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霸继承人》 第一章 天下会主 晓风残月,杨柳轻抚。 悠悠江水之中,一艘小船轻荡,船上一人,宽袍博带,负手而立,旁边放置一架小小香炉,一缕缕轻烟渺渺升起。 “清风徐徐章台柳,波光粼粼平湖月。”那人立在船头,望着无边晚景,心怀大畅,口中不由吟咏道,月光照向他的面庞,只见他三十岁上下,面目英俊,眉宇之间流露出一丝丝儒雅气息。 “师兄!”正在此时,岸上传来一阵呼喊,那儒雅男子扭头一看,只见岸上站着一人,身着紫袍,头戴金冠,年纪也是三十岁上下,身材魁梧,英气勃勃,那人见儒雅男子看过来,连忙招手,说道:“师兄,师父让我们过去!” “好!”那儒雅男子微微一笑,左手大袖轻轻一拂,袖子卷起一阵劲风,在水中一推,小船摇摇晃晃,向岸边驶来。 “好功夫!”那紫袍男子见儒雅男子露了这一手,不由赞道:“师兄,你这三元真气练到化境了吧?” 儒雅男子摇头道:“师弟莫要取笑,你是知道我的,一向只爱山水风月,哪里像师弟练功那么勤快。” 师兄弟说着话,一路走去,不一会儿,到了一座竹屋前,这竹屋十分雅致,屋前一座石碑,上书“三绝谷”三个大字。 “弟子雄武拜见师尊!”那儒雅男子走到竹屋门前,躬身拜下。 “弟子雄霸拜见师尊!”那身穿紫袍的男子走到儒雅男子身后,也是十分恭敬的跪下,大声说道。 “吱——” 竹屋大门打开,一位身穿灰衣,身形清瘦,白发如雪,双眉斜飞,面目阴沉的老者缓步从屋中走出,他抬眼一看,眼中两道精光直射雄武,雄霸二人,二人不敢抬头,伏拜在地上,一动不动。 “好了,进来吧!”那老者手一挥,转身进屋,雄武,雄霸连忙跟上。 竹屋内,并没有什么奢华之物,全是一些生活必需品,但是堂屋正中间,一副行书却是十分引人注目,只见这行书极尽狂放之能事,好似一人癫狂之时所作,这行书只写了两个字——“三绝” “我三绝老人一生,只有你们两个徒弟,如今,我所创《三分归元气》大成,附有三分神指六式,今天让你们回来,便是要将这套功夫传给你们,不过,只传一人,你们认为,我该传给谁?”那老者让两个徒弟坐下,自己倒上一杯茶水,慢慢饮道。 “嗯?”两名弟子一听三绝老人之言,神色都是一变,三绝老人本名李大将军,乃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年轻时创出“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三大神功,老年之时,更是将三大神功融会贯通,创出三分归元气这等融合“拳,掌,腿”的神妙功夫,当真是武学奇才,此时,雄武,雄霸听见三绝老人要传授功夫,都是心中一动,尤其是雄霸,脸上早已露出渴望神色。 三绝老人看着两人神色,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在此先住一夜,明日一早,你们二人比武,胜的,便是我的传人。” “是!”两个徒弟齐齐躬身,退了出去。 “你打算怎么做?”三绝谷外,竹林中,一位身穿黑袍,断了一臂的老人与雄霸相对而立,此时,雄霸已经不似在三绝老人和雄武面前那般恭敬,全身散发出一股霸者气息,那黑袍人看着雄霸,缓缓说道:“雄武的功夫跟你不分上下,况且你经营天下会,没有多余时间练功,而雄武隐居山野,功力也许比你精纯的多。” “你的功夫,传给我!”雄霸看着黑袍人,沉声道,“只要学了你的回元血手,我才能彻底击败雄武!” “三绝老人认得我的功夫。”黑袍人说道。 雄霸冷冷一笑,说道:“他不认得,死人,什么功夫都不认得。” “你……要杀了他?”黑袍人听了雄霸之言,全身不由一颤,问道。 雄霸双手负在背后,向左边走了几步,淡淡说道:“若是他将功夫传给我,他已然是我师父,若是不传,我自有办法。” “好,听好回元血手口诀。”那黑袍人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随后,他便将回元血手的口诀传给雄霸,雄霸天纵奇才,以往又见黑袍人施展过这功夫,自然是一点即通,这一夜,雄霸便将回元血手尽数学会。 旭日东升,一缕缕阳光透过竹叶射下,在地上留下一片片斑驳。 竹屋外,三绝老人坐在一张藤椅上,雄武,雄霸在一片空地上,相对而立。 “师兄请了。”雄霸微一躬身,对雄武行礼道。 雄武也是拱手道:“请师弟指教了。” 两人客套完毕,雄霸一声轻喝,身形甫动,左手握拳,一拳崩出,拳劲扭转,正是三绝老人三大绝技之一“天霜拳”之中的“霜雪纷飞”。 “师弟,好功夫!”雄武一声赞叹,可身上功夫却是不满,只见他身影如风,双腿连续踢起,这一式既避开了雄霸攻势,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雄霸,当真妙极,雄霸知道这一招乃是“风神腿”中的“疾风劲草”,不敢掠其锋芒,身影变换之间,也是施展“风神腿”轻功闪避,这二人在空中来回穿梭,掌来拳往,腿风相撞,瞬息之间,二人已经斗了十余招。 “砰!”就在二人斗了二十五招时,雄武身子一扭,大袖飘飘,如同一头仙鹤,扶摇而起,他腿势如电,密如暴雨,疾如掠风,向雄霸猛攻而去,雄霸冷冷一笑,身子在空中一折,如同泥鳅一般,滑到雄武背后,右手疾探而出,手上蒙蒙有血光隐现,这一掌按在雄武背后,只听一声轻响,一道极为阴寒的真气在雄武体内爆开,雄武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气绝而亡。 