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之死灵法师》 浮现出来,往日的旧梦 @@浮现出来吧,往日的旧梦! 打开来吧,你,我的心扉! 让欢乐之歌、悲伤的眼泪 一齐奇妙地涌了出来。 我要去枞树林里流连, 那儿奔着活泼的泉水, 那儿逛着壮丽的麋鹿, 那儿唱着可爱的画眉。 我要攀登的那座山上, 登上那作险峻的山顶, 那儿,古老的城堡废墟 在晨曦之中孤孤零零。 我要在那里静静坐下, 怀念当初古代的年华, 那些辉煌的古代家族 和那消沉埋没的荣华。 比武场如今长满荒草, 那儿曾有个勇士流芳, 他打败了高明的对手, 赢得决斗胜利的奖赏。 阳台上面牵满常青藤, 那儿曾有个美貌佳人, 她用她的眼睛征服了 那位堂堂的获奖之人。 唉,胜利的勇士和佳人, 他们又败在死神的手里—— 手拿镰刀的瘦瘠的骑士 要全把我们打倒在沙里! ――海因里希.海涅 儒略历1778 ;@@ 第一节 儒略历1213年,初春。 孟菲斯私立魔法学院,坐落于奥地利公国的南部省份利恩茨与施蒂利亚公国的交界处,除了占地庞大外,历史悠久,实力雄厚,使得它的地位在奥地利公国中举足轻重。 魔法是学院永恒的主题。 自从魔法知识在一千多年来被那些大师们系统梳理后,魔法已经变成了一门可以被参透被学习的艺术而逐渐普及。人们已经普遍接受了魔法的存在,而不会象几百年前那样认为,魔法只是怪物之间战斗的武器。当然,这种“普及”是针对数百年前相对而言的,魔法师的数量依然只能用凤毛麟角来形容。毕竟这种能毁天灭地的力量被大多数人掌握,这种情况是难以想象的。 学院周围由一圈带着低级魔法防御的城墙围成,如同屹立在潘诺尼亚低地平原上一座小型城市,但它也并不完全是封闭式的,一小片绿色的山林构成了它的后山。 此刻,一个削瘦的身影正静静地躺在后山的树林中,他仰着脖子直直望着树顶发呆。春天已经悄悄笼罩这株翠绿的枫香,微微有些刺眼的阳光透过绿色的叶掌,在地上留下了随风闪动的光斑。 他叹了口气,从上衣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张褶皱的信纸,举到眼前,遮住了半个天空。 这是卡瑟利在魔法学院的第三年,他今年才刚满17岁,他的父亲索蒙斯伯爵是奥地利公国的一位下级世袭贵族,领地被封在公国南部利恩茨行省的布莱克。那是一个人口不足8万人的贫穷小郡,也是自己的出生之地,虽然自己从12岁起就很少待在那里了。 四天前父亲的来信告诉自己家族的领地布莱克郡内又一次爆发了贱民暴动,这本是平常的事,可是这一次的暴动的规模却出乎意料的大,在镇压暴动的冲突中父亲受了重伤。数千暴民在领地中洗劫了一番后在转移进入邻郡维拉赫郡的途中中了维拉赫守军的埋伏,已经全军覆没了。躺在病床上的老索蒙斯听到暴民走了之后本已松了一口气,谁知维拉赫郡在剿灭暴民后并未撤掉两郡交界的守军,反而有增兵的趋势。两郡的关系不睦由来已久,在如今这个乱世,乘着对手虚弱遽然发难也属平常。无奈的是自己的家族在经过暴动之后,缺兵又缺钱,家族的覆灭危在旦夕。因此父亲急信寄来要自己快回去。 卡瑟利想着想着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 9年前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腓特烈二世在征讨伦巴底地区的战斗中阵亡,随即帝国陷入了内战,几乎所有属国都被卷入这场旋涡中,而作为帝国属国之一的奥地利公国也不例外,以至于帝国的皇位旁落无人始终空悬着。 在内战中惨败于另一帝国属国波西米亚王国后,东面的兽人帝国乘虚而入,奥地利伯爵战死,巴奔堡家族绝嗣,标志着公国实质上的终结,而现在诺大的奥地利公国已经四分五裂。北方的四个行省被波西米亚王国并吞了,剩余南方的五个行省则被各个军阀牢牢占住。除了东面的首都维也纳还控制在名义上的政府军手里,各个行省早已成为了领主们的私人财产。在这近十年里各方势力为了扩大实力,相互间兵戎相见。无数的贵族家族在一夜间除名,又有无数的豪族相继崛起。 帝国的贫民早已在内战中吃尽了苦头,随后的混战更使的公国国力衰弱。大片的农田荒废,路上的尸骨随处可见。相反,人类的灾难却使的领地内的半兽人、地精以及其他低级魔兽大肆繁衍。于是各地领主在窥视他人领土的时候不免要分出相当一部分精力来对付这些低等种族。 大约在半个月前,卡瑟利就读的孟菲斯魔法学院附近有人发现了大量卓尔精灵的踪迹。对于半兽人或是地精什么的,人们也许会轻而视之。但是卓尔精灵的潜在入侵绝不是一件小事。在伊利布大陆遭到卓尔精灵入侵以致灭国的大小公国伯国可不是只有一两个。孟菲斯魔法学院直属的一支步兵团立即被调来守住了城门。 孟菲斯城的大门关上了。任何人不准出也不准进,直到确认没有危险为止。 这一关就是半个多月了,在这四天里卡瑟利几次试图乘着夜色攀爬城墙出城,可惜的是都失败了,毕竟由学院的大师出面协助镇守的城门,一个学徒是不可能成功潜行的。 “实在不能再等了!“卡瑟利下定决心站了起来,“大门走不了,看来只能从后山的树林出城了。” 卡瑟利稍稍收拾了一下他那少得可怜的行李,脱去学徒袍换上一件连带风帽的黑色粗布长袍,抬头认准了方向便一头走进了林子的深处。 每个学院都会有属于它的各种各样的诡异传说,孟菲斯魔法学院也不例外,这片不知名的小树林就是孟菲斯学员们传言的源头,有传说后山这片小树林中至今封印着远古的魔力,那些好奇想要揭开迷团的人都会有去无回,也有传说孟菲斯魔法学院的建立是为了压制林中某一恐怖邪灵。当然,这种传说无穷无尽,各个版本有的大相尽同,有的却自相矛盾,并且随着每年新老学员的交替而升级着版本。 但有一件事情是真实的。大约一年前一名学员被人追杀躲进了山林深处而再也没有回来,负责找寻他的两名学员进去后也没有再出来,直到大师们组织大量人手搜寻了山林后,三具严重脱水的干尸被抬了出来。当时卡瑟利也站在围观的人群中,他清楚地知道尸体上没有一丝魔法作用后的波动,大家都说这是被恶魔吸干了血。事后大师们没有做任何澄清,只是禁止学员们再踏入山林的深处,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此刻卡瑟利依然在树林中满头大汗的走着。当他第三次从行囊里掏出了机械挂表,过去整整两个时辰了,当然,如果这只劣质的挂表没有报错时间的话。 茂密的树林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卡瑟利就在这几乎漆黑一片中行走着。初期辨识的方向早已迷失了。随着时间的流失,卡瑟利越发的心情沉重。林中不知名的鸟类的怪叫声、那黑暗中不时闪现的绿色眼睛不止一次让卡瑟利后悔他那冲动的冒险行为。 卡瑟利并不是没有从学院广场上的大地图中看见过这片树林。地图中的树林不过占地两公顷多点,花了两个多时辰还未走出去只能证明一件事:自己在树林中逗着没有意义的圈子。 虽然卡瑟利的直觉告诉他应该尽快逃离这片林子终于,但他的性子毕竟还是胆大妄为的。 他一屁股坐了下来。 “还不算太倒霉,至少没有遇到魔兽什么的,否则我这个三流法师只有逃命的份。”卡瑟利一边自嘲着一边胡乱的找了把叶子放在嘴里嚼着解渴,心神却牢牢锁定于四周。 忽然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底冒起。卡瑟利对于自己超出常人的知觉可是从来不会妄自菲薄,他立即站了起来,抽出了随身携带的魔法杖巡视起周围来。 不正常!树林中怎么突然安静了起来,原先那些让人提心吊胆的鸟叫声消失了,却使得这寂静的环境更让人觉得恐怖。 不远处的树丛中突然传出了一阵轻微的响声。卡瑟利猛得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要跳出口中,他努力咽了一口口水,屏住呼吸侧耳分辨着那声音。 是磨牙声!“魔兽”两个大大的字顿时出现在头脑中。 卡瑟利却没有像当初计划的那样遇到魔兽就逃。 “该来的就躲不了。与其最后累死饿死在这树林中,不如乘着还有点力气找点吃的。”卡瑟利狠狠的想着,毫不迟疑的对自己施展了“抵抗术”、“猫之优雅”这两个唯一会使用的防护类魔法。右手持着魔法杖,左手牢牢捏着一个“石头皮肤”的卷轴。毕竟是花了200个金币的四级魔法卷轴,万一面对的是啮齿猪一类的最低级魔兽,岂不是亏大了。 卡瑟利猫着腰,兜着圈子慢慢地接近着那片草丛。 “哗”的一声,一只全身黑色的大型生物从草丛中猛得窜了出来,扑向卡瑟利。在电花火石一瞬间,卡瑟利仗着“猫之优雅”在短时间里提升的敏捷堪堪避过了这迅猛的一击。借势向旁边一滚的瞬间,卡瑟利已经毫不犹豫地花掉那200个金币。刚爬起身,那只生物又一头扑了上来,全身往卡瑟利胸口猛力撞了上去。“轰”的一声卡瑟利被撞得飞出去七八米,直撞上一棵大树才稳住身形。 正所谓一分钱一分货,施展了“石头皮肤”的卡瑟利虽然被撞得眼冒金星,其实却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只不过卡瑟利心中颇为恼火,连对方是什么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就被整得晕头转向。自己好歹是个6级的法师,可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气。 好不容易又躲过了两次攻击,身上的“石头皮肤”的效果也耗得一干二净,但是卡瑟利终究凭借着周围的树木与那个攻击者拉开了距离。 “呼呼,终于轮到老子我进攻了吧!”卡瑟利喘着粗气将魔法杖平举在胸前,瞪视着眼前这只连续让自己出丑的生物。 身长7英尺以上、一身黝黑油亮的毛发、犬牙交错的大口中拖着一道亮晶晶的口水,而一双莹黄色的眼睛仿佛望着午餐一样狠狠的瞪着自己。这是一只成年的恐狼。 对于眼前这个敌人卡瑟利并没有必胜的把握,毕竟不同的恐狼的实力差别相当巨大。有些作为密宠的恐狼因为主人的强大,自身也成为恐怖的存在。 