他第一任媳妇嫁过来之后活了三个月;第二个,活了半年;第三个,只活了一个月。她可不想成为成婚当天就被克死的那个。 巫马无颜估计想着,娶个傻媳妇回去万事大吉,皇帝就不会再赐婚。结果这个媳妇是装出来的,现在他怀疑自己也是被皇帝委派来的? 看来不说实话是不行了,斟酌片刻后,韩秋然说“世子爷,你以为我想装疯卖傻?我要是不装疯早就死了。” 巫马无颜静静的听着,眼底带着审视。 想起原主的那些记忆,韩秋然有些伤感,“那些二姨娘三姨娘天天都琢磨怎么把我弄傻弄残,没有母亲做庇护,我只能装傻充愣求个平安度日。” 听到母亲两个字,巫马无颜的眼底闪过一抹异样之色,但也只有一瞬,就立刻恢复冷清。 韩秋然撇撇嘴,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大侠,你不要杀我,我说的都是真话。没有什么人指派,你要是不娶我,我难说就一辈子呆在韩府做老姑娘,根本不会和你有任何牵扯。” 说完生怕巫马无颜不信,她举起三根手指,“我向天发誓,绝无半句谎言,如若我所说有半个假字,我就” “我信你。” 没想到巫马无颜会这么说,韩秋然的眼睛亮了亮,难道她不用死了? “但是,”他顿了下,唇边弧度变得越发的残忍,“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必须死。” 什么?这个骗子,韩秋然怒道“你说话不算话。刚刚不是说只要我说实话就不杀我吗?” 巫马无颜挑眉,“我有这么说过吗?” 韩秋然不可置信的看着巫马无颜浅笑着的脸,这丫翻脸不认人的速度也太快了。 “你刚刚不是答应,只要我说实话,今天就不会成为第四个被克死的世子妃吗?” “嗯,今天不会。明天。”巫马无颜转过身,来到桌边背对韩秋然道,“且不说我没说过饶你不死的话,”他测过头斜瞥了韩秋然一眼,“就算有,我说你就信?” 这是耍无赖吗?这么腹黑的人她是真的斗不过,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韩秋然跳下床,跪地扑到了巫马无颜脚下,抱着他的大腿道“大侠,求求你,我还不想死。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放过我吧。我会远走他乡,至死都保守你的秘密。我说到做到,你看我答应拿了你的钱回来给你烧纸、诵经都做到了。” 那天在法学寺,他是从殿内走出来的,他应该是听到了她说的话吧? 巫马无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眸光冰寒,语气冷漠,“死人,才能永远守住秘密。” 他说的毫无波澜,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这可是一条人命啊。韩秋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跳起来指着他骂道“你混蛋,你忘恩负义,你恬不知耻,你恩将仇报。” 被骂,巫马无颜也不恼。神色淡然的拿了桌上的合卺酒递给她,“喝了这杯酒,我们就是夫妻。念在你当初想施救于我,我会将你的牌位放到祠堂,给你个正式的名分。” 有人这么报恩的吗?她才不想要一个死人的名分。 接过巫马无颜手里的酒杯,她看了他一眼,“真的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我必须死吗?” “明日,就是你的死期。”巫马无颜将手里的酒一饮而下,“好好珍惜今晚剩下的时辰。” 说完,他转身走出喜房。 韩秋然看着关上的房门,她听见巫马无颜在外面吩咐让人今夜守好自己。 她还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她新的人生才开始,不能就这样。可是她怎么才能活下来呢? 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圈也没想到个万全之策,韩秋然直接脱了碍事的喜服,穿着单衣在桌边吃起糕点来。 就算要死也做个饱死鬼。 她是真的饿,一整天都没吃东西,狼吞虎咽的把桌子上的糕点都吃完了。等扫荡得差不多,她自叹自哀的趴在桌子上,盯着桌上的红烛喃喃自语道“韩秋然,你说你咋就这么背呢?” 她拿起酒杯,将里面的酒液喝尽,“为什么当初一定要回来,都已经躲到边城了,再走几步就出关,去了其他地界就不会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拿起酒壶猛灌几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呛,她不适的咳了几声,看着一旁装合卺酒的酒杯,她自嘲道,“为什么一定要心软救那个人,他死了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现在好了吧,被人恩将仇报,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恍恍惚惚间,韩秋然把自己骂了个遍,千错万错都怪自己。人心险恶的道理她始终学不会。 迷迷糊糊的,她骂着骂着睡着了。 门外的巫马无颜一直没走,他身旁的侍从道“少主,这韩小姐挺可怜的,好像真不像被人派来的。” “宁愿杀错也不能放过,以策万全,我们不能冒这个险,”巫马无颜看了眼身侧的侍从,眸光狠厉,“她必须死。” 盯着窗户上戳出来的小洞,巫马无颜看了会儿里面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人自言说,“要怪就怪你生不逢时,生错了人家,逃错了路。你放心,待你死后,我会善待你的家人。”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韩秋然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巫马无颜站在门边,眸色淡淡的看着她。韩秋然坐在桌边揉了揉眼睛,抹了把脸,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她的底妆已经融得差不多,水红色的里衣上染着各种脂粉色。 巫马无颜对身旁的人吩咐了声等着,直径进了门。 他将手里的锦瓶放到桌子上,推到了韩秋然面前,“这个会让你死的没那么痛苦。” 韩秋然盯着瓶子冷笑一声,原来这看起来小巧可爱的瓷瓶里,放着能置人于死地的毒药。 她没拿瓶子,而是木然的回视巫马无颜冷漠的眼,“世子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以为昨夜已经说的很清楚,”巫马无颜施然的笑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如若你不愿意自己了断,我可以送你一程。” 韩秋然看着那冷中带利的眼神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全身勇气回视他道“世子忘了还有东西在我手上?” 如果巫马无颜是个有特殊身份的角色,那么她从他身上偷走的那块小金牌子,应该不是寻常的东西。看起来应该是个令牌什么的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换自己一条命,只能试试了。 