这一系列事情,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三绝老人在旁边看见,正要组织之时,雄武已经被雄霸震死,他大怒之下,口中道:“你这逆徒,下手如此狠毒!”话音未落,身影如龙,一掌向雄霸拍去。 “呼!”正在此时,一旁树林之中,一道黑影疾窜而出,一掌向三绝老人迎去,二人对掌即分,三绝老人看着这黑影,这黑影不是别人,正是传雄霸“回元血手”的黑袍人。 “好功夫,为何藏头露尾?”三绝老人冷冷说道。那黑袍人不答,一步踏上,一掌斜劈,手上泛起阵阵血气,三绝老人一见这招式,失口叫道:“回元血手?你是紫衣……”他话未说完,黑袍人攻势已到,三绝老人只得抬手迎敌,他好似猜到了黑袍人身份,下手有些顾忌,不过五十招左右,黑袍人一掌拍中三绝老人胸口,三绝老人一口鲜血喷出,倒地而亡。 “好!”雄霸见黑袍人杀了三绝老人,微微一笑,俯身从尸体身上取出《三分归元气》和《三分神指》秘籍,放入怀中,转身对黑袍人道:“他是你结拜兄弟,你也下得去手?” “想杀你的人,都留不得!”黑袍人冷冷道。 “我是个孤儿,从前又没见过你,为何你如此回护与我?”雄霸听见黑袍人说话,眼中流露出少有的感动,问道。 “唉……”黑袍人叹了一口气,怆然道,“没什么解释的,我杀了我的结拜兄弟,当然要以死谢罪,这几年,我助你建立天下会,了我心愿了。”他说完,一掌拍在自己胸口,雄霸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帮主,那黑袍人到底是谁?”天下会,天下第一楼中,雄霸手握夜光杯,将这一段往事娓娓道来,一旁的心腹文丑丑听到此处,接口道。 “那是我父亲。”雄霸淡淡说道。 “啊!”文丑丑失口惊呼。 雄霸道:“我父亲名叫紫衣老大,那是当年的正道七雄之一,当年与魔教石之轩一战,身受重伤,为恢复伤势,他练起极其阴毒的回元血手,将我交给三绝老人,当时我只有一岁,后来,我父亲伤势好转,可是回元血手的副作用便体现出来了,就是要每天杀一人,以人血练功,我父亲便成为了一代魔头,他不再穿标志性的紫衣,着一身黑袍,助我打下天下会铁桶江山,见我大势已成,便自尽而去,今日是他十年祭日,唉,时间如此之快。” “帮主节哀……”文丑丑听了这等如此曲折的秘闻,正要安慰雄霸几句,却看见雄霸一双如鹰的眼睛看向了他,文丑丑一个激灵,连忙跪在地上,说道:“帮主放心,这些事情一定会烂在丑丑肚子里!” “这样最好。”雄霸点头道。 江湖多少豪杰墓,一代新人换旧人。 天下九州,无数门派林立,要说这几年崛起最快的门派,就要数四川的天下会,天下会总舵在嘉州,乃是雄霸一手创立,不过短短十年,天下会已经成为与峨眉,青城,唐门并立的四川四大门派,论武功,雄霸得到三绝老人《三分归元气》和《三分神指》,又有三绝老人的三大神功,武功已经是四川翘楚,与峨眉灭绝师太不分伯仲了。 成都平原,自古便称为天府之国,一条笔直的官道上,数十匹快马飞驰而过,这些人身穿红衣,腰悬宝剑,正是天下会装束,他们一路疾奔,终于到了青城山下。 “青城派松风观观主余沧海何在?”青城山下,天下会会众约有百人,围在松风观前,大声叫喊。 不一会儿,松风观中,无数道人涌了出来,为首四人,正是松风观中,年轻一派的翘楚人物,人称“英雄豪杰,青城四秀”的侯人英,洪人雄,于人豪,罗人杰,他们四人出来,侯人英道:“天下会与青城派井水不犯河水,今天为何突然来此?” “哈哈哈,当然是挑了你们!”正在此时,一架豪华马车从后面缓缓驶来,车上一人,紫袍长须,霸气十足,正是天下会帮主雄霸。 第二章 喜得义子 “哈哈哈,雄帮主好大口气,你天下会虽然了得,我们青城派也不是等闲之辈!”正在此时,一位身材有些矮小,身穿道袍之人从松风观中出来,别看此人其貌不扬,一双眸子却是精光大放,一看便是内功深湛之人。 “原来是余沧海余观主,你既然出来了,好得很!”雄霸看着这矮小道人,微微笑道。 那道人正是青城派余沧海,青城派自从上代掌门长青子剑法通神,号称“三峡以西,剑法第一”之后,青城派地位水涨船高,到了余沧海手中,虽然不及前辈,不过此人摧心掌和松风剑法,在川中也有一席之地,这一次,他见雄霸如此霸道,不由勃然大怒,大喝道:“你不在嘉州享清福,为何来我青城山?” “我见青城山雄奇秀丽,想要纳为天下会后花园,不知道余观主可否割爱?”雄霸冷笑道。 余沧海一听,直气得浑身发抖,他手中长剑一挺,剑尖颤动,向雄霸刺去。 雄霸见他一剑刺来,剑法倒是颇为灵巧,说道:“松风剑法么?倒也是那么回事。”他口中在说,身形早已从车上跃下,方一落地,雄霸身形一动,双手化掌,向余沧海猛攻而去,这一套掌法乃是三绝老人三大绝学之一“排云掌”,一掌拍出,好似排山倒海,而雄霸浸淫这套掌法多年,一旦使出,便是攻势极快的一招“覆雨翻云”,但见掌风猎猎,漫天掌影罩住余沧海,余沧海手中长剑的招式被如此迅猛的攻击扰得半分都施展不开,只得施展轻身功夫腾挪躲避,伺机反攻。 “轻功不坏,哈哈哈,看看你如何脱身!”雄霸见余沧海四处游走,伺机而动,不由冷笑,下一刻,雄霸掌势一变,由迅猛掌风变为圆转不断的掌力,如同长江大河,连绵不断,将余沧海牢牢困在其中,脱身不得。 “师父!”此时,侯人英,洪人雄,于人豪,罗人杰四人,见雄霸与自己师父交手,大占上风,不由万分着急,纷纷拔剑在手,向雄霸刺去。 余沧海见四个徒弟如此,心中也有些感动,但害怕四个徒弟遭了雄霸毒手,大喝道:“快快退下,此事与你等无关!”他这一开口,心神一分,雄霸一掌正拍在余沧海胸口,余沧海闷哼一声,心肺早已被雄霸掌力震碎,他身体晃了数晃,倒在地上,气绝而亡。 “师父!”四大弟子见余沧海身死,悲痛万分,侯人英,洪人雄施展松风剑法,于人豪使摧心掌,罗人杰使无影幻腿,一起向雄霸攻去,雄霸哈哈笑道:“四个小鬼倒是忠义,成全你们吧!”他说着,身形闪动,忽的使天霜拳,忽的使排云掌,忽的使风神腿,忽的使三分神指,不过十招,“英雄豪杰,青城四秀”尽皆毙命。 四大弟子和掌门一死,青城山当即群龙无首,雄霸率领天下会众一举攻上山去,不到半天功夫,青城派顿时覆灭。 “帮主果然了得,一个百年大派,帮主弹指就灭了,丑丑真是敬佩帮主得紧呀!”建福宫中,雄霸正在翻看青城派剩下的武功典籍,文丑丑一边给雄霸扇风,一边大拍马屁道。 雄霸看了一阵,只觉得摧心掌有可取之处,于是收入行装,随后对文丑丑道:“久闻青城山风景秀丽,今天正好看看。” “好,就让丑丑带路。”文丑丑抓住这个机会,大献殷勤,雄霸顺着小路,往山中走去,一路过去,点点苍翠,阵阵鸟鸣,一丝丝花香隐隐约约传来,雄霸心情大畅,他整日里想着争霸天下,极少如此放松,这一次远征青城,正好游览了山中美景,也是小小放松了一下。 “哇——哇——哇……” 正在此时,只听见一阵隐约的婴儿啼哭声传来,雄霸眉头一皱,这荒山野岭之中,哪里有孩子,好奇之下,雄霸顺着声音方向找去,不一会儿,正看见一块巨大岩石上,正放着一个襁褓,里面一个约有一岁的婴儿大声哭叫,雄霸自幼也是未与父母一道生活,如今身为一方霸主,本应该铁血无情,不知为何,一见这孩子模样,雄霸却有些喜爱,他抱起孩子,伸手一探孩子根骨,更是喜上加喜,这孩子骨骼清奇,经脉坚固,正是练武的好苗子,雄霸说道:“这孩子不偏不倚出现在我面前,前几年,我爱妻去世,只有一个女儿,今天在此地见了这孩子,难不成是天降麒麟儿?”他说着,将孩子交给文丑丑,自己对着上天拜了三拜,随后道:“这孩子我收为义子,取名就叫雄飞云吧。” “恭喜帮主喜获麒麟儿!帮主文成武德,一统天下!”雄霸话音刚落,身边侍从一起跪倒,大声恭贺道。 第三章 神算批言 峨眉,金顶。 灭绝师太手横倚天剑,一双眼睛如电,紧紧盯着对面一人,对面那人一身紫袍,负手而立,也是紧紧盯着灭绝师太,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天下会帮主雄霸。 “雄帮主这几年纵横川中,前几日又灭了青城派,倒是让贫尼吃了一惊,好威风,好煞气呀!”此时,灭绝师太冷冷笑道。 雄霸自从灭了青城派,立时剿灭了依附青城派的各个小帮会,如此一来,川东一地,只有峨眉能与其争锋,于是,雄霸休整了几个月,再次出征,这一次,来到了峨眉金顶,要与灭绝师太一战。 雄霸听了灭绝师太之言,说道:“适者生存,能者居之,师太着相了吧!”他说完,一指倚天剑道:“久闻师太手中倚天剑锋利,乃是当世神兵,何不借给在下看看?” “哼!倚天剑出,定粘人血,你确定要看?”灭绝师太目光阴冷,口中说道。 “当然要看!”雄霸点头道,说话间,他负在身后的双手渐渐开始运气,一团无形劲气在他手中凝成护体罡气,这正是三分归元气即将大成的情况。 “好!”灭绝师太一声清喝,左手手腕一抖,倚天剑“仓啷”出鞘,剑光一闪,就像一条神龙隐现,随后,灭绝师太身子往前一进,手中倚天剑直劈,剑气凛凛,直卷向雄霸。灭绝师太自幼修行武术,更兼清心寡欲,一腔心血尽在武功之中,这一套剑法乃是灭绝师太最强剑法之一的“灭剑”,剑法使出,杀气腾腾,更有倚天剑锋利无比,饶是雄霸功力再高,也不敢硬碰,只得用“风神腿”轻功左右腾挪。 “哼,我当雄帮主乃是三头六臂,怎么,倚天剑可没那么好拿吧!”灭绝师太手中长剑舞动,剑尖连连颤动,剑光霍霍,裹住雄霸,雄霸虽然内力深湛,不敢硬接,只得施展轻功,他越打越急,心中想道:“这老贼尼剑法高强,难不成要用上回元血手?”他心中想到,手上功夫一变,肌肉顿时收缩,一双手如同鹰爪,他轻喝一声,一爪拍向倚天剑,这一招攻出,带起阵阵血光,正是回元血手练到高深境界。 这回元血手乃是紫衣老大传给雄霸的一套极为阴毒的功夫,练这门功夫,需要每日杀人取血,以人血温养,如此坚持十年,方可大成,大成之后,一双手掌蕴含血毒,刀枪不入,十分了得,这一次,雄霸奇兵陡出,一爪按向倚天剑剑锋,灭绝师太一愣,剑锋已被雄霸牢牢抓住。 “师太,撒手吧!”雄霸抓住倚天剑,大喝一声,向后一拉,灭绝师太叫道:“你欺我只会剑法么?”说完,他手一撒剑,右手一掌疾探而出,一掌正拍在雄霸手臂之上,雄霸只觉得一股大力涌入自己手臂,搅乱经脉,他左手一抖,倚天剑朝着灭绝师太激射而去,自己身子向后一飘,落在十丈以外,他说道:“师太功夫果然不凡,我日后定再来讨教!”说完,他转身离去。 雄霸一路下了峨眉,只觉得手臂隐隐作痛,一股真气在手臂中来回冲突,他连忙运功治疗,孰料他运转体内真气一触碰那经脉,只觉得那一股本来颇为温和的真气突然转化为十分刚猛霸道的气劲,雄霸暗暗叫道:“好刚猛的功夫!”