卡瑟利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严阵以待着下一次进攻,恐狼站在50英尺外小心的注视着自己却没有再进攻。 卡瑟利注意到这只恐狼始终折返在刚才藏身的草丛前,似乎守卫着那里。 也许现在静悄悄地主动离开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是恐狼身后的草丛让卡瑟利产生了好奇。一旦引起了卡瑟利的好奇,他是誓不罢休的。 “拼了!看谁是谁的午餐!” 经过短暂的呤唱和手势,三颗闪着白光的魔法飞弹从三个方向直奔恐狼而去。 恐狼低声怒吼一声,纵身跳起。 恐狼以矫健著称,这个1级魔法眼看被轻松避开,卡瑟利看准恐狼的落点,眼中精光一闪,催动精神力硬是迫使其中一颗飞弹改变飞行轨道直射刚要落地的恐狼。 果然恐狼避无可避,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击。 看到自己这个小花招成功,卡瑟利微微得意。在孟菲斯魔法学院中虽然号称魔法天才的不少,但能贤熟掌握精神力技巧的人却寥寥无几,这也是自己在学院中数次的决斗中立于不败的保障。 片刻之间,恐狼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若无其事地瞪着卡瑟利,好象在嘲笑他一般。 卡瑟利不禁傻眼了,他清楚地感到恐狼身上笼罩的一股能量屏障。“是……是防护元素魔法,果然不是一头普通的恐狼。” 卡瑟利脸色凝重地将手中的廉价魔法杖丢开,又从背后行囊里取出一根纯黑色的短魔法棒。要知道,卡瑟利在孟菲斯魔法学院中主修的魔法并不是刚才施展的那些塑能系和改变系魔法,他真正擅长的是最难掌握的死灵系魔法。这根黑色的魔法棒能够小幅的提高死灵系魔法的威力,当初卡瑟利在魔法商店看到它时就被它深深地迷住了,硬是积攒了半年的金币才得到这根魔法棒。出身领主的父亲虽然守着那块贫瘠的领土,却面对着周围势力的虎视眈眈,只能拼命地提升着军备。于是卡瑟利从小零用钱就少得可怜,日常开支简直就不象一个贵族。无论是家族的竞争还是学院中的竞争,都使卡瑟利从小认识到实力的重要性,除了那些省得不能再省的开支,其他的闲钱投给了魔法装备和书籍。而出于强烈的黑暗倾向,卡瑟利对那些水晶头骨、小头护身符之类死灵道具格外兴趣浓厚。 卡瑟利轻轻抚mo着棒身,认真的凝聚起身上的魔力。这可是他平时都舍不得用的心爱之物,他可不想难得使用一次就搞砸。 对面的恐狼似乎也不安起来,它的爪子刨着地上的泥土,低声咆哮着。 一道“衰弱射线”无声地射向恐狼,恐狼轻巧地躲过。又是一道“衰弱射线”射去,再次被躲过。但是绝对没有这么简单。身为卡瑟利掌握最熟练的法术之一,卡瑟利无须念咒,只须简单一个动作就能操纵。只见恐狼左避右闪连续躲过四道射线,终于躲不过第五道射线。“衰弱射线”可不是元素魔法,恐狼身上施加的防护元素魔法可丝毫起不到作用。中了射线后恐狼的体能和速度立即显著地降了下来,就好象在身上加了一道无形的锁链。 “嘿嘿……这下任我宰割了。”卡瑟利阴笑起来。 恐狼不甘肃手就擒,又发动了几次攻击。但是一个施加了“衰弱射线”,一个施加了“猫之优雅”,此消彼长之下,卡瑟利已能较为勉强地躲过恐狼的全力攻击。 接着,吃了不下七八来个负能量射线和一个负能量爆裂后,恐狼巨大的身体摇摇晃晃终于不支到在了血泊中。 连续放出了这么多个魔法后,卡瑟利不禁也感到有点头发晕了,但是他丝毫不敢有松懈。恐狼呜咽着卧在草丛前,已是出的气多入的气少了。卡瑟利小心地接近着草丛,事实上在打斗中卡瑟利就注意到草丛中有一丝光亮发出。 那发出光亮的东西,莫非……莫非是恐狼守护的……宝物! “宝物”这个词顿时取代了食物,充满了卡瑟利整个脑袋中。卡瑟利庆幸起今天的冒险行为。他也不管一只自己就能打倒的恐狼会守护着什么了不起的宝物,只要能有意外的收获就已经很满意了。 施放出照明术后,他小心翼翼地拨开那片草丛。 只见一个身着黑色披风的人静静地俯卧在草丛里毫无知觉,看不清样貌,粗略一看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而他的身边掉着一只小巧的水晶球。那一丝亮白色的光亮正是来自这枚好象夜明珠一样发着微光的水晶球。 卡瑟利伸脚在那人身上试了几下,发觉触感僵硬,早已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这才放心地那人身边拣起水晶球,拿在手中仔细端详起来。一手可握的球体晶莹透剔,透过透明的球身,隐约可以看到其中包裹着一只无名生物的巨大眼珠,呈诡异的鲜红色。 卡瑟利试着将精神力延伸进球体,但是一无所获,球身似乎隔绝了所有魔法力量。在手中把玩了良久,实在没看出什么名堂,卡瑟利这才死心地将水晶球收入囊中,打算晚些时候找个专业的鉴定师鉴定一番。 收好水晶球后,卡瑟利又弯腰把尸体返正了过来。这一看可把他吓了一大跳。 在斗篷下是一张异常俊美的男性脸庞。但另卡瑟利吃惊的是他有着不同于人类的一双尖细修长的耳朵,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浅棕色的皮肤。 这是卓尔精灵! 卓尔精灵也就是森林精灵口中的黑暗精灵。这种类精灵生物通常生活在地底的深处,不同的生活习性也带来不同的性格。如果说森林精灵是美丽优雅的代言人,那么卓尔精灵绝对是残忍嗜血的近义词。任何一个未成年的卓尔精灵就已经是个天生的优秀战士和法师,天生的魔法抗性更是让一个卓尔精灵强悍得难以对付。一千多年来人类和卓尔精灵之间战争都以人类的惨败告终。要不是卓尔精灵常年生活于地下,不习惯阳光下的生活,恐怕人类世界已经被他们奴役了。 一千年以来,在呤游诗人口中传唱的卓尔精灵的恐怖传说,早已深入到伊利布大陆所有子民的心中了。这种以杀戮为乐的生物不但是人类的大敌,同时也是大陆其他生物的公敌。就连最没智商的半兽人闻到卓尔精灵的气味也要吓得逃得远远的。只是近百年来卓尔精灵似乎更倾向于向地下深处发展而鲜有踏足地表,因此人们对卓尔的恐惧已经减淡了不少。 卡瑟利以前可只在魔法图书的插图中见过卓尔,对卓尔的认识也仅限于理论上的,如今就有这么一个卓尔实实在在地躺在自己面前,他不禁有点心慌。 “没什么好怕的!死了的卓尔再强也吓不倒我。”出了一会儿神,卡瑟利逐渐平静下来。 他无意识地后退一步,背后行囊里的水晶球却不止怎么掉了出来。 水晶球落到地上后顺着草丛滚了出去,一路向恐狼的尸体滚去,一直滚到地上的血泊中停了下来。 “希望没摔坏”卡瑟利暗叫一声糟糕,走上前去刚要捡回水晶球,突然发现鲜血中的水晶球起了微妙的变化。 包裹水晶球的白光慢慢变得浅红色,并且似乎在迅速地吸取着地上的鲜血,原本透明色的球体也渐渐充盈起红色,并且颜色越来越红。 只一会儿的地上的血迹就被吸得一干二净,而吃惊的是旁边躺着的恐狼尸体的伤口中又涌出了一股浓浓的血液,直向水晶球流去,就好象水晶球在引导着血液一样。 卡瑟利毛骨悚然地看着这一切,只片刻工夫,那具恐狼的尸体就被抽干了所有的血液,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而那已经变得鲜红刺眼的水晶球则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好象从来没有发生过变化一样。 卡瑟利默默地在旁边又等了一会儿,不见进一步的情况。终于好奇心克服了惊疑,他缓慢地把手伸向水晶球。 在手指接触水晶球的一瞬间,卡瑟利浑身一颤,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涌入卡瑟利的体内。卡瑟利急忙想缩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水晶球好象粘在了他的手上一般,甩也甩不掉。 一阵阵焦灼感充斥全身,卡瑟利可没学过武技,也不知道如何用自身力量来抵挡外力,他只得蜷缩在地听天由命了。这股力量在身体里四处乱串,一阵阵灼热的感觉充斥着五脏六腑,弄得他干呕不止。 好在没过多久,这种难耐的灼热感就渐渐消失了。 满身大汗的卡瑟利艰难地睁开了双眼,突然发现昏暗的树林似乎变得明亮了不少。 他一楞,擦拭了下双眼,几百米外的树木也看得清清楚楚,周围风吹落树叶掉在地上的声音犹如发生在耳边。这可是卡瑟利从未感受过的,此刻在他眼中整个世界似乎也变得丰富起来。 捡起早已掉落在一边的水晶球,发现水晶球又恢复到晶莹透剔的状态,里面的眼球影相又清晰了起来。 “莫非这股力量强化了我的身体。”卡瑟利立即联想到了好处。 他立刻试验了起来,先念了“石头皮肤”的咒语。作为一个四级法术,6级法师的卡瑟利还远没达到施展它的程度。各系法术卡瑟利仅仅只会施展两个二级魔法和若干个二级以下的魔法,即使是自己最擅长的死灵系法术也只能施展到三级,仅仅一个负能量爆裂而已。 微风拂过,林中一片寂静。 果然如此,毫无作用。念完了咒语、作完了手势却什么也没有发生。没关系,四级的不行,再试试三级的。 在试了一个咒法系三级魔法火焰箭之后,卡瑟利期待的情景依然没有发生。 卡瑟利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不过想想又释然。毕竟增强了自己的感官能力已经变得很不错了,魔法水平的提高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 折腾了半天,肚子里发出的咕咕声提醒了卡瑟利这场战斗的最初目的。望这那干瘪瘪的恐狼尸体,卡瑟利努力将它与干肉相等价。 在匆匆享用了这顿并不愉快的野餐后,又在卓尔精灵的尸体又搜刮了一阵,只找到了几枚异族钱币,并无其他发现,这才带着战利品水晶球继续寻找着树林的出路。 ; 第二节 在半个时辰之内轻松地走出这座曾困了自己数小时之久的森林,卡瑟利不禁深深意识到灵敏的听觉和犀利的视觉给自己带来的莫大好处。 