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重生:邪王宠上天》 第一章 重生 一片火光冲天后,万籁俱寂。 二十一世纪金牌女杀手付瑶就此殒命。 大祈国,皇家园林。 “啪!” 付瑶只感到身上一阵顿痛炸开,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耳边嗡嗡的恼人声不停,眼皮也似灌了铅一样沉重地抬不起来。 脑中传来断断续续的零碎片段…… 她是尚书府庶女云苏,胆小懦弱,受人欺凌,与弟弟云淮一起被带进皇家园林。 被众人讥笑欺辱,被当朝文华公主虐打致死。 “这贱人,该不会是死了吧?” “这种下贱东西,就算是被咱们玩儿死了,那也无伤大雅啊!” “说的也是,不过你看那个云淮,姐姐都要被打死了,他居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哼,等本公主这染了她姐姐鲜血的鞭子上身,再瞧瞧他会不会疼的叫出来……” 一片哄笑声后,云苏双眸瞬间清明,她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浑身浴血,瘦弱的身子坚定地站着,冰冷的眸子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如同地狱踏血归来的王,睥睨众生。 云苏勾唇冷笑,竟是重生了吗,还是重生在这种不受宠的庶女身上。 看来,天不亡她。 而没有反应过来的文华公主一鞭子就要落到云淮身上,云苏瞳孔微缩,速度迅猛地上前一把夺过鞭子末梢。 “你!” 凛冽的风声堪堪扫过文华公主耳边,鞭子准确的落到了她身后的树枝上,残枝落叶掉了满地。 云苏翻转手腕,鞭子应声落到旁边的荷花池里。 文华公主惊吓不轻,差点歪倒在池中,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跟我玩儿鞭子? 未免太自不量力!” 云苏拉过云淮在身后,没看到云淮看向她时的那丝疑惑打量。 “你居然没死?”文华公主气急败坏,精致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婢女小姐皆围在她身边,震惊地看着云苏。 “这贱人莫不是邪灵附体了? ” “堂堂一国公主,心胸狭隘,滥用私刑,草菅人命,我斗胆问一句,在座的各位,莫非都不怕恶鬼缠身吗?” 云苏阴冷地说着,一些胆小的女人竟真的以为云苏变成了恶鬼,吓得浑身颤抖。 一直坐在暗处不予理会的李乾辰听闻也不由得看了云苏一眼,这女人,之前不是挺怯懦? 站在公主身边的第一美人,也就是尚书府大小姐云莞玉站出来。 “妹妹,你太放肆了,居然敢如此无礼对公主,实在太丢我们尚书府的脸! ” 云莞玉一脸痛心疾首,泫然欲泣,让人不由得怪罪云苏的不懂事,比之云莞玉,简直相差甚远。 “放肆?敢问我和云淮犯了什么错,需要如此毒打我们? 口口声声说尚书府,你有拿我们当尚书府的人吗? 我们被欺辱时,你又在哪里,现在叫妹妹,未免太惺惺作态了点。” 话落,云莞玉被气的说不出话,眸中闪过阴毒。 文华公主大步上前,趾高气扬,“本公主倒不知你的嘴这么能辩驳,来人,给我掌嘴,打烂为止!” “是,公主。” 婢女一步步上前,众人得意不已,等着看好戏。 云苏丝毫未动,袖子蓦地被人拽了拽。 一袭白衣,潋滟清华的云淮淡淡地看着她,眼中流露着担心。 “放心,我不会有事。” 听她这样说,云淮便也收回了视线,再次沉默着。 婢女的手高高扬起,啪的一声,云苏先发制人,下一秒,那婢女便已经狼狈地躺在了地上,脸上一片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众人惊呼,未来的及做什么,云苏又一脚狠狠踩上了婢女的胸口,只一步,便可抵达咽喉。 云苏阴冷地看着所有人,脚下缓缓发力,婢女痛苦不已。 她本是杀手,凌厉冷漠,残忍果断才是她的本性,柔弱善良,怯懦可欺,这些她通通学不来! 如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卑微婢女也敢欺到她头上来? 简直找死! “我看谁还敢动!” 云苏气势凌厉地吼了一句,所有人被吓得不敢吭声,更不敢将她与方才的云苏对比。 只是晕了一会儿而已,怎么这人就变化这么大? 李乾辰目光渐渐变得认真,默默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同时内心惊骇云苏此时的眼神和气势,这不是他们所熟知的云苏。 脚下的婢女脸色憋的通红,苦苦哀求着云苏放过她,云苏冷笑,蹲下身抓住她的衣领。 “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 “我是,我是奴婢。” “奴婢有资格对我动手吗?”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五小姐饶了我吧!” “记住你这句话…” 云苏拍拍她的脸,收着力地一脚将她踢到文成公主身边,婢女吐出一口鲜血,惊的面前所有小姐往后退。 她们看云苏的目光就像看一个怪物一样,谁也不敢说话不敢动,云莞玉愤愤暗自瞪着她,但见识到她的狠厉,也不敢再说什么。 云苏没有理会任何人,拉着云淮径直走出了皇家园林,没有任何人敢拦。 幽径上,云淮沉默地跟着云苏走着,期间不断打量着她。 “你的伤……” 云苏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脏污不已,大部分都被鞭子抽出了血痕,裸露的肌肤上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伤口,实在狼狈不已。 疼却不是很疼,对于真正的付瑶来说,这点疼痛不算什么。 “无妨,我们尽快回府梳洗一下。” 云淮点头,复又对上云苏的视线。 “你方才那样做,不怕招惹更多祸患吗?” “我们的力量弱小,赢的了一时,赢不了一世。” 云淮毫无波澜地开口,尚显稚嫩的脸上透露出不寻常的成熟与淡然。 云苏暗自了然,猜测这个弟弟绝非池中之物。 随即轻笑“没有人生来强大,既然弱小那便努力让自己变强,一味的逃避懦弱,等待你的只有欺辱和死亡。只要死不了,那便还有机会。” “我好像懂了。” 云淮难得露出了一丝表情,同时心中对云苏也有了进一步认识。 两人回到了尚书府,远远的就看到母亲四姨娘在门口等待的身影。 第二章: 承诺 还未靠近门口,四姨娘季氏就走了过来,却在看到云苏和云淮身上狼狈的样子时,红了眼眶。 双手颤抖着抚上两人身上那被鞭子抽出的血痕,自责与痛苦让她忍不住落下眼泪。 “是娘对不起你们,娘就知道,她们会这样对你们……” “是娘没用……” 季氏喃喃自语着,云淮一向淡漠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一只手却轻轻拽着她的衣袖,默默给她安慰。 云苏兀自怔愣了一会儿,她作为付瑶时,是个孤儿,从不知道父母是什么样子。 多年来的杀戮和任务让她变的麻木冷情,然而在这一刻,看到四姨娘心疼的眼神,源源不断的泪水,她心中蓦地划过一丝暖流,酸涩又带着生疼。 即使她知道,这样的感情原本并不属于自己。 云苏暗暗说了声抱歉,作为占据这幅身体的抱歉。 随即抬手擦去四姨娘眼角的泪水“娘,我们没事,从今以后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我保证。” 云苏坚定地说着,不仅是对季氏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承诺。 无论是做付瑶,还是云苏,她断然不会让任人欺凌这种事发生在自己头上。 “娘,咱们快回去吧。” 四姨娘哭着连忙点头,“好好,回去换身衣裳,我给你们找点儿药。” 几人的院子坐落于尚书府的西南角嘉清阁。 这是尚书府唯一一个较偏僻安静的地方,四姨娘出身微寒,没有多少人看的起她。 嘉清阁只留了几个丫鬟和一个嬷嬷,往来无人,院子里的枯树残枝也无人打理。 房间物件清贫,稍微值点钱的都被下人顺走了去。 直到云苏看到那简陋的床和几张桌子,她暗暗冷哼一声。 看来原主的处境比她想象的还要凄惨,古代的尊卑秩序一向严格,以四姨娘的地位,再加上原主懦弱的性子,生活处处都是艰难。 从今天那个文华公主草菅人命就能看出来,若非自己重生至此,这尚书府,哪还会有一个云苏? 不过事已至此,能改变的,以后她会靠自己的能力去改变。 季氏让云苏和云淮坐下,然后去找一直放在柜子里的药,云苏小时候不少受府中小姐责打欺凌,连自己也难逃夫人的刁难,所以这药都是常备的。 小心翼翼的拉开云苏的袖子,季氏立即又落下心疼的眼泪,原本瘦弱苍白的胳膊上遍布血痕,有些还是陈年旧伤,丑陋无比。 “我可怜的女儿啊,娘真是对不起你。” 眼看季氏再次哽咽,云苏倒是有些招架不过来了。 “娘,别哭了,已经不疼了,都过去了。” 云苏拿过药,迅速给自己抹上,又找来几条白布娴熟的包扎上,够不到的地方都是季氏细心的涂抹。 云苏赶着季氏去房里休息,不想她过多操心,等房间只剩下云苏和云淮的时候,云苏再次拿起药。 “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不管云淮的表现多么淡漠镇定,对活了两世的云苏来说,他都是稚嫩的小屁孩儿一个。 但云淮显然不这么想,话音刚落,云淮难得怔愣了一下,随即白皙的耳垂渐渐变得通红,微微垂下眼睑没看云苏。 “我没事,鞭子都被你扔了,没打到我身上。” “别废话,赶紧脱。” 云苏本就果断利索,说着便上前要解开云淮的衣襟。 “我自己来!” “啧,我是你姐姐,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你那小身板难不成有什么好看的。” 云苏打趣着,饶有兴趣地看着云淮不好意思的表情。 云淮也自知这样太小家子气,干脆一把扯开衣服,大大方方的露出后背给云苏看。 少年稚嫩白皙的肌肤上错落着一些伤痕,虽不比云苏严重,但也是触目惊心。 她一瞬间冷了脸,心中暗想怎会有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指尖沾着清凉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云淮明显瑟缩了一下。 “疼吗?” “不疼。” “疼就不要忍,你只不过是个孩子,有喊疼的权利。” 云苏是真有点心疼这个少年了,长得白净,眉目内敛清秀,气质淡雅宁静,若非自己关键时刻重生,这小子指不定被那文华公主折磨成什么样子。 但他自始至终沉默寡言,不见惊慌害怕,处在这样的环境中,恐怕心中也早就经事儿了。 “你比我大不了多少,彼此罢了。” “那也是你姐姐,你能否认吗?” 云淮一噎,倒不知该说什么了。 天色渐晚,嘉清阁也愈发寂静,不像其他院子里热闹,仅有的丫鬟也不知道跑到了哪儿去。 云苏想着按照常规发展,她从皇家园林安然无恙出来,等云莞玉回府时,免不了要找些麻烦,但没成想到现在都没个动静。 院子只有一个,房间有两个,云苏自然和云淮住一间房,两张简陋的小床铺着单薄的被子,云苏简直难以想象,在这种寒冷的天气下,他们以前都是怎么睡的。 不动声色地整了整床铺,云苏越发气愤,好歹是四姨娘,这日子却过得连个下人都不如。 从原主那些记忆里,云苏也了解到不少关于这府里正主打压妾,嫡女打压庶女的场面。 只是相比较之下,四姨娘的处境更加凄惨。 微微叹了口气,云苏凑合着躺上床休息。 薄凉的寒风透过残破的窗户刮进来,身上的薄被又硬又冷,云苏辗转难眠,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生活。 许是翻身太多,一旁的云淮被惊动前来询问。 “睡不着吗?” “有些冷。” 云苏说完,忽然忆起自己从前在孤儿院和众多孩子互相取暖的场景,也是一样的寒风,简陋的房间。 她看了一眼云淮,随即拉开被子,“过来一起睡吧,两个人暖和一点。” 云淮皱了皱眉,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而后挪了过来。 两个人的温度还是奏效的,云苏安定心神闭目开始睡觉。 浅淡的月色泄进屋内,打在云苏脸上,一旁毫无睡意的云淮静静注视着她,脑中回忆起白天云苏的种种举动。 想起今日云苏对自己说的话,他的黑眸越发明亮。 “希望你,是真的变了。” 第三章: 赶出府 翌日一大早,云苏还没醒,云淮便轻轻将她叫了起来。 “该去福寿院给夫人请安了,娘已经先过去了。” “唔……” 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云淮,云苏皱眉坐起来,她居然忘了古代素来有请安的规矩,真是麻烦。 一旁的云淮看到云苏苦恼的脸色,嘴角蓦地浮现一丝笑意,这样孩子气的,和昨天那个将婢女踩到吐血的,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呢? 云苏快速起身整理好自己,身上的伤抹了药膏也好多了,两人一同赶往福寿院,一路上遇到不少下人,看到他们都是异样的眼色。 云淮显然是习惯了,没有任何反应,云苏则是不在意,狗仗人势的东西,根本不值得一提。 福寿院丫鬟下人众多,远远就看到一众姨娘和小姐聚在一起。 看到云苏和云淮过来,她们一下子止住了闲聊,将厌恶与不屑的目光投到他们身上。 请安时候未到,老夫人也没出来,云苏就和云淮安静地站在门口等。 老夫人身边的丫鬟青萝远离了他们站着,眸中满是嫌弃,视线一转,便看到大小姐云莞玉和四小姐云茵茵相伴而来。 青萝眼珠子一转,一丝讥笑浮现。 在云莞玉两人快接近门口的时候,青萝猛然推了一把云苏,一旁的人看到皆暗自嘲笑。 云苏一个没注意,直接撞到云莞玉身上,众人一片惊呼。 “你怎么回事儿? 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站都站不好,存心给尚书府丢人的吗?” 云茵茵扶好云莞玉,脸色不善的教训云苏。 青萝计谋得逞,小人作态站出来指责“五小姐站到这里可是挡了大小姐和四小姐的路,更别说是冲撞了大小姐,要是让老夫人知道,可是要重罚的!” 云淮站在一旁,冷冷的撇了一眼青萝,一只手紧紧握成拳,又放开来。 云苏被推了一把,因为撞了云莞玉有了缓冲,听到青萝这番话后,云苏二话没说转身就狠狠打了青萝一巴掌。 “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背后搞小动作? 一个丫鬟还敢出来仗势欺人,狐假虎威,尚书府竟是都养些这种不入流的东西吗?” “你!” 青萝捂着脸,狠狠瞪着云苏,但却看到云苏泛着凉意的眼眸后,生生止住了嘴。 那种眼神,好像自己在她眼中就是死人一般。 云莞玉这下也忍不住了,“云苏! 你好大的胆子,昨日在皇家园林打了公主的婢女不说,今日还敢动老夫人的人!” 听闻,云苏淡笑转身“怎么? 这等刁奴不该打吗?在背后耍计谋,没有规矩,主子说话也插嘴,欺下犯上,我看拉出去杖毙都不为过!” 云莞玉脸色非常难看,从昨天开始,这个云苏就处处跟自己作对,完全不是从前那般任人宰割。 手上利索了,嘴也是异常会辩驳,难不成她以前那副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吗? “云苏,老夫人的人,恐怕你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女还没有资格去动吧?何况你确实挡了我和茵茵的路,就算是要教训你,那也是合情合理!” 