她假装很有底气的继续说“那东西弄丢了,想必世子日子也不好过。你如果肯放过我,我一定会将它原物归还。如果不愿意,那么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它。” 巫马无颜眸色平淡,没有任何起伏的凑近她两步,“你觉得你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本吗?”他哼笑一声,将小瓷瓶收到了手袖里,“本来念在你心存一丝善念的份上,想让你死的好受些,没想到你如此不知好歹。” 说罢,他空掌一挥,直接将韩秋然从凳子上轰了下去。 韩秋然虽然胸口很痛,但是还是强撑着一直往后爬,最后直接爬到了床上。 巫马无颜不断漫步靠近床边,边道“看来我是小瞧你了,既然你知道渊寒令,那我就更不能留你。” 第 9 章 巫马无颜唇边勾着一抹弧度,是势在必得的冷笑。幽冷的眸子杀意尽显。 韩秋然不经世事,只知道混日子的小姑娘那里招架得住这种气场。 她哆嗦着已经爬到床榻最里,无处可逃了,她靠着墙乱喊着,“我不知道,我没有。我不知道什么渊寒令,我只是想拿这个吓吓你,换我一条命,” 巫马无颜已经走到床沿,俯下身想去捉韩秋然,韩秋然吓得一阵乱踢。“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活命。” 白嫩的小脚踢出的瞬间,被巫马无颜一把握住。将她往后拉的同时,看了眼她脚上的东西。 瞬间巫马无颜眸色变得一片浑黑,暴戾之气顷刻涌出。 他眼瞳发红的愣愣看了一会儿她的小脚,而后撤下她脚踝上的脚链,隐着怒意道“这链子哪里来的。” 链子?什么链子。韩秋然看了一眼巫马无颜手里的金色脚链,把身体缩进床脚,声音有些发抖的道“我不知道,从小就带着,不知道是谁给的。” 听到回答,巫马无颜气息变得更加锋锐。翻身上床,一把拎过她的身子,将她按到床榻上。粗暴的扯开她一侧的衣肩。 白嫩的肩骨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忽然就要用强? 韩秋然抖着手想拉一下衣领,被巫马无颜死死的按住双腕。 他俯身撑在上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扯开的位置看,眼白处的血红丝越来越明显,瞳色复杂难辨。像是无限深搅的寒潭不断变沉,不断变冷。 巫马无颜凝眸看了一会儿,气息越来越沉。那暴戾的目光让韩秋然觉得他下一秒就会吃了自己。 什么东西惹得他如此愤怒? 韩秋然下意识的低头跟着看了一眼,在她左边锁骨下有一道小小的疤痕。 屋内安静无声,桌上的红烛还未染尽,蜡泪缓缓落下,汇集到烛台染得一片红艳。七零八落的红枣桂圆莲子掉的满地都是。 软纱红帐内两人僵持这谁也没动,只有男人微微发颤的呼吸声粗沉有力。 又过了片刻,巫马无颜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翻身下了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韩秋然拉了拉衣襟,继续缩到床脚。看着已经走到门边的身影她后怕的有些发抖。 刚刚那一瞬间,巫马无颜恐怖得能用眼神就能杀死自己。 走到门边的人停了下来,背着身说道“今天暂且饶你一命,不要让我知道你有任何不轨的企图,不然我真会杀了你。” 说完,他直径往外走,最后重重的摔上了房门。 他放过她了?因为一条脚链,一个小疤? 韩秋然想回忆一下这脚链和疤痕是怎么来的,但原主记忆过于混乱模糊,怎么都想不起来。 难道原来的韩秋然和巫马无颜有什么关联? 她想不起来,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终于捡回了一条小命。 摸着胸口顺了顺差点要跳出来的心脏,神经放松,疲惫感瞬间袭来。韩秋然浑浑的倒在床上大口喘气,没多会儿居然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是木门被打开的声音。 两三个侍女拿着东西鱼贯而入。 “夫人,该起床洗漱了。”一个丫鬟微笑着道。 韩秋然猛地徒然转醒,坐了起来。看了看房间里的布置,和进来的小丫鬟。 她的小命还在,还好还好。 她揉揉眼睛憨憨的问,“现,现在是什么时辰。” “刚过正午,世子说夫人昨天夜里累的紧,让您多睡一会儿。” 累得紧?韩秋然哆嗦了下身子,确实是挺累的。一整个晚上神经线都紧绷着,能不累吗? 只是小丫鬟们的‘累’估计和她所想的不一样。 她下床任由丫鬟们给她梳洗穿衣。一边琢磨着巫马无颜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放过了她。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又提了起来。 他是双面人?双重性格?是个神经病? 这种人好恐怖,以后她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看来得找机会开溜,不过要等,要等最适合的时机,不能再贸贸然。 等梳洗得差不多,韩秋然互相想到了小莲,问道“我,我陪嫁过来的侍女呢?” “小莲姑娘今儿一早被世子唤去了,一会儿应该就能回来。” 韩秋然木木的点了点头,昨天嫁过来小莲就被支开了,今早又被巫马无颜叫去,会不会现在已经被杀了啊?她不敢继续想下去。 丫鬟已经一切打理妥当,拿了铜镜给韩秋然。韩秋然看着镜子里的女人有些晃神。 里面的女人两鬓梳齐,发丝规规整整的束在脑后。脸上的各种颜色褪去,干瘪下去的暗疮经过修饰只能看到大概轮廓,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干净清秀,还略带着点甜美。和昨天夜里那个疯婆子简直是两个人。 之前是疯疯颠颠邋里邋遢的韩家四小姐,现在是中规中矩的勤王世子妃。没来由的她联想道了巫马无颜。他们一样,人前人后有两张脸。 不对,她的心可没有那个人狠。 “夫人,请到前厅用膳。世子和王爷已经在那里准备用午膳了。” 又要见巫马无颜?韩秋然心里发抖,她不想再见到那个人。但能怎么办? 跟着丫鬟去到了前厅,巫马无颜又穿回了一身素白,勤王笑呵呵的坐在正中,两人在聊着什么。 “父,父亲,”韩秋然对着勤王施了个礼,而后怯懦懦的喊了声夫君。 巫马无颜测过头来,一脸温和无害,他柔声说“坐吧。” 而后贴心的给韩秋然拉了凳子。 谁能想到这样温柔体贴的人,背地里回是个那样嗜杀成瘾的男人。 韩秋然蹑手蹑脚的过去,非常不自在的坐到了巫马无颜身侧。 “秋燃今天起的晚了些。”勤王道。 韩秋然吞吞口水看了巫马无颜一眼,他面上露着笑,但眼眸里的寒意无法忽视。她起身又行了个礼,装作憨态的说,“没,没能清早起来给父亲敬茶,是,是儿媳的错。” 她拿上桌边的茶水半憨半傻的走道勤王身侧,行了个跪礼,“父亲。请,请用茶。” 勤王饶有深意的点头笑笑,接过茶盏喝了一口。“你们新婚燕尔自当想多亲近亲近,我们勤王府也没有那么多礼数。不用拘束,你以后就当这里是韩府一样便是。” 韩秋然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坐了回去。 这勤王还真是慈祥和蔼,一点也不介意她是个傻子。她偷看一眼巫马无颜,难道这个做爹的不知道儿子是个什么人? 