他殊不知这功夫叫做“截手九式”乃是峨眉派一大杀招,看似平和无力,若对手运起内力相抗,则是遇强则强,那灭绝师太又是久练“峨眉九阳功”,功力本就刚猛,与“截手九式”相合,更是霸道。 天下会,天下第一楼。 练功房中,雄霸坐在一个蒲团之上,他左手按住丹田,右手斜指地面,体内真气搬运,向他被灭绝师太击中的右手冲击,他右手十指指缝之间,一丝丝热气冒出,正是内力运行到紧要关头。 “喝!”不一时,雄霸一声大喝,右手猛的抬起,向前虚劈一掌,一股劲气冲出,将离他数丈之远的一个瓷花瓶震得支离破碎。雄霸见状,微微一笑,他辛苦半个月,终于将灭绝师太的掌力化解,而且功力大增,离先天境界只有半步之遥,可以说,真的是因祸得福。 “恭喜帮主,功力大增,以后纵横天下,所向无敌了!”此时,在门外候着的文丑丑听见动静,连忙跑进来,大声恭贺道。 雄霸拿过一件紫色披风,披在身上,说道:“泥菩萨到了吗?” “泥菩萨正在大厅等候。”文丑丑恭敬道。 雄霸听了,大步走出练功房,来到大厅,只见一位相貌平平,身高中等,穿着一件灰色道袍的中年人正欣赏着墙上的字画,于是笑道:“泥菩萨好雅兴,如何,这几副画可入得先生法眼?” 那道人转过身来,对雄霸拱手道:“久闻天下会文成武德,已经成为四川第一帮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哈哈哈,泥菩萨神算之名,天下皆知,今日我找先生到此,先生知道何意?”雄霸哈哈大笑,说道。 “好说!好说!”泥菩萨微微点头,从身上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八卦盘,放在桌上,对雄霸道:“帮主请将手放在上面。” “嗯?”雄霸眉头一皱,随后将手放在八卦盘上,瞬间,一道金光冲天而起,金光之中,隐隐有两句诗句隐现,雄霸看着这两句诗,喃喃道:“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第四章 麒麟传说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文丑丑哪里见过这等奇景,也是低声念道。 泥菩萨微微一笑,说道:“不错,这便是帮主的批言。” “什么意思?”雄霸问道。 泥菩萨道:“意思就是,帮主若遇风云,便可金鳞化龙,笑傲九天。” “何为风云?”雄霸问道,他听了泥菩萨之言,心中也不免激动,语气也是有些急切。 泥菩萨摇了摇头,说道:“贫道不知。” “你会不知道?”雄霸微微一愣,随即问道, 泥菩萨长叹一声,说道:“世人为何偏偏要知道天意,随缘岂不更好?” “我和你不同,我定要知道,因为我不会让我的命运,被虚无缥缈的天道操控!”雄霸眼睛微眯,身上自有一股杀气。 “哈哈哈,恭喜帮主,泥菩萨的意思,就是帮主一定能问鼎天下,那风云什么的,我们慢慢想吧……”这时,文丑丑见雄霸心生杀意,连忙挡在两人面前,哈哈笑道。 雄霸也察觉了方才失态,他一抖披风,坐在宝座之上,问道:“依你看来,我这一生,便是要风云相助?” “不是一生,是上半生。”泥菩萨说道。 “上半生?”雄霸手抚长须,问道,“下半生呢?” 泥菩萨道:“这个贫道却是算不出来,不过帮主,五年之后便有一个机缘,这就要看看帮主是否把握得住了。” “什么机缘?”雄霸问道。 泥菩萨一字一顿道:“凌云窟,火麒麟。”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五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雄霸自从泥菩萨为他算命之后,每日勤练武功,在第四年时,再上峨眉,挑战灭绝师太,两人大战百招,雄霸用三分神指击败灭绝师太,夺下倚天剑,灭绝师太从此归隐不出,不知所踪,天下会一举成为四川第一帮会。 就在天下会发展势力之时,江湖中却盛传了一件奇事——四川乐山大佛脚下,江水泛滥,乐山大佛膝盖之处,凌云窟中,整日火光冲天,又有巨兽咆哮,声传百里,许多前辈高人突然想到一事,乃是五十年前,一对年轻侠客入凌云窟,重伤其中神兽火麒麟,这二人一人使火麟剑,一人使雪饮刀,当时名震天下,只不过江湖中奇事太多,人们逐渐忘了二人,但是这二人的后人却创下诺大名头,一个叫做“北饮狂刀”聂人王,一个叫做“南麟剑首”断帅。 夹金山,位于川藏边界,终日大雪漫天,山下有一小村,其中有百十人居住,民风淳朴,其乐融融。 “驾!”这一日,正是午时三刻,村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正在外面的村民向外面一看,顿时脸色大变,只见村外一队身穿暗红色僧袍的喇嘛纵马而来,这些人腰悬弯刀,十分剽悍,不像佛门中人,却如同土匪马贼。 “血刀恶僧来啦!”村民看见这些人,纷纷仓惶逃走,血刀门在这一带可谓威名赫赫,他们本是西藏黑教之人,不过此时宁玛教,萨迦教势大,黑教无立足之地,只得迁徙至此,血刀门门主血刀老祖武艺高强,生性嗜杀,周围百姓避之如恶鬼一般,所以,一见血刀门弟子,皆是只有逃走一法。 “快走,快走!”血刀僧人们手持长刀,驱赶百姓到村中打谷场,等百姓纷纷站好,一位身形肥胖的喇嘛越众而出,对百姓道:“久闻北饮狂刀聂大侠之名,为何不出来一见?”她连喊了几声,没人应答,于是,他有手一抖,弯刀擎在手中,随后又道:“贫僧血刀门宝象,若聂大侠再不出来,贫僧便要大开杀戒了!”