还没等云苏说什么,一旁的云淮突然嗤笑一声“我竟不知两位姐姐的体态已经如此丰腴了,门口这么宽的路,都不够你们两个人过。” 话落,一阵偷笑声响起,云莞玉和云茵茵气的脸红脖子粗,云苏诧异地看了一眼云淮,有点没想到他居然会主动理会这些人的挑衅。 “臭小子,你……” “都站在这里吵吵什么呢?” 云茵茵刚想过去教训云淮,老夫人便从里屋走了出来。 年过半百的老夫人看起来依旧精神头很足,柔软素雅的衣裳衬的她温和起来,但骨子里的严肃和眉间的凌厉,还是让她有着浓浓的威严感。 在场所有人见到她出来,都纷纷安静下来。 “见过老夫人。” “请个安都这么闹腾,这又是怎么回事? 青萝,你捂着脸干什么?” 青萝一听,立马委屈的跪到老夫人身边低泣“老夫人,奴婢方才只是提醒五小姐不要挡住了大小姐和四小姐的路,不知道是不是惹怒了五小姐,她就打了奴婢一巴掌。” 青萝委屈不已,她深知老夫人也不喜云苏,再加上大小姐她们,老夫人绝对会相信自己而怪罪云苏。 一个庶女罢了,老夫人断不会因为她而惹了大小姐不快。 青萝兀自打算着,老老实实跪在地上低着头。 眼看事情闹大,里屋的主母姨娘还有二少爷也出来查看情况。但老夫人在此,她们也没有插话的权利。 “云苏,青萝说的可是真的?” 老夫人明显脸色不悦,她一向不喜云苏,除了身份,她的哪一项都不令人满意,说出去也丢尚书府的脸。 众人都等着看云苏的好戏,云苏冷笑,看了地上的青萝一眼。 “老夫人,这尚书府谁不知,我一向软弱不与人结怨,平常若非别人主动挑衅我,我又怎会先动手? 就算是我挡了大小姐的路,要教训也不应该是一个丫鬟朝我冷嘲热讽,甚至要亲自动手。” “况且我好好地站在角落,如果不是她在后面推我,我又怎会冲撞大小姐? 尚书府的下人若都像她这般心思不正,欺下犯上,那岂不是说出去让人笑话?” “您信我也好,不信也罢,这么多年,我和母亲经受的这种事也少见多怪了,老夫人若硬要怪罪,云苏也无话可说。” 她挺直了脊背站在那里,神态没有一丝隐瞒懦弱,大方地直视着老夫人。 老夫人也皱眉,感觉这样据理力争的云苏她是第一次见。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自然不会无故怪罪你。” “老夫人!” 青萝慌了,害怕老夫人真的信云苏的话。 “老夫人,可否容泽羽说一句。” 一旁的二少爷突然站出来,引得众人转移视线。 “你说。” “方才我的确瞧见了是青萝推了三妹妹一把。” “原来真的是这样?”老夫人惊讶,没想到云苏竟没有骗她。 “青萝,你跟了我这么久,万万没想到你会跟我耍小心眼,这样的人,我尚书府实在留不得,你收拾东西就走吧。” 青萝一惊,连忙哭喊求饶,云莞玉暗自咬牙,这才惊觉云苏已经不是从前那样好欺负了。 云泽羽淡漠的看了一眼云苏,他帮理不帮人,看见了自然没有包庇刁奴的道理。 况且这个三妹妹今日,让自己刮目相看,也不由得令人产生怀疑。 而云苏和云淮也暗自打量了一眼这个素来没有交集的二少爷,几人心思辗转,谁也没有表现出来。 第四章:严惩恶奴 青萝恳求无果,还是被人拉了下去,暗淡的收拾包袱离开了尚书府,走之前还恨恨地瞪了一眼云苏。 经过这一事,其他人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惹什么麻烦,请安的时候也都安安分分的。 四姨娘跟着其他人陪老夫人在福寿院商量着一些事宜。 而云苏和云淮安静的回到嘉清阁,依旧破败的院子,没什么人过来。 云苏倒也觉得清净。 然而刚推开门,就看见三个丫鬟和一个婆子惬意的坐在凳子上,喝着热茶聊着天,好不热闹。 而昨天,嘉清阁里一个人都没有,盖的被子单薄也就罢了,一点热水都没瞧见。 云苏冷笑,猛的推开门,几人看见她和云淮进来了,瞥了一眼也不作理会。 里头有个叫春意的,云苏还有点记忆,花花肠子最多,一直看不起四姨娘。 多次撺掇着其他人偷取抢夺嘉清阁的财物,不少欺负原主和四姨娘。 云苏活动了下手腕,看了下周围,最后在地上捡到一根粗麻绳,看起来是从树上掉下来的。 云苏将麻绳一端缠了两圈到自己手腕上,剩下一截长的落到地上,试了试手感,随即满意的勾唇。 “云淮,关门。” 方才云苏一系列动作他都看在眼里,心中既有猜测,又不敢确定。 但不得不说,他还是有点期待云苏下一步会做什么。 于是也没询问,关好门上好锁,便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 云苏慢条斯理的甩着麻绳靠近春意她们,下一秒,凌厉的风声响起,云苏以绳作鞭甩向她们中间,水杯应声而裂,几人吓得尖叫。 “你发什么疯?” 几人表情非常不满,一点没注意到此刻云苏冰冷的眼神。 “你们作为下人的,陪主子练练身手,增强一下体质可以吧?正好我最近挺手痒的,我看你们资质不错,就好心带你们一起练练。” 闻言春意一脸讥笑“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主子?你配吗?别说我们是下人,你的地位又比下人高的了多少。” “呵。” 云苏也懒得废话了,碰到这种人,不打一顿都对不起她重生一趟。也正好试试自己的速度和身手有没有退步。 话落,云苏重新拿起“鞭子”,手腕翻转,这一鞭,切切实实打在了春意的腿上。 “啊!” “打人了!” 几个人吓得逃跑,春意疼的直蹲下身子揉腿,还没反应过来,背上又火辣辣的挨了一下,其他人也没幸免。 不管跑到哪儿,云苏的“鞭子”总能狠狠打在她们身上,且都是衣服遮住的地方,外人根本看不见。 满屋子哀嚎,不一儿四个人就没力气的躺在地上喊痛。 “疼死我了,杀人了!” “来人啊!” 嘉清阁这么偏僻的地方,根本没人听的到她们叫唤。 云淮嘴角再次浮现出一丝笑意,刚才云苏打人的样子,着实赏心悦目,令人痛快。 利索的动作,漂亮的手法,冰冷的表情,骇人的气势,都让他进一步了解了这个姐姐,同时也让人更加看不透她。 云苏扔了麻绳,扯过凳子坐在她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哀嚎痛哭的样子。 “疼吗?” “小姐,小姐我们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几人拽着云苏的裙摆,痛哭流涕,身上脏乱不已,狼狈至极。 “你们不敢什么?” “不敢再冲撞小姐了,以后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求小姐别再打了!” “只是不冲撞我?看来还是没打疼啊!” 云苏淡淡说着,几人吓得立马磕头。 “不不,还有四夫人,云淮少爷,你们都是主子,我们是下人!求小姐饶了我们吧!” “从前你们从嘉清阁顺走的财物呢?” “我们这就去拿来给您!” 等人都走了,云淮才缓缓走过来,看着地上麻绳上沾染的丝丝血迹。 “你觉得她们是真的怕了吗?” 闻言云苏站起来轻笑“不管是不是真怕,起码明面上,她们不敢再做什么过分的事。至于其他的,只要不被我抓到,那也无妨,要是让我知道了,那她们就要承担后果。” 云淮点点头,春意她们也慌忙的跑过来,手上捧着一堆盒子。 “小姐,都在这里了!” 云苏打开来看,盒子里装满了首饰,还有一些碎银,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这么多年,却全数都被她们掠夺了去。 “以后尽心服侍四夫人,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对她不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谢小姐大人有大量!” “下去吧。” 春意和几人搀扶着一同离开,临走前一抹怨毒的神色从云苏身上划过。 云苏收好这些财物,不一会儿,季氏便回来了。 平常温婉愁苦的脸上此刻带了些许疑惑,云苏皱眉“娘,怎么了?” “奇怪,刚才回来瞧见春意她们,一个个都恭敬的不得了,难不成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看她们身上好像也有伤的样子,苏儿,你老实告诉娘,方才发生了什么?” 话落,云苏和云淮面面相觑,云淮一副事不关己,无可奈何的样子。 云苏摇摇头,看来不编一个好借口,以后自己动手也怕是麻烦。 “娘,是我机缘巧合之下在外面认识了一位江湖侠客,那师傅心善,教了我几招防身功夫,于是我就教训了她们一顿,让她们不敢再胡作非为。 ” 季氏听闻毫不怀疑“原来如此,这样也好,改日请那位师傅坐一坐,虽然不能厚礼重谢,但还是要见见的。 ” 云苏尴尬点头,也没再回话。 云淮瞥了她一眼,默默去外面找了点水回来放到桌子上,而后又安静地站在一边。 季氏疲惫的坐下来,忽又看到云苏身上穿着的朴素衣衫,一时又叹口气。 “怎么了?” “忠义候府夫人寿诞,咱们尚书府也要参加,但你们两个也没个像样的衣服,这可怎么办才好?都怪娘不争气啊,让你们陪着我受委屈了。” 季氏说着又是一脸愧疚,云淮适时地过去拍拍她的背安抚她。 云苏转身就把刚才春意她们还回来的财物拿了过来。 “娘,您看这些置办衣裳够吗?” 第五章是他 季氏一惊,看到自己从前那些被抢的,被偷走的财物一时都说不出话来。她颤抖的上前打开,还是熟悉的那些东西。 “这,这些是从哪弄来的?” “方才那几个丫鬟还回来的,教训了一顿果然还是老实了。” 季氏喜极而泣,“这下太好了,可以给你们两个置办新的衣服了,娘这就出府给你们办,绝不能在寿宴上让你们被人笑话。” 说着,季氏匆忙要走,云苏赶忙上前拉着。 “娘等等,您在院子里歇歇吧,置办衣裳的事我和云淮去就行了,正好咱们这嘉清阁也要添置点别的东西了。您身子骨不放便,我和云淮去还有个照应。” 云淮也点点头表示赞同,季氏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觉得这样也行。 “那你们在外小心点,娘等着你们回来。但是你们出府必须要有老夫人或者大夫人的同意才行 。” “放心吧娘。” 说罢,云苏带着云淮出了嘉清阁。 两人一同走着,云淮突然停下了脚步。 “要是真去找老夫人和大夫人,恐怕她们不会轻易放我们出去,还会惹来一身麻烦。” “那我们?” “跟我来。” 云苏看着云淮毫不犹豫的背影,无奈摇头跟上。 直到云淮把她领到一处破败废弃的院子里,云苏是真疑惑了。 “这怎么出府?” 云淮指了指墙下那一处被杂草掩盖的狗洞,神色淡漠道“就这里。” 看到那个狗洞,云苏表情瞬间龟裂,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我们要不要这么惨?” “这是出府的唯一办法。” 闻言,云苏是真无奈了,上下打量了一下院子,发现旁边有颗老树,几个废弃长了杂草的木桌。 云苏整理了下衣服,二话不说几个漂亮的动作便翻上了墙,随即把手伸给云淮。 “拉着我,上来。” 云淮看着矮墙上向她伸出手的云苏,一时愣了愣,而后爽快的伸出手借助桌子爬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顺利出府,皇城脚下,外面街上的百姓熙熙攘攘,坊市开放。 云苏心情好了几分,拉着云淮走上街四处看看。 “姐姐先带你去吃一顿好吃的,然后再去置办衣裳,如何?” “随你。” “啧,小小年纪,沉默寡言的,当心老成过了头。” 云苏笑着打趣,眼见云淮耳尖又红了几分,心下也觉得这孩子挺单纯可爱的。 一路打听,云苏才了解到这附近属醉霄楼名气最盛,没什么犹豫,云苏拉着云淮就直奔醉霄楼而去。 远远的,精致巨大的牌匾便进入视线,门口小二不停招呼着往来的客人,酒菜十里飘香,生意异常兴隆。 据说这醉霄楼背后的主人也神秘无比,具体什么样,谁也没见过。 酒楼大大小小几十家,只有这醉霄楼是越来越红火,有身份的人来这图个面子,有财的人来这图个享受。 云苏看过后还算满意,进到醉霄楼才发现里面也是别有洞天。 两层楼建筑,中间是个大戏台,上面表演的曲目连着翻新,既能吃饭,又能娱乐,何乐不为。 云苏刚带着云淮在一处角落坐下,门口突然就一阵骚动。 “呦,几位尊客,给您安排楼上?” “不必,我们随便坐就好。” “好嘞,几位请进!” 为首的李乾辰和太傅家女儿公孙月,连同几位朋友来这醉霄楼叙旧。 李乾辰本不想过来,但奈何朋友邀请,再加上他对这醉霄楼也甚是感兴趣,便也应下了。 几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但也没什么架子,普普通通的选个位置坐下,正好就在云苏他们身边。 李乾辰一下子定住了视线,似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她。 但只是几秒,他便离开了视线。 云苏也注意到他们,但也只是淡漠的扫了一眼,便再没有看他们。 岂料麻烦不请自来,公孙月看到云苏在这里,娇俏的脸上瞬间就浮现一丝惊讶和不屑。 “我说是谁呢?这不是尚书府的五小姐和三少爷吗?怎么这醉霄楼如今什么人都让进来,不怕脏了咱这吃饭的地儿吗?” 话音刚落,周围听见的人便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落到云苏和云淮身上的视线瞬间增多。 确实,两人身上衣服没换,简单白衣,还带着些许脏污,与醉霄楼实在不符,但只要人家付的起钱吃饭,谁也不会多嘴什么。 眼下这情形看来,怕是有过节了。 而且尚书府这个字眼谁人不知,朝廷大臣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云苏听到公孙月的讥讽,喝茶的手一顿,视线看向她。 意识里对公孙月没什么印象,想来也是和云莞玉一丘之貉的人。 “不知哪里得罪了这位姑娘,要如此出言不逊?” 公孙月冷笑“出言不逊?我说的都是实话吧?” “小姐若执意如此认为,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左不会因为无聊之人叨扰了吃饭的乐趣。” “你找死!” 公孙月被激怒,指着鼻子就要冲过去教训云苏,但却被李乾辰叫了回来。 “公孙月!回来!” “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李乾辰不想惹人注目,断不会让公孙月在这里闹事。 其他人眼见动手没成,一阵惊呼唏嘘。 注意到情况的小二早已将情况报给一直在暗处的醉霄楼主人童肃,同时准备去叫醉霄楼明面的主人牧叔过来。 听闻楼下有人闹事,童肃先是皱眉,而后便亲自出来查看。 没想到,这一眼便让他惊在了原地。 童肃瞪大眼睛看着长身而立的云淮,身子微微发颤,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震惊。 “这,这不是小主子吗?” “快,快叫牧叔过来!” 童肃恨不得现在就下去看看云淮,找了那么多年的小主子,居然在这里机缘巧合的碰到了,让他怎能不激动? 牧叔应声赶来,也看到了云淮,那张熟悉的面孔,相似的气质。 牧叔比之童肃还要喜悦激动,“那真是小主子!是他!” “老天有眼啊!” “牧叔,小主子身边那个女子和旁边的客人似是有些过节,我不方便下去,您下去看看情况,若真是小主子,一定要留下他!” 童肃谨慎吩咐着,看着淡漠的云淮,脸上激动的表情难以克制,就站在暗处看着牧叔过去。 第六章: 拒绝 楼下公孙月还狠狠瞪着云苏,云苏根本没看她,还嘱咐云淮赶紧吃饭,不要被旁人影响。 一方淡漠,一方冷气四射,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连周围的客人都忍不住停下来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牧叔匆匆忙忙怀着激动的心情,面上却冷静无比的样子赶到他们这边。 