接下来的一顿饭可以说是吃的是心惊胆战,脑袋里不停的回旋着巫马无颜差点弄死自己的场景。任凭再美味的食物,进入嘴里都如同爵蜡。巫马无颜一脸无事人的样子,还不断的给她碗里夹菜。 他想在人前装好好先生她没意见,但她无福消受啊,只能硬着头皮把所有东西都塞进肚子。 午饭用完,巫马无颜将筷子规规整整的放到碗延,对着勤王道“父亲,我一会儿想带秋燃进祠堂祭拜下母亲。” 闻言,勤王亲善可拘的面容暗了下来,他皱着眉话到嘴边看了韩秋然一眼又忍了回去。之后说“想去就去吧。新妇进门,自是应该带去给你母亲见见。” 韩秋然偷偷观察着两人的表情,原来巫马无颜是单亲家庭啊。按今天饭桌上的人数来看,勤王应该没有别的侍妾,就是有估计也不受宠,最起码不能受她敬的茶。 她看了眼勤王,怎么一副很不怎么情愿的样子。 第 10 章 用完午膳,巫马无颜如他所说,带她去了勤王府内设的祠堂。 祠堂房间不大,清静幽雅。上好沉木制成的桌台上放着几个零星的牌位。前方的香炉内燃着三炷清香,已燃至卢底。看样子每天都会有人来敬香。 桌位正中的位置,放着一个特别显眼的牌位,韩秋然仔细的看了看。上面刻着,巫马泉爱妻之牌位几个字。 应该就是巫马无颜所说的母亲吧。 韩秋然在愣神,巫马无颜已经点了三炷香恭恭敬敬的朝着牌位拜了拜。 他在牌位面前喃喃的说“母亲,儿子带她来见你了。” 说完,他又燃了三炷香递给韩秋然,“去给母亲上柱香。” 韩秋然乖乖的拿着香朝牌位拜了拜,“母亲,儿媳来给您上香了。” 韩秋然敬完香就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巫马无颜在一旁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眼色由明到暗,再到沉黑无底。 “母亲应该会喜欢你,有空就多来敬敬香。”他说。 韩秋然偷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静谧的空间气氛压抑异常,韩秋然觉得自己都要喘不过气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房间去。她现在宁愿永远被锁在房间里也不想再见到巫马无颜。 “关于我的事,你知道多少。”巫马无颜忽然问。 “我,”韩秋然顿了顿,她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但说完全不知情这个疑心病重的男人肯定不信。也不可能完全说实话,说了他也不会信。 她斟酌了下说“我从小就养在韩府,因为面貌吓人,所以几乎没出过门,对于外界的事情知之甚少。上次也是偷跑着想出去玩儿玩儿,没想到半路遇上了,”私底下她该叫他啥?想了想继续说,“无意中撞见了世子。我当已经花光了是身上的盘缠,以为你死了,才起了盗财之心。我当时真的不知道你是世子,其他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她说的真假参半,量巫马无颜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吧。 “没出过门?”巫马无颜盯着她走近两步,“对外界的事知之甚少?”他又再近一步,“不知道我是谁?” 巫马无颜慢慢靠近,韩秋然一个劲的往后躲,最后她贴在一颗柱子上,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我确实不知。” “韩秋然,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愚笨好糊弄是吗?一个没出过门的大小姐能独自去到边城那种地方。看见死人还能那么泰然自若。”他冷哼一声,抬手捏起她的下巴,“你最好给我乖乖说实话。” 韩秋然要哭了,她要怎么办,告诉他自己是穿越过来的?这种匪夷所思的话,谁会信? “世子,我真的什么都不知晓。”她掐着手心坦然的回视巫马无颜,生怕自己一个眼神闪躲他就会疑心病又起,“我从小被其他姨娘迫害,其实早就存了要偷跑的心。只是舍不得爹爹。当初勤王府来提亲,以我的相貌自知绝不会得宠,与其做一个笼中小鸟,不如出去自得逍遥。” 韩秋然的手心已经在冒汗,但她依然直视着巫马无颜,“早就有出逃的心思,万事俱备的情况下,我能去到边城有什么稀奇?没见过世面,第一次遇到别人打斗,一时好奇就留下来看了看。还有,我身上盘缠没了,想活下去偷死人的钱也没什么奇怪的啊。” 巫马无颜不言不语的盯着她看了半响,韩秋然说的话半真半假,他一时也分不清。 她所说的话,漏洞百出,不符合常理,但又是情理之中。 要是真的皇帝派来的,早知道了自己另一个身份,估计这会儿皇城已经边天。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牌位,既然母亲喜欢她,那就暂时先留下来吧。 巫马无颜收回捏着韩秋然下巴的手,负到身后,“你最好说的都是真话,要是让我发现你所言有半句虚言,” “我就死定了。”韩秋然接了他的话。 这句话他已经说了好几次了。 他轻轻的‘嗯’了一声,眯眼看着韩秋然,“在外你继续装痴扮傻掩人耳目。” 韩秋然点点头,做个傻子其实更好,很多事情可以做了不用负责。巫马无颜是担心自己路出马脚才让自己继续装的吧? 第6章 第 11 章 巫马无颜又说了些让韩秋然不要乱动小心思的话就走了,走前还嘱咐她再多呆一会儿。叫她临走再给母亲上柱香。 韩秋然跪坐在蒲团上看着供台上的牌位,都是巫马家的历代祖先。 一个一个看过来。奇怪的是,她没看见任何一个巫马无颜以前老婆的牌位。 这让她十分疑惑。 难不成他不让媳妇进宗庙?可是不对啊,他之前明明说会把自己的牌位放进来。 算了算不想了,她只想好好的活着,放牌位进来这种事还是留给别人吧。 又逗留了会儿,她都有些困了才从祠堂出来,小莲已经等在门外。 看到小莲,韩秋然的心落了回去,还好没死。不然她可就间接杀人了。 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她小声的凑近她问,“世子早上叫你去干嘛?” 小莲笑盈盈的道“世子可真是体贴入微啊,他问了些小姐在韩府时的饮食起居习惯,和一些小姐以前的事情。”说着说着,小莲脸上露出一抹羞红,她支支吾吾半天后说,“还问了小姐的月事和初葵是什么时候来的。” 原来是想探她的底,还好她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面对这种心机深沉的人,韩秋然觉得自己脑细胞要不够用了。 想了一遍自己在韩府的过去,确定没有什么破绽才反应过来,巫马无颜还问了什么? 月事?他问月事干嘛! 这个男人还真是无法猜透啊。 “对了,我上次交给你去变卖的东西还在吗?”韩秋然忽然想起了个东西,拿东西叫啥来着?渊寒令! 她之前是想着尽早脱手,怕被人找上门来。 现在这东西可不能丢啊,丢了就要命了。 小莲歪头想了想说,“小姐,那东西我拿到当铺去了,当铺老板说那东西除了是金子没什么特别的,但他还是收了,钱我在小姐出嫁前就藏好了。” “什么?”韩秋然惊诧的喊了一声,喊完后赶紧捂住了嘴,心里捉急起来,这可怎么办,那东西看起来好像很重要啊。她在原地筹措一会儿,拉着小莲道,“当票呢?当票还在吧,快去把东西赎回来。” “可是,可是,”小莲一脸无辜,“当初小姐说要死当,这恐怕是赎不回来了。” 韩秋然重重的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之前因为不想留下任何证据,让小莲乔装了去处理。