在这半个时辰里,卡瑟利不仅发现听觉和视觉的显著提高,甚至嗅觉也变得超人一等。这帮助他轻松地找到附近的一个小水源,免去了口渴的压迫。痛饮一番的卡瑟利不由地想到如今以自己的条件可能作一个丛林游荡者更适合。不过想归想,他可决不会放弃魔法师这个大有前途的职业。尤其是最爱的死灵魔法,这不仅是将来立足的资本,更是平时里的最大爱好了。卡瑟利可是常常将死灵法师视为最揭露人生价值的职业,为此骄傲不已。 站在山林边缘的山崖上,卡瑟利环视了一周后确信自己已经成功地走到了孟菲斯学院的范围之外。而家族领地布莱克郡离孟菲斯学院仅有三个多时辰的快马路程。假如运气好的话,也许可以不用露宿荒野了。 忽然远方有几个身影出现在了视野中,卡瑟利本能地低下了腰缩在一块岩石后面。 远远地看去,远处戈壁巨岩的阴影下有七八个人形站着似乎在交谈着,无一不是黑色的服装、银白色的披肩长发还有深色的皮肤。 难道这就是传言中孟菲斯学院附近出现的大队卓尔精灵吗?! 无所求解,但是卡瑟利感到自己至少是幸运的。虽然现在已快至黄昏时段了,但天上依然淡淡的阳光使得卡瑟利竟然比以超长视力著称的卓尔们更早一步地发现对方的存在。 间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即使是卡瑟利强化过的听觉也不可能听得到精灵们的交谈声。话说回来,即使听到了,卡瑟利也不至于认为自己能听懂卓尔的语言。现在的卡瑟利只能静静的藏身于岩石后面,心中早已祈祷了无数遍,只盼这帮瘟神能早点走开。 随着太阳逐渐沉没,那些卓尔终于开始行动了,他们四散开来向着不同的方向跑去。 卡瑟利小心地移动着身形,将自己始终处在那些分散开来的卓尔精灵的视觉盲区里。连他自己也没发觉,自己的行动是如此的灵巧默契,每次落脚都会本能般地避开地上那些可能会发出响声的小树枝和尖石。如此借着岩石隐蔽身形,卡瑟利左躲右闪连续换了几个藏身点,终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看到最后一个卓尔精灵消失在视野中,卡瑟利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今天的冒险经历虽让卡瑟利提心吊胆了半天,却也让他觉得过得无比充实。 “或许我身上流着冒险家的血液吧。”卡瑟利自嘲道。 要知道,这个17岁的少年可绝不是一个老实本份者。相反,高贵的贵族身份与不相称的生活环境,让卡瑟利从小养成争强好胜的性格。既然我的生活质量不足以证明我的贵族身份,那么至少让我的实力来维护贵族的尊严吧。乱世中的学院中也是混乱一片,俨然如同一个小战国。各阀派的贵族子弟各自结成帮派,互相之间已不是勾心斗角可以形容。年少的卡瑟利虽然有着贵族贪婪偏执的共性,但他却有着不输于成人的圆滑处世。几年来卡瑟利并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帮派,却靠着圆滑的手段在学校中的几大势力间游刃有余、两头得利。而就看近年来学校流血冲突事件中有近一半是卡瑟利在背后推波助澜、阴谋挑拨,就能看出卡他有着与法师身份相称的高智商。 卡瑟利抬头看了看不早的天色,收拾了心情匆忙地赶起路来。 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卡瑟利终于搭上一辆便车来到了一个小镇。记忆中,卡瑟利从布莱克郡去孟菲斯学院的途中曾路过这个镇。这个镇子隶属于布莱克郡的西边邻郡科沃尔郡的领地,站在镇旁的小山坡上甚至能眺望到布莱克郡了。 步入小镇,卡瑟利看到不少店铺依然烛火通明,街道上走着不少平民。看来邻郡的战火并没有影响到这里。卡瑟利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找一个地方安顿下来,第二天再行赶路。 这是一家昏暗的酒馆,也是这个镇子唯一的一家旅馆。大厅中只有寥寥几个身影还坐在酒吧台前喝着酒。正在低头认真擦拭酒杯的酒保抬头看了看推门而入的少年。 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家伙,风尘仆仆的样子,样貌隐在风帽中看不真切。酒保又低下了头,继续擦着酒杯:“这里不接受乞讨,识相的话快滚。” 卡瑟利听了也不以为意,随手抛出一枚金币。金币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掉落在酒吧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给我弄点吃的,再给我一间房间。” 酒保望着金币,顿时展开了笑脸,态度恭谨的说:“这位尊敬的客人,如你所愿食物和房间马上就准备好。看阁下的装扮,您路上一定是遇到了该死的盗贼吧。如果您需要的话,我能为您介绍一支小型佣兵团以保护您路上的安全。” 对于酒保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卡瑟利也并不吃惊。在如今的世界,有钱有势或是有实力才能获得尊重,这也是卡瑟利追逐的人生目标,穷人和弱者可是丝毫博取不到同情和怜悯。 “不用了。不过我想打听一下邻郡布莱克的消息。” “阁下可问对人了,要知道旅馆里每天来来往往的人不下上百人。而我们白帽镇又是处于交通要道,过往的商人和流浪者给我们提供了丰富的……” 卡瑟利可没心情听他唠叨,在他手心里又塞了两枚银币后,酒保终于讲到了正题。 “……布莱克和维拉赫还没开打呢。不过去布莱克的路全都封住了,我看您只能绕路了……” “这是为什么?”卡瑟利听了不禁追问道。 “嘿嘿,听说卡亚帕也向布莱克出兵了。“酒保压低着声音。 “什……什么?!!” “无论是卡亚帕还是维拉赫,都能单独收拾了布莱克。现在二打一,布莱克还不是砧板上的肉啊。依我看呀,至尽还未动手,是因为卡亚帕和维拉赫在忙着商量如何分赃呢……” 卡瑟利失魂落魄地向二楼的房间走去。他却没有注意到原先在坐着喝酒的两个人起身悄悄跟了上来。 在卡瑟利失神地开着房门的一刹那,耳中猛得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破风声。卡瑟利可不是第一次遭到暗算,他立即老练地撞开房门一头滚进房间里,同时也避开了背后的一击。 两个偷袭者随即冲了进去。黑暗的房间中,他们手中都握着一把匕首,借着声音一左一右向还没有起身的卡瑟利攻去,看来他们想来个瓮中之鳖。 谁知还未近身,一只椅子横着从地板上滑来。在窄小的房间中两人一时躲闪不及,都被绊倒在地。 卡瑟利乘机念起了咒语,两道负能量冲击波分别射向两人的心脏。精确的操作,使得这种并不以伤害力见长的魔法在瞬间便无声地夺去了两个人的生命。 胸口的衣服上,一个烧焦的窟窿在冒着烟。鲜血从死者的伤口中涌了出来,不断得扩大着范围。 卡瑟利压下杀人后的兴奋心情,在两具尸体上搜了起来。从刚才那两人的敏捷身手、强劲的体魄来看不象是趁火打劫捞偏财的普通平民,那两把精致的匕首也不象是平民所能拥有的。自己能够获胜,还多亏了房间中一片漆黑,而拥有了那超乎常人的低光视力才能立即借着房间中的摆设进行反击。 果然!卡瑟利在他们身上搜出了两个徽章。 没有记错的话,徽章中的图形正是维拉赫郡的领主托马斯家族的纹章。 该死,看来我行踪已经暴露了,必须连夜赶回去。 卡瑟利这么想着,就想跳窗逃逸。思绪之中忽然一股不明的力量传来,顿时让他的行动受到了限制。 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想往窗台走去,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来扯着自己,就好象不让自己离开屋子一样。卡瑟利拼命地想逃离这股力量的控制。无奈整个人却被拉着倒退回屋子的中央。 卡瑟利回头望去,地上的尸体睁着大大的眼睛仿佛在注视着自己。微微张开的嘴象是在低声诉讼着自己。难道会被拉向尸体吗?!卡瑟利可不干了,他一把抓住旁边的床沿打算与这股力量顽抗到底。 相持中那股力量逐渐加大,硬是扯着卡瑟利的身体连带着大床一起移向尸体。卡瑟利抓着床沿的手渐渐支持不住了,他的头上已经是冷汗直冒了。 “难道……难道是亡灵复仇?!!等等!我好歹也是一个死灵法师,怎么会怕亡灵.。真是天大的笑话!亡灵只有看到死灵法师怕的份。”卡瑟利胡乱想着。 不怕归不怕,卡瑟利的手可是打死也不会松开的。 内衣的口袋中放出一阵强光,那是放水晶球的地方!自从树林中的那一幕发生后,卡瑟利直觉这件东西并非寻常之物而转而贴身收藏了。 树林中的景象跃然出现在脑中,卡瑟利顿时醒悟过来。 他一把掏出水晶球,向尸体扔去。水晶球一离开手,自己身上那股不明力量也消失了。 咕噜声中水晶球滚到了血泊中自然停住了,不一会球身变得鲜红起来。看来树林中的一幕又重演了。 卡瑟利心神不安地看着水晶球吸光了地板上的那滩血,接着它又抽取起尸体身上的血液来。只一会工夫,两具干尸成型了,那水晶球也收起了耀眼的光芒,而变得通身血红。 卡瑟利犹豫了半天,在仔细地查明自己身上没有一个伤口也没沾染到血迹后,终又忍不住向水晶球伸出了手去。 “上帝,我赞美你!这次不如就赐予我魔法的力量吧!” 卡瑟利贪婪地想着,右手终于轻轻地碰触到了鲜红的水晶球。 森林中体验过的那番难耐的烧灼感再次袭来,卡瑟利感到自己犹如在火中煎考一般,连呼吸也困难了起来。但是这次卡瑟利丝毫不觉得在受苦。只要想到忍过这番疼痛,或许又能得到什么出人意料的能力,他就不禁痛得想发笑。 卡瑟利在心中默默地为自己打着气,以维持着自己逐渐丧失的知觉。 这次的烧灼痛苦似乎比上次更强烈、也更持久。灼痛一波波冲击着卡瑟利的神经,只是片刻工夫,整个人就如同从水里捞起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好在卡瑟利又一次挺了下来。 灼热感消失时,卡瑟利的体力已经超支,只有趴在地上喘气的份。