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娱成王》 第一章 混沌入世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三月的江城被雨幕蒙上了眼,厚厚的云层点亮了街道上的每一盏灯。 匆匆忙忙的人群用雨伞汇成了一副画,五彩斑斓里却有一顶别样的花红。 那是丁香一般的油纸伞,古香古色的韵味和早已现代化的都市格格不入。正如执伞之人,虽也削瘦,却也乱了性别。 康桥已远,纸伞的工艺却保留了下来,不多,才让“遗产”显得更加宝贵。 车水马龙的反复让都市丽人们崇尚着奢华,纸伞的美他们视而不见,接下来的一幕让人世间的冷漠显得更加凌冽。 纸伞的主人是一个青年,蓬乱的头发和满脸的胡渣迷惑着实际年龄,低垂的头颅上散漫了白色物体,不时的随风飘散。 来到了十字路口,青年低声咒骂,“该死的奸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身败名裂的,到时候一定好好欣赏你那猪一样的嘴脸还能吐出什么样的肮脏字眼”说完紧了紧身子,用手按了按风衣里的内袋,感受到了硬物之后眉头的皱纹少了几许。 这条路叫青年路,和眼前的青年当然没有任何关系,是为了纪念战时的青年英雄而命名的。 整条街道的长不过一千米,却坐落了大大小小几十家的律师事务所,求访拜信的人多了,就被当地人起了个外号,俗称律师街。 青年男子已经走完了一半,出来的地方是整条街,甚至整个城市里最有名的一家律师所,答案自然是一个鲜红的叉,沮丧的神情早已说明了一切。 男子是来打官司的,在这之前他也投石问路过。国徽下的一切都是庄严的,庄严到了冷清也就成了无情,青年一次次的碰壁,无奈走上了自费起诉的坎坷之路。 在这之前他一直犹豫,本就家徒四壁的他只能靠着微薄的工资勉强度日,要不是油光满面的老板太过苛刻,断了他余下的口粮,大概会一直沉默到死。 忍辱负重了许久,老板没有丝毫悔改之意,绝望下的他终于低下了从未弯腰的头颅,说着从未有过的谄媚之语,事后恶心的自己食欲全无。 老板的胖脸终于少了点冷色,却更添了几分得意之情,“哼,劳资还以为你的腰板有多硬呢,现在还不是吐着舌头来求我,呸,什么玩意,早就看你这个假清高不爽了,要不是公司技术上的活还需要你,早就一脚踹出去了,一个刚实习的小子好好上上社会大学吧” 男子叫周鑫,是一名网络维修员,胖子口中的公司正是他一手创办的网络安全公司,负责客户的网站建设和维护工作。 周鑫是技术小组的组长,江城大学电子系毕业的他虽然文凭好看,脸面却太过简陋。 父母早在小学时代就离他而去,各自新组建的家庭里遗忘了他的碗筷,吃着百家饭的他靠着留下的老房和政府的接济逐渐长大。 从小就体味冷暖的他有着超乎寻常的毅力,脑瓜子也挺灵活的他成了街坊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名列前茅,才艺方面更是触类旁通,音乐课和美术课上他都是老师们雷打不动的素材本。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小学也不例外。老师和家长的喜爱让他享受到了大人们的口口称赞,也让他被同龄人永久的排斥。 对此,周鑫也只是淡然一笑,他知道喂饱饭的人站在哪一边,多余的口舌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 就这样,保送名额的他毅然决然的做出了交换,相同名字的他留在了江城,而隔壁家的孩子坐上了北上的列车。 路口等待红灯的他突然想到了隔壁阿姨,那是四年前的今天。 “周鑫啊,这几年我们可是看着你长大的,打小就知道你这个娃儿聪明可爱,现在你的哥哥遇到了一点小小的困难,你看,你这个做弟弟的是不是…” 当时的周鑫直接打断了阿姨的话,粗暴的无礼仍然让眼前的妇女会心一笑。 “我知道,到时候我会把通知书交给你们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除了紧握的拳头,脸上一片风平浪静。 阿姨伸出了手,一如往常的摸着周鑫的头,“果然懂事,阿姨没有白疼你这么多年,说起来,你这孩子也是不容易,我…” 阻止了唠叨的继续,尽管弟弟让哥哥这种蹩脚的借口让他觉得智商受到了侮辱,还是有必要争取点什么。 “但是我有个条件”为数不多的几个字斩钉截铁,有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这让眼前的笑脸逐渐寒冷。 “没事,阿姨知道你确实受了点委屈,你看你是需要现金呢还是转账到你银行卡上,实在不行…” 这一次周鑫乖乖地看着阿姨,眼睛目不转睛的,这让后者自行闭上了嘴,毕竟眼前的孩子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出息的表现恨不能是自己掉出来的,可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委屈他也不能委屈自己家的。 “学我还是要上的,几本都无所谓,只要离家不远就行”最后几个字说完,整个身子都变的酥软,无力感让他愤怒也让他无奈。 或许是仅存的良心让妇女不忍心欺压太过,她找到关系给周鑫办了一张江城大学的通知书,专业是周鑫自己选择的电子工程系,每周都会打给周鑫一笔钱,仅仅半个学期,拿到奖学金并找到一份兼职工作的周鑫彻底的独立开来。 离家不远是为了省去每月的住宿费,选择电子系则是因为码农们的薪金优厚,一进一出,一目了然。 “呵呵”绿灯已亮,周鑫踏出了左脚,雨水的敲击声,汽车的轰鸣声,嘈杂的揉成了团,遮蔽了周鑫的耳膜,失神的他还在冷笑着人性的残忍,人生却再一次给了他更大的惊喜。 “啊!” 通常讨厌的尖叫声能为每一次的事故带来第一手的信息传递,俯视下的伞阵四散开来,有的拼命躲避麻烦,有的围成团的往前凑。 “快叫救护车啊,这个时候了还拍什么照” 这是周鑫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听到的话,模糊的视线中全是一个个或大或小的镜头焦圈,只有满头银发的花甲老人蹲下了身躯,那紧张的皱脸成了他心底最后的一丝温暖。 “操蛋的人生,有种来世再见” 心中默念,随后世界黑暗。 两股对冲的人流中一个头顶圆礼帽,手拿黑伞的男子伫立着,在听到人群里突然传来的惊呼后,拿出了手机。 “任务完成” 转身,手机成了两半,白色的小卡顺着水流落入了下水道。 撞人的司机下了车,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嘴里不断嘟囔着,“完了,完了,我这刚买的车啊,保险还没上呢,这下可就全玩完了” 抱头蹲下后将一张满是沟壑的老脸深埋在双膝之中,耸动的肩膀似乎在极度的忏悔,只是看不见的地方,嘴角越开越大,只好用混杂不清的抽泣掩饰住内心的狂喜。 “玛德,这下赚大发了,撞死个人就有几十万,怎么就不多来几个呢” 他并不知道,花甲老人也是他的临时同事,只是分工不同而已。雇主为了绝对的保密性,并没有透露出更多的讯息,包括之前打电话的那名黑伞男子。 在一脸正义的斥责之后,老人很快离开了现场,之前的蹲下让人误以为他是一名热心的老中医。 其实并没有错,只是结果出了错。蹲下是为了用伞遮挡周围的视线,表露身份是为了更好的接近死者,在向外传递了死亡讯息后,快速的取走了风衣里的牛皮文档袋。 而周鑫却将这人世间最后的罪恶幻化成了仅存的美好,这是不幸也是大幸。 大雨还在磅礴着,它似乎也在痛斥着眼前的丑陋,只是犀利的雨声成了黑暗下最美妙的奏乐。 大雨掩盖了一切。 第二章 前世今生 “轰隆” 又是一阵震耳的雷鸣声,一间杂乱不堪的公寓里,半开的玻璃窗放进了无数的雨水。 “嘶”被凉意惊醒的周鑫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后脑。 在浑浊的双眼睁开之前,脑海里咔嚓一闪,“我还活着?” “轰隆”又是一道亮光眼前划过,从不相信鬼神的周鑫第一次感受到了彻骨的凉意。 “不对,受尽了冤屈的人是我,十世善人谈不上,可就算下了阴曹地府那也应该投到富贵人家才对” 胡乱想了一通,向来惜时如命的他打量着眼前这间陌生的环境。 正正方方,不足50平米的空间,大小分割出三间房,浴室、厨房还有占用最大的卧室。 还没等仔细看清,脑海里传来针扎一般的剧痛。 “啊!”饶是前世万恶缠身都未哭喊过的周鑫发出了撕心裂肺般的怒吼,他要借着无法承受的痛楚去肆意宣泄前世万般的不公。 骤雨停歇,滴答的积水敲打着窗台。 再次苏醒的周鑫后怕的摸了摸头,除了尚存体温的汗水并没有意想之中的鲜红。 “原来这一世的我还是周鑫,还是一条可怜虫” 那段剧痛带来了一长串的今世记忆,这具身体的主人也是叫周鑫,一名光荣的预备党员,明年的高考一过,就能顺利入党。 活动下身子,嘎吱作响的骨头控诉着身体的孱弱,尽管隔壁的奶奶将最好的营养给了自己,极度需要发育的身体仍然得不到最低的满足。 没有父母,这让渴望着家庭温暖又惧怕陌生的周鑫暗自松了口气,随后,莞尔一笑。 奶奶,这个前世同样没有接触过的称谓成了事实,而记忆里全是一段段有关奶奶的美好。 冬天里加盖的棉被,凌晨早起的炉火,回家仍腾腾的饭菜,周鑫感受到了真实的烟雾,氤氲的让他不禁伸手触摸,他感受到了一阵湿润,原来是久未滴落的眼泪。 整理好了情绪,周鑫来到了浴室的镜子面前。锅盖式的中长发,浓眉大眼,标准的瓜子脸,摸着刀削的脸颊周鑫乐了,“这一世看来是个大帅哥呢” 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并不会因身处的环境而大打折扣,周鑫觉得猝死的那个可怜虫并不值得同情,不说埋没了这张脸,这世界上最疼爱自己的奶奶他都是一副生人面孔。 一边自艾自怜,一边索取无度,尽一切可能满足孙儿愿望的奶奶终于倒下了,医生诊断后写下了四个字,“劳累过度” “畜生啊,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代尽这份孝道吧” 周鑫拿起了洗漱台上的剪刀,左手翻开柜门找出把梳子,随着一阵咔叱作响,眼前的少年换了副模样。 男生的帅气多半要看发型,更何况本就功底深厚脸蛋。 用水冲刷掉残留的断发,周鑫开始整理起房间。 工程并不浩大,周鑫不得不顺嘴一句房间小有小的好处,再多的垃圾也多不过50平以外。 打开了冰箱,将乱放的饮料整齐的扔到一边,拿出了仅存的几个鸡蛋,又选择了两个番茄,冰箱再次合上。 打开二手淘回来的电脑时,周鑫都显得极为小心。这可是奶奶捡了一个月的垃圾才换回来的宝贝,粘了灰都是罪过。 熟悉的界面打开,周鑫熟练的敲打出密码,一阵经典的开机声后软件一个个顽皮的显现。 一分钟过去了,周鑫纹丝不动,两分钟过后依然如此,终于到了五分钟左右,周鑫大喊道,“我曹,我的企鹅呢?” 找遍了整个磁盘的周鑫还是不敢接受眼前的事实,他认为是可怜虫忘了下载,反正没有朋友的他也用不着。 打开浏览器,熟悉的熊爪让周鑫松了口气,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瞠目结舌。 “404”看着眼前的三个数字,周鑫终于接受了现实。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周鑫再次搜索了各大门户网站。狐狸的尾巴还在;萌萌的大眼睛也有,只是没了微博功能;直接搜索了企鹅,好吧,确实出现了一只可爱的企鹅,还是只高傲的帝企鹅,看着动态图片下扭动的身姿,周鑫有着一股冲往南极的冲动。 苦笑了一声的周鑫想要第一时间找人发泄,熟练的输入了百度账号后拍了拍脑袋。 “好嘛,贴吧都没了,这个时代的人都在怎么活啊” 没有企鹅音乐的他只能打开网页听歌,不久,清亮的女声缓缓而来,清澈的声音叮咚在久旷的心田。 “不敢回看 左顾右盼不自然的暗自喜欢 偷偷搭讪总没完地坐立难安 试探说晚安多空泛又心酸 …… (陈粒的小半,感兴趣的不妨试听一下) 关上吸油烟机,解下围裙的周鑫扭开了隔壁的房门。 尽管记忆里浮现过画面,周鑫仍然鼻头一酸,哽咽道。 “奶奶,起来吃饭了” 不同的环境,同样的狭小,甚至更甚。 这是一间杂物室改装的房间,墙角的出水管道进一步压缩着活动空间。为了省钱,水泥的墙壁连漆都未涂上一层,任由尘埃弥漫。 一张床,一把椅,这就是全部的家具,活动的空间只有20平的一半,另一半堆满了塑料瓶和纸盒。 左侧墙角的滴水让整件屋子更显潮湿阴暗,老人就这么蜷缩的过了退休之后的大半辈子,本可以拿着养老金安度晚年的她断然拒绝,只是为了照顾幼儿的一份资格。 “咳咳,咳咳” 面朝墙壁的老人转过了身,想要说话却先忍不住的咳嗽起来。 将鸡蛋番茄面放下,周鑫赶忙端起水杯,慢慢地扶起老人,用手轻抚着老人的后背,没有三两肉的背上狠狠的凸显出椎骨,过了几许,终于让她顺过气来。 “慢点喝,等会再加点热水,不够我再去烧” 正在喝水的老人如同中下了定身法,两条晶莹的泪水顺着早已苍老的面颊徐徐滑落。 “诶,诶”老人顺从的答应着,那股子的高兴从捧着圣水一般的神情中显露无疑。 