能卖就卖,不能卖就当。卖的话不要让对方知道她是谁,从哪里来的。当了也不要留下任何身份信息,死当最好。 现在怎么办?她急得要跳脚了。 小莲迟疑一会儿问道“小姐,这钱我藏在压箱底的柜子里了,要不咱们回去瞧瞧?” 她以为她家小姐以为钱没了才这么着急。 钱?她现在哪还敢要那钱啊,真是要命了。 风风火火的回到房间,韩秋然把压箱底翻了个底朝天,里面各种特殊用品滚了出来。小莲在旁边偷看了一眼,满脸变得羞红。韩秋然的余光也瞟了下,没想到古代人的成人用品花样挺多的。 她敲了下自己的脑袋,都什么时候了还去在意这些。抛开杂念继续翻找银子。 最后在柜子最底层一个隔箱内找到了一叠用红布抱着的东西。她打开看了看,是一叠银票。 一块金子值这么多钱?小莲估计是被当铺老板糊弄了。她把红布包上,塞给小莲道“去问问东西还在不在,在的话赶紧买回来。” 小莲木木的点点头,她有些奇怪。前不久小姐还火急火燎的让她赶快处理,怎么现在就变了? 韩秋然现在是急的跺脚,马上就要上蹿下跳了。 小莲走到门边她追了过去嘱咐说,“只要东西还在,让当铺老板开个价,无论如何也要把那东西赎回来,知道了吗?” 小莲应是,把东西紧紧揣在怀里出了门。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韩秋然都在房间里心急。坐在凳子上,抖动的双腿就没停过,附带着搓手的动作也一直配合着。 要是巫马无颜知道那个渊寒令被自己弄丢了,会不会立刻就把自己给解决了? 那个喜怒无常的男人,想一次心理就多怕一分。 真是不知造了什么孽才会遇上这个男人啊 第7章 第 12 章 直到入夜,小莲才悄么么的敲了敲房门,韩秋然立刻就开门把她拽了进来。 “怎么样?”她焦急的问。 “小姐,”小莲把怀里的银票拿了出来递给她,“当铺老板说我去典当那天就卖出去了。” 韩秋然听到此话,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捂着脸哀声道“我的小命啊。” “小姐,你怎么了?”小莲想去扶韩秋然一把,“小姐你别坐地上呀,会着凉的。” 韩秋然甩开小莲伸过来的手,盘腿坐着,手杵在额头一顿乱掐。也不知道她现在逃跑还来不来得及。 可这里是勤王府,守卫森严。 她怎么逃跑? 她唉声叹气一会儿,听见小莲说,“小姐,您要是实在喜欢那东西,我去找人再做一个成吗?” 听到小莲的话,韩秋然骤然抬头。对啊,弄个假的,先糊弄过去再说? 小莲打开布包,把银票底部的图纸翻了出来递给韩秋然,“小姐当初画得挺精细的,找个手艺不错的工匠应该能做出来。” 韩秋然立刻跳了起来,一把抱住小莲,开心到颤抖的说,“小莲啊,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多亏有你啊,没有你我的小命可就没了。你就像天上的月亮指引光明,你就如夜里的路灯指人方向。苍天都要为你歌功,海潮都要围你颂德。鸟儿也要为你歌唱” 韩秋然还在吹彩虹屁,小莲一脸惊讶的拉开她,还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道“小姐,你莫不是生病了?怎么胡言乱语的。” 胡言乱语?韩秋然扯扯嘴角,这些古代人真没情趣,她轻咳两声说,“没有,我的意思是,按你的想法去弄一块,要快。” “好的小姐,我明天就去。” “那东西你见过,务必要细节一致,最大程度还原。懂吗?”韩秋然把图纸小心翼翼的叠好,放到小莲手心,“这件事不能让你我以外的任何人知道,一定要小心。” 小莲抓了抓脑袋,不就一块金牌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不过她是下人,只要服从就好。乖乖的点了点头。 小莲伺候她梳洗后就出去了,韩秋然半带焦虑半带开心的准备睡觉。 谁知人才走到床边,门就又开了。 韩秋然掀开被褥,背着身说,“不是让你别来伺候了,我自己能睡。你怎么就”她转身的一瞬间僵住了,手里捏着的被角也掉了下去。 巫马无颜神色淡然的关了门,而后一步步慢慢往床边方向靠近。 韩秋然一阵心虚,软跌到了床上。 他他他,他来干嘛?难道是来要渊寒令的? “世,世子深夜来此,不知有何要事?”她都要有些说不利索了。 “深夜来此有何要事?”巫马无颜皱眉,“你觉得呢?” “我我我,”韩秋然一边往床上爬,一边在想如何才能把这事给圆过去。想了半天,巫马无颜已经来到床边,她道,“我不知。” 虽然坦白从宽,但是在巫马无颜这里行不通。坦白了只会死得更快,还是先装傻好了。 巫马无颜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缩到床角,拉着被子一直在绞被角的韩秋然,摇了摇头后开始脱衣服。 韩秋然被这个动作吓蒙了,难道他不是来要东西的,是想 不会吧,她这么丑。 不对,她就算倾国倾城也迷惑不到巫马无颜这种人。 这种疑心病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变态,是不可能被美色所迷的。 巫马无颜把自己脱得只剩里衣,翻身上了床。韩秋然依旧缩在角落里,他看了一眼道,“这里是我的卧房,我来这里能做什么?” 韩秋然颤着唇摇了摇头。 巫马无颜无奈的叹了口气,“就寝。” 话音刚落,屋内的烛火就瞬间熄灭。 韩秋然继续窝在那里。不是来要东西,也不是想那啥,就是单纯的睡觉? 黑沉沉的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静可闻针。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韩秋然感觉有双眼睛盯着自己似的,片刻后她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当她反应过来时什么在靠近,刚准备往旁边躲时,低沉的声音传入她耳内,“你我新婚,不在一个房间就寝会惹人怀疑。” 惹人怀疑? 他昨天不是就在别的地方睡吗,洞房花烛都不在婚房,更引人怀疑吧。 她的思绪还没理清,沉缓的语调续道,“昨夜我以酒醉搪塞了过去,所以以后只要你还活着,我们就要在一个屋子里安寝。” 韩秋然猛然想到什么。 意思就是说,虽然皇帝在他身边装不了奸细,但是在勤王府里别的地方安插了人?按昨天的情况来看,府里的侍卫应该是他的亲信。那会是谁?丫鬟,家丁,还是别的?难怪要她继续装疯卖傻。 还想继续往下想,她即刻掐了自己一下。她到底在干什么,想这些干嘛啊 她不能再知道关于巫马无颜的任何事情。秘密这种东西,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她只想愉快的混日子啊,就这么卑微的愿望,也无法实现。 她真的太难了 第8章 第 13 章 一夜相安无事,韩秋然是坐着睡的。有巫马无颜在,她怎么敢放放心心的睡觉。 也不知道这种心惊胆战的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 等她睡醒时,巫马无颜已经没了踪影。她伸了个懒腰,瞬间觉得发凉,一整夜都是坐着,被子也没盖,不一会儿就打了好几个喷嚏。她甩甩头,看来以后要穿厚一点睡觉了。 小莲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说找到了师傅做牌子,半个月后就能交货。 