手心传来一阵刺痛,伸手一看,指甲已经深深刺入肉中。不过好在没有刺破皮肤,否则可难保这只嗜血的水晶球也把自己吸成一个人干。 好半天爬了起来,稍稍放松了一下绷紧的肌肉,卡瑟利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自己又有了哪些变化。 加速术?失败!没关系,再试。 闪电术?又失败!没关系,再试。 火球术?再次失败! 卡瑟利几乎把他所知的三级魔法咒语都试了一遍,最后只得无奈地接受魔法提高还要靠努力的硬道理。那么自己到底怎么了呢? 沮丧中,角落里掉落的两把匕首引起了他的注意。 卡瑟利轻轻拾起了一把,注视着匕首上的花纹,一种熟悉的感觉不禁袭上了心头。这感觉就好象这把匕首曾经是自己的随身武器一样熟悉。握着匕首的手感,又似乎觉得它早已是生命中的一部分。 卡瑟利握着匕首忍不住耍了起来。横削、斜劈、直刺,一番连击之后卡瑟利猛得一甩手,匕首直飞10英尺开外的仕女肖像画而去。 “扑“的一声,匕首瞬间贯穿画像中仕女的眉心,直没入墙壁中。 这准头、这力量,让卡瑟利自己都吃惊不小。一心想当个标准法师的卡瑟利并不是一个勤于锻炼身体的人,身体瘦弱的他除了敏捷还过得去,无论是力量还是体质都堪称是弱项。至于兵器方面,且不谈军用武器,即使是贵族细剑也是耍得笨手笨脚,从未在这门课上及格过。可以归纳说,卡瑟利是一个缺乏运动细胞的人。 但是这番眼花缭乱的舞弄之后,卡瑟利隐隐地觉得自己的匕首技法已经达到了不逊于专家的水准了。 看来这就是自己新增加的能力了。 凝神细细一想,卡瑟利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虽谈不上强健,但至少有了胸肌的轮廓、腹肌紧了不少,还有那手臂上微微隆起的肌肉都证明刚才那一击并非是运气。但卡瑟利却对这付身体无比得陌生。这不是自己原来的身体!看来就在自己倒在地上苦苦忍受灼热煎熬的同时,水晶球中的神秘力量竟然已经把自己的身体改造了一番,力量、体质都有了明显的提升,甚至还赋予自己对于匕首的熟练运用。 是的,卡瑟利明白了。他明白了这只水晶球并非随机无意识地赋予能力于受惠者,而是通过吸收受害者的鲜血,将受害者生前的部分能力技能保存于水晶球中,再转而赋予受惠者。 卡瑟利之前获得的听力、视力以及嗅觉的强化,则得利于那只死去的恐狼。恐狼这种生物天生就拥有超常的探察搜寻等技能,如此也不难解释卡瑟利身上发生的变化。而这次死去的两个刺客则给自己带来了武技方面的些微提升。 望着那早已恢复清澈的水晶球,卡瑟利的心不禁颤抖起来。 这种如此阴损恐怖的魔具,可决不会是上帝的恩赐。说它是魔鬼的礼物倒还有人相信。但卡瑟利扪心自问,在见识了它邪恶的魅力后,自己还会拒绝这件魔鬼的诱惑吗? 无论是善良的力量还是邪恶的力量,只要能为我所用,那么即使变成恶魔也在所不惜。这是卡瑟利一直以来坚持的原则。可以说从小偏爱于死灵系魔法的原因,除了性格上的黑暗倾向,更是来源于对力量的认知上。 “最强大的死灵魔法师不仅可以从圣父手中夺取亡者的灵魂,甚至能使死人复生。”这是小时候在街头呤游诗人口中述说的故事中听到的,也是那时起在幼小的心灵中就深深地种下了死灵法师无所不能的印象。 卡瑟利默默地将水晶球重新收妥,又将两把匕首分别绑于腰间,走到了窗边。他又回头冷漠地望了一眼地上的干尸。无论自己是否会得到相同的下场,我,卡瑟利,决不会因为得到力量而后悔。 灵巧地跃下窗台,卡瑟利的身影消失在一片漆黑中,一片丝毫没有亮光的漆黑中。 ; 第三节 经过前面的岔道口,就该进入布莱克郡的势力范围了。卡瑟利在天上淡淡星光的照映下赶了三个时辰的路,终于故乡清晰地出现在面前了。 卡瑟利不禁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在短短的路程里,竟然又有三拨人马袭击了自己。 其中前两拨人倒能肯定是真正的盗贼,他们的共同特征就是在黑暗中隐忍爆发的第一击威力十足,连卡瑟利现在拥有的灵敏反应和身手也仅仅是险险地躲过。但是随后的战斗,却是一面倒的状况。盗贼们在第一击过后表现出来的拙劣武技,使得卡瑟利甚至不须施展魔法仅凭着刚掌握的匕首技法就轻易地杀得盗贼们落荒而逃。 但是最后遇到的那拨偷袭者却十分不简单。虽然藏身于路旁的草丛里,却拙劣地弄出了声响暴露了他们的藏身地。卡瑟利心中好笑,却装作没有发觉,依然慢慢地走向埋伏圈,其实他的口中早已在轻轻地默颂着咒语。就在偷袭者高兴地等着猎物自投落网的时候,卡瑟利突然一个黑暗术打了过去。在近距离下五个偷袭者不幸都被笼罩在一大片黑暗之中,立即惊慌失措地窜出了草丛。谁知在短暂的惊慌过后,五个成睁眼瞎的偷袭者竟然互相背靠着结起了阵势,硬是将卡瑟利挡在阵外。由于是范围施法,这个黑暗术仅能维持数分钟,这五个偷袭者各个看上去都似乎有4、5级剑士的身手,五人又配合默契,想来他们恢复之后自己绝对抵挡不了。 喜欢争强好胜的卡瑟利可从来不会在势弱的时候争强好胜。 丢下那五个干脆闭上眼睛严阵以待的对手,卡瑟利一路狂奔,终于就要进入布莱克郡了。 穿过岔道口,来到了哨站前。两个守兵见有人走了过来,急忙抽出了长剑远远地大叫道“布莱克郡已经封路了,立即回头,否则格杀勿论!” 卡瑟利不理他的警告,依然向前走去:“混蛋!我是你们卡瑟利少爷,连我也不认识了?!” “你是卡瑟利少爷?”一个小队长模样的剑士推开那两个守兵上前而来,借着手中的火把小心地辩识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仍然不敢确认,“你真的是卡瑟利少爷吗?” “废话!还不带我去见父亲大人!”对于这些普通的士兵卡瑟利可不会客气。上位者就要有上位者的气势。让手下人敬怕你,同时施与恩惠才能让他们效死命。这是父亲老索蒙斯的惯用伎俩,虽然未见有奇效,但也在年少的卡瑟利的心中得到了默默认可。 小队长不敢怠慢,要知道老索蒙斯每天都在盼望唯一的儿子早点归来,但是陆续派出去接应的几队士兵都遭埋伏死在了附近。想到假如自己送少爷回伯爵府那么索蒙斯伯爵一定会大大地奖赏自己,小队长立即牵来了两匹马,亲自陪同卡瑟利前去布莱克郡的首府。 布莱克郡说大不大、同乱世中的其他领地一样,布莱克方圆数百公顷中,也是人口稀疏,荒草杂生,仅仅南面的伯爵城堡附近才有些人气。骑着马不到半个时辰,巨大的布莱克郡的首府灰狼城堡就出现在了视野中。 灰狼城堡傍着一条小河,坐落在宽广的山谷的谷底。一轮明月高悬在高空,借着它洒下的清辉,卡瑟利看得清清楚楚山谷中的树木都被砍得一干二净,在苍天的映衬下,城堡像个凸起来的巨大的岩石。 而谷口的村子里没有一丝的灯火透出来,如果不是经过村子时不时出来的咳嗽声犬吠声,人们或许会以为村子里没有一户人家。 两匹马一路拾延而上,最终停在了城堡正门外面,小队长下马叫起城来。乘着这个机会,卡瑟利抬头仔细地观察起城堡。城堡的四周曾经巨大的、严谨的花园如今已一片凋零,给人一种阴森的压抑感。从谷口村子那边通向灰狼城堡的道路在山谷的中段变成了碎石路。它直通两扇宽广的大门,在接近大门的地段开始变得十分倾斜,这条路是进入城堡的唯一通道。城堡四周是高高的花岗石墙体,其中一部分显然是原始的墙体,其他部分则是索蒙斯家族几代以来逐渐翻修的。整个城堡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宏伟的哥特式建筑群,全都是三角形结构和各式各样的塔楼。 虽然卡瑟利在这个城堡里住了多年,却从未好好地观察过它。如今战争就要临近时,这才发觉村子和城堡的所处极具战略意义,想是当年的建造者也是深谋远虑吧。 也许我们索蒙斯家族只能靠这最后的坚城来躲过劫难了吧,也许自己无法再继承这座索蒙斯家族世代相传的城堡了……在卡瑟利的沉思中,巨大的城门发出“吱吱”的刺音缓缓打了开来。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年男子提着油灯在两个守兵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汉斯,是我!我回来了!”卡瑟利看到老人那熟悉的身影高兴地大声叫道。这位头发斑白的老人正是这座城堡的管家,从卡瑟利的祖父时代起就忠心耿耿地为索蒙斯家族效忠,也是看着卡瑟利从小长大的一位长辈,无论是卡瑟利还是他的父亲都对这位老人十分尊重。 “真的是你,小卡瑟利!”老汉斯立即仅凭声音就认出了卡瑟利,激动地声音道,“快!我带你去见你父亲。” 汉斯不由分说拉着卡瑟利的手走进了城堡。 领主之子的归来立刻惊动了整座城堡,不少漆黑的房间都亮起了油灯,一个个身影忙碌起来。 “尼娜,你快去准备洗澡水,少爷一会要好好洗个澡;埃姆,你快去准备夜宵……”老汉斯一边指挥着仆人们一边笑着对卡瑟利说,“少爷,你回来就好。老爷自从受了伤后躺在床上天天就盼着你回来啊。” 卡瑟利没有插话,他看着这么多人为自己忙里忙外,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温暖,这是他好久没有体会到的家庭温暖,随即他又担心起父亲的伤势来。 两人来到二楼索蒙斯伯爵的寝室前,老汉斯调整了一下领结,轻轻敲了几下门恭恭敬敬地说道:“老爷,少爷回来了!” “快进来!”寝室里传来父亲带着颤抖的声音。 卡瑟利急忙推门走了进去。 床上的人已经在侍女的帮助下坐起身来。眼前的人头发斑白已不亚于老汉斯,面颊消瘦,眼角的条条皱纹,这都让卡瑟利难以相信眼前如此衰老的人会是自己那个才四十岁精力充沛的父亲。 “你回来了,去洗个澡吃点东西,然后早点睡吧。一路上也辛苦了。”老索蒙斯平静的声音难掩他激动的眼神,他的目光交织在他的独子身上,看到那一身破烂不堪、那一脸风尘仆仆,眼中又是心痛又是自责。 “父亲……”卡瑟利心中一暖,想说什么却哽在喉中说不出来。 “老爷,当心您的伤……”看到索蒙斯伯爵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老汉斯急忙劝道。 “不要紧,还死不掉。不会让托马斯那个混蛋得逞!这种无耻的暴发户居然想并吞我的布莱克,我一定会叫他付出代价的!咳咳……”老索蒙斯突然激动起来,歇斯底里般的挥动双手叫嚷着,随即又被一阵激烈的咳嗽打断,“……咳咳……代价的……” 在汉斯劝解的眼神下,卡瑟利只得向父亲告了一声晚安离开了房间。 刚洗好澡的卡瑟利终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眼下他已坐在了餐桌前。 老汉斯为了庆祝小少爷的平安回来特地准备了一桌精美的菜肴。一道清水鸡汤和入口即化的嫩牛排。上奶酪之前的一道是卡瑟利最喜欢的,那是一种仿制苏格兰布丁的食品,一种使人馋涎欲滴的奶油羹,两层厚厚的膨化奶油中间加一层烤燕麦糊。 眼前的大餐可不是卡瑟利经常能吃到的,若是平时他早已是吃得大呼过瘾,然而此刻的卡瑟利却在漫不经心的拨弄着餐盘中的牛排,吃在嘴里也味同嚼蜡。 从父亲刚才的表现来看,他实在不看好家族能在这场即将来到的战争中胜出。城堡周围的树木全都被砍光了,城堡中堆着领地内几乎所有的粮食和油桶。看来父亲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笼城战。那些油桶或是用来坚守城墙的,甚至又或是准备在城破后玉石俱焚的。对此,刚刚见识到父亲神经质举动的卡瑟利丝毫不会怀疑,要知道老索蒙斯在这片土地上可是以固执疯狂而著称。 卡瑟利不敢再想下去。他决心明天去各处走动一下,承担起布莱克郡唯一继承人的职责。 一大早卡瑟利就已经在拉布子爵的陪同下巡视起布莱克郡的兵营和周遍的防务情况了。 清晨的时候卡瑟利找到父亲并告诉他,自己想要加入布莱克的防御工作,老索蒙斯沉默了一会,点头答应了。 他将自己的二十个亲兵全部派给了卡瑟利充当护卫,又叫来了布莱克郡守备长官拉布子爵,让卡瑟利暂时充当拉布子爵的副官。 拉布子爵刚刚三十出头的年纪,长得矮小精悍,全靠老索蒙斯的赏识才坐到了军事守备长官兼领地内步兵团团长的职位。精明的子爵立即明白了这个任命:伯爵的儿子虽然只是自己的副官却拥有着决策权;自己做正的,只是要用子爵的头衔和职位压着领地内的官员和士兵,其实自己才是这个少年的副手。虽然卡瑟利目前没有任何爵位,但作为索蒙斯家族的唯一继承人,继承父亲的伯爵头衔也只是时间问题。 想明白这点,拉布子爵在去兵营的路上对卡瑟利曲意逢迎,多次暗示自己会一丝不苟地执行卡瑟利的命令和要求。 卡瑟利也不和他客气,在此危难时刻人心思变,完全有必要提防领地内的官员们在敌军大兵压境的情况下投敌叛变。只有先把军权牢牢抓在自己家族手中,才能避免内忧。 在此之前卡瑟利从来没有处理过领地内的政务和军务,但在去兵营的一路上和拉布子爵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后,他已大致了解了目前家族所拥有的全部军力。 在拉布子爵口中,上一次的暴动中伯爵的步兵团被完全击溃了,剩下的步兵不是加入到暴民中就是做了逃兵。面对维拉赫的大军压境,伯爵紧急拨款重新成立了一支人数1000人的新步兵团,此刻步兵团正在加紧操练以备大战。 然而接下来看到的事实让卡瑟利也倒吸了口冷气。 走进兵营里,只见诺大的操练场上三三两两的人在聊天散步,营门口一个看守也没有,甚至这些士兵的直辖长官拉布子爵走进来也没有人注意到。 卡瑟利回头对拉布子爵冷笑了几声,直笑得拉布子爵也觉得面子上挂不住,顿时面红耳赤。 拉布子爵一把狠狠抓住一个闲逛的士兵,劈头盖脸地吼道:“其他人都上哪去了?!” 那个士兵这才看清楚来人,一惊之下手指远处一个大营帐。不等拉布子爵说话,卡瑟利大步朝那个营帐走去。 一掀开门帘,一股乌烟瘴气立时袭来,随即营帐中各种吆喝声、怒骂声还有嬉笑声充斥于卡瑟利的耳中。只见数百个士兵竟然挤在一个营帐里开着赌局,有些士兵明显是输了钱、红着眼睛与人在争吵,又有些士兵光着膀子眉开眼笑地在数钱,却没人对进来的卡瑟利看上一眼。 卡瑟利只看了一眼,就扭身出去了。身后的拉布子爵狠狠瞪了一眼毫无知觉的士兵们,急急也跟了出去。 军官营帐中,卡瑟利认真而细致地看着桌上的大地图,不时伸手在地图上比划着。这张地图是布莱克郡所在的利恩茨行省的省地图,图中不仅有布莱克,也包括着行省的另外三个郡——科沃尔、卡亚帕以及维拉赫。 “卡瑟利大人……请您息怒,要知道上次暴动着实死了不少士兵,刚才那些都是新兵,还没有训练好……所以……我保证一定……”拉布子爵瞄了一眼卡瑟利阴沉的脸色,吞吞吐吐地说道。 “尊敬的子爵大人,我从不怀疑您对布莱克的忠心,不过在此之前您还是再给我说说目前的形势吧。”卡瑟利打断了他的解释。 拉布子爵急忙回答道:“十多天前的那场暴动结束后,维拉赫突然在边界增兵,旋即占领了我们一个边界城镇并处死了镇长。我们随后派去交涉的使者也被驱逐了回来。伯爵大人立即将灰狼骑兵团调了过去,与维拉赫军对峙起来。而卡亚帕则是在四天前介入的,这帮胆小鬼明显是想趁火打劫。不过卡亚帕的温墨伯爵至今也没有表明立场,我们派去的使者被冷淡地请了回来。也幸好他们模棱两可的态度,弄得维拉赫又占了我们边界一个采石场后就不敢再有所作为了。” “兵力部署呢?” 拉布子爵走到卡瑟利身边指点着地图,向卡瑟利解说起来。 “灰狼骑兵团800人全都调去了,除此之外还有数百来个武装农民。至于步兵,原先的步兵团在暴动中被彻底击溃了,我正在抓紧……抓紧训练新兵。”拉布子爵顿了一顿,又说道,“维拉赫方面大概有2500来人,不过其中骑兵不足500人,大部队就驻扎在他们刚占领的那个镇上。卡亚帕则出动了2000人,目前还没有过界。另外……另外前线传来消息说维拉赫军里好象也有一个……一个魔法师。” 魔法师?!!卡瑟利一惊。 虽然拥有为数不少的魔法学院,但奥地利公国中的魔法师数量依然稀少。甚至在整个伊利布大陆,魔法师也绝对是最最稀有而尊贵的职业。老索蒙斯也曾想不惜重金招募一位魔法师,可是又会有哪个成名的魔法师愿意跑到布莱克郡这种乡下地方来作践自己的尊贵呢。 在布莱克如此,那么在维拉赫也不会两样。 布莱克、维拉赫这种偏僻地方的小势力要想拥有一位魔法师,那么恐怕只有唯一的途径:那就是将手下的人送入魔法学院自己培养一个。魔法学院的天价一般的学费,可不是平常人家可以想象的。当初老索蒙斯在听到孟菲斯魔法学院学费的价格后,足足楞上了五分钟。卡瑟利向父亲死磨滥缠了三天之久,费尽口舌向父亲描绘自己成为大法师后,家族的地位会如何如何提高,领地会如何如何扩张,又指天发誓在学校里一定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魔法,这才好不容易打动了父亲。老索蒙斯在支付了这笔无比肉痛的学费后,立刻赶回领地,将领地内的税收翻了个倍。 但是任何人都知道,想要学习魔法除了物质基础外,还要有过人的天赋。出得起钱入魔法学院的贵族子弟不在少数。缺少魔法天赋,这,才是魔法师人数稀少的最大原因。常人的魔法天赋,即使大把的金钱砸下去也仅仅只能使他们升到1、2级左右。施展个照明术之类的低级魔法还象模象样,但想要在魔法领域里更进一步,却是难上加难。 已经成为6级法师的卡瑟利虽然还只是个本领低微的学徒,但是短短三年学习就取得的成就证明他有着向魔法世界继续发展的潜力。老索蒙斯常以卡瑟利的天赋为傲,经常向人夸赞,称这是优良血统带来的必然结果。 卡瑟利挥了挥手,拉布子爵知趣地退出了营帐,随即卡瑟利陷入了沉思中。 以目前三方势力的军事配置来看,布莱克在实力上已经无法与维拉赫、卡亚帕对抗了,而维拉赫有了魔法师将更是难以对付。 维拉赫与布莱克的恩怨甚深。多年前托马斯家族发动政变夺取了维拉赫的政权,维拉赫原先执政的贵族求助于布莱克。老索蒙斯本着混水越搅越混的原则,毅然出兵。无奈胜不了对手的同时,那位维拉赫原先执政的贵族也被托马斯家族的刺客暗杀了。在这乱世中,这种事情也只能不了了之,双方也就结下了仇。如今布莱克困难的时候想让托马斯家族高抬贵手,只能说是妄想。 至于卡亚帕出兵的目的,可能还多是出于自保。原先三郡实力相当,相互牵制。只是最近两年维拉赫在托马斯家族的经营下军事实力急剧增强,隐隐有超越另外两郡之势。假如这次再吞并掉布莱克,那么可以想象,卡亚帕不久也将成为托马斯家族的囊中之物。 卡亚帕的温墨伯爵可能还在犹豫中吧,是参与对布莱克的瓜分以免与维拉赫的实力拉开更大的距离,又或是不惜得罪维拉赫帮布莱克一把。 想清楚这点,卡瑟利不由笑了。 既然你们无法做出抉择,那就由我来替你们选择吧。 卡瑟利微笑着走出了营帐。 ; 第四节 出了军营后,卡瑟利等不及拉布子爵就快马加鞭地赶回了灰狼城堡。 “父亲大人,您把灰狼骑兵团的军权和领地的所有权都交给我吧。” 听到这话,正在喝午茶的老索蒙斯差点一口呛死。 “你这个逆子!这种话等我死了再说!”老索蒙斯不禁怒道。 “父亲大人,您误会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听我慢慢说”卡瑟利急忙道,“其实我刚想到对付维拉赫和卡亚帕的办法了。” “哦?那说来听听。”闻此老索蒙斯严肃了下来。卡瑟利一向不喜欢烦琐的政事,老索蒙斯也一直以来担心独子沉浸在魔法世界中而对世俗权利失去兴趣,毕竟那绚丽的魔法世界对任何人的吸引力都是很大的。难得卡瑟利这次肯和自己讨论政事,虽认为略显稚嫩的独子未必能有何高见,但还是给予了适当的尊重。 “其实我们并不一定要同时面对维拉赫和卡亚帕的。维拉赫固然是为了野心,而卡亚帕却是出于自保,我们完全可以促使他们双方对立……”卡瑟利接着说道。 “你说的我并不是没有想到过。想要叫他们双方兵戎相见,无非是派人冒充维拉赫士兵偷袭卡亚帕,又或是冒充卡亚帕士兵偷袭维拉赫。可是他们又不是笨蛋,在这节骨眼上又怎么会想不到是我们在做手脚。”老索蒙斯摇摇头,眯起眼睛,不以为然道。 “不,我还有一个办法。即使他们想得到是圈套,却也不得不钻。”说罢,卡瑟利微笑道,他轻轻伏在父亲耳边秘语起来。 这番话直叫老索蒙斯听得两眼发光,一边听着,一边情不自禁地发出“嗯嗯”的应声。 