他话音刚落,身后血刀门人纷纷拔刀,霍霍刀光,吓得百姓们面无人色。 “你等如此逼迫百姓,还算什么出家人!”就在此时,一声大喝从人群后传来,只见一位身材魁梧,披头散发,背着一口长刀的中年汉子大步走出,对着宝象道:“放了他们,我便是聂人王!” “好!”宝象拍拍手,说道,“贫僧师父正在村外林中等候,请聂大侠移步。” “好!”聂人王冷哼一声,大步走出,与宝象等人来到树林,只见一位身材高大,骨瘦如柴,身着僧袍的喇嘛席地而坐,他一见聂人王走来,长啸一声,宽大衣袖之中滑出一柄猩红弯刀,刀锋如血,向聂人王直挥而去。 这瘦高僧人正是血刀门门主血刀老祖,他这一出手,形如鬼魅,快如闪电,一口血刀森寒,向聂人王面门斩去。 “仓!”聂人王见血刀老祖一刀攻到,身形向后一退,顺手抽出背后长刀,那刀一出鞘,发出一声清啸,宛若九天龙吟,刀锋森寒,散发出蓝盈盈的刀气,聂人王将长刀握在手中,身影一转,长刀横扫,慑人刀气将宝象等人逼退数步,随后,聂人王大喝一声,反身扑向血刀老祖。 聂人王扭身向血刀老祖扑去,手中长刀高高举起,猛劈而下,这一招正是聂家家传刀法——傲寒六诀之中的“惊寒一瞥”,血刀老祖见他刀法霸道,身子一斜,向旁边滑去,手中血刀抖动,那血刀乃是缅刀,柔而坚韧,薄而锋利,也是一柄神兵利器,他见聂人王刀法霸道,不敢硬拼,只得施展轻身功夫,且战且走,聂人王轻功也是不凡,二人一路打斗,一直打到夹金山中,大雪皑皑,寒风吹拂,二人在雪地上腾挪相斗,如同两头灵狐一般。 “砰砰砰砰……”转瞬之间,二人在雪地上斗了百合,血刀老祖眼光毒辣,在西藏之时,场场都是生死之战,所以实战能力极强,二人斗了许久,他已看透了聂人王招式,聂人王早已不问江湖之事,武功大不如前,如此一来,血刀老祖胜算大增,他身法如魅,左右飘忽,手中血刀如同毒蛇吐信,招招都取聂人王要害,聂人王立刻手足无措,转攻为守,将雪饮刀舞成一团光幕,挡住血刀老祖。 “哈哈哈,聂人王,雪饮刀一向一往无前,你让我失望了!”此时,血刀老祖一声尖啸,身子向后暴退,手中血刀一掷,血刀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向聂人王削去,聂人王向后一倒,躲开这一刀,他正要起身,只听见背后一阵风响,那血刀又倒卷而回,聂人王躲闪不及,背后中了一刀,顿时鲜血长流。 “看掌!”血刀老祖见聂人王中刀,大喜过望,身子一动,欺到聂人王面前,一掌拍出,将聂人王打退数丈,这掷刀,发掌连环一击,乃是血刀老祖成名绝技,讲究的出其不意,快捷无比,聂人王背后中刀,胸前中掌,连忙往山下奔去,血刀老祖正要追赶,突听见旁边一人“嘿嘿”一笑,血刀老祖回头一看,只见茫茫大雪中,哪里有人影,他恐怕有高手在侧,只得退去。待血刀老祖走后,在二人大战许久之地旁边,一片树林之中,一道紫色人影一闪而过。 聂人王一路奔回村中,却看见自己的儿子聂风孤身一人在村口等待,脸上隐隐挂着泪珠。聂人王一惊,连忙抱着聂风,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娘呢?” “爹……”聂风见聂人王满身鲜血,早已吓得哇哇大哭,不一时,才说道,“娘被一个蒙面人抓走了!” “什么!”聂人王一个激灵,他妻子颜盈乃是武林中出名的美人,这次被人劫走,多半是冲他而来,他连忙带着儿子回到家中,家中依然是聂人王离去时的样子,只是在厨房灶上,聂人王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令夫人美艳动人,我甚慕之,若阁下欲寻回令夫人,十日之后,乐山大佛相见,天下会雄霸留笔。” 聂人王拿着纸条看了半晌,终于,仰天大叫道:“我已经隐姓埋名多年,你们为何还容不得我!” 一日后,曾经纵横天下的北饮狂刀带着年仅四岁的儿子聂风再次出山,目标正是乐山大佛…… 第五章 灭门惨案 乐山,乃是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江汇集之处,自古以来,多有船舶失事者,坊间传闻乃是妖魔作祟,故而,大唐开元年间,有高僧凿山立佛,佛身巨大,俯瞰三江,颇为壮观,从此,此地再无祸事,这大佛也天下闻名,称之为乐山大佛。 这一日,滔滔江水之中,一叶小舟驶来,小舟上站着两人,一人是披头散发,背后长刀的中年汉子,一个是懵懵懂懂,颇为可爱的总角少年,二人在大佛前停下,那小孩未出过远门,见到如此宏伟的大佛,心中不由畏惧,紧紧抓着那中年汉子的衣襟,中年汉子将那小孩抱到岸上,说道:“风儿,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就你娘。”他说完,拍了拍小孩的肩膀,转身离去,到了大佛脚下,施展轻功,向大佛头顶纵去。 那小孩见中年汉子离去,心中有些害怕,忽然发现一旁小溪边也有一个小小背影,他连忙跑过去,只见一个蓝衣小孩正拿着一个定子,正在测量水位。 “你在干什么?”那小孩见蓝衣小孩颇为专注,于是开口问道。 蓝衣小孩看了那小孩一眼,说道:“我在测水位,传说这里水淹大佛膝,火烧凌云窟的时候,就会有麒麟出现,三年前,我爹在水淹大佛膝时进了凌云窟,到现在还没出来,我就在这里测水位,等到大水再淹大佛膝时,我就进去找我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聂风。”