听到半个月,韩秋然叹了口气,这些古代人的做事效率还真是一言难尽。不过在这种工具匮乏的年代,她也不强求了,能出来就好。 现在只能期望这半个月内巫马无颜不要来找她要东西就好。 天刚黑,韩秋然就裹了衣服缩在墙角。巫马无颜很准时,戌时的更刚敲过他就了来了,和昨天一个时间点。 巫马无颜对于韩秋然的行为也只是一笑置之,并没有多加干预。入睡前说了明日归宁就自顾自的自己睡了。 韩秋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找她要东西。 第二天醒来,一样的,巫马无颜已经没了影儿。洗漱时丫鬟说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久就等她起床了。 全部弄完,来到门外的马车前。长身玉立的人已经站在马侧,白色的素衫清润雅致。手里拿着扇子偶尔扇上两下,堪称风雅。他在和一旁的侍从说着什么,低头颔首的人频频点头。 听到脚步声,马车前的男人转正身子朝她笑笑。 暖温的初阳扫在他身背上,逆光的角度,让他看起来像是周身笼罩着一层光晕,迷迷蒙蒙,如梦似幻。 温和的男人,温馨的画面,温热的日光,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是如表象一样,那该多好。 韩秋然摇摇头,她想太多了 一路上马车停停走走,车厢里安静无声。 韩秋然规规矩矩的坐在角落里,生怕自己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会惹到巫马无颜。她都要觉得她现在有被害妄想症了。 到了韩府大门,韩国欧巴早就带齐了家眷等在那里。 现在的韩秋然,不仅舅舅是国商,夫君还是世子。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全家人都变成了皇亲。全部人都等着来巴结巴结。 巫马无颜先下车,然后贴心的掀开帘子,伸了只手进来。 骨节分明的大手皮肤白润细腻,无法想象这样一只细润修长的手上沾满了多少人血。 韩秋然愣了一秒,而后强行压住心里的恐惧,把手搭了上去。 他的手微凉,和他的人一样,外表看着温和美好,内里却是冰凉刺骨的。 看着巫马无颜牵着韩秋然下马车,韩碧简直要气死了。眼睛差点要翻到天上去。 来迎人的不止是韩府一家,连韩府嫁出去的几个闺女家的家主也来了,大家都挂着怡然的笑等着两人。 巫马无颜虽然名声在外,是敬陵国无双的美男子。但见过他其人的却并不多。因为他还有另一个名头,就是体弱多病,一直养在家里。 听了无处传言的韩府家眷,在见到巫马无颜本尊时,无一例外的都愣神一刻。 看得出来他们的眼中除了惊艳还是惊艳。 韩秋然叹了口气,你们醒醒啊,千万不要被表象所迷惑。越是美丽的东西毒性越大,而且巫马无颜还是剧毒那种。 巫马无颜见到众人,一一施礼。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十分博文约礼。 韩秋然跟在他身侧拜见众亲,一边腹诽。好一派谦谦君子风,简直连影帝都要向他低头。 简单的客套之后,他俩被迎进了韩府前厅。 虽然只是阔别几日,但韩秋然有一种时过境迁的感觉。满厅都是大红花彩,即便是白天,角落里也燃着粗壮的红烛,一切都是喜气洋洋的。 入座后,各家的家主过来套近乎。巫马无颜谦礼的逐一应答,随和得要让韩秋然觉得他是不是换了个人。脑补起以前看过的一些电视剧,什么双面人啊,双重性格啊,双胞胎啊之类的。 她这时真的怀疑,想弄死自己的那个人,到底和面前这个谦和有礼的君子是不是同一个人。他简直把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都演绎得淋漓尽致。 第9章 第 14 章 来到韩府时还没到正午,因为起得有些晚,韩秋然连早餐都没吃。这会儿肚子饿得有些咕咕叫了,她也不想和那群没怎么见过的人打交道,边四处张望,边摸了摸肉嘟嘟的肚皮。 巫马无颜正在喝茶,瞟眼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她立刻吐吐舌头正襟危坐。 “益民。”巫马无颜唤了一声。 他一侧的随侍立刻颔首道“是,世子有何吩咐。” “交代你买的东西买了吗?”巫马无颜问。 益民道“都买齐了。”说完走出门外拎了个食盒进来。 巫马无颜打开食盒拿了块枣泥糕出来,递给韩秋然。“夫人今儿还没用早膳,这会儿想必是饿了吧。” 韩秋然抽抽嘴角,这演戏真是一流。她颤手接过,塞了半块进去。味道有些熟悉,拿着剩下的部分看了看,好像是她之前经常让小莲去玉芳斋买的糕点。她身长脖子望了望,果然食盒里还有其他几样小点,都是玉芳斋的特色点心。 果然是做足了功夫啊,道具都准备好了。 回想自己,根本没法比。人家这才是专业的演职人员,所备齐全。 反观自己,只是个半吊子,演不了全套。 韩国乐呵呵的在一旁看着,开怀道“贤婿真是无微不至,小女嫁与你有福了。” 听到这句话,韩秋然差点把嘴里的点心吐出来。 是有福,有福到差点去见阎王爷。 什么是双眼蒙尘,什么是有眼无珠说的大概就是这个吧。 她赶紧灌了一口茶水进去,不然没被巫马无颜杀了,自己也要噎死了。 她边喝边顺着胸口,动作粗鲁不雅。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想笑,但又碍于世子在,都只能尽力憋着。 巫马无颜起身顺了顺她的背,韩秋然侧头看了他一眼。柔和的笑眼软似春水。只看了一眼,韩秋然就赶紧撇开头。尼玛的这种眼神,招架不住,招架不住。 待韩秋然顺回气后,巫马无颜转身面朝韩国道“岳父大人言重了,照顾好秋燃是小婿的责任。” 韩碧在一旁手里紧紧绞着手里的帕子,这么好的夫君,本来应该是自己的。她死死的看着韩秋然,眼睛恨不能喷出火来。 韩秋然感受到灼热的目光,瞟了眼过去。看见韩碧满眼怒气,她摇了摇头。 心想,韩碧啊韩碧,你才是真正的傻人有傻福。老娘可是做了你的替死鬼呀,本来坐在这里缩手缩脚、诸多忌惮的应该是你。老子替你顶了这随时可能丧命的世子妃之位,你应该感谢我啊。 稍后巫马无颜对身侧的侍从吩咐了几句后,呈了个礼单给韩国。“成婿之礼,还望岳父大人笑纳。” 话才说完,勤王府跟来的一票家丁抬着几十箱东西放在前厅外的院子里。 韩秋然遥遥的看了一眼,大红色的箱子上是红色绸纱,箱子正中的红色喜字有些灼眼。这么多东西,都要比当初送来的聘礼多了。 她捉摸不透巫马无颜的想法,三朝回门带回来的礼物越多,代表夫家越重视嫁过去的媳妇。看这阵仗,他是想表示对自己非常喜爱? 喜爱到想杀死自己 她又想多了,不可能。那么会是什么?巫马无颜之前不是说自己死了以后会善待她的家人吗?这么多东西,难道是提前送上祭品? 有了这样的想法,韩秋然浑身一抖,连看那几箱东西都感觉有些悚然。满堂的大红喜色也瞬间觉得有些瘆得慌。 “贤婿客气,你日后只需好好对待秋燃便可,不必这些虚礼。” 虽然是这样说,但韩国还是笑盈盈的接过了礼单。 欧巴,你可真是说一套做一套啊。不过如果她真的要死,能换点东西也不错。只是这些东西她怕是一件也拿不到。 巫马无颜和韩国寒暄片刻后,唠起了家常。很快,就到正午到了。 一大家子人一起吃了顿午膳。 本来宽阔的韩府大厅,被摆了五六桌桌宴席,硬生生给人一种拥挤的感觉。 交杯换盏,一个个都跑过来给巫马无颜敬酒。有的韩秋然认得,有的她见过只觉得眼熟。