近距离看到云淮坐在那里,牧叔内心狂吼不已,这是小主子啊! 热切的目光忍不住盯了一会儿云淮,云淮察觉到暗自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几位客官,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是我这酒楼的饭菜不合心意,还是这两位姑娘有恩怨?” 公孙月不顾一旁官宦少爷拦他的手,继续向前,看着眼前一身儒雅气质的牧叔“你是酒楼老板?”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竖着耳朵关注着这边,没人知道醉宵楼的主人是谁,这等神秘的人任谁都想见一面。 李乾辰这次也不拦着公孙月了,醉宵楼背后的人是谁,他也很好奇,相比起来,也是这件事更重要。 至于云苏,他眸子暗沉,自从那日皇家园林后,他总觉得云苏哪里不一样了,但究竟如何,也跟自己无关。 牧叔看了一眼公孙月,内心不喜这种盛气凌人的官宦小姐,但还是出于礼数回答“正是,我是醉宵楼的老板,酒楼的一切事务由我掌管。” 这下公孙月疑惑了,“醉宵楼主人不是从不露面?你真的是老板?” 牧叔笑了,笑公孙月的愚蠢“我只说我是老板,没说我是醉宵楼的主人。” 话落,部分人都听明白了,这真正的主人还是藏在背后的啊! 公孙月询问无果,索性也不管了,直接指着安然吃饭的云苏质问“那好,请问醉宵楼什么时候允许这种不三不四,脏乱无比的人进来了?” 牧叔听闻,眉心一皱,说我们小主子不三不四? “我醉宵楼以客为天,只要付的起银子,甭管你是什么人,就算是街上的乞丐,我也照请不误。这位姑娘和少爷,虽说不比你们身份尊贵,但也是模样俊俏,气质端正,我醉宵楼有何理由不让他们进?” 牧叔一说完,不少人都跟着附和,公孙月的确是无理取闹,公报私仇了。 “算了,月妹妹,你就不要一直纠结了。” 一旁的官宦少爷忍不住过来拉她,却被公孙月一把甩开。 “我警告你云苏,别得意!有些人不是你该觊觎的,就别妄想可以得到,一个庶女而已,可别把自己看的太重了。” 云苏悠哉吃饭的手听闻停了下,随即狠狠拍在了桌子上,让不少人吓了一跳。 她转头淡笑着看着公孙月“第一,我没惹你,第二,我是不是庶女跟你没关系,第三,长这么大,还没有可以让我觊觎的东西,第四,别欺人太甚!” “你再说一遍!”公孙月突然上前。 “住手!” 牧叔冷了脸,小主子正在吃饭,看得出这位姑娘和小主子关系不错,那既然如此,他断不能让旁人欺负了去。 “这位小姐,如果您再无事生非的话,我可要请人了。醉宵楼是大家伙儿吃饭喝酒的地方,可不是打架的地方,还请你们自重。” 牧叔生起气来,气势上也尤为震慑人。 “月儿,你过来,不要滋生事端。” 听到李乾辰的话,公孙月才作罢。 “哼,有这种人在这里,本小姐根本没有吃饭的兴致,咱们走!” “你们两个,送她回府。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李乾辰淡淡吩咐,公孙月虽有不满,但不敢再说什么,只好愤愤的和另外两人走了。 牧叔见人走了,脸上又泛起笑容,靠近云苏和云淮说道“实在不好意思,让两位客官受惊了。” “无妨,不是您的错。” 看着云淮在一旁沉默的样子,牧叔也不好冒昧问什么,不停打量的目光已经引起云苏和云淮的注意。 牧叔只好作罢,等他们吃完饭再来靠近不迟。 牧叔走了以后,李乾辰放下手里的酒杯,高大的身躯站起身,来到云苏面前,不怒自威的气势,俊美如斯的面容,又获得不少人的视线。 “能否去楼上谈谈?” 云苏皱眉,看这架势是不好拒绝了,她也不想引起太多人关注。 “云淮,你在这里乖乖待着,我一会儿就来。” “好。”云淮轻生应着,但看向李乾辰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善,随即又很快隐去。 两人一同前往楼上的茶间,童肃和牧叔看到云淮单独一个人,神色又激动不少。 “派人好生照看着,别让人再丢了。” 童肃吩咐着,一边暗暗注意着云淮的一举一动。 茶间,烟雾缭绕的熏香不停烧着,李乾辰和云苏相坐对面,一时无话。 “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不能让云淮等我太久。” 云苏记忆里对李乾辰这个人颇为熟悉,大祈国三皇子,也是原主喜欢的人,但他却非常厌恶原主,在旁人欺辱原主时,这个男人从未伸出过援手,只是冷漠的无视。 “你似乎变了不少。” “从未了解过,又怎会有变了一说?” “若真是这样,倒是本王眼拙了。” 云苏冷哼“这不是眼拙,而是有些人眼睛从未睁开过。” 李乾辰一怔,没想到她会这么胆大的呛自己,但心下也无恼意。 他暗暗打量了一下云苏,衣裳朴素不已,还带着脏污,不小心露出的胳膊上有着淡淡的鞭痕,但她本就是美人坯子,只是从前懦弱不敢抬头的样子生生敛去了她的样貌。 但近日不同,云苏再没有从前软弱可欺的样子,一点儿亏不吃,淡漠冷静的小脸儿带着睥睨一切的气势,让人不自主的关注她。 李乾辰暗自垂眸,若她的从前只是一场假象,那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尚书府庶女了。 “方才是我们多有得罪,还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 “与三皇子无关,况且无关紧要的人,我从不会放在心上。” “日后若有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提出来,这也算是我给你赔罪道歉的承诺。” 云苏瞥了他一眼,根本不信他突然想要交好无欲无求,皇家之人向来精通算计,冷漠无情,重生一世,她可不想被卷入皇室斗争中,还是少与他们接触为妙。 “三皇子的好意我心领了,日后有缘再相见吧,云淮还在等我,就不多说了。” 被拒绝好意,李乾辰终是有些不满,若是从前自己如此,云苏早就欣喜若狂了,而不是如今这般,毫不在意。 “希望你不会后悔。” 说罢,李乾辰甩袖离开。 第七章 你也要找他? 云苏回到原位,却发现桌子上莫名多了不少精致饭菜,她疑惑地看向云淮,云淮适时解释说“是刚才那位酒楼老板让小二添的,说是为了赔礼。” 闻言云苏轻笑“倒是个忠厚之人,但错不在酒楼。一会儿再上点儿好东西,带回去给娘吃。她受了这么多苦,也该享福了。” 云淮点点头没说话。 “对了,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老板方才看着你的眼神有些不对?”云苏心里奇怪,从下楼开始,那个老板就往云淮这里看,后来又有意帮他们解围,让人不怀疑都难。 “注意到了,但貌似并无恶意。” 云淮想起方才牧叔不停打量自己的眼神, 隐隐带着一丝喜悦,还有这一桌饭菜也是示好之意,让人摸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 “算了,该来的总会来,静观其变吧。” “嗯。” 楼上,童肃和牧叔静静看着云淮的方向。 “一会儿要留下他们吗?” “不,暂时不要冒昧打扰,先查一下小主子究竟是怎么到尚书府成为他们的五少爷的,另外,查清楚小主子近年来的情况,派人盯着尚书府,时刻注意着小主子的情况。” “等时机到了,再相认也不迟。” 童肃沉思道,牧叔赞同的点头。 刚才的闹剧过去了,楼下的客人又热闹起来,酒楼恢复了以往的气氛。 云苏正和云淮吃着,突然听到身后的人故意压低声音说道“哎,你们听说没,最近又有人让朱三路制造兵器,但被朱三路拒绝了,听说那人来头还不小。” “啧,朱三路可是咱这一带有名的铁匠,什么东西他造不出来?就是脾气太古怪了点,不合他心意的东西一概不接,谁的面子都没用!” “树大招风啊!” “嘘……人家的事儿,让他们自己掂量去吧,咱们看看热闹就好。” “也是……” 铁匠?云苏越吃越慢,将后面人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现代一直使用的暗器,虽说材质高等,但未必用铁就不行。 自己的身手虽好,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况且还是在古代,若是碰巧遇到会轻功的人,那自己岂不是任人宰割? 云苏仔细思考着,决定一会儿去见见这个朱三路,若他真能造出来,那再好不过。 决定了以后,云苏轻轻地拍了一下身后那人。 “敢问那朱三路住在什么地方?” 那人一愣,和同桌人面面相觑,但看云苏一个女人,也不好说什么。 “你也要找他?” 云苏轻笑,“确实想拜访一下。” “告诉你也没什么,朱三路就住在南楚街,你走到那然后一直往巷子道里走,那里只有一户人家,就是朱三路。” “只不过他脾气古怪,找他的人有十个都能被赶出来。” “无妨,碰碰运气也好。谢谢你的指路。” 那人摆手不甚在意“小事一桩。” 云苏满意转身,和云淮吃完了饭便准备去南楚街找朱三路。 云淮跟着她,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不免问道“你找朱三路做什么?” “有个暗器想让他造出来,将来对我会非常有用。” 因为云淮是自己弟弟,云苏也没隐瞒,直说是暗器。 听闻云淮皱眉“什么暗器?”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云苏卖了个关子,成功看到云淮无奈的表情。 一路问到南楚街,两人明显感到这里几乎没什么人过来,且安静无比。 周围气氛诡异冷凝,矮墙林立,破败不已,时不时一阵阴冷的风划过,让人心中直发毛。 云苏向来怕冷,不停地搓着自己的手臂,抱臂打着哆嗦。以前在现代出任务,偶尔到了雨林里就是她最痛苦的时候,因为她怕冷,温度骤降是常事,也只能忍。 没想到到了这里,自己这个弱点依旧没变。 云淮看她不停搓着手臂,心下有些担忧“你很冷吗?” “还好,主要这里太阴森了,感觉凉气入体。” 云苏说着,蓦地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弟弟啊,让姐姐抱着你如何?两个人挤在一起就没那么冷了。” 云淮脸一红,没想到她能这么直接,完全不知男女授受不亲。而在云苏看来,姐弟俩一个拥抱并没有什么不妥。 说着,云苏也没管他反应,直接伸手揽上他的肩膀,云淮比云苏要高那么一点点,索性她便将头搭在云淮肩膀上,两个人的温度瞬间驱散了一些寒意。 云淮整个人都僵住了,低头看着云苏惬意的脑袋,走路都有些飘,耳垂也渐渐变红。 他从没跟一个女人这么亲近过,但是这样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走到尽头,果然那里只有一户人家,云苏瞬间提起了精神,快走几步上前。 云淮看着空空的肩膀,嘴唇紧抿,内心蓦地有些不满,随即也跟上去。 门是半开的,里面是一个小院,云苏打开门进去,便看到一个躺在长椅上的中年男人。 他留着半长的胡子,眉目硬朗,院子里放满了各种兵器和铁器,身上衣服紧身利索,后屋烧着火,木头噼啪作响。 “什么人?” “打扰了,想托您制造一种暗器,不知道您能不能做出来?” 闻言朱三路冷哼坐起来,“这世上还没有我做不出来的东西。” 云苏摇头笑道“这个暗器构造很复杂,不知大师有没有图纸,让我画出来后,您看看再定夺?” 头一次被人质疑技术,朱三路也来了兴趣,回屋拿了几张泛黄的粗纸,还有毛笔过来。 云苏接过,细细的画简单样图,云淮就在身后默默看着。 一刻钟后,云苏将画拿给朱三路。 朱三路看了一眼,脸上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停摸着胡子赞叹,“新奇,太新奇了!” 云苏的暗器是一款镯子,宽度有两个半手指,上下遍布按钮,里面可暗藏银针和毒粉。构造巧妙惊奇,将镯子卸下来重组一番便可变为六棱飞镖,内有银丝控制,可随时调整速度和距离。 若是不熟悉暗器的人拿到,这镯子便没有任何用处。 只有云苏最为擅长,怎么用,如何用都在她的控制之下。 朱三路震惊的看着云苏“姑娘这是奇人!” “请给朱某些时间,若是能造出来,姑娘可要仔细给在下说明一番这东西的灵感。” “那就有劳大师了。” 第八章 作诗尽兴 距离那日见过朱三路后,已经过去三天。 忠义侯府老夫人寿宴来临,尚书府一家也开始准备参加寿宴,主母冯月蓉乃忠义侯府嫡长女,两家关系可谓亲密不已。 而这次季氏被要求不能前去,只有云苏和云淮两个陪着冯月蓉前去参加,前一晚还告诫他们两个不许在宴会上给尚书府丢人。 天色晴日朗朗,大小姐云莞玉协同四小姐云茵茵一同站到主母冯月蓉身边。 云莞玉一袭紫衣,华贵精致,再加上艳丽的容貌,令她看起来甚是光彩夺目。一颦一笑间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云茵茵相貌娇俏,鹅黄色衣裙绣着精致小巧的兰花,笑起来嫣然可爱,让人看着就欢喜。 “姐姐真不愧是第一美人,妹妹见了您都自惭形愧呢!” “哪里,你也不差。” 两人互相恭维着,冯月蓉看着她们也满意不已,这样的女儿带出去就是给尚书府挣面子。 “那个云苏和云淮怎么还没出来?这都什么时候了?” “夫人再等等吧,没有教养的人永远不知道别人的时间有多宝贵。”云茵茵挖苦着,满满的幸灾乐祸。 云苏和云淮耽搁了一会儿是因为季氏对他们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被别人算计欺负了,以往云苏出去总是被算计,在大场合丢人现眼,事后又被重罚,季氏实在是担心。 轿子在门口欲加启动时,云苏和云淮姗姗来迟。 “对不起夫人,为了不给尚书府丢人,我和云淮仔细收拾了下自己,还望夫人不要怪罪。” 冯月蓉刚想发难,便被云苏先一步抢占先机。 毕竟她是为了尚书府的颜面,自己还怎么有理由怪罪于她? “行了,赶紧坐后面去吧,该出发了。” 云苏淡笑,给了云淮一个淡定的眼神便走到了后面的轿子里。 经过云莞玉她们,嫉妒愤怒的眼神狠狠盯着云苏。 云苏一身湖蓝对襟长裙,袖口缀着淡淡的白玉桃花,长发整齐的顺在腰后,头顶是季氏那刚拿回来的首饰里的,精致小巧的对簪,价值不菲,还是当年老爷赏给季氏的。 平常的云苏从未化妆,今日却略施粉黛,气质淡雅宁静,空谷幽兰,精致的面容带着些许英气,自信的样子让人移不开视线,越看越觉得吸引人。 云淮本就气质淡漠,沉默寡言,一身白衣,银丝勾勒的简单花纹带着一些霸气衿贵,头顶用白玉冠束起一些头发,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让他平生添了一份上位者的气势。 这两人着实让尚书府的人大为惊叹,若非云莞玉她们的常年打压,恐怕早就被人注意到了。 轿子一路平稳到忠义侯府,门口热闹非凡,宾客不断进入。 尚书府的轿子一来,许多人都自动让了一条路。 别的不说,尚书府大小姐可是和三皇子两情相悦,三皇子还是皇上较为器重的,这将来会发生什么变数谁也说不定。 而且这忠义侯府寿宴,皇家人也来了不少,三皇子自然也在其中,孰轻孰重,他们心里都自知。 未正时分,宴会正式开始。老夫人作为寿星端坐首位。 底下长宴摆放中间,两旁皆为贵宾。 三皇子和另外几位皇家子弟坐在右边,尚书府的人坐在对面,云苏和云淮坐在最末。 其他人后面都多少站着一位婢女或小厮,只有云苏和云淮两个单独坐着,平白惹了不少人窃窃私语,但宴会上的不少男人女人看见云苏和云淮,都不免心生悸动。 有些不认识的,纷纷猜测他们是哪家的人。 