周鑫不得不在心底里再次臭骂着可怜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好走不送。 在看到周鑫递上来的面条后,捧着碗的奶奶先是一阵激动,然后用着异样的眼光上下探索着。 “奶奶,这是我网上学做的面条,您赶快尝尝味道呀,我这还是头一次呢” 或许是太过劳累了,老人看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终于放下心来,微笑着摸着周鑫的头。 “娃儿,长大了,奶奶今天特别高兴,这面条不吃看着就让人嘴馋”随后神情黯淡,“只是这鸡蛋和番茄下的有点多了,奶奶怕浪费,要不你也吃上一半,奶奶让你先吃,这样不脏” 周鑫强忍着泪水,坚决的推了回去,“奶奶,您赶紧吃吧,孙儿已经吃过了,您也不想白费了孙儿的一番好心吧,再不吃可就凉了” 奶奶这才作罢,扒拉了两下后,更是赞不绝口,“不比餐馆差” 把心压回肚子里的周鑫露出了孩子般的傻笑。 “今后孙儿一定好好照顾您” “诶” 第三章 理清头绪 服侍着奶奶休息后,周鑫轻轻地关上了门。 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眼出神的望着剥落了大半的天花板。 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就有了一个并不完整却能遮风挡雨的家,依旧破碎的家庭,却有一个满是慈爱的奶奶。 良久,昏黄的吊灯忽明忽暗,周鑫想通了一件事。这一世不管结局如何,至少让内心被孙儿填的满满的奶奶安度晚年。 找出了上学所用的全部课本,上面除了无聊时的随手涂鸦,没有半个笔记的字样。 “就这模样还自视清高” 周鑫也不知道可怜虫是不是小说看多了毒坏了脑子,主角光环的运气没见多少,一路遇到的坑洼倒是一个不少。 和上一世的自己一样,这个世界里的周鑫同样没有多少朋友,一个学习不好,家境贫寒,还晃着没有半桶水的墨汁去评头论足。或许,这才是一个傻子的真谛吧。 两世为人,周鑫的方向没有丝毫偏移,钱这个阿堵之物是在这个钢铁森林里生存必不可少的所需。以前是为了自己的出人头地,期望功成名就的那一天狠狠的砸在那群恶人的脸上。 而现在,只是为了清晨拂晓时分的那个巍巍的身影,她用病弱的身躯告诉了周鑫两世都不曾学到过的东西—亲情。 如何赚钱,在同龄人的眼中极为简单。大嘴一张,短信一摁,手机里就传来了到账的讯息。 周鑫也曾羡慕过,也曾亲身感受过,从一开始的心安理得到后来的烫手,他用一年的时间就体验到别人一生都可能未曾经历的变换。 在大学毕业实习的那一年,头一次收到正式工作通知的周鑫哭了,看着人事通过的短信,他破天荒的买了瓶酒。高浓度的酒精让他尽情的放纵着,即时出租屋的铁门就快被拍烂了,依然引吭高歌,在邻居打电话报警的威胁下这才作罢。毕竟扰民是要罚款的,拘留的话更是丢了得之不易的饭碗,凉水一冲,又恢复成了风度翩翩的高冷男子。 坐在桌前的周鑫有些抓狂,高智商的脑袋大部分用在了代码上,为数不多的容量还要考虑柴米油盐,一时半会的确实想不出可行的方案。 愤恨不已的周鑫用力地锤向桌面,无力感从上一世带到了现在,他想双手中指问苍天。 “吱”整个房间内最宝贝的电脑歇菜了,为之前受到的波及抗议不公。 看着人工智能都和自己玩任性,烦躁的想要暴力拆卸,想法已出,行动还未开始,看着蓝屏的电脑,周鑫愣住了。 “对呀,宝藏不就在眼前吗” 让一个人从失落到开怀,需要的不是安慰,一沓厚厚的伟人头像就行,周鑫却直接挖掘出了一座巨矿,极度扭曲的面孔也就说的过去了。 之前遗憾没有见到的企鹅成了此刻最大的恩赐,曲折的人生果然没错,大悲到大喜不过一念之间。 热血沸腾了好几十分钟,没有第一时间跑到隔壁然后被满是担忧的神情送到医院已经说明了周鑫拥有极强的抑制力。好吧,其实是前世从未有过分享的事物罢了,唯一的一次也只能用破坏社会治安的方式引得邻居前来庆贺,如果报警也算礼物的话。 在这短短的几十分钟里,前半段在幻想着豪车豪宅,数不尽的酒肉林池,后半段逐渐冷静下来,考虑具体的实施手段,冥思苦想后总算得出了个结论。 “全他吗都是白日梦” 不说资金的投入,如果敢把脑子里的想法献宝似的投递到大公司,人家也一定会当宝似的把他拒之门外。方案肯定是能全盘接受的,用了十几年印证的辉煌,只要这些公司不全是高管的亲戚,一定会笑纳然后拒绝的。 笑纳了成果,拒绝了挖井人,站在道德的高度上这叫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站在利益的角度这叫利益最大化,就凭几张纸想要换取公司的股份,哼哼。 知道除了肉包子打狗,自己一定落得个一身刮。敢把方案转手卖给其他公司,他就敢一纸状书告上法庭,法律是给公正的防护伞而不是公平,很显然,势单力薄的自己并没有赢得公正的实力。 很是惆怅的周鑫又很惆怅的发现了一个欲哭无泪的事实做了一回学霸的自己恐怕又要重操旧业了。 人总是处于一个自我推翻的矛盾循环中,吹着泡泡的时候想要长大,等长大了又开始还念起小时候的好;学校里想着外面的自由,花花世界等着自己去征服,出去以后才发现跪在地上唱征服的人是自己。 “只有学校里才有相对的公平”这是周鑫用了近一年的实习生涯得出来的定论。 你用功读书就算再蠢再笨,依然会比那些停课就睡觉,放学就网吧的吊车尾们高上好几个名次,而学习成绩的排名高低就是老师这个公司总裁角色给你脸色的好坏。公开,公平,一边堕落放纵,一边诋毁老师的区别对待。 “呵呵”周鑫就是一阵冷笑,“在外面除非自家公司,不然分分钟教你如何做人” 想清楚了的周鑫不在妄想一步登天的美梦,学习再一次成了叩响成功的敲门砖。他必须得比前世更努力,因为他知道手中的宝藏到底有多巨大,巨大到足以杀死数万个自己。 不想死的周鑫只能以命换命,榨干一切的脑细胞去赢得最高学府的入场券,北上才是出路。 已经入夜,白炽灯的柔光轻洒在泛白的纸张上,周鑫放下了最后一本书,合上课本后倚靠在靠背上。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看完了所有的高中读物,结合着零散的记忆,周鑫理出了两个世界的大概时间点。 自己身亡的时候是前一世的2013年,国家正处于网络爆炸式的井喷时代,企鹅正式对外亮出了网络霸主的姿态,什么赚钱做什么,开发不了用钱买的气粗形象一时搅动了整池春水,无数大鳄纷纷逃散,却仍然身首异处,抱紧粗大腿的杂鱼们翻身为王,在为自己赢得一席之地的同时,不断扩充着以企鹅这艘航母为首的无敌舰队。 身为圈内人的周鑫怎能不崇拜,他也想蹭上一张船票,跟着企鹅去向星辰大海,当不了海贼王也能混上个船长都是三生有幸了。 在这一世,没了网络帝国的存在,贫瘠的网络时代还处于群雄割据的战国时期。能够乱世称雄的机会就在眼前,周鑫却仅仅只用了几十分钟就做出了最准确的判断,这种果敢的行事风格将在后续的攻城略地中起到扭转乾坤的奇效。 “咚咚咚” 周鑫诧异夜晚了还有人造访,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这可是创业的最大资本,坏了可就得坐吃空山了。 刚刚起身,响声就加重了,周鑫眉头一皱。 “这么早,麻烦就来了,真晦气” 第四章 过亿生意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虽然不觉得自己标准的瓜子脸何时圆成了个蛋,为了奶奶的静心安养,也得把这口锅给背下来。 有时候看一个急性子的人心情如何不需要语言,他一定会用行动告诉你此刻的答案。 还没等周鑫发问,门那头就是一顿吆喝。 “臭小子,别给我装死,老子知道你在家,再不开门我就放火烧山了” 流氓的话七分假两分真,还有一分全是屁话。可就算是两分真,此时的周鑫也赌不起。 命运女神这个貌美心奸的蛇蝎美人在周鑫眼里早已不着片缕,大家赤诚相待了二十多年,相互皱个眉就知道准没好事,很不幸,博弈的双方并不在同样的高度,女神当然仪态优雅的坐着,而周鑫只得憋屈的跪着。这不,女神挥挥手,麻烦自己找上了门。 在看门之前周鑫还能佩服自己想东想西的本事,就这份苦中作乐的心恨不得为自己点上二百五十个赞。 拉开了门,不等开口,周鑫就知道此事不能善了。 果然,在看到胸襟开敞,胸毛随风飘荡的男子阴沉的脸色后,这种想法愈发的准确。 不等男子开口,周鑫抢先自我检讨,“对不起,我也不想这么失礼的,可我实在是忍不住…噗嗤” 话还有半句,笑声快让男子的脸色赶上窗外的天色了,灯下泛光的双眼正如窗外闪烁的繁星。 “他吗的,老子今天就弄…” 周鑫做出了制止的手势,随后竖起食指放在嘴边。 “嘘,出来混的总该讲点起码的公益道德吧,就不怕夜路走多了粘衣湿鞋吗?” 被说的一愣一愣的男子丈二和尚一般,只知道放贷收钱的光头里还是第一次听到公益道德这四个字。 流氓还要讲道德,说出去自己也没脸在道上行走了,一拍那蹭光瓦亮脑袋准备斗狠,给这小子来点正常的流程。口还没张,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噎死。 “嘘” 光头男后悔没带签子(方言凶器)上楼了,真想一刀子插进o成圆形的嘴里,拿个吹风让他嘘个够。 男子的吃人神情周鑫视而不见,先下手为强的主动性不能丢了,一旦让对方回过神,之后的结果一定会便宜了某个端着相机满街跑的角色,就和走哪儿哪死人的柯南一样。 “有事好好说,说话声音大就能解决问题吗” 光头男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又为自己的配合感到羞耻,撞了邪了今天,到底谁是兴师问罪的那一边儿。 “看来你还是个有文化的流氓,我这人最喜欢和文化人打交道,出身差一点也无所谓” 瞥了瞥寒酸的内饰,男子终于找到了制高点。 周鑫直接略过了嫌弃的眼神,一副广结善缘的做派把男子请了进来,好心的端上了一杯水。 看着手指就要到底的水杯,再看到写满别客气的脸,光头就是一阵抽抽,没有当场翻脸已经实属不易。混道混成这样,没有栽进去也是不无道理的。 早已看穿光头色厉内荏本性的周鑫暗自发笑,如此低的新手难度,难道是这段时间少骂了老天几句?看来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并非人类的特性,天上那位也是。 “说吧,你想从我这拿点什么?” 不是装傻充愣,周鑫却是不知道眼前这位不速之客的来意,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号人的印记。 既然眼前这人誓不罢休,也不用费劲脑汁的去回想过去了,说出来就全明白了。 终于回归正轨的光头第一次觉得这份工作的艰辛,以往拿钱走人的高效记录终于被眼前的黄毛小子打破了。 “看来你是需要点教训才肯老实合作了” 光头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刚刚经历了玄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夺舍场景,说出来恐怕笑的比刚才的周鑫还要更大声。 无辜受冤的情形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一次的周鑫全然没了之前的从容,毕竟从前的自己孑然一身,大不了同归于尽,无根的瓜碎了也就碎了,全当反哺给了大地母亲。 这一世有了寄托,心灵的港湾悄然筑起,他不想亲眼看到得来不易的心灵归宿染上鲜血,哪怕是自己的也不行。 “别冲动,大哥您大人有大量,我就一快要高考的毛头小子,说错了话还请多担待一下” 总算是出了口恶气,做回大爷的光头抖着二郎腿,累了,顺手拿起了桌上的水杯,还没喝上一口全给吐了出来。 被喷了一脸的周鑫也没动怒,就这么职业的微笑着,任由水滴流淌。 “玛德,你小子还是皮痒,恶心人是吧,手指插进去的水给老子喝,还不拿点冷饮过来” 让光头嘴角抽抽的是,一直给人一种沉着稳健的周鑫居然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破了功,露出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 “我曹,不就喝你一瓶水吗,至于苦大仇深的给我脸色看吗,就你这副杨白劳的穷酸样恐怕还得上点手段才行” 周鑫硬生生的把黄世仁三个字吞了回去,再一次觉得吊儿郎当的光头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他是怎么知道钱就是我的喜儿呢? “不是,哥,您究竟是过来干嘛的,画出个一二三四来,小弟我也好尽尽一片赤诚之心呀” 啰嗦了大半天,光头也不耐烦了,直接开门见山。 放下水杯,从裤子里拿出一张纸,在周鑫的眼前晃了晃,“这个应该认识吧” 周鑫一把抢了过来,还未有所作为,光头得意的笑了。 “别费劲了,这只是复印的样本,真货可还在老家乖乖的躺着呢” 周鑫这才作罢,老老实实的打开来看。 “曹你吗的” 光头勃然大怒,“我才曹你吗的” “傻子骂谁” “老子骂的就是你,你待怎样” 看着一脸看傻子似的周鑫,光头这才醒悟。 “停!”周鑫不想再欺负新手了,菜鸟碾压几次也就得了,多了兔子都会咬人呢。 “我是怎么欠了这么多钱的” 周鑫指着纸片上的数字就是一阵哆嗦,存粹给气的。他这以后的金融帝国还没打好地基呢,上来就欠了一屁股债,有种把可怜虫拉回来剥皮抽筋的冲动。 光头也不担心周鑫耍赖,都说欠钱的是大爷,那也得看债主是谁,在这江城一带,还没有他们猛虎帮收不回的钱。 上一次嘴硬的人已经躺在江里喂鱼了,也不知道过上个几千年能不能成为历史遗物。 没有回答周鑫的问题,光头敬佩的表情让人有种踩在脚下亲吻鞋底的强烈欲望,至少周鑫是这么认为的。 能被傻子敬佩,也不知道可怜虫到底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傻事。 “别着恶心行吗,瘆得慌” 光头破天荒的没有理会周鑫的毒舌,过来人的拍了拍周鑫的肩膀。 “兄弟,不是做哥哥的说你,谁没有过青葱岁月呢” 周鑫一阵腻歪,“你这青葱刚好炒鸡蛋,绝配” 光头继续安慰道,“遇到个心动的女人,不对,你们那应该叫女同学” 拨开了肩上的毛手,周鑫知道了大概,心情越发沉重了,果然,光头揭开了谜底。 “再漂亮的妞儿也得有实力去争呀,你看看你这,啧啧啧”手指随便一划拉,光头都不忍心继续下去。 傻子的同情周鑫承受不起,直接回问道,“既然你知道的这么详细,那个情敌到底何门何派给我仔细说说呗” 光头一拍大腿,“诶,这事问哥哥就对咯,就哥哥这人脉关系,百晓生都毫不夸张”说完又是一阵惋惜,“仔细一看兄弟这面貌,不说赛比潘安,至少甩了那小子好几十条街,可人家投胎投的好,有个好爹比啥都管用” 忍着不烦听了半天,在满足了光头的虚荣心后周鑫凌冽的眼神提醒了侃侃而谈的百晓生。 讪讪一笑,光头说出了又一宗麻烦,“那小子倒是花花公子一个,身边除了一群狗腿子没啥看的上眼的角色,奈何有个房地产的老爹呀,这年头的房地产你也不是不知道吧” 捂住了脸,周鑫情愿一闭不醒,“直说吧,他老爹排第几” 心领会神的光头叹了口气,伸出了一个手指。 尽管猜到了结果,周鑫依然朝天比出了中指。 “贼娘养的,你怎么不干脆收了我” 周鑫有时候觉得吴承恩梦里见过自己,不然九九八十一难的情节为何如此相似,没有筋斗云和七十二变的周鑫再一次转动起最值钱的脑袋,思索着破局之法。 “有了”沉思中的周鑫猛然出声,吓了闭目养神的光头一踉跄。 不等爬起的光头开口,周鑫先行发问。 “我有一笔过亿的项目,不知贵兄有没有兴趣” 第五章 互为兄弟 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和你见面的第一句不是“你好”,而是“我要和你谈一笔数亿的生意”大多数人只是付之一笑,脾气暴的甚至当面喊上一句神经病。 一间破旧的公寓楼里,道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光头心中有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少则几万,多则数十万的欠款也陆续经过手,不敢私存,上一个这么做的前辈坟头的草已经一米多高了,只得悉数上交给了堂口。呆在帮派这么久,连老大都从未开口说过千万以上的数字,眼前这个欠了一屁股债的高中生竟然大言不惭的张口就是数亿。 嘲弄的表情刚摆好,刚吃完烧鸡的油嘴微张,又是一句惊骇之言飘了过来。 “知道你也不信,说出来我也不信,不过失信之人不是你我,而是我的那个所谓的情敌” 绕口令一般的对白让那颗光秃秃的脑袋变得更亮了,为了不让反射的光芒灼伤了眼,周鑫决定适当的降低一下自己的智商,主要体现在言语方面。 “你应该是不懂的,直白来说吧,我想到了一个还上欠款后又能给你带来额外收入的点子,而这个点子必须由我们两个共同完成” 话是听懂了,却让光头更加迷茫,这从他那快要皱成花卷的脸就可以看出。 又起身为二人添上了水,告诉对方接下来就要促膝长谈的讯息。 “开始我们的合作之前,合伙人的姓名我应该是有权知晓的” 这一句光头听懂了,“王,王大锤”或许是知道这个名字会引来槽点,王大锤又道,“从小我父亲是一个修理工,后来被别人介绍到了拆迁队,凭着一股子蛮力分到了大锤组,砸的东西多了也就和手中的大锤有了感情,刚好又生下来我” 后面的话没有说,周鑫也都明了。老一辈的人观念都很纯粹,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全心全意的感激那个人,有时候也可以是一个物。 抡起的大锤给了他父亲一份可以养家糊口的工作,又恰巧喜添贵子,冥冥注定的名字也就顺其自然了。 看到之前口毒腹剑的小子没有笑,反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王大锤第一次主动的放低了音量,痞气的语调却不是一时可以转换过来的。 就这么冷场了些许时间,王大锤主动开了口,“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无心之举,首先我要认个错” 说完之后王大锤深深的鞠了一躬,标准到一丝不苟。 周鑫赶忙扶起,连说不敢。 王大锤坚持三下后才重新回到座位上。 周鑫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自己哪一点触动到了王大锤的敏感点,让一个浑恶的大老粗说出感性的话,做出感性的事。 在王大锤改变了想法之后,周鑫的心境也悄然而变。一个看似混蛋的人能够保持本心,性本善的三字真言再次彰显了远古圣贤的智慧。 王大锤踌躇了几秒,“老哥我痴长你几岁,叫你一声周老弟不过份吧” 周鑫没有答话,却更为直接,“王大哥”说完举起水杯。 “哈哈哈”王大锤欣然一笑,“那就让我们以水代酒,共饮此杯” 放下水杯后,王大锤看着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眼睛,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随后缓缓而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傻子确实是一张面具,人嘛,谁还没有撒谎的时候,就像婚姻,能骗一辈子也是本事,本以为就这么装傻充愣的一辈子,结果碰到了老弟这么一个秒人,破了功呐” 这话周鑫是懂得,就是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么比喻也不知道是无心之举还是刻意的报复之前。 “既然你我有意结为兄弟,这欠款做哥哥的就帮你还了,就当小小的见面礼了”大手一挥,豪气的如同万户侯,心底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玛德,接下来又要度日如年咯” 如果是之前的可怜虫或许就痛哭流涕的磕头拜上了,新面貌就有新气象,这不仅是小学里的常规命题,也是人生写照。 周鑫摇头拒绝,“肝胆相照才是兄弟,之前所说的过亿确实虚了点,还上欠款确实是绰绰有余,如果运作的好了,多赚个几十万的也都不是无稽之谈” 信任这个东西很奇怪,它更多的时候会出现在陌生人的身上,不敢说的秘密能够顺着网线倾泻给另一头,哪怕对方是只成了精的狗。 不打不相识,没有拳脚相向,语言的交锋也就勉强算上,一个讨债的和一个欠款的就这么结拜了,人生就是这么世事无常,打完了上酒桌的混账事也是比比皆是。 知道全身廉价装出卖了自己的王大锤也不在惺惺作怪,信任这个东西也很脆弱,他不想无端扫了兴。 “之前老弟说的项目具体是个什么章法,用的到哥哥的敞开来说,包管办的漂漂亮亮的” 嘴上没有门的粗汉让周鑫有了一丝顾虑,可就在眼前的金山也不是说放就能放的,背后可还有座大山压着呢。 “最近小弟烦心事遇到的多了,你说的那个情敌方便多提及几句吗” 王大锤眼睛一转,猜测到生意多半和这有关,也不遮藏,“那小子就是个祸害,仗着有钱的老爹胡作非为,中考缺考的他,却人模狗样的混进了外校,直娘样的。” 周鑫听了个囫囵,“他老爹给了多少” “哼哼,不是钱” 周鑫迷惑了,“他家里还有在位的?” “那倒没有,他家也就他老爹最风光了,能进去还是左街的那座图书馆” “我曹”不怪周鑫失态,尽管自己刚来不知道,可记忆里的画面让他不得不再次感叹到有钱确实可以任性。 这个世界所处的地方也叫江城,去年最轰动的莫过于全国的点名表扬了,升级为一线城市的功劳薄上,那座图书馆怎么也算的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至于吗?” 王大锤知道周鑫问的是什么,“老来得子,五十岁的人了,终于找到了衣钵之人,换做是你,你会怎样” 周鑫还真仔细想了想,“我大概会掐死他” 闲话少说,王大锤继续道,“他爹的长河地产在全国都排的上号,更是鄂省的龙头企业,我劝你最好三思后行,钱要有命才好花” 周鑫没有指责王大锤的认怂,之前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了,以为多了一世的自己能够轻松凌驾于任何人之上。 “还是经验主义惹的祸啊” 周鑫庆幸自己的理智,要是真和眼前这位起了争执,人家确定了不是傻子,横尸街头的惨案或许又将发生。 重新整理了思路,周鑫发现自己被自己逼上了梁山,不想苟活一世,就得披荆斩棘,哪怕前方刀山火海,也要闭上双眼一往无前。 “谢谢王哥的警醒,这件事还是要干。” 周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脸从容。 第六章 云卷江城 之前的争吵还是惊醒了隔壁的老人,在看到来人的穿着确实是一副社会底层人的打扮后,老人相信了上门推销的谎言。 老人嘱咐了孙儿早点休息,不要误了明天的课程之后回到了房间。 待关门的声音响起后,王大锤狭促的说道,“连自己的亲奶奶都骗,你可真是个尽孝的好孙儿呐” 知道先前的说辞恼了对方,周鑫也不准备再来一次口舌之争,目前合作最重要,一切不利于团结的苗头都得统统掐掉。 “之前确实小弟的错,老人嘛,上了年纪就和孩子一样,我们还是详聊一下具体方案来的好” 王大锤也只是为之前的嘴笨挽回点颜面,就算心里早已同意合作,表面上的争锋也是为了今后自己说出的话不至于太过无声。 再怎么融洽的团队也是需要竞争的,不要超过底线就好。 道上的人图的就是个面子,周鑫并不介意纸面上的示弱,只要主导权还在手中被损上几句就当先行的投资了。 再为二人续满水后,周鑫拿出了纸和笔,看到王大锤不解的眼光后开口说道,“我知道这个举动有点寒了王哥的心,可小弟的处境您也是知道的,穷困潦倒也不为过,甚至债务缠身,既然王哥同意了合作,现在又讲究个白纸黑字,我们也不妨效仿一把,有了这份纸质协议您也安稳的不是” 手中的纸杯转了三圈,一咬牙王大锤夺过了周鑫手中的笔,“我可告诉你,吃素的和尚也能弄武,这张纸要是老老实实的躺在抽屉还好,见了光躺在盒子里的恐怕就是你了” 周鑫知道社会人士最讨厌的就是留下把柄了,说个话都担心被录音,更何况落了名的纸。 在如此气愤的情况下也没有威胁家人,周鑫觉得有必要将二人的关系再拉近点,眼下的利益正是最好的见面礼。 “这样吧,小弟入世不深,满脑子的都是书生意气,还好王哥海涵,既然做哥哥的都这么豪爽,我这当弟弟的再畏畏缩缩下去只会平白误了大事,事成之后你六我四,欠的那二十万的债务不算在内” 本就理解,王大锤在听到周鑫的价码后顺了心,也不在扮丑,“无本的买卖谁都会说,具体个打算还是利索点比较好” 闲拉胡扯了大半天,周鑫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任,在抑制住内心匡涌而出的兴奋后,侃侃而谈。 “刚才小弟我也仔细回想了下,说的不对的还请王哥指教一番” 王大锤仰了下脸,示意继续。 “冲突的起因确实是小弟的一时糊涂,阅人不知深浅,所以才有了如今鸡蛋碰石的绝境。” 在看到王大锤明显的不耐烦后加快了进程。 “要想破局一定要找到命门所在,这一次的命门显而易见,因何而生定当因何而解” 王大锤摸着胡渣思索了一番,“你是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周鑫微笑,“没错,就是这个胡丽雅” 不知道鬼精的小子到底在想些什么,王大锤停止了脑细胞自杀的行为,“还有什么赶紧说,天也不早了路上乌漆墨黑的不安全” 周鑫见了鬼似的望着王大锤,“我曹,混社会的还怕黑,真的是活久见” “那我就继续了,这个胡丽雅王哥肯定是摸过底的,说她是个交际花也不为过,从高一入学的那时起艳名就以传遍高校,但是底子好就是占尽优势,依然把那么些人傻钱多的公子哥们哄的团团转,好几次的新闻就是因她而起的” 艳名倒是有所耳闻,可上新闻这些事王大锤还真不知道,每天绞尽了脑汁都在想快速致富的方法,哪有闲情雅致泡茶看报。 在听到这些个花边八卦后,王大锤也不由的点了点头,“确实大有可为” 周鑫在看到王大锤的若有所思后放下了心,后面的话更显轻松,“相信王哥也察觉到商机了,这样一个频繁游走于贵族圈子的带刺玫瑰在长袖善舞的同时肯定埋下了不少祸患,别的不说,就近期的二李相争都有她的倩影尚在” 听到这里的王大锤也是咧嘴一笑,“你们这群小屁孩,典型的作业太少,自己没个本事硬拉着老爹来作陪,这事后来如何” 看着王大锤眼中熊熊燃烧着的八卦之火,感叹大老粗的黑白生活后赶紧化身成了消防员,“还能如何,一个副市长的独子,一个公安局的宝贝,除了干瞪眼难道真的打电话给老爹啊,相信电话打完死的不是对方,都是自己把” 大感有趣的王大锤乐的就像个三百斤的胖子,坐下的椅子一阵吱呀作响,看的都让人心疼。 “别,别,别,您老还是继续往下听的比较好” 待王大锤停止了作恶后,周鑫继续娓娓道来,“双李的破事还没完,我这位好同学又迅速的搭乘上了李小石的顺风车,也不知道是不是姓李的克星,这位爷显然和他的坐骑一样不好惹,长河实业不仅给外校捐了座图书馆,我们学校的天文台也是他爹造的” 王大锤笔出了制止的手势,“停停停,你小子是不是乐意消遣我,之前不是还在问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现在说的比我还遛,这合同恐怕是保不住咯,散伙散伙” 说完就抄起桌上的白纸,准备两边拉扯。 俗话说的好,你是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的,同样,周鑫也是劝不住一个真心想要反悔的壮汉滴。 腿都没有胳膊粗,周鑫却轻而易举的扳开了王大锤的双臂,劝慰道,“确实是我不对,之前害了病,加上天气不好脑子生了潮,把王哥的旺气这么一吸,嘿,全好了” 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汗臭味,王大锤皱眉的同时相信了周鑫的鬼话。 看到危险解除,周鑫接着道,“我所说的生财之道就在这三李之间” 王大锤眼睛转了转,本就聪慧的他说道,“贤弟可是要做那平了三国的司马昭” 周鑫哈哈一笑,“非也非也,你我不妨跳出牢笼,何不把那贯中当” 王大锤先是一愣,随后哇哇大叫,“贤弟果真是个妙人,杀人确实无需亲动手,好一个借刀杀人,可谁来当这把刀呢?” 周鑫淡然道,“一把怎敌得过两把” “就不怕玩火自焚” “敌在明我在暗,何惧之有” 摸了摸汗津津的大光头,“谁又是握刀之人呢?” 周鑫没有答话,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 “你是说我?!”王大锤跳了起来,“我他吗一个道上混的,学校大门都进不去,你莫不是在玩我” 看着一脸不情愿的王大锤,周鑫并不着急,“王哥且听我几个问题,问完以后要是还觉不忿,小弟双肩挑了,绝无二话” 王大锤还是不信,“你问,我倒是听听怎么个不二法” “小弟要是主动找上二李会是个怎样的场面,王哥想必自有体会吧” 又摸了摸头,甩出几滴水后先是嘿嘿一笑,“恐怕老弟的俊脸要印上几个鞋印了把”随后一本正经,“一个可不够,还有呢?” 知道不撞南墙不死心,周鑫继续问道,“小弟确实人微言轻,说出去的话连个屁都不如,也只有王哥这么豁达的人才会稍作留步” 王大锤顿时变了脸色,“这不肯吃亏的小子,留步干嘛,闻屁啊” 周鑫不等发作又道,“可我好歹也是个人,是个人就能干出许多事,要是我在二李的眼前上蹿下跳,这李小石再傻也不会是个睁眼瞎吧” 权衡了一下利害关系,王大锤点了点头,“你小子果然满肚子的坏水,上了你的贼船还要帮你摇桨,难怪这么大方” 为了消除最后的一丝芥蒂,周鑫小手一挥,“你七我三,债务另算” “成交!” 一黑一白,一大一小,之后搅动风云的二人就这么草率的握手为盟。 桌上的白纸黑字就这么静静的躺着,再也没有出现过。 之后世人提及过它的存在,却被当事的二人矢口否认,成了之后的未解之谜。 第七章 追忆过往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读到这句话的时候周鑫正逢初三,用到这句话的时候恰巧出世。想起那张满是憧憬的俏脸,周鑫的内心就是一阵隐隐作痛。 杯中的水早已凉透,心却是热的。王大锤在听到想要的东西后推门离去,走之前留下了两个字。 “保重” 正如所说,自己和他是不能再见了,至少事成之前是不行的,保重是因为行事之险也的确超过了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失败了王大锤还能一走了之,帮派是个从良的负担也是个落险的护身符,就算为了面子老大也会出面保下大锤的。而自己?除了一个日暮西山的老人,两个反目成仇的血脉至亲,一无所有。或许还有一个,那就是抵消怒火的命。 不管这条烂命值不值钱,能够让三方停火就比一面白旗还有价值。 周鑫在沉思,不是再想这一世的大汉,而是在忆上一世杨柳般的婀娜。 那个女孩也是实习生,却和周鑫不是同一个部门,美好的邂逅从一杯茶水开始。 “哎呀!” 想起那阵惊呼和那张明明很生气却又舍不得发出火来的脸,周鑫又是一阵叹息。 “没事吧?”只顾闷头学习的周鑫虽然懂得人情世故,情商确实少的可怜。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简单的三个字过后就是一包纸,递给对方后转身就准备离去。 “等等”喊出这句话的徐婉自己都僵硬住了。 回过头的周鑫更是不解风情,“还有事?” “没没事”支吾了半天也就吐出两个字,身为前台的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嘴笨的无可救药。 在看到周鑫耸耸肩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撞了人连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吗?家里人怎么教育你的,真是的。” 从未和人红过脸的徐婉从来都是一副江南淑女的乖巧形象,平时的声音如同潺潺流水,每个和她交谈过的人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舒适感,再配上娇柔的身材和出尘脱俗的脸庞,前台的花香一直连绵不绝。 无往不利的出彩点还不如一杯茶,徐婉第一次体味到名为愤怒的东西。 不怪徐婉这样想,除了一问一答的两次后,周鑫的目光始终落在地上四散的碎片上。 或许是考虑到对方确实是一种珍稀物种,自己也不是瞎子聋子,耳边的倾慕都快流成河了,视而不见并不等于充耳不闻。 “对不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鑫并没有抬头,只是收拾着残局。 穿着裙子的徐婉吓了一跳,看到周鑫并没有龌龊的举动后松了口气,但心中还是不平的。 “哼,道个歉都这么敷衍,果然没家教” 并不狠毒的话语却能让经历过的人更加感同身受,徐婉哭了。 “不好意思,我现在郑重的和你说声对不起” 在倒掉残渣后,周鑫笔直的站在了徐婉面前,双眼炯炯的看着黄莺般的少女。 “之前确实疏忽了你,因为在想一个案子,可我明显让了路,脚底打滑才是一切误会的主因,可我毕竟有错,所以还是对不起” 到这,徐婉害羞又害臊,不自主的缩了缩脚。 周鑫没有停止,“如果不够我还可以继续,一直道歉到你满意为止,可家教二字恕我直言,确实为无,原因我也不想说明,对错我也不计,可你再三提起,就是拿着一把小刀往我胸口上捅,不仅反复还是捅在同一个伤口,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家教只说吗?” 哭声引来了同事,颜值的巨额差距让周鑫还未等到自辩就已被判刑,更何况还是个狼多肉少的栅栏之内。 只顾着哭的徐婉本就有气,这时候的理智基本为零,看着被众人指责的周鑫甚至心中暗喜,可随后失了神色。 那是一张怎样平淡无奇的脸啊,可就是这样一张冷酷的脸却让心地善良的徐婉感受到了无边的风雪,而周鑫正是那个独自行走在漫天飞雪中的人。 有一首歌曾经唱到,“你的字眼能否当手枪,然后将它瞄在我身上” 谩骂成了雪,自己成了造雪的始俑者。看着不为所动的周鑫,哀而不伤的表情深深的刺穿了徐婉的心,可她无力开口,就这么注视着身影的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从那以后,快乐的百灵鸟不见了,藏不住心事的脸上写满了愧疚,同事们纷纷劝慰,可最在乎的那个人始终不见了。 周鑫并没有刻意的躲避什么,只不过乘车的线路临时改了道,比平时上班时间早了半个钟头而已,这提早的半个钟头就成了徐婉心中始终解不开的结。 如果那群追寻者们能够化身成为徐婉肚子里的蛔虫,一定会让时光倒流,让自己出现在茶水间的门口,来上那么一次香艳的一撞。如果碰撞都能成就一段姻缘,恐怕公司的茶水间要改为月老婚姻所了。 让一个女孩喜欢上你,欲擒故纵也好,死缠烂打也罢,总之就是要让她记住你,无论是人还是名。周鑫都在徐婉的心中绕成个结了,因思生爱也就水到渠成。 在忐忑不安了一个星期后,徐婉终于决定主动出击,她询问了周围的同事,又利用职务之便调取了周鑫的入职档案。 不看还好,再看更显罪孽深重。 得知周鑫父母各自再婚的那一刻,徐婉终于知道了那个眼神包含了多少辛酸,她都感受到了疼痛,那双眼睛的主人呢?一个比孤儿还要孤儿的童年能有多残忍就有多残忍,没了双亲还能断了想念,这种看的见却摸不着的隐形门才是最大的悲哀呀。 无法想象周鑫的一路是如何走过的,徐婉只是默默的擦干眼泪。 “这一切,就让我亲自偿还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人,徐婉也毫不在乎,下定了的心就绝不更改,正如为人,处事也是如此。 在获知周鑫的作息规律后,徐婉用着自己的方式融化着这座坚冰。 “早上好呀,这是我顺路买的煎饼果子,可好吃了,你也来尝尝吧” 得到的是一个白眼,微笑却并未散去。 “晚上有空吗?顺路的话我们一起去看看新开的市场吧,听说那里的东西经济又实惠,我们…” 这回白眼都懒得翻,用背影说话。 终于知道自己的以前是有多残忍,尽管是那群人的一厢情愿,可徐婉还是握紧了小手。 “我不会放弃的” 慢慢的,铁杵都磨成针,更何况只是一颗肉心凝结成的冰山呢。 周鑫妥协了。 “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听说最近出了新品,我们…” “可以” 徐婉还在继续,“不行啊,那算了,我们下次…等等,你刚才说了什么?” 那张满是期待的脸上写满了惊喜,曾几何时,一个万千宠爱的少女会为了一句话而喜笑颜开。 “没听到?那算了” 还没走动的周鑫被锁住了,锁着他的是一双白皙修长的手。 “哼,男人说过的话就是落在棋盘上的棋子,悔了就不是君子了” 看着一旁娇憨的脸,周鑫找回了遗忘的笑,“我可不是君子,下棋最爱的就是悔棋了,我看今天还是算了吧” 缠住的手更紧了,少女亮出了虎牙,温柔的威胁击穿了周鑫的心,他感受到了曾经伸手却触碰不到的东西。 那个美好的字眼叫爱情。 第八章 初入学堂 清晨的江城雾蒙蒙的,以往不见的海市蜃楼如同春笋般此起彼伏。 整理好衣物,背起了圆鼓鼓的书包。连自己都没有想到还有重回学堂的那一天。说不清的感想在作祟,有激动,有新鲜,有困惑,更多的还是对未来的期望。 从家出发之前照例和奶奶打了声招呼。 “奶奶,我在房间里买好了玉米粥,现在的温度应该刚好合适,起床后别忘了喝哟” 挥了挥手,踏着晨露走向通往学堂的石路上。 奶奶选择的租住公寓地理位置极为便捷,下楼不远就会有个公交站,再往前几百米又会有个地铁口,如果不是楼体太过老旧,一切设施老化严重,十几层的公寓楼瘫痪了全部的三台电梯,祖孙二人也不能蜗居在此。 学校离公寓不远也不近,坐车只要两站十分钟,走路快的话也只需三十分钟左右。 一切的革命依托于强健的身体,不想倒在的周鑫想要用温和的手段慢慢调理好柔弱的身躯。 一张脸本来就太过精致,再配上易推倒的体质,林妹妹的形象在周鑫的脑海如同梦魇,挥之不去。 打了个寒颤,周鑫挺起胸膛继续前行。 大约三十分钟,学校的大门尽收眼底。“江城二中”四个大字在朦胧的雾中依然苍劲有力。 “听说是这一代伟人的亲笔呢”周鑫隐藏住澎湃,向着自己的目标迈出了第一步。 高三七班的教室在左侧教学楼的第三层,墙体上红字书写着“赢得未来,从现在开始”几个大字。驻足仰望了几息后,一抹微笑嘴边划过。 “这可真是应景呢” 来到教室,熟悉的白炽灯,前后都有的黑板,四组排列的座位,就连前台上的国徽都是一样的红。 “废话,国旗不红还叫国旗吗”知道自己太过激动,周鑫暗自叨念了几句道德经。至于这和平复心情有何关联,反正能够分散注意力就是应急之物。 周鑫的座位靠窗,在第四组的第五排,整间教室和上一世没有太大区别,6乘10的尺寸能够容下全班的55人还有余,后面的空地被同学们自发的放置了一个柜子,里面是每位同学捐赠的书,在平时是专供同学们学习交流用的,到了捐款捐物时这些也都是名单里的座上宾。 因为提前了一个小时,七点四十五的早自习还有半个小时的距离。闲来无事的周鑫也没拿出书来预读一番,而是趴在窗台上用一双眼好好的勘查着学校里的每一栋楼,每一棵树,每一个人。这些都是他心中的景色,也正应了那句话,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正在楼上看你。 此处没有桥,却有一间亭子,据说是民国时期就遗留下来的。一道倩影正在亭中飞舞。 