剩下的直接连照面都没打过,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果然是世子啊,都想着法的来巴结。 第10章 第 15 章 面对一堆热情的亲朋,巫马无颜一一微笑回敬,没有任何不悦的情绪。这种态度让人觉得他十分好相处,围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没多久,韩秋然的其他几个姐妹也来凑热闹。 韩碧端着酒杯过来,“世子” 她话还没说完,巫马无颜先开口了,“家姐不必如此见外,秋燃乃你亲妹,日后唤我妹夫便可。” 韩碧今天穿的比韩秋然还喜庆,施的妆也过分艳丽。看起来比韩秋然更像个新妇。 听到巫马无颜的话,她浅笑着的脸耷拉下来,还恶狠狠的瞅了一眼韩秋然。 她本来以为韩秋然这种长相就算嫁了世子肯定也不会受宠的,没想到今天带来了这么多回门礼不说,两人还如此亲近。 她想着和巫马无颜套套近,让他仔细瞧瞧自己的模样,想他会后悔娶了韩秋然。结果 这世子不仅体弱,肯定还有眼疾。 她讪讪的抬起酒杯,假惺惺的道“妹夫,以后小妹就劳烦你多照顾了。” “家姐放心,我定会好好待她。”说完,巫马无颜饮尽了杯中的酒,还亮了个空杯给韩碧看。 韩碧无奈,只好也将杯酒灌了个干净。她平时不喝酒,这一口下去,烈辣的酒液呛得她连咳了好几声。 韩秋然在旁边看着,呵呵的憨笑出声来。她又不是大家闺秀,所有人都知道。装傻的好处就在这里,做了出格的事情也不会有人责怪自己。 她磕磕盼盼的说“韩碧,韩碧姐,我也敬你一杯。”骂完人后,她给韩碧续了一杯酒,然后学巫马无颜的样子,饮尽,还给她看了看空杯子。 韩碧眉头高挑两下,她不甚酒力全家人都知道,这丫居然仗着有人撑腰戏弄自己。 刚刚一杯下去已经有些头晕,要是再喝一杯怕是要直接回厢房了。纤细的手指捏着酒杯一紧再紧,她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刚想撒个娇说自己喝不下了,听到沉厚的男声道,“家姐不喝吗?”巫马无颜坐在椅子上,微微抬头瞥了韩碧一眼,眸中的冷色射出,“是看不上世子妃敬的酒么?” 这样的眼色,让人不寒而栗。韩碧闭眼醒醒脑子,再睁眼时,巫马无颜的瞳眸依然是温润如玉,她觉得肯定是自己喝了酒才会看错的,用力的甩了甩头道“小女不敢。” 硬着头皮把酒液喝了下去。 这一杯下去,韩碧瞬间感觉天旋地转,软身扭腰回了自己的位置,然后‘啪’的一声,摔到了饭桌上。汤汤碗碗撒了一地。 也不知道是谁起哄的大笑起来,然后忍不住的笑声接踵而至。 “小女有失仪态,还请各位见谅。”韩国立刻大声对着一旁的侍女道“还不快送二小姐回厢房。” 韩碧被扶走后,韩秋然看了一眼巫马无颜,他姿态优雅的捏着袖摆,在给自己布菜。 无论最终这个男人会不会杀自己吧,今天帮她出了口气她还是挺爽的。 为了表示感谢,也存了想讨的心思,韩秋然笨手笨脚的夹了块面前的豆豉鱼到巫马无颜的碗里。 巫马无颜看见碗里的东西,眉头皱了皱。 难道他不喜欢吃这个? 这时韩秋然才忽然想起,自己对他的喜好一无所知。想着自己爱吃就给他夹了。 看看自己的碗,他到是精准定位,碗里都是她喜欢吃的菜。 功夫做得足啊兄弟。 呵呵傻笑两声,她说“夫,夫君,不喜欢吃这个,我,我来吃吧。” 筷子刚要伸进他的碗,鱼肉已经被巫马无颜夹了起喂进嘴里。 看着巫马无颜一脸吃瘪的表情,韩秋然忽然有些想笑。 巫马无颜给自己定的这种谦谦君子、爱妻护家人设,是不是差点被她给毁了? 所以说啊,不要乱给自己定人设,不然随时有崩的风险。 看她,傻子人设,方便又好用。根本不需要顾及其他。 瞬间心情大好,韩秋然大口大口的吃光了碗里的东西,大有再来多少都能吃光的架势。边吃还边意看了看旁边缓慢进食的男人。 新婚当月有不能空房的习俗,所以吃了午膳巫马无颜就带着韩秋然回了家。 一路上巫马无颜闭眼养身,韩秋然依然是缩在角落。刚准备也闭眼养养神,听见身侧的声音传来,“韩秋然,你不需要对我献殷勤。” 献殷勤!韩秋然愣了一秒,这就被发现了? 不过也对。她这点道行,想做什么他根本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出来。 她腹诽,大哥你以为我想对你献媚啊,还不是为了保命吗。 想起刚刚的豆豉鱼,她把笑忍了回去。这家伙刚刚应该是为了保持人设强行吃了那块鱼。 为了保持在外谦和儒雅的形象,他也真是拼了。豆豉鱼这种美味居然不爱吃,简直不懂得欣赏。 她撇撇嘴说,“知道了。” 入夜之后,依然是戌时更刚敲过,巫马无颜就安寝了。可能是白天他的态度比较和软,韩秋然心里也少了些警惕,依然是坐着入睡,但她这一觉睡的很沉。第二天丫鬟唤了她好久才把它唤醒。 韩秋然揉了揉眼睛,擦掉嘴边的口水,打了个哈欠才反应过来巫马无颜已经不见了。 自律的人作息时间都很稳定,习惯一般也很统一。她开始思量要不要摸清楚巫马无颜的生活规律。要是掐准了他的各种习惯,以后的日子怕是也会好过些。 接下来的日子,她开始悄么么的留意起巫马无颜的一些生活习惯。 第11章 第 16 章 转眼好几天过去了,韩秋然也摸清了一点巫马无颜的习惯。 定时作息,饮食统一,早睡早起习惯非常好。其他时间可以说是掐着点的做一些事情。 早起之后做做普通的身体锻炼然后就去书房,午膳之后在后院溜达一会儿然后继续书房。晚膳之后不知道去干嘛,反正准时回来睡觉。 因为巫马无颜也没找茬,所以韩秋然差不多要把还金牌子的事情给忘了。小莲把东西拿给她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是在是太天真了。 就算图纸画的再好,工匠手艺不行也是白搭。 拿着这块过于沉手的牌子,韩秋然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民间这种粗制滥造的小工坊能做出来什么虽然东西乍看之下像那么回事。可边角粗糙,内刻的图案也不够圆滑。而且这所用的金子纯度不够,里面掺杂了其他金属拿在手里很沉。 估计那牌子是找了专门的工匠打制的,并且手艺肯定都是当下最顶级的师傅。 她以前就想过,古代的人弄令牌啊什么的证明身份的东西为什么不怕被人仿造,原来是造假困难。 恐怕牌子某个地方也有特殊标记是一般人发现不了的吧,现在她就是想去研究也没有实物可以参考了。 那牌子她带在身上没多少时间,只是偶尔拿出来看看都知道这不是同一个物件。 更何况是天天把牌子放身上,可能还经常拿出来观摩的巫马无颜。这种心思深沉的人肯定也是细致入微的,怕是一眼就能认出来是个假货。 再加上那家伙疑心病还那么重,拿到个假货不知道又要怎么怀疑自己,还是算了吧。 没别的办法,她只好把东西藏到了压箱底,反正他暂时也没找自己要。事到临头再看是说实话,还是用这个假话糊弄他吧。 韩秋然嫁到勤王府之后,整天也算是无所事事,因为自己是个傻子,不用天天去王爷那里请安。 除了要时时刻刻防着巫马无颜一点,其他的时候也和在韩府差不多。 甚至可以说生活质量更好,她位分放在那里不会遭人白眼,所有下人都对她恭恭敬敬的,不像在韩府,韩碧那几个丫鬟偶尔给她脸色看。并且在这里吃穿都是上品,比韩府要好太多。 生活质量有所提高,算是她嫁进来勤王府唯一体会到的好处。 这世子在外的名声是才色无双,但体弱多病需要静养,所以这住的怡馨苑安静无扰,一般的下人不会来这里,没多少人碍眼的同时环境也十分雅致。 雕梁画栋的院落里有诸多精细摆设,每一件都做工上乘美轮美奂。可以看得出这里的主人不仅雅意,还是个十分精致的人。 除了这些,还有一园馨香。