两人毫不在意,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安静坐着。 随着一阵轻缓的曲子响起,老夫人也开心的笑着。 “感谢大家今日能来我的寿宴,我先敬大家一杯。” 老夫人说着站起来,所有人都举杯,“老夫人客气了。” 众多人的祝福后,冯月蓉和老夫人闲聊着,话题不免往云莞玉身上转,都是夸赞的一些好话。 李乾辰就坐在云莞玉对面,两人不免对视,云莞玉娇羞的低头,衬的面容越发娇嗔。 在场的公子皇子们都不免打趣有这么一位美人爱慕李乾辰。 李乾辰淡淡笑过,目光却不经意扫向最末的云苏。 云莞玉恰巧看到他这一视线,看到那是云苏坐的位置后,眸中划过一丝阴狠。 最基本的祝寿歌舞环节过去,又到了宾客们闲聊的时候,不知是谁提议现场作诗一首来即兴,老夫人也欣然同意。 轮到云莞玉时,众人都万分期待着,只见她优雅站起身。 “我一介女流,没什么文采,随便作一首杂感,还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大小姐太谦虚了!” 云莞玉摇头笑笑,随即开口 浮生常作忘情诗,最爱花明月好时。 守拙南山偏盛世,贞勤圣道借霞梯。 宜将皓露凝青鬓,不许纤尘染白衣。 惯看春来秋又去,梅兰菊竹任闲题。 “实在是献丑了。” 所有人都不禁鼓掌,老夫人也甚是满意点头。 “月蓉啊,还是你教的女儿行啊,知书达理,又颇有文采。” “这也是莞玉自己争气。” “哪里,莞玉只不过随便闲作几句而已,没什么深意,要说这作诗啊,我看三妹就比我强,要不三妹,你也来即兴一首,让大家见识见识?” 说着,云莞玉站起身,面向云苏的方向,众人不免将视线全投到云苏身上。 云茵茵配合的笑了一下,“大姐,我怎么不知道三姐还会作诗呢?她貌似还不怎么识字吧?” “三妹会的可比咱们想象的多了。”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老夫人也等着,云苏骑虎难下。 要说作诗,云苏随便捞一首背过的也能艳惊四座,只是这诗不是自己写的,而且她也厌烦这样的挑衅算计,让人好好吃个饭都不行。 无奈,云苏只好站起来先是给老夫人祝了寿。 “我不是很会作诗,文采自是和大姐无法比较,大家就当听个笑话,也算是我给大家助兴了。” 放下酒杯,云苏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过了一会儿,云苏的声音伴随着敲击声,一下一句 远离世上乱纷纷,清净凡心不染尘。 闲看山前滕紫气,静观天外涌祥云。 花间酌酒邀明月,柳下吟诗论古今。 坐卧随心天地近,悠然细品玉堂春。 第九章 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敲击声停了,现场一片安静,随即爆发一阵掌声。 云莞玉狠狠扣着手指,低着头,脸上满是嫉恨。 什么叫作个诗当个笑话?如果她作的是笑话,那自己的算什么?没想到不过几日功夫,这个云苏是越来越有心计了,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而两首诗听起来都表达一种杂感,但从韵律和内涵上来说,显然是云苏的更大气一点,表达的态度也是随性自然,看淡一切。 云淮静静地看着站在一旁淡然不已的云苏,仿佛发生什么都影响不到她,这一刻,云淮才真的承认,她不是从前那个云苏了。 老夫人面上保持着微笑,但脸色却没那么好,她的本意是看云苏出丑,这样才能衬的云莞玉才惊四座。 但没想到云苏竟然给她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冯月蓉脸色也是难看的很,早知道就不带云苏过来了,谁能想到那贱丫头还会作诗? “果然都是尚书府教出来的好女儿,文采样貌都毫不逊色,月蓉啊,你这个当家主母做的还真不错。” 闻言云苏不禁冷笑,还真是一家子,什么都能扯到自己人身上去。这一切,跟冯月蓉有什么关系? 云苏真是懒得再看那群人虚伪的嘴脸,默默的坐下来和云淮对视一眼。 不少人通过这一诗,注意到了坐在末尾的云苏,要知道,从前云苏的一举一动,都是一场笑话,也是被人嫌弃的存在。 然而今日的表现却让人眼前一亮,众人这才惊觉原来云苏不仅有才气,相貌也丝毫不差,那种宁静淡然的气质独一无二。虽然云莞玉更加华丽精致,但看的多了自然也就审美疲劳了,更何况她还和三皇子两情相悦。偶尔出现云苏这么一个空谷幽兰的美人,显然她更能吸引人的视线。 李乾辰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云苏,眼神复杂,不知道内心在想什么。 寿宴继续进行,没有人再提什么幺蛾子,气氛也自由活跃了点,不少人都在暗自闲聊。 正安静吃东西,一位忠义侯府的小姐端着酒杯走到云苏身边。 “三小姐,可以请你喝杯酒吗?方才听了姐姐的诗,觉得姐姐真是一位有才情的女子,所以冒昧前来打扰,希望可以交个朋友,还望姐姐不要嫌弃才好。” 云苏看了一眼酒杯,而后拿到手里,那小姐脸上瞬间泛起笑容。 酒里还漂浮着淡淡的白色固体,味道闻起来也有些异样,不出所料的话,这酒里应是被下了迷药。云苏不屑的扯了下嘴角,迷药早就是她玩儿烂的东西,居然还有人在她面前班门弄斧,真是不自量力! 况且她刚才就发现这个女人和云莞玉窃窃私语,突然过来准没什么好事。 云苏先放下酒杯,然后看着面前女人说道“小姐谬赞了,礼尚往来,我也该敬你一杯酒。” 说着,云苏拿起面前的两杯酒,利用宽大的衣袖,不动声色地将酒杯换了位置,女人毫不犹豫的喝了那杯加了料的酒。 云苏笑的莫测,看着女人欣然离开。 回到座位,云苏转头看着云淮,而后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一会儿我会装晕,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着急,我不会有事。” “嗯,一切小心。”云淮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心中虽有担心,但既然云苏都这么说了,那就证明她有把握。 云苏点点头,不一会儿就假装趴在桌子上,慢慢的睡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便有人扶着自己离开了寿宴。 那女人带着自己来到一处偏僻的院子,随即把自己拖到屋子里扔在床上。 “哼,过了今天,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云苏这才缓缓站起身,冷冷的看着方才让她喝酒的女人。 “你,你居然没晕过去?” 没理会她的话,云苏快速上前一个手刀劈晕了她,之后把她放在床上,关上门,云苏安然的走了出来。 忠义侯府她不熟悉,只能自己摸索回去的路,但她也不打算这么早就回去,以免打草惊蛇。 跌跌撞撞走到了后花园,云苏正打算在这里待一会儿,忽的听见亭子里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 云苏眉心一凛,而后赶紧躲到了树后面,这个角度,恰巧看到了亭子里的两人。 这一看,让云苏着实惊讶不小。 亭子里的人,居然是自己的父亲云霄,还有冯月蓉同母所出的妹妹冯蝶衣,此刻冯蝶衣被云霄搂在怀里,衣衫不整,两人耳鬓厮磨着,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这两人居然如此胆大,在忠义侯府的后花园干这种事情,还是见不得人的奸情。 云苏笑着摇头,内心不禁有些同情冯月蓉了。 看起来仪表堂堂,正人君子的尚书令居然是这种人,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四姨娘被这种人糟蹋了一生,也是她的不幸啊! 没有兴趣再看,云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后花园。 没想到刚路过方才的院子,便迎面装上李乾辰。 “三皇子。” “真巧。” 云苏扯了扯嘴角,根本不信他的话。 事实上,从刚才云苏晕倒在桌子上,而后被人扶走,他便一直注意着,在云苏离开没多久,他便找了借口也离开了,目的就是来找云苏。 “你在这里干什么?” “太闷了,就来散散心。” “刚才扶你过来的女人呢?” “我也不知道,醒来我就在一个房间里,没有看见她。” 李乾辰点点头,没再追问。 “既然都是散心的,那介意本王一同吗?” “三皇子随意。” 两人慢慢走着,忽的李乾辰轻笑一声“几日不见,发觉你变了太多,从前你的视线总是黏在本王身上,若是本王多看你一眼,你便害怕的低头不敢看本王。” “而如今,你面对本王竟没有一丝胆怯害羞之意,整个人都换了另一种气质,还真是让本王不习惯。” 话落,云苏没说话,内心却狠狠鄙视了李乾辰一番,注意你的时候你不屑一顾,无视你的时候你巴巴的赶上来,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第十章: 受伤了 人都是会变的,三皇子不必太过纠结。” “本王并不想纠结,但你的变化实在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云苏目不斜视的走着,没看李乾辰一眼。 “我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女有什么好注意的,从前三皇子没有注意,那以后也不必上心。左右我和三皇子不会有什么交集,又何必徒增烦恼?” 听闻李乾辰皱眉,听出云苏话中的决绝,她倒真不想和自己有交集,一个人的感情,可以说变就变的吗?那从前她对自己的执着心意都算什么? “那日在醉宵楼,本王向你承诺的永远有效。” “云苏多谢三皇子了。” “你!” 李乾辰这会儿才真的有些怒了,脸色铁青的看着她,而后又无奈负手皱眉。 “罢了,本王不强求你,前厅不能离开太久,你好自为之,本王先走了。” “三皇子慢走。” 看着李乾辰离开的背影,云苏淡漠的收回视线。 有些人,已经永远都回不来了,做再多都是无用功,这世上也没有后悔药。 为了避免和李乾辰前后回去,引起别人猜忌,云苏又兀自转了两圈。 她想着那女人也该醒了,正打算回后院看看,几个丫鬟和小厮匆匆朝那个方向跑去,云苏越靠近,吵闹的声音便越大。 她抬脚朝后院过去,那里已经围了众多人,远远的便看到请自己喝酒的女人衣衫不整的跪在地上,旁边同样跪着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害怕地打着哆嗦。 “夫人,夫人,求您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醒来就已经这样了,真的不是我的错!” “是小姐一直拉着奴才不让奴才走,真的不关奴才的事啊!” “少在这含血喷人,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分明是你自己起了歹心!” 那女人赤红着眼,内心不断诅咒着云苏,她明明给云苏下了药,为什么到最后中招的是自己?而且云苏根本就没有晕! 现在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身子也已经被这个狗奴才糟蹋,她的一生都毁了! 云苏,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两人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任谁也保不了她,况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处置都难以服众。 女人绝望愤恨的哭了起来,那小厮更是连命都要没了。 云苏看完后默默离开,没想到那迷药里还掺杂着春药,这下算是她自食恶果,怨不得谁。 来一趟忠义侯府,看了两场好戏,真不知道是自己倒霉还是幸运。 云苏没再耽搁,寿宴也快结束了,她只想带着云淮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静静等待着后续结束的事宜,云苏这才带着云淮跟到尚书府的队伍后面。 “有出什么事吗?” “有些人害人害己,已经自食恶果了。” “你没事就好。” 看的出来云淮是第一次说出这种关心人的话,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眼神也不敢看云苏。 云苏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内心也越发对这个弟弟满意。 走到大门口,尚书府的轿子早已在门外等候,冯月蓉和云莞玉她们先行上轿子,直到最后才能轮到云苏,前方的轿子已经开始走动,云苏刚打算过去,一旁送行的几个大家小姐瞬间涌了过来。 她们拦住云苏和云淮的的去路,殷切的表达交好之意,在忠义侯门前,云苏也不敢做的太过分,而等到这群女人散开了,尚书府的轿子早就走了。 云苏冷笑,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真是没完没了。 “咱们只能走回尚书府了,天色也不早了,必须尽快回去,否则娘该担心了。” 云苏沉着脸,云淮点头,脸色也不好。 两人虽已经加快了步子,但太阳还是很快落山,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傍晚的街道异常冷清安静。 云苏担心云莞玉谋划了什么阴谋,所以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事实证明,云苏的猜测完全正确。 走到一处巷子,这也是回尚书府的必经之路。 云苏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及时停下了脚步,拉着云淮往后面退了几步。 这里安静的有些不寻常,风刮着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地上的土似乎也有被多人踩踏的痕迹。 云苏屏气凝神,扫视了周围的房顶和树上。 “云淮,你往后退点,集中注意力,时刻跟着我。” 说完,云苏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而后,从四面八方的房顶上飞下来一群黑衣人,他们手中拿着刀,冷冷的看着云苏。 那种气息云苏再熟悉不过,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杀手。 若非时机不对,云苏还真想和他们对决一番,可惜现在的情况她太被动了。 云淮不会功夫,对方又拿着武器,自己也不会轻功,胜算实在太小。 云苏看着眼前的十几个杀手,紧紧抿着嘴唇。 “杀!” 领头的一声喊,所有人瞬间动作,泛着寒光的冷剑破风而来,云苏迅速躲开,只能依靠惊人的速度和出其不意的技巧和其周旋。 杀手显然低估了云苏的能力,其中一人被云苏夺去手中的剑,下一秒便血溅当场,一命呜呼。 云苏握着满是鲜血的剑,身上也染了几点血红,她仿佛回到了做杀手的时刻,看着生命在自己手下流去,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杀戮和狠厉让云苏浑身血液都兴奋起来。 她速战速决,又杀了几个人,杀手这才害怕她的能力,下手越来越快,领头的更是直奔云淮而去。 几个人拖着云苏,云淮堪堪躲过几下,但明显力不从心,他也不想拖累云苏。 “唔……” 闷哼一声,云淮肩头被一剑刺穿,血红瞬间晕染了那一片白衣。 “云淮!” 看到他受伤,云苏眼神瞬间凌厉起来,速度更加快,完全发挥了她杀手的恐怖实力,对方连一点回击之力都没有。 领头的被云苏一剑割破喉咙,地上满地尸体,血腥味浓重。 杀手见领头被杀,一时乱了心智,慌忙撤退。 云苏扔了剑扶住云淮,看着肩头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担心不已。 “我没事,死不了。”云淮惨白着嘴唇,强撑着自己站着。 第十一章: 小主子 “你忍着点,我们先找一个客栈。” 云苏扶着他远离了现场的一片狼藉,而后利落地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片给他做了个简单包扎,暂时止住了血。 云淮强忍着疼痛,两人一起搀扶着找到一处客栈暂时歇息,云苏将云淮安顿好后,出门去找药和大夫。 现在这种情况,尚书府肯定先不能回了,四姨娘那里自己还要回去一趟报个平安,不能让她担心。 云苏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污,拳头紧握,眼神迸发出强烈的冷意。 她本想安安稳稳在这里生活,能顾得上自己,护的了家人,却没想到偏有人赶着上来找死。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伤了自己的,伤了家人的,她一概不会放过。 但云苏也深知,仅凭自己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和权势抗衡,想到此,云苏眼眸深了深。 夜晚,外面完全被黑幕笼罩,云苏带着大夫火速赶到客栈查看云淮的伤势。 等候许久后,大夫擦着汗从里屋出来。 “我弟弟怎么样了?” “无碍,及时止住了血,也幸好剑上无毒,只是伤口撕裂过深,要痊愈还要好长一段时间,我这里有几瓶上好的金疮药,每日涂抹两次,不要吹风做剧烈运动即可。” 云苏感激的接过药“多谢大夫 。” 小客栈里房间不是很大,昏黄的烛光燃烧着,里屋搭着帘子,云淮虚弱的躺在床上。云苏进屋倒了杯茶坐到他床边,看着已经醒来的云淮。 “好点了吗?” “嗯,没事了。” 云苏照顾着他喝了杯茶,又扶着他躺下。 “对不起,没照顾上你。” 云淮摇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连累你。” 他想起云苏被那群杀手围堵的场面,她手持长剑,身上满是鲜血,眼眸冰冷。那一刻他无比痛恨自己不能上前去保护她,和敌人周旋的应该是自己,而不是她一个女人。 之前的几年,他对这个姐姐毫无感觉,甚至认为她懦弱,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变得冷静,变得强大,也总是保护自己。 云苏,日后的我一定会蜕变的强大,那时候,就换我来保护你。 “你是我弟弟,有什么连累的。” 云苏上辈子从没有见过家人是什么样子,她孤单了二十几年,到死也是孤单的走。重活一世,她有了母亲,有了弟弟,这种来之不易的亲情让她眷恋。 自己受伤了有人关心,遇到危险了有人嘱咐,还有这个弟弟一直陪伴着自己,让自己有话可说,有心事可以倾诉。 就算是为了原主,她也一定会护他们周全。 “时候不早了,先歇息吧,我要回一趟嘉清阁给娘说明情况,否则她该担心了。” 云苏说着,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和一包药粉塞到云淮枕边。 “我很快就回来,你自己小心,遇到危险保护好自己,这包药粉可以暂时给你逃跑的机会。” “嗯,你也小心路上。” 两人互相嘱咐完,云苏便收拾好自己进入了茫茫夜色中。 以她的速度跑回尚书府不成问题,走近道爬房顶更是不在话下,没过多久,云苏便借着上次的矮墙翻进了尚书府。 一路顺利,远远的就看到嘉清阁一片亮丽,四姨娘站在门口苦苦等候,脸上满是焦急。 云苏轻步上前,四姨娘看到她喜极而泣。 “怎么才回来啊?娘担心死你们了!” “淮儿呢?” “娘,我们进屋说。”云苏拉着季氏进到里屋关上门。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云苏叹了口气,正视季氏说“云淮现在在一处客栈歇息,娘您不用担心,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烦,现在已经解决了,但云淮受了一点伤,我怀疑是云莞玉她们使的绊子,所以暂时没让云淮回来。” “受伤了?严不严重,不行,我得去看看淮儿。” 季氏着急的就想走,被云苏拉了回来。 “娘别折腾了,我已经给他照看好了,现在睡着呢,您去了他只会更愧疚。放心吧,有我在呢,一会儿我就赶回客栈看着他。” “但是最近尚书府不太平,娘您可要小心提防着云莞玉,有什么先忍着,等我回来再说。” 季氏闻言只好无奈叹气流泪,云苏好一顿安抚,接着又重新离开尚书府赶回客栈。 云淮睡的浅,一直注意着情况,看到是云苏回来了才放松下来。 “娘怎么样?” “没事了,你要快些养好伤,想要置我们于死地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云苏凝重着脸色,然后缓缓坐在床边给云淮盖好被子。 “睡吧,我在这里看着。” 云淮定定地看着云苏的面庞,像是要把她永远记住一样,而后闭上眼睛休息。 一夜无眠的云苏想了很多,视她为眼中钉的人就是云莞玉和冯月蓉那一家,云霄更是个不靠谱的,而尚书府又和忠义侯府关系密切,想要绊倒他们,没那么容易。 云苏想起自己让朱三路打造的暗器,那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必须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和人脉,而武器,她相信有朱三路和自己的脑子,打造出比现在先进的不成问题。 但重要的是,她必须要有人支持与合作。 云苏想来想去,脑海中浮现李乾辰的身影。 他多次向自己示好,但都被自己拒绝,皇家子弟向来城府深,李乾辰更是不好捉摸。 但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无非就是皇位。 若是自己与他合作,利益所至,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去。 把这当成一个权宜之计也未尝不行。 只是云苏才刚冷意疏远李乾辰,现在又不得不主动抛出橄榄枝,打脸来的如此快,也让云苏无奈不已。 与此同时,醉宵楼。 华美宽大的房间,两个布衣属下半跪在地。 “你说小主子受伤了?” 童肃大惊失色,才刚找到两天,小主子就受伤,这让他如何交代。 “是,来了一批杀手围堵小主子和那个云苏,云苏杀了一半的人,但没顾上小主子,被刺穿了肩膀。我们怕暴露身份就没出手,而且那个叫云苏的女人身手非常好,杀伐果决,速度极快,招式也非常古怪。” 闻言童肃沉思,“他们现在人呢?” “在一家客栈里。” “继续盯着他们,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先救再说,听见没有?” “是!” 属下走了以后,站在一旁的牧叔才担忧道“小主子身边那个女人,怕是不简单啊!” “只要对小主子好,那就是我们的朋友。” 第十二章 你想和本王合作? “废物!” “你们十几个杀手都搞不定两个人吗?” 墨青茶楼内,云莞玉气急败坏,面前站着的是白天侥幸逃回来的几个杀手。 “那个女人身手强悍,招式古怪,我们的人死了一半,根本无从下手,但是那个小子被刺伤了。” 话落,云莞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那个女人?” “身穿湖蓝衣裙的那个。” 这一听,云莞玉脸色苍白了大半,身子不禁害怕的后退。 “她,她什么时候会功夫的?杀了你们十几个人,那之前,我们……” 云莞玉不禁想起从前那几年,云苏哪一次不是被她们打到跪地求饶,连恳求绕过的机会都没有! 她会功夫,那为什么不还手? 只有皇家园林那次,她整个人都像变了一样,难不成过去这十多年,她一直都在伪装?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了,绝对不能让她活着! 云莞玉眸中闪现坚定的杀意,这次找杀手除掉云苏他们,不仅是自己的主意,也是主母的想法,背后有尚书府和忠义侯府撑着,她不信除不掉云苏! “你们先走吧,管好你们的嘴。” “自然。” 看着杀手离开的背影,云莞玉露出算计的笑容,出了这个门,就别想再活着回去。 翌日一早,客栈内。 云苏给云淮换了药,又给他买了些吃食便又离开了。 暗处盯梢的童肃的人看到云苏离开,立即暗中包围了客栈,以免有人对小主子不利。 云苏换了身衣服,托人打听到李乾辰在宫外的住处便亲自前往找人。 三皇子府坐落在皇城北边,出宫再走不过半时辰就能到。 平日里李乾辰就住在这里,云苏赶到时,先是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而后照旧绕到后院,动作娴熟的再次翻墙进入。 一路隐藏追踪,云苏直接潜伏到李乾辰的书房,此时李乾辰应该还在宫中上早朝,她便隐匿在他的书房内静静等着。 直到门被打开,云苏暗暗躲到屏风后。 “王爷,您不歇息会儿?” “不了,本王在书房看会儿书,没有本王的允许,任何人不许进来。” “是。” 一切恢复宁静,李乾辰悠闲的脱掉外袍,一步步靠近屏风。 “出来吧,本王不想叫人抓你。” 话落,云苏缓缓走出来,直视着李乾辰。 “居然是你?” 他震惊地看着云苏,本以为是什么刺客,但没想到居然是她。 “你知道后面有人?”云苏问。 闻言李乾辰轻笑,“你知道的,我有内力,从进门那一刻,本王便知道这屋里有别人的气息。” 云苏彻底无奈了,这根本没法玩儿好吗? 她的技能完全在内力面前不堪一击,这让云苏无比挫败,也更加认识到自己的弱小。 “你之前说的话,可还作数?” 李乾辰微微怔愣,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回心转意了。 “昨日回府的路上,我和云淮遭遇杀手袭击,而后我就知道,我必须找人合作,才能保我和家人周全。” “你说路上有杀手追杀你们?”李乾辰一直都知道云苏过去的处境如何,但从来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派杀手除掉她。 回想起近日云苏的风头展露,会引起一些人注意也在所难免。 云苏点头。 “我知道我前几日一直拒绝你的好意,今日又改变心意来找你,你或许会认为我虚伪善变。但是当安全和利益摆在我面前时,我会毫不犹豫的改变我之前的想法,选择合适的方法让自己有一袭立足之地。” 李乾辰认真听她说着,双眸对上她冷静坚定的眼神,蓦然感到一股力量,让人不自觉的信任她,靠近她。 “你想跟本王合作?”他戏谑地问,随即潇洒的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抬头看着云苏。 “当然。” “和你合作能有什么好处?你一个尚书府庶女,无权无势,背后还有那么人盯着你,想要置你于死地。和你合作本王会有很多麻烦。” 李乾辰说的没错,利益为上,之前他疑惑云苏的改变,所以想要主动接近她,但如今是云苏主动来找自己,掌控权在自己手上。 没有一定的利益所交换,他断然不会做这种亏本生意。 相比较来说,云莞玉的地位和身份才更何他的心意。 而云苏早知他会这么说,笑着点头道“我是无权无势,但谁能保证以后的局势就一直是这样。这么说吧,我手里握着杀手锏,一旦我将之发挥的淋漓尽致,你的军队在战场上便可所向披靡。” “至于我的身份地位,尚书府内里是个什么样子,我想三皇子比我了解的清楚,左右不过一个吏部尚书的官职,要说倒,那也是随时的。” “你与我合作,我助你登上皇位,我相信你也不愿做一个被牵制的皇子。既然如此,何不自身变得强大,不依靠任何外力而取胜呢?” 云苏说着,双手撑在书桌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李乾辰。 她在现代学过一点心理学和审判技巧,对于李乾辰现在的状况,她有把握说服他。 “你说的杀手锏,究竟是什么?” “这个过两日三皇子就能见识到了,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李乾辰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站起来,身高瞬间压过云苏,强势的气息迸发开来。 “那么,你想要什么?” “第一,我要保证我和云淮的安全,第二,我要毫无外界阻力的对付想要除掉我的人,无论是尚书府,还是忠义侯府。最后,如果被我查出来云莞玉在背后算计谋害我,我希望三皇子不要干涉,生死有命,一切看自己。” 云苏阴冷的说着,眼中是志在必得的强势自信。 李乾辰看着她的眼睛莫名怔了一瞬,而后慌张移开视线。 “你在威胁本王?云莞玉可是本王未过门的王妃,你觉得如果你对付她本王会袖手旁观?” 话落云苏冷哼“那是你的事,你也可以选择不与我合作,也可以把今日我说的话告诉她,兔死狗烹,已经有杀手开始要我的命,那我也不介意这种追杀再多来一点,只要我不死,那便无止无休。” 最后一句话落地,李乾辰已经完全被现在的云苏所震慑到。 她什么都不怕,孤身一人闯入府中,向自己明目张胆表明野心,气势毫不露怯。 或许,相信她一次,也未尝不可。 第十三章:恩爱鸳鸯 “那本王就信你一次,届时本王会主动联络你,其他的暂时静观其变。至于你和云淮,本王会派一定的人手在背后保护你们,但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 云苏笑道“这就够了。” “那么三皇子,改日再见。” 说完,云苏毫不留恋的离开了书房,她按照来时的路返回,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回到客栈,云淮自己从床上下来了,披着衣服坐在凳子上看着书。 “伤口还疼吗?这两天不要吹风。” 云苏扒开他的衣服查看伤势,伤口已经在愈合,看起来没有那么吓人了。 云苏看完给他重新包扎好伤口,拢好他的衣服,此刻才发现,云淮的耳垂又红透了。 她不禁坐在旁边打趣笑道“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云淮抿了抿唇,淡漠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绯红。 “你这两天都在干什么?” “在为我们的未来考虑啊,放心吧,阿姐会慢慢变得强大,到时候不会再让我们陷入被动的境地。” “我也可以变强的。”云淮有些倔强的看着云苏,一只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强劲的力道让云苏不禁挑眉看他。 “以后,应该是由我来保护你和娘。” 略带霸道的口吻让云苏欣慰轻笑。 “我相信你,但是这段时间你就先乖乖养伤,等你真正到了成年的时候,阿姐期待你的成长。” 看着这么一个好苗子,云苏心里蠢蠢欲动,想要好好的调教他的身手。但她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操之过急,眼下重要的还是尽快给自己留足后盾。 安顿好云淮,云苏离开客栈。 那日在忠义侯府撞见的云霄和冯蝶衣的奸情,让云苏不禁找到一个打击冯月蓉的机会。 