就像是一只蝶,被困在了金丝镶玉的牢笼中,雾气弥漫让这只蝶犹如仙境中的精灵,扇动的每一次都让周鑫的心跳慢了一秒。 这种心灵感应的错觉让周鑫无比恼怒,他觉得自己十分肮脏,前一秒还在回味着徐婉的美,现在就将一切抛之脑后,为了另一个女人停止了心跳。 从未谈过情说过爱的周鑫如同丫丫学步的婴儿,走出的每一步都是战战兢兢。不一样的是他没有旁人的帮助,前一世的爱情还没来得及珍惜就被一场阴谋撞得个粉碎。 遗失的爱情该怎样找回,是选择坚守还是随波逐流。周鑫还在天人交战,笼中的精灵早已消失在弥漫的雾中。 本意挽手烟云梦,奈何孤寂颂离殇。纵使还没有达到日有所思的境地,那只碟还是闯进了周鑫那空如白纸的心底,如同一缕春风,吹皱了这一池的水。 同学们陆陆续续的来到了教室,没有一个人上前和周鑫打声招呼,看着同学们一个个谈笑风生,周鑫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一个失败者。 再强大的个人实力永远敌不过一群人的群策群力,在你还在琢磨着下一步该要如何之时,人家已经下完了整盘棋。 是时候改变了,就从结交朋友开始。 路要一步步走,周鑫并没有拍着脑袋做蠢事,他把首要目标放在了同桌身上。不仅是因为地理关系,更是因为同桌的家庭背景,比不上三李,却也不相差甚远,只要得着机会,取而代之也并非无可能。 “早啊嘉明” 抱着一袋零食狂吃的小胖子眯着眼顿住了,一个平常当做空气的人突然开口说了话,想不顿住都难。 摸不清头绪的杜嘉明吐词不清道,“你…也…叫(好)” 在开口之前周鑫又在脑海里查阅了几许,从人名到家境,这也是为数不多的有用讯息了。 不知道对方喜好,忌讳什么的周鑫只好利用眼和耳去把握机会,还好这是学校,大染缸浸泡的并不彻底。 “早上就吃这些薯片吗?” 确定在和自己说话后,杜嘉明回答道,“不是,在家保姆做了早点,出来又饿了,所以…” 看着杜嘉明的双眼,周鑫一脸平淡,没有丝毫想笑的意味,成功的过掉了第一关。 本就善谈的小胖子在确认对方没有嘲笑的神情后彻底打开了话匣,“其实我也不想吃的,可就是肚子不争气,老感觉到饿,一停下来就浑身难受,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尽管没有深究过心理学,但仅有的几堂旁听还是让周鑫抓住到了一丝讯息。 “你是说你以前并不是这么爱吃,也没有这么胖的吗” 如同知己一般,杜嘉明疯狂的点头,“不信我拿给你照片看”,说完翻出了手机,打开了相册。 看着滑盖的设计,在怀念中脑海里又迸发出一个商机,触摸智能机。 苦于资金的周鑫只能放下,一口吃不出个胖子,眼前就是个例子,还是先把身上那座大山搬开来比较好。 “介意我拿过来看看吗?” 杜嘉明胖手一递,“给,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你要想要我也可以送你一台,不过可别告诉其他人哦” 看着如此大方的小胖子,周鑫突然找到了前行路上的又一合伙人,还是核心层面的那一种。 “别误会,我只是看看这手机还有些什么功能没有” 在杜嘉明理解的神情中,周鑫迫不及待的翻阅着手机里的所有软件。 “企鹅没有,微博没有,贴吧没有,微信就更别提了” 狂喜的周鑫恨不得大喊出来,紧握的双手快要把手机捏碎。 看着面红耳赤的周鑫,杜嘉明满是担忧,“不至于吧,一部手机怎么看了以后跟见了鬼似的,真有这么神奇吗?” 周鑫这一举动让小胖子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友善的抽出了周鑫手中紧攥着的手机,嫌弃的用校服包裹住搽了搽,“咦,这得多少汗呐,用得着这么激动吗,大不了带你去趟手机城,让你逛个够” 又是满脑子的三字经,周鑫平静下来,“这可是你说的,也别以后了,今天放学就去” 再好的关系也会输给距离,再稳的感情也会败给时间,此时还不趁热打铁,枉费了两世为人的气运。 杜嘉明想了想,“也行,反正我也没事,就怕影响到你” “行了,咱哥俩谁跟谁啊,不是有缘不碰头,你第一我第二,何来影响这一说” 杜嘉明一阵腻歪,“这不就是客气一下吗,倒数的名次你就别拿来说了好嘛,到底是埋汰自己还是暗讽谁呢” 周鑫拍了拍小胖子的肩,后者全身的肥肉抖动差点让周鑫笑出声来,强忍住后说道,“别担心,咱哥俩以后定会让他们刮目相看的,毛伟人的那句诗词说的好,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所有的东西都还是个未知数呢,我都没放弃,你也无需担心什么” 小胖子也属于班级里的边缘人物,再有钱也不会平白无故的给到自己,这年头谁还没个脸面,乞丐似的嘴脸莘莘学子们还是学不来的。 第一次有人和自己说还有希望,这让减肥了无数次越减越肥的杜嘉明有了莫名的生机,“难道你有办法提高成绩,不会是旁门左道吧” 周鑫听后指了指自己,小胖子一脸茫然。 “你看我有钱吗?” 看着洗的发白的校服,杜嘉明摇了摇头。 “那你觉得我是个官二代的样子吗” 想了想接触过的圈子,没有一个装穷能装的这么像的,还是摇了摇头。 “那你还担心什么呢?” 咬了咬牙,杜嘉明伸出了肥手,“我就相信你一次,如果这次月考能进到前五十,你以后的饭钱我都包了,保你吃个够” “啪”毫不客气的周鑫放了上去。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第九章 夜色撩人 准时的铃声响起,早读一般都是英语和语文老师的专属,因为周鑫他们是理科班,那些理综老师可不干了,跟着插上了一脚,时不时的要求他们朗读方程式。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钠镁铝…” 周鑫跟着熟悉又陌生的同学们摇头晃脑的背诵着元素周期表,这个美丽的早晨就在抑扬顿挫的朗读声中悄然而过。 第一堂课是老班的,其他老师在周鑫的脑海里都是只闻其声,不知其人的囧境,唯有身为数学老师的班主任让之前的可怜虫记忆尤深。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一个充满着琼瑶韵味的名字,林淮玉。 谁说宅男就没有爱美的心,癞蛤蟆都想尝尝天鹅肉,可怜虫怀春的对象是个秀丽端庄的二八少女也并非妄想,更何况还是个毕业没多久的单身女青年。 连人家是否单身都打探的一清二楚了,中毒过深的可怜虫让周鑫一阵腻歪,如今身体的主人是自己,他可不想因为桃花劫失了更大一片的桃花林。 还没等周鑫说出什么立志的话,台上温润如玉的声音就将薄如蝉翼的防备给彻底摧毁。 “好吧,我承认你的眼光确实不错,可别这么没出息呀” 尽管自己才是主导,可这具身体的残念依然会时不时的影响到目前的周鑫,以前冷酷无情的人儿变得多愁善感了起来,周鑫表示压力山大。 “诶,你的女神来了诶,听说最近她遇到了个棘手的事情,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英雄救美的打算” 一旁的杜嘉明捅了捅周鑫的胳膊,眯成缝的眼闪射出一股名为八卦的镭射光,五颜六色的照在了周鑫脸上。 听到这的周鑫又是一阵鄙视,“本就不被世俗接受的暗恋还被别人拆穿,这小子到底都在干些什么?” 已经魂归西天的可怜虫当然不会回答,周鑫只能顺着酷爱八卦的小胖子,但凡忤逆了他,恐怕全校都会知道了。你也不知道这么有钱的吃货为何能被几块钱的辣条收买,每次信誓旦旦的封嘴,背后就被辣条撬开了嘴,周鑫觉得还是未雨绸缪的比较好。 “我们是兄弟吧” 杜嘉明想了想,看在试卷成绩的份上点了点头。 “你也想拿着一张不那么难看的分数回家报喜吧” 杜嘉明毫不犹豫的点着头。 “那你和我说说老班最近到底遇到了什么难事,还有,是个少年都怀春,你别告诉我你没有喜欢过老班” 杜嘉明猛地塞了些零食进嘴,企图绕开这个话题,但显然,周鑫不会留下今后难辨的口舌。 “行了,咱俩也别大哥笑二哥了,这全班爱慕老班的也不是一两个了,我们只是芸芸众生的沧海一粟,你别到处乱说就啥事情没有,现在帮忙解决难题才是最重要的” 从小就被蜜罐泡着长大的杜嘉明突然之间觉得两年多的同桌脱胎换骨了一番,本来没注意,这么一瞧,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帅了,除了太过苍白瘦弱了点,可现在的姑娘不就脑残这一口吗。 杜嘉明环顾四周,竖起了桌上的教科书,小声说道,“凑近点,这个事我也是无意之间听说的” 周鑫往右挪了挪,“听谁说的,在哪听到的” “就是老班自己,上个星期我不是留校写检讨嘛,可能是老班忘了这一茬,走廊上的哭声把我引了过去,隔着窗就听到了随后的骂声,还别说,美女骂人都是这么动听,这要是对象是我,一天24小时我都挺得住” 撞醒了瞬间进入梦境的杜嘉明,周鑫接着问道,“听清楚对面那头是谁了吗?” 神神秘秘的杜嘉明又是四下张望,压低了脑袋,“还不是那个前男友,大学里的那一个,以前还来过学校接过老班的” 记忆里找寻了一下,还真给翻了出来,“哦,我知道了,就是那个带着眼睛,看着斯斯文文的那个?” 小胖子激动道,“没错,就是那个斯文败类!” 这句话的声音有点大,这一点刚好盖过了讲台上的。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在全班同学包括周鑫的注视下,杜嘉明缓缓起立,慷慨就义的神情逗乐了大家伙,却唯独少了一个。 知道了大致的起因,在结合目前的现状,留意到林淮玉愁眉不展的表情后,周鑫的心底又是叹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这是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的琐事又关自己啥事,可怎么就狠不下心呢” 打定主意的周鑫静静的等待着放学铃声的响起。 一把拉住起身的杜嘉明,“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小胖子委屈道,“没有啊,你好歹让我先去饱餐一顿啊,都饿了一下午了,你看看我的肚子,都快瘪了” 看着如孕三月圆滚滚的肚子,周鑫觉得有必要重新定位一下瘪的标准。 “那我们是先吃饭还是先去手机市场” 小胖子吃惊道,“你是没看见吗?”拍了拍肚子后大喊道,“你就忍心看我挨饿?难道我还会赖你了不成” 想要早就回家的周鑫只得无奈道,“那我的晚饭也归你了” 小胖子一挥手,“包在我身上,以后的饭票都由我来出” “还有,手机借我,我要打电话和我家人说一声” 拔下号码后,奶奶虚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喂,请问你找哪位” “奶奶,是我,今天和同学出去有事,您就不用留我的饭了,自己也要按时吃饭哟,碗筷放在厨房,回来我洗就行,吃完了绕着房间走走,累了就休息,我会自己注意安全的” 本来应该越老越唠叨的情形完全颠倒了过来,可一旁的杜嘉明就是觉得鼻头很酸。 “喏,你这手机质量不错啊,韩国进口的吗?” 赶紧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杜嘉明道,“你怎么看出来的,你不是没买过手机吗?” 前世和一切电子产品相识的周鑫不削道,“看看内置不就知道了,参数都和国内的手机大不相同,傻瓜都知道” 杜嘉明乐了,“这话你应该跟我回家去说。” “为啥?” “因为我爸就不知道啊,哈哈” 不去理会杜嘉明的低趣味,推着二百多斤的大山就准备出门。 “诶,你们怎么还没走?” 从杜嘉明广阔的身形后露出了一个脑袋,林淮玉好笑的拍了拍周鑫的头。 “还不赶紧回家,你们这群调皮鬼” 人如其名,有着江南韵味的精致少女并没有沾染上学校里老油子的风气,每个学生都是她的心头肉,学习好坏并不是关系疏远的理由。 问着淡雅的芬芳,周鑫脱口道,“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 本来还在掩嘴的少女突然换了神色,这句诗她也见过,红楼梦里的黛玉一直是天上来的过客,她也不知道周鑫到底是单纯的赞美还是暗有深意,于是皱着两道喜眉开口道,“哪里听来的几句皮毛,再这么口无遮拦,小心我突然家访了哦” 周鑫还能强定自若,杜嘉明整个人都酥了,忘了身在何处的他直接向后倒去。 “靠,死胖子,再不起来我就要骂人了啊” 快要喘不过气的周鑫死命的拍打着铺天盖地的肥肉,终于唤醒了神魂出窍的杜嘉明。 “噗嗤”皓齿明眸的林淮玉又气又笑,“行了,别作怪了,晚了回家不安全,老师看着你们出校门,要是敢往右边走,绝不轻饶” 学校周边最不缺少的除了餐馆,就属喻为电子丫片的网吧了,(作者不做看法)江城二中也不例外,出门右拐正是屡禁不止的黑网吧。 “哦了老班,你也比我们大不了多少,上了一尺三分地您就是我们的尊师,下了讲台您就是普通的三好青年,走夜路我们不怕,该担心的应该是您,我们还是一起结个伴吧,还能监督我们不是吗?” 微皱绣眉,林淮玉朱唇轻张,“好吧,锁了门就一起走,你们等会直接回家听到了没,马上高考了,一切意外都不要有,苗头都不行” 看着明亮动人的身影,周鑫尽管舍不得,但还是说不,“我们还要办点事,可能要晚一点” 瞬间紧张的林淮玉如同艳丽的小猫,审问道,“干嘛,说清楚” 光棍到底的周鑫看着鱼儿上了钩,“嗯…那个…”支吾了半天,还和杜嘉明对视了一眼,后者尽管茫然,依然收到暗示的点了点头。 “我们要去购买学习资料,这不快要月考了吗,我们也想临阵磨刀开个亮” 本就疑心重重,看着当着面耍着小动作的二人,林淮玉露出了尖尖的虎牙,“不行,等会我陪你们买,别想蒙混过关” 心里大喊一声“bg”的周鑫故作为难道,“那好吧,我们的晚饭想必老师也不会吝啬吧” 看着眼巴巴的二人,林淮玉一天都没笑的这么多的脸早已恢复到了昔日的红润。 “放心,老师还是有着基本操守的,你们两个小屁孩就跟着姐姐吃香喝辣吧” 二人举着拳头,“林姐姐威武,林姐姐千秋万代” 一人拍了一下,“赶紧的,吃完买完必须回家” 踏着夜色,周鑫怀着憧憬走向了未知的未来。 第十章 旧情难了 民以食为天,自古以来吃就是国人们的头等大事,这一点从杜嘉明的身上能够完整体现。 美色当头,能够从英雄冢走出来并不是因为英雄气概作祟,而是因为饥饿难耐,周鑫看着急不可待的小胖子就是一阵羡慕。 “能够活得这么单纯,真的是一种幸福啊” 林淮玉有着自己的私家车,12t的黄色的甲壳虫,小巧的车身一直是少女心们的首选之一。 见车如见人,看到车身的那一刻起,周鑫就对这位年轻的班主任有了大致的判断,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求证之路了。 “抱歉,车内空间比较小,只能委屈一下你们了。” 两个人都是连连摆摆手,一个是只顾着吃了,另一个则“心怀鬼胎”。 虽然甲壳虫的后排有座,却因为造型的缘故显得异常狭窄,看着山丘般的杜嘉明,周鑫自觉地后排落座。 前世也坐过豪车,这一世却是第一次,又因为异样的因素,这让周鑫有了极大的新鲜感,手掌就没闲过,到处摸个不停。 知道所有学生背景的林淮玉看到后只是莞尔,没有任何鄙夷的意味。小胖子可就毫无面子可言了,张口嘲讽道,“行了,再摸车都要磨出皮来了,哪天哥带你兜兜风,实在不行让你也感受一下脚踩油门的快感” 周鑫也不解释,新鲜感一过就依靠在了座位上,闭目养神。 看着后视镜里的面孔,林淮玉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从接手高三七班起,这个瘦弱的大男孩就入了法眼,这和上一段的恋情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同样的身形,同样的落寞,就连两人见面的招呼方式都那么的相似。 “在想什么呢林淮玉,他可是你的学生”用世俗伦理约束自己的年轻班主任并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感情的深渊。 “你们要去哪儿吃饭”启动了小车的林淮玉出口问道。 “就去老街的夜市吧,听说那里新开了家烤肉馆,每晚都是人气爆棚的,肯定不错” 摸了摸肚子,林淮玉咬了咬牙,“为了你们几个小鬼,姐姐连身材都不要了,要是还让我知道你们在欺骗我,我就我” 连分手都会为对方考虑的林淮玉显然没有任何威胁人的经验,每次的家访都是问暖并没有哪怕一次的责难。 人畜无害的老班显然不具备恐吓的天赋,却并不影响全班人对她的喜爱。青春期所带来的逆反心理江城二中也不例外,唯独高三七班是个另类,这从教室后面一直悬挂的文明班级锦旗就可以窥探一二。 性本善是可以言传身教的,周鑫并不忍心看到美丽的事物受到一丁点的伤害,这也和他的出生经历有着莫大关系。得不到侥幸拥有,才会倍感珍惜。 “放心吧,到时候劳驾您的全程作陪不就全都清楚了吗” “哼哼,暂且相信你们,安全带系好,目标老街,出发!” 平稳到达后,趁着林淮玉找车位的空档,周鑫拉着杜嘉明先行进了烤肉店。 死死拽住想要起身找肉吃的小胖子,“等一等,都到地了还怕吃不着?老实坐着有事和你说” 一脸幽怨的杜嘉明耷拉着脑袋,不停的摸着肚子。 “你说老班是因为感情的纠纷这才闷闷不乐的吗?” 兴致不高的杜嘉明连话都未说,只是点点头。 并不计较的周鑫接着问道,“那你知道那个前男友的详细信息吗?” 老街的新兴带来巨大的人流量的同时也为有车一族带来了数不尽的烦恼,找车位正是其中之一,没找个二十分钟以上你都不好意说来过老街。 并不担心林淮玉突然出现的周鑫想要在措施实施之前,尽量的收集到更多的有用讯息。 估计是知道反抗没用的小胖子终于开口说了话,“早就知道你这人没安好心,也怪我藏不住话,我还真的打听到了那个渣男的背景” 眼睛一亮的周鑫赶忙说道,“赶紧的,一会儿就没时间了” 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的杜嘉明打发走了问餐的服务员后说道,“他和老班是同一年入学的,都是江城大学的学生,同一个专业一个班,这就给了他近水楼台的机会,渣男的家庭条件很差,可为人处世特别圆滑,开学之前就到处结交朋友,在看到惊为天人的老班后立马发出了攻势,收到好处的同学们也不和他争,没了对比的老班又韵事不深,就这么上演了一段凤求凰的俗套把戏,俗归俗,可我们白纸一张的老班就吃这一套,就这样小白兔主动入了狼窝。” 周鑫听的入了迷,看到小胖子停下后直接锤了过去,“让你吊胃口,吊胃口” “哎哟,再打我不说了啊!让你的林姐姐自身自灭去”报复不成功还受到人身攻击的小胖子就是一阵叫唤。 两人打的互换了座位后继续着一问一答。 周鑫喘着粗气问道,“然后呢?这么好的美人他就舍得放弃?况且老班的家境不算太好,却比那个渣男好上一万倍吧” 看着周鑫跟着自己改了称谓,觉得小小胜利了一把的杜嘉明大肚的说道,“是人就不会放弃啊,更何况他这么一个功于心计的小人,可不放弃不代表不出墙啊!” 周鑫咬牙道,“你是说脚踩两条船?” “拉倒吧,这么善于投资的一个人渣会只踩两条,阎王爷都要笑的上了天堂” 也不去理会杜嘉明的胡扯比喻,话述的内容就已让错过一世恋情的周鑫火冒三丈,“说,具体说个数字” 杜嘉明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状,“这个还真不好说,只是听说大一到大四风言风语就没停过,也不得不赞叹一句技艺高超,愣是没有一个受害者大哭大闹过,这手段,啧啧,难怪现在的老班还对他念念不忘。” 说完最后一句的小胖子刻意的观望了一下周鑫的脸色,在看到后者果然假装镇定,紧咬的腮帮子都快要硬成铁了,心里一阵畅快。 “叫你阻止我吃肉,捏着你的命门还不是束手就擒” 周鑫没有继续询问下去,也没了必要,只需要给自己找到一个插手的理由就足以,显然,这个理由好的出人意料,完美到不能再完美。 看着推门而入的林淮玉,周鑫心中暗想。 “上一世的过错,就在这一世还清吧” 第十一章 碰巧相遇 在林淮玉推门的刹那,周鑫本想招手示意,可随后的一幕让他按捺住了莫名的激动。 一个带着眼镜,西装革履到一丝不苟的年轻男子紧随在林淮玉的身后,还伸出了手拉拽着她。 尽管林淮玉使劲挣脱,娇弱女子还是抵不过成年男子的气力,西装男掰过了林淮玉的身子,和她面对面。 虽然有所猜测,杜嘉明的不请自答还是印证了周鑫的猜想,眼前这位成功人士扮相的人正是那位狡兔三窟的凤凰男。 不想承认是因为林淮玉的举动,恋情最好的结束莫过于淡忘,又恨说明还有爱,余情未了这让周鑫接下来的举动显得自作多情了许多。 “用你说,多嘴” 也不知道哪里招惹到了刚刚认识就毫不见外的朋友,满肚子牢骚没法发泄的杜嘉明招来了服务员,泄愤似的点着菜。 “这,这,还有这” 看着杜嘉明手指的三个菜,服务员开口询问,“请问客官还需要看看本店招牌特色吗?之前你们说有三位,恐怕这些菜不是太够吧” 杜嘉明看傻子似的看着急于推销菜系好拿提成的服务员,“谁跟你说我点的是这个三个菜的。” 尽管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服务员为了业绩仍然僵硬着微笑,“那请问先生还需要点什么呢?” “你可真够笨的,既然点了这三个菜,我们又不要,剩下的肯定都是我们需要的啊” “啊!”服务员瞪圆了双眼,“先生你不是开玩笑的把” “啪”懒得废话的杜嘉明把一张龙形雕纹的黑色卡片甩在了桌上。 “拿去刷,密码6个1,也不怕你多刷” 都是跑堂口的老员工了,这种有钱都拿不到的特权卡服务员连多花一分钱的胆量都没有,恭恭敬敬的问声好后就去拿卡下单了。 背着身的周鑫并没有看到这一幕,他的视线至始至终都聚焦在了餐厅的门口。 和他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每天枯燥乏味的工作让整座城市成了钢筋混泥土做的大工厂,灰白的生活中难得出现点色彩,这种一看就是桃色花边的新鲜事怎能不去凑凑热闹,何况女主又是个难得一见的精致美人。这种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物种居然还有人胆敢不珍惜,荷尔蒙瞬间爆棚的灰狼们嗷嗷欲试,随时准备去掉旁边的反犬旁化身成为三观端正的候补良民。 “小胖,你今天带了别的衣服没有”急的快成了热锅蚂蚁的周鑫直接喊出了心中的绰号。 杜嘉明先是一愣,随后也不恼,甚至有了一丝缅怀的神色。 “好久没有人叫过我这个绰号了” 周鑫并没有听到这一句呢喃,“你说什么?大声点,到底有没有” 杜嘉明并不蠢,只是太懒,看了看门前的事故,再看了看两人身上的校服,狭促的笑容挂在了脸上。 “哟哟哟,这就要开始英雄救美了,急啥呀,看看这周围的狼群们,轮得着你吗?” “以后所有的考试保你上升一个名次” 杜嘉明不紧不慢,“这我得好好找找了” “期中考试绝对中游” 心满意足的杜嘉明这才打开了书包,“额,那个周鑫啊,今天确实忘了带,貌似被我家保姆拿去洗了”说完以后连忙后退了几步。 周鑫笑容满面,“放心,我不打你”说完贴的更近,“我要打死你” 无力还击的杜嘉明被逼急了,“住手,住手,再打出人命了,我想办法还不行吗” 累了的周鑫气喘连连的看着他,“快说!满身的肉,打你都费劲” 真把周鑫当做朋友的杜嘉明揉着发红的皮肉,“能怪人家嘛” 看着周鑫又想上前,赶忙摆手,“停,停我真有办法,虽然我没衣服,可我有钱啊,随便找个人买一件不就好了。” 气急败坏的周鑫顿时消了气,上前抚平了杜嘉明泛皱的衣服,满面春风道,“我们是兄弟不是吗,打在你的身上痛在我的心里呀,之前确实是我急了点,下次一定不会了” 看着就要得寸进尺的杜嘉明,语气直转急下,“可是!要是还这么的没眼力,我也不打你了,让你一辈子当个吊车尾,以后的同学聚会想必属你最出名了把” 脑补了所说的画面后,杜嘉明弹了起来,沙发发出了巨大的哀嚎声,赶来的服务员就像瞎了一样对此视而不见,反而更加的宾至如归了。 “先生,您的卡请收好,这是您的单据,如果还有需要服务的地方可以随时召唤我,桌上的按钮就是传呼工具” 话音未落,眼前的金主就用那硕大的肥手按下了那该死的按钮。 看着半天没有人来的杜嘉明急了,身后那炽热的眼神快要烧焦了他的后背,于是,手下的按钮变得更为疯狂。 看着快要哭了的服务员,杜嘉明满是不解,“你还站在这干嘛,不是说这按钮能叫人过来吗,人呢?” 被身上传感器震麻了的服务员饱含泪水,“先生,人就在这啊,求您高抬贵手,收了神通吧” 触电般的抽离了的杜嘉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你也不早点说,看把你害的,没事吧” 打碎牙齿都要往下咽的准则让服务员保持住了微笑,“没事,您满意就行,那请问先生需要些什么服务呢?” 又是一张绿卡掏出,杜嘉明说道,“你们这应该有备用的衣服吧,也别太高档,估计你们也穿不起,随便拿点成熟点的就行,费用就从这张卡上划,数目随你的便” 一万个随你都不敢随便的服务员满是好奇,却不便追探客人的隐私,给件衣服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餐厅内常备了许多衣物,都是为就餐时弄脏衣服的客人准备的,听说这是老板从国外学来的理念,以前总以为多此一举,现在看来自己真的是井底之蛙了。 领着金主的同学去了更衣室,天差地别的气质又让服务员满肚子的好奇,“奇了怪了,圈子不都是相差不远的吗?这一看就是个穷小子的货色是怎么抱上粗腿的” 周鑫早就注意到了异样的眼神,司空见惯的他也没有闲心,匆匆忙忙的换好衣服后赶到了前门。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目眦尽裂,“d,给我住手” 一道五指分明的手掌印在了林淮玉吹弹可破的脸上,施暴者还再不依不饶,拉扯着早已双目无神的娇花。 周围的好事者在听到青年男子的自报家门后,纷纷选择了围观,至于援手,抱歉,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少掺和点比较好,免得引火烧身。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林淮玉早已算不上含苞待放,却依然幽香醉人。如今这朵傲雪梅经受到了风霜,周鑫又能够袖手旁观。 后来有人问起林淮玉是如何名花有主的,她只是带笑的轻声道。 “一切的开始都源自一场斗争,获胜的是落败的那一方” 第十二章 势大压人 醒掌杀人权,醉卧美人膝。 