那小孩道。 “哦。”蓝衣小孩说道,“我叫断浪。” 原来,那中年汉子正是携子而来,欲与雄霸对决的聂人王,他施展轻功,来到大佛之顶,大叫道:“雄霸,你在哪里,快快出来!” “哈哈哈!”大佛之顶的另一侧,一身紫袍的雄霸与一位绝世佳人飞纵而来,那绝世佳人依偎在雄霸胸口,媚眼如丝。 “颜盈!”聂人王一见那女子,失口叫道。 雄霸一把抱住佳人,说道:“颜盈,你告诉聂人王,这几日,你过得如何?” “人王,当年我是冲着你北饮狂刀的名号才跟你在一起的,我不想过那种平淡的生活,希望你……”那女子颜盈看见聂人王,也有些尴尬,低声说道。 “颜盈,你……”聂人王伸手想抓住颜盈,却又无力的放下。 “这几日,雄霸带我回到天下会,我又感觉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快乐,这……是你给不了的。”颜盈靠在雄霸身上,轻声说道。 “颜盈,你错了。”雄霸冷笑一声,将颜盈从身上推开,说道,“我劫走你,并不是爱慕你,而是逼聂人王重出江湖,一个不珍惜爱她的人,只贪慕虚荣的女子,如何能与我雄霸平起平坐,你的任务结束了!”雄霸话音一落,一掌拍在颜盈身上,颜盈一声惨叫,摔下大佛。 “颜盈!”聂人王冲到颜盈坠下之处,想救已是来不及了。 “还不出手?”雄霸冷冷道。 “我杀了你!”聂人王双目赤红,一头长发乱飞,如同狂狮暴怒一般,他手握雪饮刀,将家传的“傲寒六诀”发挥到极致,一招一式,如同狂风暴雨,向雄霸席卷而去。 “终于显露出真正实力了吗?”雄霸见聂人王势若疯虎,每一招都是搏命的招式,也是不敢小视,手中倚天剑出鞘,剑如秋水,向雪饮刀迎去。 二人你来我往,在大佛之顶交战,斗了五十招上下,聂人王猛的高高跃起,手中雪饮刀连环击出,刀劲连绵不绝,正是“傲寒六诀”中的“冰封三尺”,雄霸本来剑法便不是长处,这一次施展剑法,本就是想试试雪饮刀之威,如今,他见聂人王这一招攻来,便身子一侧,右手提剑,左手一指点出,这一指威力极大,指尖与刀锋相撞,竟然发出“铮”的一声,二人这一交手,都是身子一震,向后退了数步。 “轰!”正在此时,雄霸,聂人王二人只觉得大佛微微颤抖起来,他们二人往下一看,只见三江之水大浪滔天,水位暴涨,眼看便要淹到大佛膝处,那聂风,断浪两个小孩正在往高处飞奔,聂人王心中着急,从大佛顶纵身跃下,大叫道:“风儿别怕,爹爹来了!” “吼!”那聂风,断浪一路向上奔跑,看看便要到了凌云窟外,突然凌云窟中一声咆哮,一团火光冲出,火光中,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乃是一头巨大奇兽,正是江湖中盛传的火麒麟,火麒麟冲出洞来,看见两个小孩,面露凶光,张口欲吞。 “畜生!”此时,聂人王赶到,手中雪饮刀一挥,斩向火麒麟,火麒麟一见雪饮刀,凶光更炽,扭身回头,抬起前爪向雪饮刀拍去。 “冰刃刀心!”聂人王见火麒麟一掌拍到,大吼一声,使出“傲寒六诀”中最强一招,巨大刀气与火麒麟前爪一撞,火麒麟连退了数步,随后,它长啸一声,口中喷出一股火焰,正烧在聂人王身上,顿时之间,聂人王浑身起火。 “爹!”聂风大声叫着,向聂人王冲去。 “风儿快走!”聂人王见聂风冲来,害怕聂风为火麒麟所伤,于是抬手一掌,将聂风和断浪击退十余丈,两个小孩重重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好畜生!”此时,雄霸飞身而来,手中倚天剑出,狠狠刺向火麒麟,火麒麟躲闪不及,最柔软的脖颈中了一剑,一股炙热鲜血喷出,雄霸一见,面有喜色,连忙取了一些火麒麟之血,将洞外的聂风,断浪提在手中,飘然而去。 “爹爹!”“师父!”天下会,天下第一楼中。雄霸刚刚回来,只听见门外两个稚嫩的声音传来,他听到这两个声音,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丝笑容,只见门外,两个小孩跑了进来,一个身穿紫袍,虎头虎脑,一个一身白衣,颇为稳重。 “爹爹,你带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回来吗?”那紫袍小孩拉着雄霸的手,叫道。 这孩子正是当年雄霸征讨青城派时,在山中发现的小孩,叫做雄飞云,而另一个白衣小孩,也是这几年,雄霸收的弟子,叫做秦霜。雄霸哈哈笑道:“爹爹给你带回来了两个玩伴,跟你一般年龄,现在正在文丑丑那里,快去吧!” “好哇!”雄飞云生性活泼,整日在天下会中四处惹祸,众人畏惧他的身份,不敢与他真闹,跟他同龄的秦霜又是生性稳重,这次听说又有同龄小孩到来,便是十分高兴,连忙向文丑丑所居之地跑去。 雄霸见两个小孩走后,取出麒麟精血,运转《三分归元气》功法炼化,此时,他离先天境界只差毫厘,若将麒麟精血炼化,便可一举踏入先天。 悠悠江湖路,阵阵刀剑雨。 雄霸自一年前得到麒麟精血,便在天下会闭关,而天下会争霸天下的步伐却从未停止,雄霸手下无数奇人异士纷纷出动,开始铲除一些武林中的二三流门派。 天下会总舵嘉州以东,乃是渝州,两湖之地,这两处地方也是英雄辈出,先是唐门总舵唐家堡立足渝州,后来巴山剑客顾道人一人一剑,败尽唐门高手,唐门元气大伤,迁到川西,顾道人创立巴山剑派后,不知所踪,其后,两湖铁掌帮帮主裘千仞单掌灭巴山,威名大震,渝州又归附铁掌帮所有,不过这几年,铁掌帮与金钱帮交战,金钱帮上官金虹也是一代枭雄,裘千仞无暇顾及渝州,于是,无数小门小派开始崛起,奉节霍家庄便是其中之一。 