以冯月蓉的骄傲性子,她要是知道自己的妹妹和丈夫有一腿,那这尚书府,可就该大乱了。 想到此,云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开始着手调查云霄和冯蝶衣之间的事情,并且尽量找足他们之间暧昧的证据,到时候一并送到冯月蓉面前。 在外准备了一整天,傍晚时分,云苏再次来到南楚街,准备看看自己的暗器制作的进程。 再过来,云苏已经感觉不到太多寒冷,轻车熟路的推开朱三路家的大门,她一眼便看到了正在仔细研究图纸的朱三路。 “大师。” “哎呦,你可算来了,我正愁不知该如何联系你呢!” 朱三路看到云苏的身影欣喜不已,拿着图纸过来慌忙请她进屋。 “东西,我已经做好了。只是中间有些构造还不是很清楚,就自己摸索着做了出来,你试试看如何?” 朱三拿过来一个精巧的镯子,通体银质,但表面刻着绝美的纯金花纹,上面隐约有几个凸起,是按钮所在,内里是环扣设置,可随时摘取变形,灵活不已。 云苏非常激动,迫不及待的戴上试试手感,而后又尝试了几下机关,慢慢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虽然还是不比现代那个暗器,但总体来说也差不多少,更何况是在兵器单一落后的古代,这样的设计已经是前无古人。 “大师果然厉害,这个镯子已经非常好了!” 云苏欣喜不已,朱三路也颇为欣慰。 “要不是有你的图纸,我怎么做的出来这样厉害的暗器。” “大师既然制造能力如此之强,我还想再画几样图纸,构造比这个镯子还要复杂一些,不知大师是否有时间?” “有!当然有!您还有什么好的构造,尽管跟我说,我这里什么材料都能找到,只要姑娘愿意,我一定尽快给您做出来。” 朱三路激动的摸着胡子,云苏便也放心的准备制造一些现代武器。 整整两刻钟,云苏认真的画了几样图纸,其中有现代的手枪和类似刺刀枪的武器,相信就这两样,就要花费很长时间去构造。 朱三路拿起图纸不停地抚摸查看,眼中的震惊和赞叹越来越明显。 “姑娘真是神人啊!这等兵器在我们大祈国,不,甚至整个天下都没有人能想出来。” 云苏闻言忽的靠近朱三路,“如果可以,这几样兵器我希望能大量生产,不知大师是否愿意与我合作,我图纸和构想,大师负责锻造,其中所有,只我们两个知晓。” 话落朱三路沉思了好一会,而后一锤定音“姑娘能想出这样的兵器,想必也非池中之物,在下一生为锻造而活,有这样的好东西,自是不敢放弃浪费,姑娘尽管吩咐,我朱三路一定在所不辞!” “那就多谢大师了。” 成功收纳一位自己人,云苏心情好了不少,当然,这也只不过是个开始。 虽说李乾辰愿意给自己派人为自己做事,但终究是别人养的属下,衷心根本无法估量。 若是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人,那效果显然会好很多。 心中有了明确的计划,云苏内心也越发轻松。 半月后,云淮身上的伤彻底痊愈,两人也一同回到了尚书府。 因为平常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嘉清阁,所以云苏和云淮回去时也是异常平静。 但只有云苏知道,这表面的平静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前几日,她已经找到了不少云霄和冯蝶衣之间的一些信物,要说这云霄也真是胆大,在冯月蓉眼皮子底下也能和人暧昧不已,这倒是让自己少了好些麻烦。 尚书府,冯月蓉的房间。 一声碎裂的声音突然响起,门口丫鬟闻声闯进去。 “夫人!” “都给我滚出去!” “没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丫鬟们瞬间被吓的关上门出来,夫人平常脾气就不好,这时候还是不要再上前找死了。 房间内,冯月蓉赤红着眼坐在凳子上,地上满是花瓶的残渣碎片,手上是已经被捏变形的一些信件。 今日回到房间,她便发现窗子上多了一些物件,拿过来一看,顿时让她大怒不已。 几张画像上,全是同母所出的妹妹冯蝶衣的面容,旁边还提有诗词,尽是表达爱慕之意,那字迹不是云霄的还能有谁? 信件来往,爱慕之词更是露骨,时间也颇为长久,一字字,一句句,真是好一对恩爱鸳鸯啊! 第十四章:恶魔 冯月蓉气愤不已,那几张画已经被蹂躏的看不出来原型。 “该死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晌午,云霄下朝回来,冯月蓉端坐在堂屋,脸色铁青,看到云霄回来后,神色更加阴冷。 “怎么了夫人?这又是谁惹你生气了?” 冯月蓉突然狠拍了下桌子,随即气势汹汹地站起来靠近云霄拉住他的衣领,“云霄!我待你不薄吧?这么大一个尚书府我为你打理的井井有条,你居然背着我和我妹妹有私情!你们两个人是拿我当死的吗?” 听闻,云霄立即苍白了脸色,而后又颇为震怒,“你听谁说的?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哼,到如今你还想着瞒我,云霄,我真是瞎了眼。” 冯月蓉气极反笑,伸手把桌子上那些信件证据扔到云霄面前。 云霄在看到的那一刻心中就咯噔一下,草草翻了几页便拉着冯月蓉解释“夫人你相信我!这绝对是有人陷害!” “这么多年,你真当我不认识你的字迹,不认识你的画作?怪不得那天忠义侯府寿宴,你早早就不见了人影,现在看来怕是去找我那妹妹了吧?” 证据一出,冯月蓉也瞬间联想到更多细节,也越发相信云霄背着自己和冯蝶衣早就有了私情。 “你别胡思乱想!只凭几张信件怎么就能咬定我与蝶衣有私情?” “哼,蝶衣?叫的还真亲密啊,你还敢说你跟她没关系?” 冯月蓉这会儿真的气红了眼,伸手把桌子上的茶具花瓶全都扫到了地上,动静之大,让外面的下人都不敢进去。 只好匆忙去禀告大小姐过来劝老爷和夫人。 两人吵架的事闹大,整个尚书府都乱了起来,冯月蓉更是闹着要去忠义侯府与冯蝶衣当面对峙。 事情传到云苏那里,她满意的点头,一切都按她预期所发展的那样。 那证据也是她买通人送过去的,云霄后院起火,冯月蓉遇到麻烦,想必云莞玉也没什么心思再针对自己和云淮。 有了空闲时间,云苏打算带着云淮去街上的奴隶市场看看。 之前她有和朱三路提过,想要有几个靠得住的属下,朱三路给她指路奴隶市场,这里的人大多都是逃亡的,有罪的,落魄的世家子弟,还有些是乞丐努力,不少官宦世家买下人,培养属下都是从这里买。 云苏打算先去看看,挑合适的人选。 云淮的伤好的差不多,气色上也恢复了从前,两人一同走在街上,郎才女貌,悠然惬意,没人会想到他们是姐弟。 奴隶市场偏正南一点,那个地方属于闹市,人源相对混杂。 云淮有意靠近云苏,为她拦开拥挤的人群,虽一路沉默,但他的目光和注意力却一直在云苏身上。 正走着,路上突然一阵骚动,几辆马车和轿子从路中间过来,旁边行人纷纷让道。一些官兵跟在两旁守着,阵势强大。 “这是太傅家的轿子啊!” “太傅和夫人今日刚被皇上召进宫里,现在才回府。” 旁边的人说着,云苏和云淮只能随行人站在一旁等候马车过去。 好不容易轿子走完了,后面又是一阵马蹄声,公孙月和几位公子骑着马跟了过来,脸上笑容明媚。 云苏一眼看见了她,但心中毫无波澜。 倒是公孙月看到她,眼中闪现几分异样,她高高在上的骑在马背上,视线紧盯着云苏。 云苏淡漠的和她对视一眼便转移了视线。 “她好像还是针对我们。”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云淮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他们走了以后,云苏和云淮便继续前行,本以为可以顺利到达奴隶市场,没想到后面又传来一阵马蹄声,破风的马鞭声呼啸而来,云苏心神一凛,立即拉着云淮转身,便看到地上被马鞭扫过的痕迹。 公孙月拿着鞭子骑着马返了回来,得意洋洋的看着他们。 “你什么意思?”云苏将云淮推到一边,随即站到前面,冷冷的看着公孙月。 “我问你,那次醉霄楼,乾辰哥哥和你说了什么?” “这个你应该去问他。” “少废话!乾辰哥哥可是莞玉姐的未婚夫,从前你纠缠着他让天下人都看笑话,如今还恬不知耻地缠着他,未免太不要脸了!” 话落,云淮面色阴沉,不动声色的站到了云苏身边。 “我懒得和你争论,想要知道,回去问你的乾辰哥哥吧,别来这里挡我的道。” 云苏真是烦透了这样的没完没了,明明没有招惹她们,她们却偏偏凑上来找人麻烦。惹的她内心嗜血因子狂虐起来,云苏深吸口气,将想要杀人的冲动压制住,而后拉着云淮准备离开去办正事。 “站住!” 公孙月尖声喊叫,手中的马鞭狠狠的甩出去,直奔云苏。 正要落到云苏背上时,只听云淮闷哼一声,他快速站出来替云苏挡了这一鞭。 云苏看到他受伤,气势瞬间凛冽,杀人般的目光狠狠转身看着公孙月。 “你找死!” 云苏一步步靠近公孙月的马,此时公孙月看到她冰冷嗜血的眼神,全身狠狠一震,似是有些被吓到。 但是手中的鞭子却再次毫不犹豫的甩出去,云苏直接截住马鞭,一只手轻松攥着,公孙月怎么都拉不回来。 “你放手!” 云苏看着她在马背上挣扎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 突的,云苏手腕方向一转,鞭子狠狠倾斜过去,公孙月也被这股巨大的拉力从马背上狠狠甩了下来。 “啊!” 云苏手持鞭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公孙月趴在地上痛苦的样子,随即抬手狠狠在她背上甩了一鞭。 “啊!云苏!你居然敢这样对我!” 没有理会她,云苏扔掉鞭子冷冷说道“下次,再敢伤我的家人,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云苏转身离开。云淮跟在她身边,脑中不断重复她刚才说的那句话,眸中是退散不去的感动和震惊。 为了家人,原来你可以毫无顾忌变成恶魔,只为将屈辱还回去。 云苏…… 第十五章:招揽人才 身后公孙月狼狈的趴在地上,引起了众人围观,她伤的不轻,一时间根本站不起来,背上火辣辣的疼着。 公孙月瞪着猩红的眼看着云苏离开的背影。 “我要你不得好死!”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扶本小姐起来!” 她朝周围百姓大吼,众人知道她是太傅之女也不敢得罪,纷纷上前。 已经走了很远的云苏和云淮停在了一处地方歇息。 “今天先不去了,被这么一耽搁天色也晚了,回去给你背后的伤上点药,改日我再来。” “我无妨,还是不要误了你的正事。” 云淮知道她有一些自己的事情要做,虽然她没说,但自己也不想因此拖累她。 “本来我也只是打算先看看,况且连银子也没带够,只能改日了。” 听她这么说,云淮也只能点头按照她的意思来。 两人回到尚书府,听说冯月蓉已经亲自前往忠义府府找人对峙,云霄阻止不了也匆忙赶了过去。 云苏他们在嘉清阁难得享受了几天平静日子,公孙月便带着太傅公孙勤前来讨公道。 但尚书府如今正乱着,云霄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等了半天,只好气愤拂袖离去,并声称一定要把云苏交出来任他们处置。 李乾辰暗中听说此事,为了帮助云苏,他亲自请太傅来府中喝茶叙旧,以给尚书府处理家务事的名义让他们不要再找云霄,至于云苏打伤公孙月的事,他会亲自处置。 太傅和公孙月算盘打的响,认为三皇子一向厌恶云苏,这次绝不会轻饶她,于是也就欣然答应。 而此时的云苏,正在赶往朱三路家的路上,她迫切的想要看到那些武器锻造的进度。 利索的推开房门,只见院子里安静无比,云苏皱眉,继续走进屋内。 “大师?” 进了屋,云苏才发现朱三路正躺在床上睡得安稳,脸色看起来也异常疲惫的样子。 没有打扰他,云苏瞥见了放在桌子上的那几张图纸,是自己前些天画的。 另外的桌子上放着已经初见雏形的现代武器,手枪。 云苏看到这熟悉的物件,内心瞬间涌起一阵雀跃,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摆弄着它的构造。 没有完全完成,但模样已经和现代的差不多,手枪的材质一般都采用金属与复合材料,纲也比较常见。 但是在资源较匮乏的古代,能找到铁和纲这样的材料锻造手枪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然而最难的其实是手枪的膛线,制作不好,精准度也很难把握,到时候上战场也非常麻烦。 云苏有看到桌子上一堆零部件,其中各种金属线放落一旁,让云苏能够想象到,朱三路在制作过程中的不易。 正思考着,朱三路迷迷糊糊醒来。 “云姑娘?” 听到声音,云苏立即放下枪转身“没打扰您吧大师?” 朱三路听闻笑着摆手“没有的事儿,我正好有些问题找你呢,你来的正好。” “而且你也别大师大师的叫了,听着也别扭,叫我朱大哥就行。” 云苏笑着点头“当然可以,朱大哥。” “唉,我这两天日夜不停地赶制那武器,也跑了很远的地方找适合的材料,但是里面有些零件看不懂,还要请云姑娘指导一番啊!” “那是自然,这武器也不着急,朱大哥也别太劳累自己。” ………… 两人在屋里待了一下午,探讨着其中制作的细节,期间不停有朱三路的赞叹交好之声,云苏仔细给他做了解释,朱三路已经大体能明白。 云苏又画了几张样图,放在这里等待朱三路研究锻造。 又过了些时日,手枪已经彻底完成,连带着其他武器也制作了一半。 云苏欣喜若狂,开始进行下一步的子弹锻造。 经过一些时日的了解,云苏也知晓朱三路来路不凡,朋友遍布江湖各地,也曾在军营里当过兵。 有这么一个契机,两人商量着把一些锻造出来的现代武器小部分卖给别国军营,因为朱三路的纽带关系,再加上数量极少,这武器只卖给了部分小官,也没人知晓。 而云苏却因此获得了自己的第一笔银子,手中一下子宽绰了起来。 武器有了,下一步就是训练人才。 云苏再次赶往耽搁已久的奴隶市场。 一路顺畅,越靠近闹市,街上稀奇古怪的商品和商人就越多。 这里管制相对宽松,奴隶市场里遍布铁笼,里面关着各种活生生的人。 绕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云苏,看到被锁在笼子里毫无自由的人时,也不由得一怔。 那些奴隶,大部分都是一些少年,看起来非常稚嫩,其他的便是一些相貌不错的乞丐。 他们睁着无辜害怕的双眼茫然地看着来往的贵客,等待着不知命运的未来。 “呦,这位小姐,想要什么样的奴才?”我这里可什么样的都有,手脚利索,脑子也正常。” “我自己看看就好。” 云苏不喜旁人在一边聒噪,她缓慢地走着,仔细查看笼子里的人。 最后发现一个特别的笼子,周围缠满了铁链,里面洒落着不少血迹。 一个青年蜷缩在里面,手指肩头满是鲜血,嘴唇泛白,眼神凌厉吓人。 看到云苏和老板过来,青年的眼神如同暗夜饿狼一样,仿佛他们一靠近,便会扑上去撕咬殆尽。 “他是怎么回事?”云苏来了兴趣,这人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 “小姐,这可是个狠角色,没人愿意买他,这人身手好,力气大,要不是给他灌了药,我这笼子怕是锁不住他。” “他是北方逃亡路上过来的人,听说之前也是大家族里的一个属下,后来因为家族覆灭,所有人被牵连致死,这人是侥幸逃出来的。” 听到这番话,青年似乎又激动了起来,挣脱着铁链似乎要出来。 云苏忽的靠近铁笼蹲下去,眼神直视着青年。 “你有恨?” “我在你的眼神里看到了滔天的恨意。” 话落,青年安静了下来,但依旧警惕着。 “我买下你,你跟我走,我给你自由和变强的机会,但前提是,你要做我的属下,愿意吗?” 