这里的花草树木很多,清幽的绿意中不乏点点映红小花。 后院还有一个池塘可以摸鱼,小桥流水景致宜人。 韩秋然感叹,巫马无颜可真是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这真是个非常适合养老的地方。 烈烈日光透过层层树荫招落,满地的斑驳光痕像是繁星点点。一阵清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绿叶清扬,花草翻飞。满园的竹香中,韩秋然和往常一样,吃饱了饭就在院子里躺尸。这是她嫁过来之后最喜欢做的事情。 树荫下纳凉的同时,还有日照暖暖,享受啊享受。 她现在除了小莲还有两个侍婢,不过贴身的只有小莲一个。另外两个是勤王府自带的,只是端茶送水什么的做些杂活。 估计是巫马无颜担心她露马脚吧,对外说小莲伺候惯了也就不安排别人了。 韩秋然很没形象的躺在藤椅上啃了一口西瓜,对着一侧再给她扇扇子的丫鬟到“杜,杜鹃。” 一旁的侍女手上动作未停,继续扇弄着扇子边问“夫人,有什么吩咐吗?” “我,我想问你个事。”韩秋然痴痴的说。 杜鹃点点头,“夫人请说。” “世,世子平时都爱吃些什么?”边问着她边啃了一口西瓜,淡粉色的汁液流的满嘴都是,她随便用袖子擦了擦。 她平时也会和巫马无颜吃上一两顿饭,但她实在是看不出来他到底有什么特比喜欢吃的。她懒得费神,还是直接问问算了。 “世子体弱,平时喜食清淡,最不爱油腻之物。”杜鹃细细想了会儿继续说,“特别是那种味重的油水之物更是一点都不沾。” 喜欢清淡的东西?难怪那天给他夹了块豆豉鱼,脸色难看成那样。 饮食清淡,定时作息,果然是清心寡欲到变态啊。 这种类型的人冷心冷情,是任何东西都打动不了的,想要他对自己有一丝怜悯估计很难。 “那,那世子平时可有什么喜爱之物?” 机灵点投其所好吧,就是不知道对这种人有没有用。 杜鹃歪头想了好半天才说,“世子没有什么特别偏爱之物,平时多爱看些诗书画什么的打发时间。” 诗书画?韩秋然摇摇头,不止如此吧。武功那么高,难道都没人看得出来? 杜鹃以为韩秋然是想增进增加夫妻感情才问这些,建议道“世子爷这会儿在书房呢,夫人要不要去看看?” 韩秋然赶紧摇摇头,自寻死路吗?她才不要啊。转了话道“那,那个。这勤王府的祠堂里。怎,怎么没看见其它几个世子妃的牌位?” 她结结巴巴的说着,自己都要觉得是真的口吃了。 小莲听到此处一脸惊讶的看向杜鹃,“世子之前不是娶过三个世子妃吗?怎么连牌位都不给放?” “小,小莲。”韩秋然瞪了小莲一眼,小莲缩缩脑袋默了声。 想起那三个世子妃,杜鹃一脸疑惑的道“夫人难道不知,虽然那三位小姐都嫁给了世子,但并未与世子正式拜过堂,按照宗理是不得进祠堂的。” 什么?嫁了又没拜过堂是什么道理。韩秋然来了兴趣,啃一口西瓜巴眨两下眼睛看着杜鹃,一副吃瓜群众的嘴脸,等着她继续讲。 杜鹃有些害羞的低了低头,“奴才还以为世子如此宠爱夫人,早就和夫人说过了呢。” 宠爱? 是啊,可真是宠‘死’她了。 第12章 第 17 章 看着没形象吃西瓜的韩秋然,杜鹃觉得这世子妃天真可爱,憨厚纯良。心也没设防,回忆道“世子幼时,其实能文能武。但自从老妇人去世后生了一场大病,之后体质日渐消弱。最后到了连边关都去不了的地步。” 边关?韩秋然胡乱擦擦嘴坐直了身子看着杜鹃。 难道巫马无颜以前是个武将?可是不对啊,她虽然不理外面的事情,但巫马无颜的传言满天飞,她也没听过这茬啊。 “王爷年轻时一直镇守边关,世子爷是在那里出生、那里长大的。之后王爷被诏回都城,从此也就成了闲散王爷。先帝给王爷的封号是武定侯,新帝登基之后才改了勤王这个称号。”杜鹃说,“这些我也是来到王府之后偶然间听到的。” 韩秋然直接傻眼了,武定侯其人骁勇善战,所向披靡。全敬陵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不,她就不知道,因为她穿过来的时候,这人已经下架,是个传说中的人物。 想起勤王的亲切和蔼,韩秋然实在无法把他和战场上勇冠三军的将军联系到一起。 小莲凑到韩秋然耳边道“新帝登基后下了禁令,全国上下不得再谈论武定侯的战功。” 原来又是这种功高盖主,有被害妄想症的新帝怕被轰下台,所以贬职功臣的狗血剧情。 杜鹃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道“对不起夫人,奴才多言了。” 韩秋然呵呵憨笑两声,露出个纯傻的表情,“没,没事。这儿也没外人,我们就是闲聊。” 牡丹点点头,世子妃大概是为了夫妻感情和顺才想多了解点世子的过去。想了半天后说 “新帝登基后召回了王爷,改了封号。病重的世子爷也一道回来了,只是大病还未愈,就被派遣去边关镇守。世子自此一直体弱再也没好起来,没死在边城已是万幸。” 明升暗降?韩秋然没过多就纠结封号的事情,她比较关心巫马无颜的事情。 病都没好就派去边关?这是想间接弄死他吧,这皇帝还真是够狠的啊。 难怪巫马无颜要装病,不装病怕是真的要死在那里了。 重病可以回都城,也可以顺理成章的交回兵权,让皇帝放下杀心。 巫马无颜也真是够可怜的。所以说啊,皇家子弟不好当。 韩秋然暗暗骂了自己一声,她怎么同情起他来了。他的死活和她有什么关系,皇帝要是早早的把他给解决了,她也就不用在这里担惊受怕的过日子。 韩秋然的懊恼之色在杜鹃眼里看着以为是她心疼世子,她叹了口气道“第一任世子妃和第二任世子妃是同时嫁过来的。那时世子在边关无法回都城成亲,两位夫人是和公鸡拜的堂。” 韩秋然一脸震惊,还有这种操作?这些古代真的是什么都想得出来。 皇帝位了逼巫马无颜娶自己安排好的人,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接,接下来呢?”她问。 “世子妃嫁过来的第二天就启程去了边城找世子爷,侧妃留在府内。”杜鹃道,“边关那种苦寒之地,世子妃身娇体贵哪里受得了。在路上就病了,到了边城就一病不起,没多久就薨逝了。” 韩秋然扯扯嘴,那种养在深闺娇滴滴的贵女,听到要去那种疾苦的地方,怕是吓也吓病了吧。 想到这里她觉得不对。不行,她不能帮巫马无颜找借口。他这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肯定是他干的。 “世子妃噩耗传来已经是薨逝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侧妃娘娘被扶上了正妃的位置。”说道这里杜鹃神色暗了下来,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一滴泪珠含在眼内,微微撇下眼,看起来有些难受,她半带哭腔的说,“世子因为伤心过度加重了病情,最后已经到了直接无法行路的地步,皇上恩典,下令召世子爷回了都城。第二任世子妃在去迎接世子的路上,”她停顿一刻,凄凄楚楚的哭起来,“迎接世子的路上也薨了。” 杜鹃掩面哽咽半天,想哭又不敢哭的压抑着自己。韩秋然惊讶的看着,她哭个什么劲啊,难道这个二老婆和杜鹃有什么关联? 小莲机灵的小声道“杜鹃姑娘是当时二任世子妃陪嫁过来的丫鬟。” “噢~~~”韩秋然明白的点点头。 但是派前妻的丫鬟来服侍自己?这巫马无颜还真是心大 等等,这个疑心病重的家伙肯定不会做这么没心眼的事情,这事肯定没这么简单。 难道他怀疑杜鹃?把这么有嫌疑的人留在自己身边是几个意思? 我了个擦,韩秋然瞬间反应过来。如果自己真的是皇帝派过来的,肯定会和勤王府里的内应联系。