看着微笑着等待自己发话的卡瑟利,老索蒙斯发现自己对独子智慧的评价还是太低了。 良久,老索蒙斯终于发话了, “这条计策危险是危险一点,对我们索蒙斯家族的面子也有不小的损害……但是,目前的形势下,我们也只有出此下策了,”说罢,老索蒙斯深深地看了卡瑟利一眼,“兵权和领地的所有权我就交给你了,卡瑟利,不管如何父亲都支持你。” 几分钟后,卡瑟利兴奋地携带着权利交接的文件离开了灰狼城堡。索蒙斯伯爵站在城堡的城墙上,望着儿子逐渐远去的身影眼角有些湿润。 亚莉克希娅殿下,我们的儿子终于长大了。 第二天的清晨,温墨伯爵被侍者手中轻轻敲打的铃声叫醒了。 “什么事?”伯爵打着哈欠略微不满地说道。天还没有完全亮,正是好梦时分。 侍者一脸仓皇地告知一众军官正等在大厅里求见伯爵。 温墨伯爵皱了皱眉头,一脸不愿意地爬起床来。 这几天温墨伯爵都没能睡好觉,自从维拉赫的托马斯家族对布莱克表现出野心来,就把自己的卡亚帕也拖下了水。随着战事的继续,伯爵手下的军官们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配合维拉赫的进攻,能抢多少领地就抢多少;另一派则主张与布莱克结成攻守同盟,共同抵御维拉赫军。两派人整天在温墨伯爵的耳边争论不休,吵得温墨伯爵烦恼不断。 温墨伯爵虽然是卡亚帕执政家族的族长,但他执政以来还从未做过如此大的抉择,所以一时之间觉得两派人说得都有些道理,不知该如何抉择,这才把这件事拖到现在。 不知道今天他们又会吵些什么。温墨伯爵怔怔地想着,匆匆结束了梳洗,来到了大厅。 温墨伯爵刚一亮相,在大厅中等得不耐烦的军官们急忙迎了上去,乱哄哄地大声说道, “伯爵大人,大事不好了!布莱克投降了!” “布莱克投降了?向谁投降?”刚从床上爬起的伯爵显然还没清醒过来。 “布莱克向维拉赫投降了!就在昨天傍晚!近千名士兵在军官的带领下向维拉赫军缴了械!一早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维拉赫的军队已经进入布莱克境内了。”一个军官立即详细地解说道。 “什么?!来人!快派使者去布莱克。就告诉他们,我们愿意结盟,让他们千万不要投降!”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后,伯爵开始慌了,按着他的本意,这件事最好能够拖过去,拖到维拉赫自己退兵,这样三家相安无事,而自己又能过回平静规律的生活了,可是没想到才一个晚上情况就变得大大不妙了。 “伯爵大人,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一个军官哭丧着脸说,“不但布莱克边境的上千士兵都已经缴械做了俘虏,不少隘口也落到了维拉赫军的手中了。我恐怕现在即使与布莱克结盟,他们也没有可战之兵了。” “那怎么办?你们谁来告诉我?是立即出兵攻击布莱克,还是攻击维拉赫?你们快告诉我!”伯爵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其中一个军官与其他人交换了几下眼神后,走出来说道:“布莱克是向维拉赫投降的,现在攻击布莱克就是在攻击维拉赫的属地。同样是得罪维拉赫,不如趁着维拉赫立足未稳,我们立即挥军直接攻向维拉赫本土。我相信维拉赫的绝大部分兵力都在布莱克境内。” 避开敌军的锋芒这的确是个良策。 “好!就这么办!”温墨伯爵知道时间已来不及自己犹豫了,毅然作出了抉择。 一众轰然而散,各自备战而去。眼下时间就是金钱,等维拉赫军安顿下来,什么计策都没有用了。 此地距离维拉赫领地仅有不足一英里的路程,再穿过这条山道后,就是一马平川的土地了。这条坑洼的山道也是从北面进入维拉赫的几条较为隐密山道之一,偶尔才有当地人会通过这里去邻郡。 此刻山道间,一支为数2000人的军队在静悄悄地迤俪而行着,狭窄的山道使得他们只能排成一路纵队。这正是卡亚帕的主力部队,他们接到上面的命令后就悄悄地拔营起程,目标是夺取维拉赫的关口、占领维拉赫的领土。 忽然沉默的队伍中,有人发出了惊叫声。 “山崖上有人!” 听到这声音,其他的卡亚帕士兵急忙抬头向山崖上望去。 果然!山崖上陆续探出许多人头来。 “快撤!我们中埋伏了!”一个卡亚帕军官急忙大声叫道。 士兵们乱作一片,但是事实上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卡亚帕军试图撤退的时候,无数巨大的岩石从天而降了。 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 跑在后面的士兵拼命地推挤着前面的士兵,不少士兵被同伴挤下了悬崖,发出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撕叫声。 终于,在狭长的山道上留下数百具凄惨的尸体以及数不清的失踪人口后,惊慌失措的卡亚帕败军逃出了这条致命的山道。 然而他们刚想喘口起,眼前烟雾翻滚,一支大军已经杀到面前。 那是维拉赫的军队。 大约是1500军力的维拉赫军队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维拉赫军队的指挥官大吼一声:“冲啊!”1500大军铺天盖地地向卡亚帕败军杀去。 望着眼前势不可挡的大军,早已丧失士气的卡亚帕军顿时溃败了。 无数的卡亚帕士兵扔掉手中的兵器撒腿就逃,而更多的士兵则被维拉赫大军堵住了出路。 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刚才的大逃亡就使相当一部分卡亚帕士兵丢失了手中的兵器,面对以逸待劳的维拉赫军队,卡亚帕士兵们满脑子就是如何可以逃得一命,竟丝毫没有一个人上前抵抗。 金属剁击血肉的声音、骨头在马蹄下碎裂的声音以及士兵临死的最后一声哀号声充斥在这修罗场中。 维拉赫士兵全都兴奋地挥舞这手中的凶器,每取得一颗人头都能使他们获得一笔额外的赏金。 渐渐卡亚帕士兵被维拉赫军队逼向那个刚刚逃出的悬崖,已经开始有人在明晃晃的枪尖的威逼下跳下了悬崖。 “干得好!把这些垃圾都扫下悬崖!”维拉赫军的指挥官兴奋地指挥着手下。 “不愧是托马斯伯爵大人,早料到了卡亚帕这帮家伙会做这种无耻的事。这下我也该立下大功了吧。”看着眼前的大获全胜,这位指挥官忍不住陶醉起来。仅仅持续了半个时辰的单方面屠杀即将接近尾声,一些士兵已经开始清算起战利品来了。 突然后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怎么回事?喂,你去看看。”维拉赫指挥官不满地对他的副手说道,继续欣赏着战况。难得一次全胜,他可不想搞出什么麻烦来。 只一会儿,他的副手跑回来了。 “大人,大事不好了!一支骑兵团在后面袭击我们,就快挡不住了!” “什么?!骑兵团?!是谁的骑兵团?” 用不着他的副手回答,那支骑兵团转眼已经杀到了。 骑兵团前高举的旗帜在风中随意飞舞着。旗面上描绘着直立的狼形兽。 灰狼,这是索蒙斯家族的纹章图案,同时也是以此命名的灰狼骑兵团的团旗图案。 “是灰狼骑兵团?!!这……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已经投降了吗?”惊呆了的维拉赫指挥官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来不及他思考,骑兵们已呼啸着从耳边穿过。瞬间,维拉赫指挥官的身影消失在乱军中。 而几乎与此同时,一个看上去不满四十岁的年轻男子在房间里焦急地踱着步,另一个更为年轻的男子则在一边悠闲地喝着茶。 那个较为年长的男子名叫蒂姆?托马斯——托马斯家族的现任家主托马斯伯爵,同时也是维拉赫郡的实际掌权者。自从他十八岁继承家业以来,就开始在暗中秘密谋划,终于靠阴谋成功地掌握兵权夺取了维拉赫的执政权。近年来,又韬光养晦积攒实力,使得维拉赫郡的军事实力逐渐超越了邻近的另外两郡。 这次他乘邻郡布莱克提高税率的时机,派人暗中煽动,引发了一场暴动。布莱克如愿以偿地在暴动中大伤元气,本以为此时出兵必能一举擒下布莱克,谁知刚占领一个边境小镇,另一个邻郡卡亚帕却出兵来干涉。卡亚帕表面上两不相帮,同时谢绝了布莱克和维拉赫的使者,可是他一眼就看穿卡亚帕打着威逼维拉赫就此罢兵的打算。 野心极大的托马斯伯爵可不愿见好就收。就在这相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打破平静的消息从前线传来了。 布莱克边境镇守的1000多个士兵跑来向维拉赫投降了! 托马斯伯爵还记得手下的大臣们在得知这一令人振奋的消息后,一个个都激动地手舞足蹈。有人说道这是索蒙斯家族在布莱克的常年暴行终于招致众叛亲离,也有人提议这一千多降兵都是骑兵应该得到重用,总之每个人都赞成利用时机迅速占领布莱克全境。 当时托马斯伯爵听闻这个消息后也是精神一振,随即心中又涌起一股无名的担心。但是看着大臣们都沉浸在喜悦里,托马斯伯爵也只能将这股莫名的担心归之于事情发展得太顺利一时接受不了。 不过,心思缜密的托马斯伯爵并没有象大臣们那样被喜悦冲昏头脑,他随即想到了卡亚帕会做如何反应,于是他在命令部队接收布莱克降兵、占领布莱克战略关口的同时,又针对卡亚帕做了一番布置。 他预测到卡亚帕定会直接攻击维拉赫本土,并且算准了攻击方向为北面的那条隐秘山道,从而分出1500军在山道里设下了伏军,此时此刻的他就在焦虑地等待着前线的消息。 “我说,岳父大人,你再转下去,我的头也晕了。”伯爵身边那位饮着茶的年轻人发话了。 “你知道什么!沙克!虽然我确信自己的计策没错,但不知怎么心底总有一阵不安。”伯爵白女婿一眼,继续踱着步子,这种无意识的行为可以稍稍化解他心中的焦躁。 而这个饮着茶的年轻人就是伯爵招赘的女婿沙克,今年刚满二十岁,一个还尚未从魔法学院毕业的学徒。在两年前偶遇托马斯伯爵的千金后,一见倾心,立即上门求爱。