没等到回话,云苏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然后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把匕首递给他。 “信任我,只要你点头,便能从笼子里出来。”云苏循循善诱,语气轻缓。 青年拿过匕首狠狠握着,而后坚定的点了头。 第十六章青年奴隶 云苏倒是十分爽快地将银两交给了那奴隶贩子。 那青年奴隶沾满了鲜血的手紧紧地被一根粗大的麻绳给缠住,骨肉皲裂,可以看出此人力气极大。 从奴隶贩子接过绳子,云苏便给那青年松了绑,道“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奴隶,而是我云苏的手下,知道吗?” 青年跟在云苏的身后,低着头,杂乱污臭的长发遮住了他满是伤痕的脸颊。 云苏自己一个人在前边走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匹‘恶狼’正虎视眈眈。 “哦!对了!”想到青年惨白的脸色,云苏断定他应该是长时间没有吃过饭了,于是便想着带他下馆子去。 正当这时,云苏一回头,一个拳头便朝着自己砸过来。 若不是她从小就接受训练,下意识察觉到危险,并且迅速往后闪躲一步,她的小命今天就可能交代在这里了。 一阵风从云苏脸颊之前呼啸而过,可见青年用力之大。 如果刚才云苏没有及时回头,这么一个重拳砸下来你,后果不堪设想。 青年看着云苏一介女流,加之其弱不禁风的模样,他想要从云苏的手中逃脱,简直易如反掌。 不过扎眼一瞬间,云苏见青年誓不罢休,继续朝着自己出手。 即使是在慌乱当中,云苏也能够一眼就看出,此人其实并不会武功,现在耍的几套,纯粹是仰仗自己气力大。 人都已经买下来了,而且还花了不少银子,云苏觉着若自己出手,定会将其打伤。 出现医药费倒是不打紧,只不过这么好的一个种子就自己亲手扼杀了,岂不是太可惜。 青年一贯用着蛮力,在云苏的几个闪躲之后,果不出所料,青年人便气喘吁吁地倒在了云苏跟前。 云苏走上前,不过并没有将其搀扶起身,而是一脚便把他踹倒在地上。 多年习武,云苏的气力极大,这一脚的力道丝毫不逊于于青年。 青年身体本就虚弱,加之方才更是用尽全力,云苏的这一脚,足足将其狠狠地踹倒在了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云苏欺身向前,嘴角带着顽劣微笑,说道“喂!我将你就下来,给你自由,你就这么报答你的恩人么?” 青年很是不屑,别过眼,不去看云苏。 见到青年傲娇地扬起头颅,云苏也不恼怒,仍旧压着他,脸上却依旧带着微笑。 “你心中有仇恨,你想要报仇,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你一个奴隶能干什么?”云苏知道,对付这种刚毅之人,绝对不能强硬。 “不用你管!” 到底还是年轻,云苏只是三言两语,就让他开口说话。 “行!我不管!反正,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命运就在你自己手上。”云苏一蹦,干净利索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褶皱。 青年虽说鲁莽,却也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云苏所说的两个选择究竟是何意。 再三权衡之下,青年似乎也想明白了,与其被人变卖为奴隶,一辈子受人奴役,不知何日才是出头之时,倒不如现在跟着云苏回去。 且不说有没有机会大仇得报,单是能恢复自由便也是好的。 青年的神情微微变动,云苏知道,自己的方法是奏效了。 果然,下一秒,青年便抓住了云苏朝着他伸去的手,从地上甚是狼狈地爬起身来。 “看来,你也不笨!行了!既然决定跟了我,我云苏定是不会让你吃亏的!” 说罢,云苏便带着青年,朝着皇城脚下最好的一家酒楼走去。 从下人们手中拿回来的银子虽然数额不小,可是,若是真的要打造一只精英部队,这些银子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囊中羞涩的云苏看着可怜兮兮的青年,终究还是一咬牙带着他去了黄城内有名的酒楼。 “人生最爽快之事,便是能够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今日你想吃什么,大可直说。”云苏甚是豪气地将一坛陈酿摆在青年面前。 经过了方才一番打斗,云苏在青年心中的形象跟寻常女儿家娇弱拂柳完全不一样。 既是来了,青年也就不客气,满满一桌子美味佳肴,不过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全被青年横扫入肚。 酒足饭饱后,云苏带着青年来到了医馆。 方才云苏的那一脚,足足是将青年的骨头都给震裂了。 “看着壮如牛,原来这么不禁打!” 云苏的戏谑让青年有些羞愧地低下头,这天底下这么会有这般奇女子? 这话青年只留在了肚子,断然是不敢当着云苏的面说出来的。 当郎中将青年褪下,露出青年赤裸的上半身,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让云苏不禁感到一阵心疼。 她的眼神不再盯着那些鲜血淋漓的伤口,只留下一句“我去给你买身衣裳来。” 穿过繁华喧闹的集市,云苏给青年带来了一身湖水蓝的长衫。因为不知道他衣服的尺码,只好照着云淮的身量来买。 回到医馆已然是半个时辰,青年身上的伤口仍旧还未处理完全。大伤都已敷完药,只是剩下一些小伤,还需要擦些消炎药物。 云苏从郎中那儿拿过消风散,亲自帮青年上药。 “行了!去把这身衣裳换上,我带你回去休息。”云苏将衣裳直接扔到他身上,坐在一旁思索赚钱之道。 但那青年不知为何,只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云苏以为他是睡着了,便再一次走上前去,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当青年将头转过来的时候,云苏才知道,他并不是睡着了,而是哭了。 “你……你怎么了?”云苏最不能看的,便是旁人的眼泪。 “我想我娘了。” 自离散后,便再无人如亲娘一般照顾着青年。而在经历生离死别,叱骂鞭打,忍饥挨饿后,是云苏的温柔唤醒了青年早已麻木的神经。 她从小就是孤儿,经历惯了打打杀杀,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触动她了。 只是今天,因为青年的一句话,云苏眼前一阵氤氲。 换身衣裳后,云苏便领着青年往客栈去。 第十七章再找李乾辰 换完衣裳的青年犹如脱胎换骨,完全认不出之前那个满身泥蚤奴隶,居然是眼前玉树临风的少年。 安置好青年后,云苏留下了一些银子,让青年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而云苏,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若当真要训练出一支战无不胜的精英队伍,光是有人还不够,还得去找场地。 虽说皇城偌大,可谁也不敢在天子头上动土。 圈地练兵,这要是传出去了,且不说云苏小命不保,就连整一个尚书府的人可能都给跟着遭殃。 不行!她已经很对不起这幅身体的主人了,不能再这么害了她的家人。 翻墙回到嘉清阁时已是傍晚,四姨娘这时候已经睡下,只有几个下人在门前打着小盹儿。 上次云苏狠狠地教训了这些狗奴才后,这些小人也渐渐学乖了,对四姨娘这个主儿的事情也更加伤心。 云苏轻手轻脚走到门前,只见云淮一人独立在月光之下。 清冷的月光笼罩着云淮,她从未跟现在这般仔细地端详弟弟的面容。 云苏是像四姨娘的,云淮却不像,跟尚书令云霄更是不像。 盯着盯着就入了神,完全没有察觉自己这么做在旁人眼中看来多么奇怪。 “姐姐为什么这么看我?” 云淮见云苏许久未归,心里着急,只要出来等待。 不曾想,自己盯着月色出神,恍然一回头,就看到身后的云苏。 云淮的声音将云苏从幻境当中抽拉而出,她仍旧站在那儿,时而害羞地低下头,时而眼神乱转,活脱脱一个做坏事被抓住的小孩。 “更深露重,姐姐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眼下四处无人,方才对视的尴尬更是让云苏无所适从。幸好云淮给了自己一个楼梯下,于是云苏走进了房间。 云苏躺在床上,心里一直想着去哪里找一个地方来练兵,辗转反侧了许久都没有理出一个头绪来。 “姐姐睡不着?” 黑暗之中,云淮的声音从云苏身侧不远处的地方传来。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云苏见着弟弟此时正面朝着自己这个方向。 “没事。” 云苏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云苏趁着云淮出去练功之际,悄悄地靠近属于他们两人的衣柜。 不过云苏可不是拿自己的衣裳,她决定今天扮成男子的模样,前去找找掮客,看有没有地产可买。 现在不是二十一世纪,云苏自然知道,女子一人独自外出买地产,在古代根本就不可能。 “云淮这个小屁孩儿,衣服怎么都这么宽大……”云苏嘟囔着,仍旧在翻箱倒柜,不找出一套能穿上身的衣服誓不罢休。 “五小姐,起身用早膳了。”门外传来了吴妈的声音。 偷穿云淮的衣服本就让云苏心里紧张,现在吴妈这么一吓,云苏连腰带都抓不稳了。 “诶……诶!” 慌乱之中,云苏已经将自己扮做成了一个模样俊俏的男子。 她站在镜子面前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云淮的衣服在她的身上显得甚是硕大。 来不及多想,云苏轻脚走出房门,而后微微往上一用力,便轻而易举地翻墙,再次来到了人流如织的大街上。 昨日,云苏便于一掮客约定在城南茶馆出会面,届时,掮客便会带着云苏去看几处地方。 来人是一中年男人,肥头大耳,一眼看去就是奸商的模样。 可惜这年头官府在土地买卖上查得紧,做掮客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对了!苏公子,你得赶紧将你的官府身份备案拿来与我,我才能够尽快安排!”中年男人一笑,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着。 云苏一下子便蒙住了,这苏公子原本就是个假身份,她要上哪去弄一个官府身份备案呢? 见着云苏一脸愁云惨淡,那掮客问道“苏公子,是有何难言之隐?” 云苏甚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状若轻松道“无事!” 说是无事,云苏到底还是找了一个借口给推脱了,约了那掮客改日再来。 若是自己有权势,仅仅凭借她是尚书令的五小姐,随随便便都能够在官府伪造一份文书出来。 只是,那些所谓的姐姐们可在一旁虎视眈眈,若是泄露了马脚,肯定会大做文章。 云苏漫无目的地游走在大街上,不知觉间便走到了醉霄楼。 李乾辰! 李乾辰可是当今大祈国的三皇子,只要动动手指头,想要几分官府文书都行! 一想及此,云苏便小跑着来到了皇城北边三皇子府邸。 得知云苏亲自找上门来时,李乾辰正下了早朝,在府里用早膳。 “我真是不知道,你这葫芦里边到底卖着什么药!” 云苏还未进门,便听到了李乾辰似是打趣的话语。 想来也是,最早在醉霄楼时,李乾辰对她是千万般挽留,不过都被自己一一谢绝。 可现在,已经是云苏第二次来找他帮忙,而且第一次还只不过是几天之前。 “之前明明是三皇子亲口许下的承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云苏觉得自己倒是有些想街上的那些破皮无赖,干脆直接坐在三皇子身边狡辩。 自始至终,李乾辰的眼神都没有落到云苏身上,专心致志地用着自己的早膳。 忽然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寂静许久后,云苏倒是按捺不住。 “我想要你在官府那边帮我伪造一份身份备案。” 在天子眼下伪造文书,那可是死罪一条! 李乾辰终于舍得看向云苏,这才发现,此时眼前的云苏,一副男儿模样。 “你这是为何?” 在李乾辰看来,今天的云苏实在是太不同寻常了,先是要伪造文书,现在又扮成男子的模样。 “我要买地。”云苏没有跟李乾辰打马虎眼儿,直接了当。 他嗤笑一声,摆弄手上的玉阪指。 “我之前说过,我会助你一臂之力。所以,我现在想要在京中培养情报势力,现在人有了,就差地方还没……” 云苏还未说完,就看到李乾辰突然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迅速将她扑倒在桌子上,捂住了她的嘴。 第十八章女扮男装 侍女照例前来收拾府邸时,推开门便看到三皇子将一男子压倒在桌子上。 听见开门声的两人同时朝着门口望去,便看到了一个小侍女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们,连手上打扫的工具都掉到了地上。 “啊!来人啊!有刺客!快来人!”小侍女将云苏当成了刺客。 就算我是刺客,你也不看看现在可是李乾辰在压制着我啊!云苏甚是无奈,想要从李乾辰的身下挣扎起来。 李乾辰倒是一脸无所谓,朝着门外走去,跟门外的小厮说了一句后,王府的人才都放下心来。 “明天我会派人前去找你,你想要买哪块地都行。”说罢,便留下云苏一人就离开了。 云淮下学归来,就看到了打扮成男子模样的云苏。 不施粉黛的云苏,身着浅绿色长跑,将如瀑布般的长发盘成小髻,露出了纤秀雪白的脖子,像极了一只高贵的白天鹅。 夕阳西下,正是街道嘈杂之时,云苏犹如一只小兔子,在人群中央蹿跳着,一下子变抓住了云淮的视线。 云淮很快跟上她轻快的脚步,不知道为何,云苏忽然大笑着转过头来。 原来是走江湖的杂耍艺人的摊子上闹得正欢,而云苏正矗立在人群中央。 即使周遭行人无数,云淮仍旧能够精准找到云苏去处。 方才云苏并未瞧见云淮,继续她自个儿的寻欢作乐,只是云淮脸颊上的红慢慢地就蔓延到了耳朵边上。 周围同学的撺掇使得云淮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那变戏法的江湖人模样与中原人不同,应是胡人,拿着一个木箱子在变着戏法。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活生生的一个人会平白无故地消失在一个密闭的箱子里边,于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云苏倒是极感兴趣,想要上前去试探一番。正当往前走,一只手从边上伸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皱着眉头回头看看,就看到云淮就站在自己身后。 云苏此时并未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云淮的衣裳。 “云淮,你回来了!” 云淮不语,只有目光在云苏身上流恋。 渐渐多起来的围观群众将两人左推右挤,可即便如此,云苏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她顺着云淮的目光低头一看…… 等云苏回过神来时,她跟云淮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并没有多问,云苏还是想着跟弟弟解释一下,可是,解释什么呢? 