这一句诗道出了每一个想要君临天下者的心声,周鑫暂时还没有如此广阔的愿景,能够得之其一就已心满意足了。而现在,小小的目标才刚刚定下,就有一只恶心的臭虫出现了。 一拳下去换回了神清气爽,也挨到了更重的回拳,这下掩身的衣物也就没了之前的必要了。 “你这小子有病吧,吃多了东西乱打人?”飞了眼镜的男子眯着眼也不影响出手反击,只是这一拳挨的有些莫名其妙,难道这世上真有不畏强权的性情中人。 之所有如此判断,是经过了这双验人无数的眼上下打量后得出的结果。 模样倒是俊俏,衣服大了一圈,鞋子也是街边的促销货,更别谈装饰品了,手腕空空,最值钱的莫过于脖上的红绳了,也不知道菩萨的真假。 脑袋被重击的周鑫醉酒似的打着圈,撞在了同样失了魂的林淮玉身上,两人一齐倒在了地上。 听到熟悉的怒喝后,杜嘉明一反常态的迅捷,大步流星的拨开了层层众人。 “都让让,玛德,谁敢动我兄弟” 在看到倒地不起的二人后更是怒目而视,“你这王八羔子,竟敢出手伤人,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几斤几两” 戴好眼镜的男子先是一惊,随后镇定自若。小胖子腕上的手表让他有了一丝忌惮,可身上的校服却让他起了轻视之心,再回过头来细看了下倒地的年轻男子,一声冷笑哼出。 被这一笑彻底激怒的杜嘉明居然冷静了下来,丈量了彼此的肉搏能力后,机智的拿出了手机。 看着眼前的愣头小子掏出了手机,大感意外的行凶男子也做出了相应举动,不就是喊人吗,谁唬谁呢。 为了更添气势,男子的声音刻意的高亢,路人们觉得此人不去当个男高音都屈才了。 “喂,三哥,我是小陈啊,这不想找个地方吃饭都遇到麻烦事了吗” 可能是对面问了情况,陈姓男子避重就轻的说道,“也没多大点事,就是有人无故打了我一拳,现在打不过了摇电话,这不寻思着好久没请三哥吃顿饭了,顺便孝敬孝敬三哥嘛” 年轻男子姓陈叫子峰,大学同学都称呼他为疯子,一是因为他的学习方式,为了高额的奖学金和高人一等的学生会职位,这厮能够挑灯夜读,硬生生的蝉联了整整一个学期的总分榜首;再则是因其追花的手段,为了得到林淮玉的芳心能够兼职三份工作一个月,又拿着买来的吉他学了一个月,最后在女寝楼下喂了一个月的蚊子后终得所获。 可能和家境有关,按理说如此上进的有为青年应该更加积极向上才是,钻了牛角的陈子峰却把得到的芳心视为了战利品,他要因此征服到更多的芳香才能满足他那已经变质了的好胜心。 从此,无穷无尽的欲望将三好奖状挂满墙的农村少年变成了望而生畏的恶魔,再享尽了荣华富贵后,魔爪伸向了最初的美好。 可能是吃惯了山珍海味,林淮玉的温柔让内心早已黑化的陈子峰产生了抑制不住的占有欲,再听到前者还在单身的时候,欲望转化成了行动,这一次的巧遇是有意的,付过钱的侦探汇报上了这场绝佳的时机。 陈子峰之前也打过电话,一直未接通的他终于亲自动了身,在看到周围这群可怜虫们敢怒不敢为的样子后更是舒爽到全身的每一处毛孔,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渴望吗。 杜嘉明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外表斯文的人是如何感想的,在经过最初的恼羞成怒后,他不吭声的把地上的两人搀扶到了座位上,眼尖的服务员第一时间搭了把手。在看到金主感激的神色后,立马变财为现,“先生您好,我叫王晓雷,这是我的联系电话,如果下次您还来光顾本店,请您务必联系到我,我一定会…” 没了心思的杜嘉明打断了自卖自夸,“行了,留个名片给我吧” 店内的工作人员驱散了围观的群众,在询问到当事双方自行解决后离开了大厅。 陈子峰不请自来的坐到了周鑫等人的对面,指着眼前的王晓雷道,“赶紧给我倒杯水,一点眼界都没有,难怪窝在破店当一辈子的服务生” 正在兴头上的王晓雷也不恼,“好的先生,这就为您准备” 陈子峰看着转身的背影又喊道,“老子要冰冻的柠檬水,感有一点酸味下次就不用再见了” 没有转身的王晓雷暗骂,“果然狗穿人衣,刚才怎么不打死你”表面上却回应道,“好的新生,一定满足您的要求” “知道还不快滚” 知道是做给自己看的杜嘉明没有丝毫慌张的神色,就那么静静的喝着水,和一身的肥肉形成了剧烈的反差感。 陈子峰眯了眼,他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意味,此事恐怕很难善了,以前的手段统统没了作用,眼前这人不是真有实料就是打肿脸充胖子,看这身形恐怕还是最难办的第一种。 “小弟应该是淮玉的学生吧,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你们班主任的男朋友,姓陈,名子峰,你也可以叫我峰哥” 从小耳濡目染,父亲带着杜嘉明参席过数不清的座谈会,那么多神仙大佬们调教过的小鬼头,眼前这点言辞上的小手段根本就是班门弄斧,让杜嘉明觉得可笑至极。 “不好意思,我不和狗说话” 陈子峰变了脸色,一半是因为辱骂之词,一半是因为对方明显的拆穿,这让此事的结局变得愈加破朔迷离,一向谨小慎微的他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先前真的只是误会而已,可能是你这位同学太过爱戴老师了,以致于做出了伤人的举动,我这也只是正当防卫而已,既然大家都没事,我看讲和的为好,这样也不耽误你们的学业不是吗,如果需要医药费,尽管说,用最好的药医到好为止” 短短几句就蕴含了多重意味,杜嘉明都有点可怜眼前之人,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还真是至理名言。 误会是示弱的讯号,太过爱戴点明了他已看穿了周鑫的不伦之恋,正当防卫又把自己放在了受害一方,耽误学业又小小的威胁了一把,最后就是讲和的诚意了。 这其中的羊肠九曲着实让杜嘉明恶心了一回,这人得活得多累啊,人家好歹一个面具,这人都不知道真脸还找不找回了。 一力降十会,杜嘉明不想来虚的,那是弱者的迂回,既然有更简单的解决方式,干嘛累了自己。 看到收效甚微的结果后,陈子峰也不想再失了面子,他的底牌也并非完全亮出,只是用在这件在他看来的小事上显得太过不值,这让连谈情说爱都能当做感情投资的陈子峰大为不喜,他索性挥霍一回。 这任性的一次也成了他辛苦了好几年的最后一次,也让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才叫有权有势。 这种会当凌绝顶的滋味正是陈子峰想要的,可惜用在了自己身上。 第十三章 给力小胖 江城能从准一线城市跻身到十二座一线城市大名单中,和近几年的大动工程是分不开的,老街城就是新建的特色城区之一。 整个老街占地18万平方公里,投资金额更是高达100亿元。换来的就是鳞次栉比的建筑楼体,从吃喝到玩乐样样都有,如果你的腰包够鼓,这座新兴的城区一定能给你带来无穷多的享受。 换做刚进城的陈子峰,这里的一切都只是奢望,眼瘾都不敢过的他只能从同学那里道听途说,他曾经立下过誓言,买穿一条街。 如今这个愿望已经幼稚可笑,可他的的确确实现了自己的誓言,身为上市公司项目经理的他已经可以用意气风发来形容了。 每天见到的都是些其它上市公司的中高层,久而久之的代入感让他也忘却了自己的出身,再加上有心人的吹捧,不说狂妄自大,也离目空一切不远了。 如果一个人在谈判桌上不停的喝水,这个人要么就是心里有鬼,要么就是势弱于人。此刻的陈子峰正是如此,表面上的镇定只是为了更好的掩饰住自己的根基薄弱,像对面这种自身实力远不如自己,却依然能够胡吃海喝的主,一定有着自己望眼欲穿的家庭背景。 理智告诉陈子峰应该就此罢手,信奉多个朋友多条路的他平常都是笑脸待人,像今天这么的失去理智,多半还是咸鱼刚翻身积压太久惹的祸。 夜色更浓,烤肉店里的每一盏橘灯都被点亮,周围的商铺皆是如此,老街成了灯的海洋,而一群身着黑衣的壮汉像极了汪洋大海里的海盗。 还没等人脸看清,嚣张跋扈的声音就已传来,“哪个龟孙敢欺负我们三哥的兄弟” 和电视剧里一样,老大通常都是假清高的主,跑腿出头的都是小弟角色,摆不平了才能显示老大的气场。 陈子峰找来的三个全名刘老三,也是进城后的淘金者,只是得手的金子不免沾染上了洗不掉的黑色。 还是刚才出声的尖嘴男眼睛利索,一眼就瞟到了陈子峰他们一桌。 机灵的服务员刚想拿起电话,一个眼神就让伸出的手碰着了火,缩了回去。 还是尖嘴男开了口,“各位对不住了,今天白虎堂有要事要办,还请各位稍作移步,一切的饭钱都由我们白虎堂包了” 听到这话的其他食客们反响不大,也都顺从的排好队走了出去,估计这辈子这群人都没这么守过秩序。 陈子峰的脸色有点黑,感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里的消费可不便宜,刚才看了一眼,走出去的人凑个十七八桌的还是有的。 周鑫已经回过神来,现场的局势向着自己无法掌控的地步再走,都说不打不相识,可他早已看清陈子峰的嘴脸,又是假象的情敌,身旁的吃货才是自己想要的收获,目前看来兄弟的名号是跑不掉了。 黑压压的人群围了过来,周边的温度顿时上升了几分,杜嘉明却浑然不觉,依旧左手右手不空的吃着。 瞧着自己不如一顿晚餐的三哥脸色有些绷不住了,涉黑多年的他也被这么冷待过,可事成之后这些人也都遭到了相对应的照顾,不是交出大笔补偿金,就是留下终生残疾,傍上市局的三哥依然笑看风云。 现如今,熟悉的场景再次还原,这让原本想要敷衍出力的三哥动了真火。 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陈子峰的身边,两根手指一伸,雪茄就被点燃送进了嘴,惬意的吐槽烟圈后低缓地问道,“就是你们两个杂毛惹了老子的兄弟对吧?” “噗”杜嘉明吐出了根骨头。 混迹江湖十多年的三哥也不发作,“看来这位小兄弟觉得自己有恃无恐啊,这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哈哈哈” 还没等周围的跟班应和,三哥转变了语调,“可我也不是纸老虎,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有趣的年轻人了,还真是舍不得亲手毁掉呀,哎~” 说完也不再看,低头专心玩弄起雪茄。 得到暗示的尖嘴发出狞笑,“弟兄们也都好久没开张了,再不练练骨头都要软了,记住,别死人” 陈子峰就这么傻傻的看着,只敢对女人狠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三两句不合就开打的场面。 看着近身的众人,杜嘉明终于解放了双手,用餐布擦净嘴后突然停止不动,这让想要动手的狗腿子们止住了脚步。 “嗝”满足的神色让那张胖脸在黑衣们的眼中变换成了训练时的沙袋。 没有得到一丝害怕的神色,三哥的烟圈吐的更勤了。 “三哥是吧” 众人回头看着老大,后者顿了顿,向后摆了摆手。 “怎么,开口求饶了?” 杜嘉明就是一乐,“哈哈,你这老头说话还挺逗的,叫你一声三哥就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只不过是个三把手敛财的走狗,摇摇尾巴还真把自己当成只大老虎了?” 这话让三哥的脸色变了又变,自己确实是名声在外,可市局的关系最为隐秘,一直都是人云亦云,这是头遭被人点出了真身,再结合到对方的实际年龄,老脸忍不住的抽搐。 看着自己的靠山显而易见的吃瘪,陈子峰心如死灰,就算对面那位不动自己,旁边的靠山也会亲手压死自己。 “咳咳,这位小兄弟,敢问你刚才所说的话都是从何而来的” 杜嘉明咧嘴,“想知道啊” 三哥不住的点头,甚至露出了久违的献媚。 能做心腹的都不是傻子,一看老大都降不住的弥勒佛,自己还不得拜上三拜。 接过一瓶酒,尖嘴二话不说的灌进了肚,“对不住了这位爷,都是小人不识泰山,刚才言语上冲撞了您,只要能够消了您的火,让我干啥都行,还请您高抬贵手,把小人当个屁放了” 知道这也是三哥的意思,杜嘉明又是一乐,“你这条狗还挺忠心的啊,主人可就有点糊涂咯” 看着眼前的现世录,周鑫对计划的期许更加强烈,也为自己的第一步捏了一把汗。 三哥暗自揣摩了一番,老脸因笑堆成了菊,“哈哈哈,好个伶俐的少年,老哥也是啄了眼,还请告知一下家父的名号,还怕大水冲垮了龙王庙呐” 看着开了窍的三哥,杜嘉明依然不给好脸看,“千万别,三哥可是尊真佛,我们这里的小庙万万供奉不起,菊花精还请收了神通吧,你这笑的我瘆得慌” 周鑫一旁听的之乐呵,这小胖说话可真够损的,平时都没看出来,要不是自己近水楼台,可就真的走了眼,后悔都来不及。 三哥知道这是对方的婉言拒绝,不说名号更是存了无法善了的心,不免死死的瞪着身旁的陈子峰。 陈子峰更是吓了一跳,自己差了三哥不知道多少个档次,可对面怎么看怎么无害的小胖子居然三言两语就让靠山变了卦,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狡兔三窟是投机者的本性,可地头蛇最爱的就是钻洞,陈子峰冷汗淋漓。 就在他做着最后的挣扎时,门外的停车声让吃喝的小胖子笑了,三哥冷了,他要哭了。 