沙克只是平民身份,但是伯爵看中他魔法学徒的身份故同意了婚事,这个月沙克刚被岳父召来帮忙。 “您担心的话就应该派我一起去的,我可怎么说也是个7级法师啊。” 伯爵冷冷地看了女婿一眼,说道:“7级法师并不是无敌的,在战场上甚至难以自保。前几天让你穿着魔法袍去阵前震慑敌军的时候,要不是用盾牌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你,恐怕也已中了暗算了。” 沙克放下茶杯,不服地又说道:“听说索蒙斯家族的那个小鬼出了魔法学院后,从您的层层伏击中逃了回来,而且还顺手干掉了您的两个杀手,可见魔法师的自保能力还是很强的。” “闭嘴!”伯爵恼羞成怒道,“这种乳臭未干的小鬼还不放在我眼里!他能逃回来纯熟运气!再说,索蒙斯家族那种固执的直肠子也不可能出什么优秀的魔法师。” 沙克正想唇舌反击,门外传来了伯爵的亲兵的声音。 “报告!” “快进来!……怎么样?卡亚帕军灭掉了吗?”未等亲兵开口,托马斯伯爵已经迫不及待地发问了。 “不……不是卡亚帕的消息。”那个亲兵犹豫地说道,“是关于……布莱克的。” “快给我说!” “看守布莱克降兵的士兵中,有人被暗杀了,现在俘虏营那边起了冲突……乱成了一团。” “这些该死的布莱克人!我就知道他们想耍花招!”伯爵恨恨地说道。 “亲爱的岳父大人,就让我去看看吧。以我魔法师的身份足以震住他们了,况且那里还有300守军呢。”沙克起身说道。 托马斯伯爵想了一会后,点头同意了。毕竟他也不认为那1000多手无寸铁的降兵能掀起多大的浪,相比而言,他的内心中更隐隐担心着伏击卡亚帕军的情况。 沙克向伯爵鞠了一恭后,在亲兵的带领下离开了。 一轮明月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然而在这柔和月光的照耀下,俘虏营却是血光冲天,喊杀声一片。 1000多身着囚服的布莱克降兵正与看守们做着殊死搏斗。布莱克降兵虽然人多势重,却无奈身无片甲、手无寸铁,在敌人锋利的刀剑下被成片成片得砍倒,无数布莱克人倒在血泊中无助地呻吟。 然而再仔细观察,你会发现在这场撕斗中布莱克人竟占着上风。布莱克降兵虽然装备缺乏,却毕竟胜在人多,几个围一个,不时的有维拉赫守兵在围攻中丧命,连同手中兵刃一起被夺走。但是最大的原因是,一伙20人左右、身着黑色紧身服的人手持利剑在维拉赫守兵阵中往来突呼,大大减少了布莱克降兵的压力。 卡瑟利正在这群黑衣人中间,此刻的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正沉浸在噬血的兴奋中。 这次俘虏营的暴动事件也是卡瑟利安排的计策中的一环。 那天卡瑟利得到父亲的全权委托后,立即命令拉布子爵悄悄地将那1000多个正在训练中的新兵带到前线替换灰狼骑兵团的800人。而在新兵去前线之前,卡瑟利来到营中发表了一番演说。 “兄弟们!我想你们也知道了眼下的局势。在两路大军的威逼下,我们布莱克可能就要失守了。”下面的人一片冷漠,没有人发一句声音,卡瑟利也不介意,继续说道,“所以,为了体面地接受失败,我作为布莱克最高行政长官宣布向维拉赫投降!” 此话一出,下面顿时传来一片翁翁的议论声。 “请安静!”卡瑟利提高了声音,威严地环视了一周。议论声渐渐停了,卡瑟利接着说道,“我们索蒙斯家族在布莱克执政以来,每每兴刀光之灾,却无半点恩惠施于属民。我作为索蒙斯家族的继承人心中十分愧疚,所以,作为对你们的补偿,我决定,我决定现在立即提升你们为骑兵!” 下面兴奋的议论声再次响了起来。作为一个步兵新兵投降还是一名骑兵投降,可是差别巨大啊!且不说一名骑兵的兵饷是步兵的三倍,各国对骑兵的重视程度也仅次于魔法师。假如作为新兵投降,那么战后多半被遣散,而投降的骑兵则绝对会受到礼遇的。 一下子,索蒙斯家族的形象就在这些新兵眼里高大了起来。就要倒台了,却依然能关心手下人的前途,老索蒙斯在布莱克的种种暴行立刻被新兵们抛之于脑后,而眼前的卡瑟利简直伟大得如同一个圣人。甚至下面有人流着泪祈祷着,祝福索蒙斯家族的血脉在失势后能依然延续。 一旦成了骑兵,自然再也没有一个人会承认自己原先是个步兵了。 在灰狼骑兵团被替下后,卡瑟利立即命令他们趁着夜色去维拉赫北面的山道里隐藏起来,直到维拉赫军击败卡亚帕军后才准出击。随后卡瑟利和20个亲兵尾随着在拉布子爵带领下去维拉赫军阵前投降的士兵,一直看到他们被缴了装备关进了俘虏营后,卡瑟利小队就地隐藏于附近的树林中饲机等待。 等到受降后,混于降兵中的奸细开始在各个监牢中散播谣言,就说维拉赫的托马斯伯爵为避免夜长梦多想要处死这些降兵,果然没多久就在降兵中引发了慌乱。在夜晚的时候,卡瑟利小队偷偷潜入,杀死了几个看守,又偷偷地打开几个牢门。就在其他维拉赫看守满营地搜捕嫌犯时,早已成惊弓之鸟的降兵们在奸细的挑拨下,稀里糊涂地与守军发生了冲突,并且愈演愈烈,不一会儿演变成了混战情形。 混乱中,卡瑟利小队一面打开牢房放出更多的降兵,一面偷袭着维拉赫守军,制造着更大的混乱。渐渐地,整个俘虏营的局势掌握在了卡瑟利的手里。 ; 第五节 温润的鲜血溅在了脸上,卡瑟利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咸咸的略带腥味,但是这种感觉让卡瑟利不由自主得兴奋起来,手中的利剑舞得更急了。 虽然剑身出现了裂痕,剑刃也钝了,但依然不妨碍它有效率地夺走生命。几天前卡瑟利从水晶球的魔力中刚刚掌握了匕首的用法,遗憾的是那两个杀手似乎仅仅擅长使用匕首,对于长剑之类的军用兵器却并不拿手。不过此时卡瑟利在周身亲兵的护卫下,仗着凌乱的剑法倒也砍杀了不少人。 平时在学校里与人打斗时,卡瑟利只敢用魔法远距离攻击对手,像今天这般贴身肉搏让他觉得格外得酣畅淋漓。 正撕杀中一个魔法师装扮的人突然出现在卡瑟利的视线中。那个魔法师走入俘虏营中惊慌地打量了一下四周,随即一声不发地带着两个维拉赫士兵逃出了营。 卡瑟利心念一动,立即抛下长剑朝那三人追去。身后传来亲兵们的惊叫声,十几个亲兵想一同追去,却无奈被维拉赫守军拖住动袒不得。 风,呼呼地从耳边呼啸而过,卡瑟利感觉自己好象在空中飞翔一般。超常的夜视能力,使得卡瑟利犹如白天一样视物。此刻,卡瑟利牢牢吊住了前方的三人,看着正前方那三人狼狈不堪地溃逃着,他不由地将自己想象成追捕猎物的猎人,而反观对方的魔法师,显然已经受不了长途奔跑的疲劳,在两个士兵的搀扶下愈跑愈慢。 不一会儿,追逃双方已近在咫尺了。终于那两个士兵一推魔法师,大吼一声“沙克大人,你先走!”,抽出了佩剑一左一右向卡瑟利杀来。 卡瑟利可不会与他们正面硬拼,一个翻滚便隐身于黑暗中了。 沙克拼命地向着前跑去,体力的大量透支让他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也泛着一股血腥气,他无数次的在脑中后悔着自己怎么会主动要求到这危险的地方来。承重的双腿艰难地迈着步,但是沙克不敢停下来,背后陆续传来的两声惨叫声,让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终于沙克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一阵鸟叫声响起,无数只鸟受惊飞了起来。 “出来!有种你就出来!”趴坐在地上的沙克面对漆黑的林子,终于恐惧得歇斯底里起来,对着黑暗的四周大吼道。 突然左边的草丛里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沙克神经反射般一个火球术打了过去。 “轰”的一声,那片草丛迅速被火焰吞噬。 沙克看着眼前的火光还没有高兴起来,只觉背后一凉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卡瑟利仔细擦拭着滴血的匕首,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竟然会施展火球术,那么至少是一个7级魔法师,只不过,在这种黑暗环境下二级的发现隐身魔法才更加实用。”自语着,卡瑟利掏出了怀中的水晶球,微笑道“看来,这次又要便宜我了。” 焦急的蒂姆?托马斯伯爵依然守在他的房中等待着消息。 终于,亲兵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 “报告!俘虏营被布莱克人占领了!” “具逃回来的士兵说,1000多个布莱克降兵突然暴动,我方300守军极力镇压,虽然杀了近千个布莱克降兵,但自身也几乎全军覆没了,仅有不足50人逃了回来。” “这怎么可能?!”托马斯伯爵听到后大吃一惊,连忙又问,“沙克呢?他在哪里?我不是派他去了吗。” “具回来的人说,沙克大人……他一见到俘虏营的状况后就逃走了,目前行踪不明。” “这个只会说大话的蠢货!”托马斯伯爵气得用力直捶桌子。 “出去!再探!还有,看到沙克后,立即给我压来!” 托马斯伯爵挥退亲兵后,沉思了起来。 这次降兵暴动到底是有预谋呢,还是一场巧合呢? 原本在伯爵的计划中,2500大军分出1500人去暗算卡亚帕军,留下300人看守俘虏,剩下的700军队则先占据布莱克的各处关口,等那1500人获胜后再会合一同占领布莱克全境。如今出了这场变故,自己又是否应该把那700人先调来镇压暴动呢? 在托马斯伯爵犹豫中,耳边又传来了亲兵慌乱的声音。 “大人,大事不好了!”亲兵一头闯进房间里。 “慌什么慌!成什么样子!不就还剩几百个暴民吗,用得着这样慌张吗?!!”看着亲兵那慌张样子,托马斯伯爵忍不住发起怒来。 “不是的……大人……有士兵逃回来说……说我们那1500人中了埋伏,已经……已经全军覆没了。”亲兵低着头不敢看伯爵了。 “这不可能!这是敌人放出的谣言!这帮卡亚帕的废物除了耍些小伎俩外,是不可能战胜我的大军的。哈哈……”托马斯伯爵不怒反笑,断然地说道。 “大人……击败我们伏军的不是卡亚帕人,而是……而是布莱克人,布莱克的灰狼骑兵团!”