这一日,正是霍家庄庄主霍步天四十大寿,他生性豪爽,一手霍家剑法也是不凡,在渝州武林也是名声赫赫,他这次大摆寿宴,无数武林豪客,地方乡绅皆来拜会。 “管家,惊云呢?”霍家庄中,霍步天正在忙前忙后,却未发现他的五岁义子步惊云,这步惊云那是续弦之子,性格颇为内向,但武学天赋极高,霍步天对他也是十分喜爱,想将霍家剑法倾囊相授,这一次寿宴,也是让步惊云见识一番天下豪杰。 管家见主人要找步惊云,连忙跑到后堂,却发现步惊云正蹲在地上,手中拿着一块木头,细细雕刻,管家道:“少爷,你这是?” “我知道,我娘死后,义父待我最好,今天我要送他礼物,而且要正式叫他一声爹爹!”那步惊云站起身来,一脸真诚说道。 管家也是从未见过步惊云连续说了这么多话,也未见过步惊云如此真诚,心中也有些感动,说道:“少爷,老爷听到这事儿,定会高兴的。” “川中天下会帐下,饮血骷髅血暗天在此,霍步天还不出来迎接?”正在庄中其乐融融之时,庄外忽然冲出了数十名红衣汉子,为首一人,身形瘦削,手中提着一柄长剑,正是号称饮血骷髅的黑道剑客血暗天。 这几年天下会威名赫赫,西南武林人人皆知,这次突然到访,而且人数众多,各持兵刃,霍步天便知道来者不善,于是道:“诸位英雄,在下今日四十大寿,承蒙渝州各路英雄看得起,所以在此一聚,川中的英雄豪杰,我们是高攀不起的。” “交出霍家剑法,我们立刻就走!”血暗天也是成了精的人物,他见霍步天用渝州武林压自己,于是撇开关系,言明只要霍家剑法。 “欺人太甚!”霍步天大喝一声,抽出佩剑,一剑斜点,刺向血暗天肩头,血暗天举剑相迎,只见血暗天手中长剑十分怪异,却是曲折剑身,他施展出来,剑法也是阴毒诡谲,二人斗了三四十招,血暗天荡开霍步天一剑,反手斩出,正好将霍步天手臂斩断。 “今日只杀霍家人,其他人快滚!”血暗天斩断霍步天手臂,又一剑取了性命,随后,回头对众宾客道。 众人走后,天下会帮众便杀入庄中,一时间,杀声顿起,一股股血腥味也是扑鼻而来,血暗天信步在庄中游走,突然看见一个小孩正从狗洞中爬出。 “站住!”血暗天见那小孩衣着华美,料定是霍步天子嗣,便追赶而去。那小孩正是步惊云,他爬出狗洞,却看见血暗天施展轻功追来,转眼已经到了身后,正在此时,一个叹息声从旁边传来:“你已经杀了这少年全家,放他一条生路吧。” 第六章 四大弟子 “什么人!”血暗天听见有人说话,心中一惊,顺着人声看去,只见一片树林畔,一位身穿蓝色长袍之人负手而立,此人大约四十岁上下,生的面目清秀,颔下三缕短须,像一个书生模样。这人云淡风轻站在这里,显然是站了许久。 血暗天暗暗吃惊,他一身武功虽然不是江湖中顶尖高手,但是也算得上一流,可是若不是这人自己开口说话,他居然半分也感觉不出有人存在,可见这人武功之强,前所未见。 “你是何人?我乃天下会之人,天下会办事,不相干的人快走!”血暗天看那人打扮装束,猜不到此人身份,只得开口问道。 那人道:“雄霸的目的是霍步天,如今他已死于非命,这少年就放了吧。” “帮主命令是斩尽杀绝,我只是一介马前卒,不敢违抗,得罪了!”血暗天见那人不退,也是没了办法,手中长剑一抖,向步惊云刺去。 “唉!”那人摇了摇头,说道,“何必呢。”他正说着话,右手微抬,只听“嗖”的一声,一道无影剑气从他指尖射出,打在血暗天手中长剑之上,只听“铮”的一声,血暗天手中长剑断裂,他大吃一惊,向后连退了几步,这种无影剑气的功夫他前所未见,只在江湖中听说过,于是,他问道:“阁下大理段氏之人?使的六脉神剑?” 那人微微一笑,将步惊云拉到身边,说道:“我只是个无名无姓的山野之人,何必知道姓名?”他说完,带着步惊云,飘然而去。 “无名无姓?”血暗天站在原地,细细思索,突然想起一人,脸色顿时大变,喃喃道,“武……武林神话无……无名!” “小兄弟,你我就此分别吧!”无名带着步惊云走了一阵,到了一条小河边,无名见离霍家庄远了,于是停下,对步惊云道。 步惊云一言不发,立刻跪倒在地,俯下身去,重重给无名磕头。 “你这是干嘛?”无名看见步惊云如此,连忙将他拉起来,步惊云极其倔强,无名未用内力相拉,居然拉他不动,步惊云道:“收我为徒。” 无名一愣,上下打量了步惊云几眼,摇头道:“我有弟子,何况你杀气太重,不适合练我的功夫。” 步惊云一听,再次默默跪下,砰砰磕起头来,他力道甚重,地上又满是沙土硬石,不过几下,步惊云已经是满头鲜血。 “你这又是何苦?”无名连忙把他扶起,叹气道。 “你杀过人吗?”步惊云问道。这个问题把无名问得一愣,无名道:“自然杀过。” “我要学你杀人的功夫!”步惊云开口说道。 无名听了,无言以对,他见步惊云天资聪颖,根骨绝佳,是块练武材料,但是他杀气极重,心中已经被仇恨蒙蔽,又怕他日后为祸武林,所以才犹豫再三,这是,无名见步惊云满脸鲜血,腰板笔挺,颇有骨气,于是长叹一声道:“也罢,就收你这个弟子吧。”说完,带着步惊云,一路回到自己所居的中华楼,自此,步惊云便跟着无名学武,无名也恐怕这个徒弟惹事,故而每隔半月,便请自己的至交好友——少林寺觉远禅师传授他佛法,想要消磨他的仇恨。 天下会中。 