两人踏着夕阳回到尚书府,碰巧便遇到了大小姐莞玉。 “站住!” 今日主母回娘家探望,莞玉特地前来等候母亲大人归来,不料想便遇到了女扮男装的云苏。 云淮悄悄地将身子挪到云苏之前,挡在了莞玉跟云苏之间。 “女扮男装还跑出去!云苏,你可真是会给我们尚书府丢脸啊!”莞玉步步紧逼。 眼下,云苏还未跟弟弟解释清楚,便没有多大心思放在莞玉身上,此时,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伶牙俐齿。 莞玉便是欺软怕硬的主儿,见着云苏羞愧低下头,气焰更是嚣张。 “小合,你现在去把父亲大人请出来,让他老人家亲眼看看他的女儿是怎么出去丢人的!”莞玉吩咐着身后的侍女。 仰仗着大小姐的威风,底下的人们更是不把云苏他们放在眼里了。 云淮拦住了侍女的去路,道“今日我带姐姐去了城郊摘野果子,留仙裙甚是繁琐,不利筋骨舒展,我便让姐姐换上我衣裳。” 莞玉欲进一步刁难,恰巧此时冯月蓉的轿子缓缓而来。 因为妹妹蝶衣跟云霄的事儿,冯月蓉近日来茶不思饭不想,就连女儿莞玉撒泼,也只是轻声让其回房。 四姨娘季氏闻声而来,见着云苏的模样,差点被气昏过去。 “你!你你!你怎么穿成这般模样!”季氏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指着云苏,喘息着问道。 云苏算是彻底不知道该怎么来面对了…… 好在云淮倒是不慌不乱,将季氏从地方搀扶起来,将方才在莞玉跟前胡乱编造的谎言再说一次。 到底是心疼女儿的,季氏尽管再多么生气,终究还只是说了云苏几句之后,便让其去将衣裳换回来。 自那之后,云淮也没多问,仍旧只是做着自个儿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云苏便看到床边多出了一套衣服,是云淮的。 纵使云苏见惯了各种场面,现在看到衣服,仍旧不禁脸颊一红。 她狠狠地拧了自己的大腿肉,就算她不是云淮真正的姐姐,但是这幅肉身是啊! 抛去杂七杂八的念想,云苏还是换上了云淮给她准备的衣裳。 果不其然,李乾辰的人早早便候在了尚书府不远处的柳树下。 有了李乾辰的援手,云苏挑选了好几个地方,老半天后终于在距离皇城有一定距离的郊外选了一个地儿。 李乾辰口谕,要那手下人一定要达到云苏的所有要求。 云苏置办了许多物什,眼下愣是一点囊肿羞涩的模样都没有,只因全都是李乾辰花的钱。 李乾辰手下人办理好手续时,云苏早就不知所踪。 上次被云苏救下后,青年就一直都待在客栈,她是料定了青年不敢走的。 “这个给你!”说着,云苏将一把月牙形的钥匙抛给了青年。 青年不知所云,只要将钥匙接下,却不知道云苏究竟意欲何为。 云苏拿起桌子上红苹果,在衣袖上擦了擦,一股脑倒在塌椅上,将自己的几乎一一娓娓道来。 “所以,你现在是我云苏任命的庄主,你的任务就是照着我的吩咐去做,到时候你若是真要报仇,我定回助你一臂之力。”云苏道。 青年眯起双眼,眼眸暗涌,猜忌,无限的猜忌在两人周身环绕。 “我答应你。”青年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夜色之中,撞在了云苏耳畔,甚是怡人。 云苏没说什么,临走时还留下了一些银两给他。 有了昨天的教训,云苏今日了换上了衣裳才敢回来。 可等到云苏回来时,云淮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悄悄地将云淮的衣服整理好,放回到柜子里去,一直蹑手蹑脚地,生怕将弟弟给吵醒。 直到云苏酣睡声传来,云淮方才缓缓睁开双眼。 第十九章被罚 人、地方都已经准备就绪,只是云苏兜里边的银子便在慢慢变少了。 虽说有李乾辰这一只待宰的羔羊,可羊毛也终究会有被薅尽了一日。 翌日,云淮临出门时,便又在云苏床榻边上放置了一套衣裳。 这…… 云苏无奈,只能将其放进衣柜里边,换上了自己的衣裳。 简单用过早膳,季氏忽然找到了云苏这儿来。 “娘亲可否用了早膳?”味道醇厚的豆浆将云苏的玲珑小嘴围成了一个小圆圈。 季氏见状,心中不禁一阵失落。 她苦命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而是云苏不能走了她的老路。 “孩子,你收拾一下,跟我去大厅给主母请安。”季氏从衣襟边上掏出绣花手绢,仔细着将云苏嘴角边上的污渍擦去。 云苏这才恍然,今日是每个月前去给主母请安的日子。放下手中青瓷碗,简单用手擦了擦嘴角,咧着嘴便挽住季氏往门外走去。 “云苏,母亲有件事儿想说与你听听。”正当迈过门槛之际,季氏顿时停住了。 云苏眨巴着水晶葡萄一样的大眼,示意季氏继续。 一想到宝贝女儿云苏已到了适婚年纪,其他房的女儿们纷纷开始谈婚论嫁,只是云苏的婚事一直无人过问。 若是再过多几年,云苏当真成了老姑娘,季氏根本不敢往下多想…… “我不嫁!”云苏几乎脱口而出,不带着任何思索。 不嫁?!女儿家岂有不从母命之理!季氏今日便在主母跟前说道云苏的婚事。 皇家子弟,王公贵胄自然是她高攀不上的,若只是一个寻常人家,只要小两口幸福和睦,那也是可以的。 季氏不多言,带着云苏来到了大厅。 主母冯月蓉坐在主位,边上的云霄几日不见,倒是有几分憔悴。明明是夫妻二人,如今却是形同陌路,云苏心中不禁感慨。 眼下,云霄与蝶衣的苟且之事暂时是无人知晓,想必这个冯月蓉是个死要面子的主儿。 老夫人气色倒是红润,笑眯眯地享受着莞玉的服侍。 “妹妹,您可是贵人事多,让我们整屋子的人可是一阵好等。”冯月蓉轻轻摇着手中金丝绸缎做成了圆环扇。 明眼人都看出来,冯月蓉这是要拿季氏开刀。 一贯胆小怯事的季氏一下子便跪倒在主母与云霄之前,道“老爷,夫人,妾身知错。” 云霄最近心烦意乱,正眼都没去瞧跪倒在跟前的人。 边上站着的云苏赫然上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没有老爷跟主母的命令,便将季氏从地上搀扶起来。 在旁人眼中,这可是公然蔑视老爷夫人。 这首一个不满之人,便是云霄边上的老夫人,笑意盈盈此时一去不复返。 季氏欲从云苏手中挣扎出来,奈何气力悬殊,终究还是起身。 “季氏!你好大的胆子!谁允许你起身!”莞玉上前,二话不说便给了季氏一耳光。 因着季氏身子虚,常年体弱多病,怎么挨得起莞玉这一厉掌,顿时便整一个人都倒在地上。 底下有些人微微暗笑,冯月蓉只是抿了口清茶。 云苏看不惯,上前去还给了莞玉一个巴掌。 她是练武功了,力道能顶一成年男子,眼下更是用尽了她的气力。 莞玉大小姐便在众人的目光中,活生生被云苏给打昏过去了。 “你!”冯月蓉见状,赶紧上前护住已经昏迷的女儿,生怕云苏会再一次出手。 “莞玉大小姐以下犯上,为了我们云家脸面着想,只好出手。”云苏说道,甚是冷静。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冯月蓉吩咐下人将莞玉送回房去,转而跪倒在了老夫人跟前。 她哭诉着“老夫人,我冯月蓉勤勤恳恳持家操劳十余年,没有功劳有苦劳,今日连一个庶女都可对我的女儿大打出手!您老人家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近日里,云霄跟冯蝶衣的风流韵事,老太太也算是略有耳闻,眼下冯月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夫人不得不出面了。 “站住!” 老夫人低沉的嗓音,无不透出一股子震慑人心的力量。 季氏停下脚步,云苏也被迫站住。 砰! 云苏背对着老夫人,所以当老夫人的檀木拐杖击打在她背上时,云苏一点防备都没有。 “啊!”云苏被一股子居然的冲击力震着往前走了好几步。 季氏见状,立马也跟着跪在老太太跟前,泪眼汪汪,拉着老夫人的裙据。 “老夫人,今日之事错都在我,恳求老夫人开开恩。” “罚,季氏禁足一月,云苏禁足三个月,誊抄《女戒》十次。”老夫人说道。 谢恩过后,季氏母女二人方得走出大厅。 禁足三个月,这对于云苏来说简直就比凌迟处死还要痛苦。 当夜,云苏便偷偷翻墙而出,溜达到大街上去了。 夜晚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就是城角边上的那道道花街柳巷。 街上还有好些个赌场,云苏今夜便是来挣钱来了。 这些赌场不是正规营生,自然也是见不得人,而这里更有来自五湖四海的人。 云苏刚来到这个时代,虽然对局势略有了解,终究还是新人,只能够了解一下皮毛,而这边的江湖规则更是一无所知。 赌场,就是一个更好地了解这个朝代江湖的最佳场所。 上次之后,云苏特地去了布坊给自己定制了一套男装,这下子就可以不用再偷偷摸摸地穿云淮的衣裳了。 这里边的赌场有些是赌大钱,有些则是赌小钱。 云苏一来,便直接来到了赌小钱的摊子。 毕竟是赌钱,云苏不大了解规则,就算是再有钱也不能盲目。 “五十两,押大!”在赌钱这件事情上,云苏干净利索地从怀中掏出了五十两的银票,很是利索地将其放到了桌子上。 只见,庄家摇晃着手中的器皿,而后再将其打开,里边赫然放着三个色子。 云苏压中了! 很快,云苏就在赌场上赢下了不少银子。 云苏转场来到了大局这边,这边人们出手都是阔绰,一千两千地赌都是常事。 第二十章发现乞丐窝 由于云苏今晚赌势非常不过,几乎场场都能够赢到前。 树大招风,云苏很快就被赌场的人给盯上了。 大祈国,是中原国家中国势最为鼎盛,所以都城里边也是一片繁华,汇聚了天下豪杰。 云苏从赌场中得知,其实,早在十年之前,中原霸主本应该是南渝国,只是之前发生过一次宫廷政变后,国力便渐渐开始衰退。只剩下当今大祈国一家独大。 从赌场里边出来,云苏兜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银子跟银票。 今晚的收获足够云苏他们好一阵子的挥霍了。 快要到打更时候,街边上的行人也渐渐稀少,云苏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是会武功,就算是此时独自行走在大街之上,心里面也没有丝毫的害怕。 路边灯光渐渐暗下,路上的乞丐都在路边阴凉处睡下,为第二天的乞讨而养精蓄锐。 云苏心里面正高兴,也没有意识到此时自己身边,正有一双小手在悄悄朝着自己靠近。 “来人啊!抓小偷了!快点来抓小偷了!” 忽然之间,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划破了大祈国皇城静谧的夜空。 云苏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只见,一个身材肥胖的女人正在追赶一个孩子。 还没等到云苏回过神来,她就看到有一个黑影从自己身边跑走。 小样!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云苏纵身一跃,便来到了黑影之前,原来不过就是一个小乞丐。 “赶紧把银子给我交出来!”若是小乞丐能将银子交出,云苏兴许是会放过他。 然而就在此时,那个肥胖女人的叫声一直都在寂静的皇城里响着,便随着的还有一个小孩子的哭喊声。 云苏看到,女人手中拿着一个手腕粗大的棍子,死命地在乞丐的身上抽打。 那个偷食物的乞丐不过是十来岁的模样,消瘦的身骨,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没有吃饱饭的。 偷食物不过是一件小事,要是因为这件小事而打死一个活生生的人,云苏自然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在她面前。 只是还未等云苏动手,就看到手下这个偷了她钱的小乞丐从她的桎梏当中挣脱出来,朝着女人的那个方向跑去。 后来,云苏才了解到,那个偷食物的小女孩是偷钱的这个男孩的妹妹。 这对兄妹的身世很是悲惨,自从被父母抛弃,流离失所到了京城。 女人似乎并没有想要轻易饶恕小女孩的意思,只是此时小男孩正趴在小女孩身上,阻挡住了女人棍子的抽打。 一见到两个小乞丐,女人就打得更厉害了。 云苏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到女人面前。 一下子,女人便停止了抽打,眼神死死地盯着眼前云苏的五十两。 “这五十两给你,人,我带走了。”云苏将银票放下,也不等女人回答,便直接将地上两个受伤的小孩带走了。 其实,云苏只不过是想起了自己孩童时候,被人欺负了,也没有人会来救她。 所以云苏只能练就一身好武功,自己保护自己。 小乞丐很长时间都没有吃饭,云苏在街边上的小摊给他们兄妹两人买了几个烧饼。 刚刚拿到烧饼的小男孩将烧饼给了妹妹,一直等到妹妹吃饱了,自己才开始吃。 云苏站在他们兄妹两人身边,仔细地打量着。 这时候,小女孩走到云苏身边,说道“姐姐,你是一个好心人,我家里边还有很多人没有吃饭,你能不能也请他们吃饭?” “可以啊!” 等兄妹两人带着云苏,来到了城郊处一个破庙,里面乌压压地躺着一群人。 这些都是皇城脚下的乞丐,有些人已经病入膏肓,因为没有医治,所以此时只能够躺在地上等死。 他们都是在皇城里边乞讨的,因为大家都没有家人,所以就抱团取暖。 云苏让小女孩将她买下的所有烧饼分下去。 此时,云苏对于乞丐们来说,无疑就是活菩萨。 云苏最开始时候,倒也没有多想什么,纯粹就是出于自己的同情心。 但当走到门口想离开时,她忽然觉得,这些乞丐似乎也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白天,他们可以在皇城之内到处游走,而且接触到的人都不一样。 所以,如果最后能够利用他们来当眼线,或者传递秘密信息,届时很难会被人察觉到。 一想到这,云苏便从门口折返回来,但并没有将自己的意图直接了当告诉他们。 “这里有一百两银票,你们拿去买东西抓药。”云苏说道。 想要他们为自己所用,云苏得先用钱来收买他们。 乞丐们也没有见过云苏这般的好心人,也没有多想,甚是感动地接下了银票。 “我本是尚书府家中五小姐,你若是有什么困难,大可以到尚书府后门来找我。” 天色不早,云苏没有理由再这边多待下去,便只好对小女孩说道。 小女孩见着云苏面善,心中更是喜欢,连连应是。 翻墙回到家中,下人们都已经入睡了。 “姐姐今日又去了何处?” 当云苏在黑夜中,回到自己房间,正要在黑暗中爬上床睡觉,就听到了云淮的声音。 “大姐溜达了一圈。”云苏说得云淡风轻。 云淮此时极为生气,方才他亲眼所见云苏去了那种风月场所,居然还跑去了赌场。 他担心云苏一个女孩子,就算是会武功,说到底终究还是一个女孩子。 所以,云苏不知道,其实方才云淮,一直都在不远处暗中保护着自己,也知道自己去了赌场,去了城郊的破庙。 忽然,有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云苏的手腕,“你今天跟夫人和老夫人起争执了?!” 云苏足足被吓了一大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应承说是。 她看不清此时云淮的表情,今夜月光暗淡,连云淮的心也渐渐暗了下去。 他不再说话,将云苏的手放进了被子里。 黑夜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云苏渐渐累到昏睡了过去,自然也就不知道其实云淮一直都在边上担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