他是想试探自己?顺便逮奸细? 我的个乖乖,要命了。 霎时她浑身起了一身寒毛,现在该不会有人在角落悄悄监视吧? 她真的是猪脑子,问这些干嘛她想抡自己几下,真的是嫌命长吗? 韩秋然已经不想听了,但杜鹃抹抹眼泪回正声色继续说“第三任世子妃本就是个体弱的身子,还没嫁过来就已经病了,世子本想等她病情好转再拜堂。可她福薄,入府不足一月就逝了。世子仁义在她死后,对外给了她个名分。”杜鹃已经恢复了些,但情情绪还是不高,她勉强正了正脸色看着看秋燃道,“虽然三位夫人名义上都是世子妃,但都没能与世子正式拜堂,王爷不准将牌位放入祠堂。” 原来是这么回事,她作死的又知道了一些内幕。 刚缓和没几天的心情又紧张起来。在这勤王府,还真是神经线时刻紧绷啊。 并且看样子,勤王也应该是知道内情的人,想起勤王和蔼的面容韩秋然打了个寒颤。 难怪那天巫马无颜说要带她去祠堂的时候,勤王表情那么奇怪。自己是一个要死的人,是个连牌位都不会进入祠堂的人。也不知道巫马无颜带她去干嘛。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这一家子的演技都是杠杠的,一个比一个会演。 第13章 第 18 章 在又知道了一些巫马无颜的事情后,韩秋然心乱如麻,还好自己没有表现的和杜鹃很熟识的样子。而且问的也是比较正当的问题,也不怕被查。 她是在是不敢再去打听什么了。 忐忑了几天后,巫马无颜也没什么特殊的举动,她的心才又安了下来。 很快一个月就过去了。这敬陵国皇家有新婚足月后要到皇帝面前请安的习俗。 皇帝宴请三宫,集合所有皇亲国戚到皇城参观新媳妇。 本来想着可以参观参观皇宫,可入殿的马车直接把人带到后花园。皇帝在和朝臣开会,皇后接待的她。 皇后穿着一身红色锦服端坐在上方,虽已中年但风韵犹存。不是惊艳四方的大美人,但胜在端庄淑美,只是眉梢眼角间偶尔流露出的凌厉感让人觉得她绝非是个软主。 和韩秋然客套了几句,皇后就带着她去了后花园。皇后表现的很是亲昵,但韩秋然感觉得出来,这都是装出来的。 从皇后第一眼看见她的样子露出一丝惊恐,到后来想热络的牵她的手但是半路又缩回去了,就能看的出来,皇后其实被她的样子吓到了。 这也不是第一次,她也习惯了。 才中午,就集结了很多人在后花园。 韩秋然像个动物一样,坐在那里被人观摩。 她是傻子,也不用做到有礼有节,随便应付个几声就可以,倒也不算十分难熬。就是那些藏都藏不住的嘲笑眼神让她有些不舒服。 不过,管他的呢。她懒得管别人的看法,继续往嘴里塞吃的。 手边的点心还没吃完,皇后又让人上了一些。 不得不说皇宫就是皇宫,这吃食没得挑,样样好吃,并且花样多得韩秋然眼晕。 巫马无颜在不远处和几位皇子寒暄,偶尔回过头看她一眼。 她笑眯眯的傻笑回视。 出发前,她保证过,自己一定会把这个傻子做到尽善尽美。 这时,一个约么十来岁的小男孩迅捷的略过韩秋然眼前,窜到了巫马无颜身侧。 小男孩他眉目英挺,唇色绯薄。稚嫩未完全褪去,但面上看起来已经有些许冷肃。 白润的小孩子看起来有些过分成熟。韩秋然摇摇头,生在皇家就是这样啊,必须少年早熟,童年都没过好真可怜。 巫马无颜柔和的看着小男孩,揉了揉他的发顶,“齐儿又长高了。” 小男孩呵呵笑了两声,将背在身上的弓拿了下来,比了个拉弓的姿势说“王兄,你来看看我这箭术是不是又精进了。” 噔,一声。空弦被放了出去。 巫马无颜来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姿势不错,就是不够稳。”说着他将齐儿身体往后斜了斜,腿往后拉了一分,再把他拉弓的手肘也抬起一点后说,“再试试。” 噔,齐儿又放了一个空弦出去。 虽然没有实体的箭射出,但他面前不远处的桅子花微微颤动几下,落了几片花瓣下来。 齐儿高兴的回过头看着巫马无颜,“王兄,你看到了没有?我好想射中前面的花叶了。” 巫马无颜笑笑没有说话。齐儿想了想将弓递给他说“”“王兄,这弓是乌迪国进贡来的,材质上品、做工上乘,你看看。” 纯黑的弓身好似一轮弯月,上下都镶嵌着几颗宝石。银色弓弦紧绷在弓身上,整体看着尊贵却又不显奢华。巫马无颜接过弓,摸了摸漆黑的木料。弹了下弓弦,清脆的声音流出。 “确实是柄好弓。”他说。 “王兄要不要试试?”齐儿道。 闻言,巫马无颜瞥了一眼齐儿,而后继续摸着弓弦。像是摸着心爱的情人一样,动作轻柔缓慢,眼内皆是炙热。 “齐儿,你就别为难无颜了。” 韩秋然顺眼看去,说话的是站在两人身旁穿着浅色黄袍,脸上挂着肤浅笑容的男人。 齐儿施礼,敬了敬,“三皇兄。” “无颜身体羸弱,已病多年。现在怕是连这弓弦都拉不开,你让他试,不是让他当众出丑吗?”三皇子嘚瑟道。 身体赢弱韩秋然偷看一眼巫马无颜,他背脊挺直看着对面的三皇子,唇边噙着一抹笑很是谦和。 韩秋然腹诽,真是一群无知的人啊。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当他不让,居然硬是让所有人都毫无察觉。这家伙实在是太能装。 三皇子冷哼一声,对巫马无颜和软很是不削。抽掉他手里的弓,从齐儿侍从背着的箭篓里抽出一支箭搭上。 咻,一声。箭已离弦,精准的射中前方的槐树上。箭头还插着一片小小的栀子花花瓣。 “三皇子箭术了得。”几个大臣围过来拍马屁,有两个还叫好吆喝起来。 听到动静,大家纷纷侧目过来。 三皇子得意的看了一眼巫马无颜,拍了拍他的肩道“可惜了,小时候你可是我们几兄弟中资质最好的。现在却只能藏在家里舞文弄墨,苟度残生。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听到嘲讽,巫马无颜也无半点怒意。和气的笑着颔首,这种态度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好捏的软柿子。 另一个身材微胖,一脸圆润的男人也过来道“无颜真是命苦,本来大家都以为你迟早要封王拜相,迎娶丞相千金。没想到现在只能世袭勤王爷的王位做个闲散王爷,还娶了个,”那人看了眼韩秋然,“娶了个丑妇进门。” 那人的样子看起来应该也是个皇子什么的,穿的浅黄色袍子,头发梳得光亮的束在脑袋上。韩秋然直觉这人应该摸了油在上头发上才会出来这种反光效果。还有束冠上那及其浮夸的宝石簪子,一看就没什么内涵。 虽然那人说的话韩秋然不怎么爱听,但这里的人她都惹不起,只能忍了。反正她现在也是真的丑。今早出门的时候,巫马无颜还故意让她再弄丑一点。干瘪下去的暗疮故意涂黑,还在上面点满了麻子,脸颊上也搞了两坨高原红。 她现在觉得巫马无颜是故意想做别人的笑柄? 几个皇子凑成一堆在笑,巫马无颜转身走进韩秋然几步说,“我身子骨弱,已无法再上战场。有个闲职已然满足。内子虽不及丞相千金之美,但于我而言也算卿本佳人。我们夫妻举案齐眉也知足了。” 巫马无颜说的十分生动,脸部表情跟着十分精彩。惋惜中带着无奈,无奈中又有着妥协,最后化为败色奄奄。是那种励精图治的少年被现实所逼不得不放弃宏图大志,甘愿碌碌无为的情绪转变。 他把那种命运不公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妥协的态度表演的十分到位。韩秋然缩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情不自禁的比出一个大拇指。 兄弟,你果然是影帝级别的演技,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