亲兵颤抖着说道,“指挥官莫罗将军的……尸首也被带回来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托马斯伯爵喃喃自语着,向后退去,被身后的椅子一拌,一屁股坐了下来发起呆来。 “大人,那现在……”亲兵呆立在一旁不知所措。 “奥列维拉男爵!”托马斯伯爵猛的惊醒过来,大声呼唤道。 一个四十多岁样貌沉稳的男子应声走了进来。他是托马斯伯爵的书记军官沃尔特?奥列维拉男爵,主要担任军事顾问一职。 “男爵,我恐怕我们是中了布莱克人的诡计了,”伯爵边沉声说道,边快速整理着桌上的一些文件,“我必须连夜赶回维拉赫堡,这边的防务就全部交给你了。” “放心,大人,我一定会安排好一切的。”男爵坚定地说道,眼中透着视死如归。在眼下这种情况下布莱克人趁夜偷袭这里已是铁定的事情了,但是这个临时指挥部除了要招回维拉赫残存兵力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是说撤就撤的,必须有人留下主持大局,而甘当殿军的首领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伯爵重重拍了下男爵的肩膀,在亲兵的护卫下快速离开了。 天快要亮的时候,索蒙斯伯爵带着好不容易才重新集结起来的数百个民兵赶到了俘虏营。 “找到卡瑟利了吗?” “什么!还没有?!!你们这帮饭桶!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我早就叮嘱你们看好少爷,可是你们一帮蠢货这么多人也没看住他!我的上帝,要是卡瑟利掉一根头发,我就……我就……” “伯爵大人,其实也不怪他们。乱军之中,卡瑟利少爷突然往外跑了出去,他们也拦不住啊……”拉布子爵看到老索蒙斯把那些原本护卫卡瑟利的亲兵一顿臭骂,忍不住插嘴打起圆场。子爵在俘虏营的暴动中本来一直躲在安全的地方,一见老索蒙斯来视察,急忙随手从尸体上抹了一巴掌鲜血涂在了脸上和衣服上。 “你给我闭嘴!你立即加派人手给我去找,找不到就别来见我了!”怒火随即被引到了拉布子爵身上。 就在拉布子爵苦着一张脸的时候,身后适时传来了卡瑟利的声音。 “父亲,您怎么来了?” 眼前的少年,一身满是破洞的黑衣,脸上还有亚栗色的头发上都纠结着干涸的血块,脸色看起来有点疲劳,但嘴角依然挂着懒懒的微笑,就好象刚刚郊游而归一样。 “没什么……只是来接你回去吃饭,走吧。”父亲收回目光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向马车走去。 “是。”少年应了一声,跟在了父亲身后。 黎明再次到来。 仅仅过去三个时辰,布莱克大败维拉赫的事就已经在整个利恩茨行省沸沸扬扬地传开了。 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地走上街头获取最新的消息,以试图去了解三郡目前的局势。 人们惊讶地发现,卡亚帕以及维拉赫的大军都在短短一天时间里,成为了泡影。 卡亚帕的2000人在悬崖边受到维拉赫1500人的伏击,全军覆没了。随后躲在维拉赫军身后的布莱克800百灰狼骑兵发起突击,成功地将维拉赫军同样葬送在悬崖边。俘虏营一战,布莱克的1000多新兵血拼掉了维拉赫300人。至于维拉赫军剩下那不足一千人,虽然占据着布莱克境内的几个关卡,无奈兵力分散又与维拉赫本土切断了联系,在顽抗抵挡了整个下半夜后,最终也还是投降了。 布莱克在这次事件中似乎成了最大的赢家。然而,虽然灰狼骑兵团损失不大,但由于实施这次门户大开的计划,几乎摧毁了布莱克郡的经济,再加上缺少步兵相助,继续扩大战果也不切实际。就目前情况看,三方都已无法再战,只是相对而言布莱克的情况更好一些。 不久,卡亚帕郡温墨家族的和平使者带着丰厚的礼物,在士兵的护卫下赶到了灰狼城堡。那个使者一番慷慨陈词,先是沉痛地对上次两郡结盟的失败表示遗憾,接着激昂地谴责了维拉赫的侵略行径,然后感谢灰狼骑兵团替亚帕士兵报了仇,最后委婉地提出愿意赠与边境三个村子的土地以表示友好。老索蒙斯自是笑眯眯地接纳了这份友好的礼物,并且当场宣布两郡就此结盟。顿时,和平使者在激动中痛哭流涕,极力颂扬老索蒙斯的睿智与豁达。 再不久,维拉赫郡托马斯伯爵的使者也来到了灰狼城堡。老索蒙斯让那使者在客厅里等了老半天,这才阴沉着脸走了出来。那使者倒也乖巧,只字不提托马斯伯爵,只说维拉赫郡愿意交还被占的城镇和采石场,并且再割让邻近的一个镇,只求两郡停战以及释放那一千战俘。老索蒙斯不答,只是在客厅里又加了两排持斧士兵,那使者一见势头不对,急忙又是讨价还价,终于在加了1000金币后,这才答成了协议。 送走那个衣服湿汗的维拉赫使者,老索蒙斯不禁心中大快。差点灭族的危机,如此迅速地就被化解了,谁让他有个聪明的儿子呢。 年仅17岁的领主之子卡瑟利成了这场战争的焦点人物,大街小巷都在谈论这位小小年纪,却能安排如此厉害的计策将这么多头面人物耍的头头转的少年。布莱克人在佩服这位少年的同时,那些敌对索蒙斯家族的豪族和贵族们则担忧地意识到,索蒙斯父子可能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他们最大的敌人。 而事件的当事人卡瑟利,此刻正在房间里呼呼大睡,一天一夜的心身疲劳需要大量的睡眠来补偿。 老索蒙斯也乐得让卡瑟利好好休息一下,他嘱咐佣人们不准打扰少爷后,心情愉快地乘车来到布莱克郡的伯爵官邸。官邸的里里外外已经挤满了人,除了布莱克郡的官员们,还有那些原本收拾了东西准备躲避战火的乡绅和贵族。 一见老索蒙斯来,人群立即热烈地拥了上去。 在一片鼓掌声、赞扬声中,老索蒙斯走到了台上。 老索蒙斯微微抬了抬手,四周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老索蒙斯昂着头环视了半圈,满意地看到所有人的眼睛都集中在他身上,这才清清喉咙说道: “女士们!先生们!感谢你们赏脸参加这次庆功宴会。” “各位都知道,我们布莱克郡在经历了暴民的洗劫后,又遭到了来自邻郡的武力威胁。所幸的是,在我们齐心合力的努力下终于战胜了强大的敌人、保卫了我们的家园。在此,我要隆重宣布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卡亚帕人和维拉赫人先后派出使者向我们布莱克乞求和平,而我已经答应了!“ 顿时下面的乡绅贵族们中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老索蒙斯再次挥了挥手,换上一付沉重的表情,又说道: “但是——大家也应该知道,我们的家园在连续的动乱中被破坏得损失惨重,大量的平民流离失所、更有一千勇士不惜冒险前往敌营诈降,虽然失去了他们宝贵的生命,但却拯救了我们的家园。所以,我建议,利用这次庆功宴会的机会,号召一场募捐!一场为了重建家园复兴布莱克的神圣募捐!” 配合着老索蒙斯那激昂的声音,下面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老索蒙斯皱着眉头,看了人群一眼后,提高了声音:“作为布莱克郡的领主,我要以身作则第一个捐款。我捐200个金币!”说着。老索蒙斯走下台来,掏出一袋金币,投入了侍者刚抬上来的捐钱箱中。 台下的掌声更轻了。 人群中的乡绅贵族们一个个都苦着张脸。无形中领主已经给他们限定了捐款数额,就算有心少捐,也不敢缺200金币太多。谁都知道,募捐的款项多半要落到领主大人的口袋里,但也无人敢违抗,权且当作是花钱买平安吧。 抱着这种想法,不少贵族已经开始指派管家仆人们上前捐献平安钱了。 “仑布郎男爵,200个金币!卡门勋爵,180个金币!…………” 听着侍者大声的吆喝声,坐在一边的老索蒙斯只觉得周身舒泰,如闻仙乐。而下面的乡绅贵族们忘记了初衷开始互相攀比,斗起富来,捐款的数额逐节攀高,直是便宜了老索蒙斯。 看着大部分人都已捐了钱,老索蒙斯站起身来,拍拍屁股打算告辞了。 末了,抛下一句“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请尽情的狂欢庆祝吧”走了。 卡瑟利醒来的时候,天已一片漆黑了。 拉响了床边的铃,立即有人推门走了进来。不是仆人,而是管家汉斯。 “少爷,你醒了。我立刻叫人去准备晚餐。”老汉斯慈祥地说道。 “不用了,我不饿。父亲大人呢?” “老爷他在金库里,我立即去告诉他你醒了……” “不,不用。我自己去见他。” 索蒙斯家族历代都将金库安置于城堡的地下室中,到了这一代这个习惯依然没有改变。 “父亲……”卡瑟利在金库找到了正在兴奋地指挥和监督侍卫们搬动钱箱的老索蒙斯。 “是卡瑟利啊,你醒了。快来看,我刚从那些奸商劣绅身上榨出不少油水……”老索蒙斯兴奋地招呼他的儿子。 “父亲,我有话要对您说。其实我打算……打算回到魔法学院继续学习。”卡瑟利低声说道。一直以来,在卡瑟利的眼中,老索蒙斯基本上没什么贵族爱好,整天思考的就是如何获取更多的金币,而后将金币化作一群装备精良的军队,继而开创索蒙斯家族的黄金时代。虽然完全理解父亲的苦衷,也确实想要出一份力,无奈自己无论如何也束缚不了自己那自由的天性。 “那你……” “我明天一早就走,毕竟我是偷溜出来的。”卡瑟利狠狠心说道。 “好吧,祝你好运。” 突然父亲一把拥住卡瑟利,良久,轻轻拍了他几下背,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金库。 天未亮的时候,卡瑟利就离开了灰狼城堡。回首了身后那雄伟的城堡一眼,卡瑟利毅然骑着马走了。 17岁的少年最终还是恋恋不舍的告别了故乡和亲人。他对那绚丽的魔法世界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感,他的人生道路别无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