第十四章 大事已定 闹剧总要有个人收场,而这个和事佬一定得有对峙双方捧场才行。 知道老脸丢尽了的三哥也不再自讨其辱,满是沧桑的老手上多了两个旋转的钢球,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眼乱了的周鑫却在笑,因为有的人心乱了。 林淮玉在谈判结束后就已清醒,摸了摸披在身上的外套,又看了看依偎在了某人的怀里,兔子般的红了耳,却把头埋得更深了。 看着鸵鸟心态的老班,周鑫觉得再挨几下也不显多了。 满桌子出奇的安静,除了吭哧不停的咀嚼声。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的杜嘉明也不怯场,反而食欲大振,满满的骨头堆得小山一般高。 有福同享,视吃为快乐之本的小胖怎会忘了刚认的兄弟,“看啥啊,对面几个粗老爷们的,美食美色当前不能大快朵颐不是平白少了乐趣。” 如此糙的话却让周鑫又是一震,或许大智若愚真的存在,看着肥傻的躯壳,却有一颗玲珑心,接下来的路似乎也不再伸不见指了。 拍了拍怀里的惊鸟,温柔的询问,“要不要吃点东西,喝点温水也是好的” 林淮玉只是摇了摇头,如同未出阁的绣女,迟迟不肯再露面。 感觉头上绿的可以奔驰骏马的陈子峰敢怒不敢言,在场的每一寸空气都让自己成了绝缘体,窒息感让自己又回到了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自己,不,以前还有一盏明灯等着自己,如今却被他人拥在了怀里。 整个大厅显得最没心没肺的恐怕就属周鑫哥俩了,这让无所谓贯了的杜嘉明更合胃口。 “放心吧,吃完保管你安稳的走出这扇大门” 话音刚落,紧闭的大门再次被推开,这让风雨欲来的气氛逐渐达到了最高峰。 来人身后只随一人,这让忐忑不安的陈子峰有了一线生机,不禁喜形于色。 三哥却露出了截然不同的神色,在看到陈子峰的神情后更是暗自冷笑,不过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也就不做指点了。 杜嘉明在看到唐装老者后先是咧嘴,而后尴尬的龇牙,“我不是就让王叔来的吗,怎么把您老人家惊动了” 这段独白三哥也听见了,于是愈发的恐慌,更是为出门不看黄历而悔不当初。 唐装老者也不是耳聋之辈,“怎么,不欢迎你二爷爷呀。” 说完又是上前几步,“每次见到你这孩子就是少不了一顿吃,听说你小时候nai水挺足的啊,杜老头子也不像是严祖之像,难道是你老子虐待你了?” 杜嘉明像是夹了脚,连忙摇手,“千万别,这话要是让我老爹知道了,月钱恐怕又要缩水了,您来还请免开金口了,你这一句话就免了我大半个月的饭钱呀” “哈哈哈”老者开怀大笑,手指不停的晃动,“还是这么缩头缩脑的,一个吃食就能拿捏到你,难怪杜老头总是愁眉苦脸的,要不你就答应了二爷爷之前的那个提议,每个月从我这领取所用,再也不用看你老子一张臭脸了,岂不快哉” 杜嘉明觉得自己还没吃饱,也不答话,低头又是猛吃。 本就没抱希望的老者好笑的看着身后的男子,“怎么样,我就说这小子要把龟壳缩到底吧,愿赌服输,你那盆栽今晚可要换地咯” 被讹了的男子也不反驳,“亲自送到,不过这损失费恐怕得要从大侄子身上讨要几分了” 低着脑袋的杜嘉明就是一哆嗦,死命的不抬头。 周鑫感觉自己跟不上趟了,难得糊涂的他开口询问,“喂,这两个是你什么人啊,他们在说什么关于你的事” 吃饭并不影响说话的杜嘉明说道,“一个是我爷爷的战友,一个是我爸爸的同学,至于打赌的事,哎,一言难尽呐” 看着韵调快要唱出来的杜嘉明,周鑫难得的八卦起来,“一言难尽那就长话短说” 破罐子破摔的杜嘉明索性道,“这老头有个孙女,也不知怎么的,吵着嚷着要嫁给我,怎么说都不听劝。” 看了看小山包似的杜嘉明,周鑫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相信爱情的,至少睁眼瞎是存在的。 杜嘉明一眼就看穿了周鑫的想法,“我告诉过你,我的胖不是天生,再说了,胖子就不能拥有爱情,就不能有几个小迷妹吗?” “说的好,难得你有这份自信,怎么就不见你用在自己身上呢?” 老人也不知道何时坐在了杜嘉明的身边,这让窃窃私语的二人吓了一激灵。 看着慈祥的老人,周鑫有些紧张,“您好,我是小胖,不是,嘉明的同学,我叫周鑫” 说完,伸出了右手,还没到一半就想扇上自己两耳光,人家凭什么给个路人面子。 “你好,我叫什么就不说了,你也可以和小胖一样叫我二爷爷,这位就是你的王叔叔”说完握住了有些僵硬的手。 受宠若惊的周鑫想要起身,却又不忍推开林淮玉,尴尬的红了脸。 “诶,小伙子别紧张嘛,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难不成进了公园,每个老头子都会让你如此惊慌的吗?” 周鑫这才静下了心,继续安慰着受伤的小白兔。 一旁的杜嘉明暗自惊讶,从不假以生人好脸色的二爷爷今天一反常态,就连最为严肃的王叔叔都变了脸,这让以前独享宠溺的小胖子有了名为嫉妒的情绪。 周鑫也在暗自纳闷,自己真的这么人畜无害吗,看了看杜嘉明丢了玩具似的神态,眨了眨眼。 本想冷战一段时间的杜嘉明只得妥协,毕竟成绩的提高才是自己首要的目标。 这边温情满满,另一边就如入冰窟,三哥早就遣散了一众打手,这要是再晚半步,永远别想再有回旋的余地了。 在看到对面似乎有点冷场的意味后,弓着身子来到了王叔的面前,自己连这一位对话都是高攀,老者那边还是少去送脸的比较好。 “王市长,我是市局…” 杜嘉明口中的王叔,三哥恭敬的王市长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案底都快压垮桌子的刘老三是吧。” 如果不加上之前的那句话,三哥恐怕会安然无恙,现在哭丧着脸,“那些陈麻烂谷的事都是迫不得已才去干的,如今我早已改邪归正,市局的…” “够了!”王叔拍案而起,怒斥道,“本想事后再说,可你这歪脑筋动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再三点名市局是个什么意思,威胁我吗?以为为了市容我会包庇住你这头饿狼和市局里的蛀虫吗?告诉你,妄想!一切带着国徽却做着害人误国的害虫们,毕竟接受法律的制裁,严惩不贷!” 说完也不坐下,径直走出了门外。 老者依然慈爱的拍着杜嘉明的脑袋,“你这个王叔呀,还是改不掉这个暴脾气,从小就让你们这群崽子们敬而远之,也只有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能和他说上几句话了” 极为上道的杜嘉明道,“我知道,王叔也是为我们好,不然我也不会牙缝里扣出钱来孝敬他老人家了” 加重了手劲,“胡闹,他是老人家,我又是啥,是不是嫌我老了不耐烦了” 杜嘉明连连求着饶,“我嘴笨,您老还是豁达点比较好,不然哪天小丫头又来找我闹了” “哼,还敢提她,我可告诉你,这两家子都已定好的事,容不得你来反悔,至少我和杜老头都在的时候绝不容许” 说完,老者也出了门。 剩下的几人又凑不上一个桌子,三哥更是瘫坐在沙发里,两眼没了神。 被人忽视的陈子峰直接跪在了地上,死命的磕着头,“求求你们了,我也是蒙了心智,今后再也不敢了,还请二位行行好,让我做什么都行” 如此能屈能伸的对手,周鑫当然不会置之不理,“这话怎么听都有些晚了,我们还是专事专办吧” 出了血的陈子峰嚎啕大哭,往日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第十五章 肥鱼出现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却也讲究个时效性。早了平白丢了面子,晚了输光了里子,火候的精细不是陈子峰这种雏鸟玩的转的,他现在不光家底没了,还赔出了老本。 磕头是屈辱,也是翻身的希望,可杜嘉明是个怕麻烦的人,他不想让条疯狗时时刻刻的盯着自己,虽然犬牙已落,可留出的口水就够自己恶心一阵的了,于是,他笑了,笑的很大声。 “三哥,暂且再叫你一声三哥吧,我这个人呢不喜欢看到讨厌的东西,如同美食上落了只苍蝇,那种感觉你懂吗?” 早已没了玉盘珍馐追求的三哥并不能感同身受,却能从中领悟到一线生机。 “三哥这个称呼太高看我了,如果不嫌弃,叫我一声刘三儿就行,以后你的事就是我刘三儿的事” 两边打着哑谜,在场却没有一个蠢人,陈子峰万念俱灰下失去了最后的理智。 “你们这群王八蛋,用完我了就随手扔掉,你们都得死!” 念完了台词居然没有一个人有所防备的意愿,这让豁出命的陈子峰下定了决心,可正如电视剧的狗血剧情一样,餐刀都还没捂热,之前消失的黑衣壮汉们接二连三的重新登场。 只是以前站在陈子峰身边的打手们殴打起之前的雇主更是手下不留情,知道这是让老大和贵客记住自己的表演时刻,怎能不亮出一点平时努力锻炼的肌肉呢。 尖嘴男适时的掏出了手机,“喂,警察同志吗,在老街三十九号的烤肉馆内发生了斗殴事件,我就在现场” 挂完电话后,陈子峰如同玩坏了的布娃娃躺在了地上。 “小强,这是你的安家费,去了号子里也别忘了活动活动筋骨啊” 选出陈子峰的陪监者后,三哥含笑的望着杜嘉明。 抹了抹了嘴的杜嘉明回头看着周鑫,眼神询问着结果。 “算了吧,冤家宜解不宜结,以后说不定还有用的着三哥的地方,不是吗?” 三哥不在乎谁来拍板,能够圆回来就是最大的收获了。 “没问题,周老弟是吧,以后用得着哥哥的地方,在所不辞!” 杜嘉明也不去理会称谓的问题,大家各叫各的,周鑫的底子确实太薄,之前的投资还需要后期的验证,揠苗助长只会坏了两人的关系。 结束了惊心动魄的一天,周鑫并没有把林淮玉送回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今天已经提前了好几步,再靠近点恐怕会唐突了佳人,大煞风景的事让成了精的周鑫最为忌讳。 果然,看着周鑫的体贴,林淮玉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没有言语道别,却不停的挥着手。 看着远去的甲壳虫,杜嘉明凑了过来,“今天可是帮你解决了人生大事哦” 贼眉鼠眼的让周鑫一阵腻歪,“别瞎说,今天确实感谢你了,吃饱没,不够我再请你” 杜嘉明翻着白眼,“你一定是故意的,明知道我刚扫完了一桌子的菜,有没有点诚心” “行了,你这大户还来埋汰我这穷苦人家,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家吧” 上了车的周鑫甩了甩头,之前的猛击并没有留下后遗症,他还特意去了趟厕所,在无数鄙夷的眼光中照着镜子,在确定没有外伤的痕迹后这才回了家。 “奶奶,我回来了” 隔壁立马亮了灯,还没等苍老的身影起来,周鑫抢先坐了过去。 “您的身子还没好,赶紧躺下休息,晚饭吃饱了吗?” 借着灯光看了看孙子的身子,“吃了,吃了,以后放学不要太晚知道吗” 周鑫立马回到道,“这个可不能跟您保证,往后孙子也要自食其力,赚了钱给奶奶用,这样也能让您的病更快痊愈。” 欣慰的笑容让灯光更加温暖,“诶,奶奶听你的,不过也别累着自己。” 看着这么容易满足的奶奶,血浓于水的亲情终于融进了周鑫的心底,记忆里的奶奶是个讲台上的园丁,极为好强的性格让她享誉江城学界,因其带过的三个班一本录取率高达百分之八十,更是出过两个状元,被人称为状元导师。如此受人尊敬的良师,却因为儿媳之间的矛盾纠纷一怒之下亲自抚养起孙儿,却被坏了心的儿子赶出了家门,所有的财产也被二人瓜分干净。 伤透了心的老人培养出了无数的精英学子,却教不好唯一的儿子,愤然辞了工作的她,一路将周鑫带到了这里。 湿润的眼眶不敢让老人看见,周鑫借口休息,离开了房间。 一夜无话。 买好了双份早餐,轻轻放在椅子上后,走上了通往学校的路。 两边的商贩们吆喝的热火朝天,充实的市井气息铺面而来,让周鑫感到了满足的意味,却并没有延续多少时间。 “唷,这不是周公子吗?怎么,公交都坐不起,改成走路上学了,要不要让我带你一程啊” 昨天的事并没有传开,李小石的学校和周鑫也并不同路,他是刻意绕到了这里。 “我好想道过歉了,之前本来就是个误会,如果还有得罪的地方,你说,我改” 李小石叫停了车,走了下来,“没办法,就是看你不爽,如果滚出这座城,或许我会考虑考虑” 如果能够和解,周鑫也不会制定一系列的捕猎计划,“我无所谓,可我毕竟还有个奶奶,我的一切想必你也调查过,你是大人物,大人有大量不会和我这光脚的斤斤计较吧。” 周鑫越是服软,李小石越是逼得紧,这让周鑫最后的一丝顾及烟消云散。 “那就各走各路吧,这条道不适合你这低平的跑车,碰坏了可不好” 李小石有些惊讶,一向懦弱的周鑫居然会递软刀子了,大感有趣的他笑了出来,“哈哈哈,这才像样吗,踩扁一坨屎,不还是屎嘛,继续加油,我很看好你哟” 看着几乎空虚到变态的李小石,周鑫也跟着笑了起来,“那就拭目以待,好走不送” 望着周鑫的背影,李小石自语道,“原来这小子藏了拙,也不知道是否转了运,敢翻脸了” 对着车里的人喊道,“马上去查,看看这废物最近和谁来往过,做了哪些事” “好的” 卷滚着一怒商贩的谩骂,跑车的轰鸣一骑绝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