这一日,雄霸还在闭关,天下会还是像往常一样,一队队红衣武士来回巡曳,各分堂也是各司其职,那雄飞云,秦霜,聂风,断浪几人则是漫山遍野玩耍,这几个小子如今已然熟络,一有空闲,便是四处玩闹。 天下第一楼,练功房中,雄霸运转真气,他周身隐隐有一股蓝盈盈的光晕旋转,光晕之中,一丝丝赤红色,颇为炙热的气息夹杂其中,此时,雄霸已经将麒麟精血完全炼化,现在正在最后突破,若是成功,便可一举成为先天大高手。 “喝!”突然,雄霸本来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他周身光晕一散,全部收入体内,这时,雄霸左手一抬,五指张开,在虚空中一抓,离他一丈左右的一个瓷器花瓶突然飞起,被雄霸牢牢吸在手中,这一手叫做“隔空摄物”,乃是先天高手的标志,雄霸五指运劲,“啪”的一声,瓷器立刻崩碎,碎片乱飞,可雄霸有先天罡气护体,丝毫未被碎片所伤。 “帮主……你成了!”此时,外面的文丑丑听见屋内动静,连忙进来,只见雄霸神气内敛,虽然气息不曾散发出来,却更为深邃悠长,文丑丑也是练过武功之人,一见雄霸如此,知晓他已经踏足先天之境,连忙恭喜道。 “爹爹!”不一会儿,听说雄霸出关的雄飞云飞跑过来,雄霸抱着爱子,看见秦霜,聂风,断浪都站在面前,他不由心中一动:“秦霜,聂风,断浪都是武学奇才……等等!聂风……难不成,这聂风和云儿就是我命中的风云?”他想到这里,心潮起伏,越看越觉得聂风根骨绝佳,微微点了点头。 “帮主英明,文成武德,奉天承运,一统天下……” 第二日,天下会大广场上,数万帮众聚集在此,齐声大叫道,雄霸站在高台之上,仰天大笑道:“我雄霸神功初成,踏入先天,今日要收四名弟子,传承我的武功,分享我的江山。”说完,他顿了顿,一双如鹰的眼睛扫视四方,见无人异议,接着道:“我之义子雄飞云为大弟子,秦霜为二弟子,聂风为三弟子,断浪为四弟子!”他话音刚落,站在天下会帮众最前方的四位少年齐齐跪下,大声道:“谢师父!” “帮主,大喜事呀!”正在此时,只见文丑丑一路小跑,来到雄霸身边,取出一封拜帖,雄霸接过一看,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只见这拜帖上写着:“川中唐门遣紫袍长老唐战三日后特来拜会。” 第七章 激战湘江 唐门,乃是四川、渝州等地颇为有名的帮派,当年唐门开山祖师唐老夫人在世之时,唐门称得上是西南第一帮会,只不过数十年前,巴山之上,一位姓顾的道人挑战唐门,一人一剑,斩杀无数唐门高手,唐门元气大伤,从渝州迁徙至川西,而唐门以前唐家堡总舵,则成了巴山剑派的总坛。到了这几年,唐门掌门唐晓励精图治,唐门渐渐崛起,雄霸见唐门潜力极大,便提出联盟,唐门知道雄霸风头正紧,也是乐意接纳,这一次,唐门紫袍长老唐战前来,便是为了此事。 天下会,会客大厅中,一位身穿白色长袍,身形瘦高的年轻男子正欣赏着四周墙上的字画,此时,一阵脚步声从门外响起,年轻男子回头一看,只见一位身穿紫袍,霸气十足之人大步走来,后面跟着一个身穿白衣,涂脂抹粉的妖娆男子,他料想必是雄霸和文丑丑二人,于是几步抢到门口,拱手道:“晚辈唐战拜见雄帮主。” “好说,好说!”雄霸见唐战不过三十岁,功夫便是不差,而且在唐门中也是一位长老,也是不敢小视,拱手道,“小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久闻雄帮主功力精深,今日一见,哈哈哈,雄帮主已经是先天高手了吧?”唐战见雄霸神光内敛,心中一惊,于是问道。 雄霸哈哈一笑,说道:“正是,老夫昨日方才踏入先天。” “恭喜雄帮主了。”唐战一听,连忙拱手道,他心中暗道,“雄霸成了先天,功力大进,我们的事成了八分了。” 二人客套了片刻,一同走进大厅,分宾主坐下,雄霸道:“前几日,老夫修书一封,邀请唐门唐晓大侠到此做客,不知意下如何?” 唐战道:“我兄长早就敬佩帮主的气魄胸怀,这次派在下到此,正是表示谢意,我兄长日后还会亲自登门。”他说完,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说道,“锦囊之中,乃是我唐门暗器——龙须针打造之法,今日特作为祝贺帮主踏入先天的贺礼。” “哦?”雄霸一听,摆手道,“唐掌门大礼,雄霸受之有愧。”他口中如此说,心中却是暗暗高兴,这龙须针虽然比不上暴雨梨花针这等暗器,但也是唐门独家,名声倒也不弱,于是,他令文丑丑好好收着,当下,两人又喝了两杯茶,雄霸道:“小友替老夫转告唐掌门,下月十五,老夫与他渝州相见。” 唐战一听,心中石头落地,拱手道:“若如此,在下代表唐门多谢了!”他此次来此目的,便是借助天下会之手,一举统一渝州武林,好让唐门重回故土,此时,雄霸既然答应,唐战便可放心,于是,他在天下会盘桓了数日,便告辞回去了。 果然,自唐战离去,雄霸便将攻伐渝州之事提上议程,渝州没有了铁掌帮这座靠山,自然是一触即溃,不过十天,天下会扫平了渝州大小帮会,又过了几日,雄霸与唐门掌门唐晓会于唐家堡中,唐门回归故土,并且与天下会结盟,从此,天下会一统四川武林,威震西南。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自古以来,长江宛如一条巨龙,在神州大地南方流淌,沿长江而下,乃是西藏,四川,两湖,江浙等地,那两湖之处,如今最为强大的帮派,当属铁掌帮。 这一日,天朗气清,铁掌峰下,一位黑袍男子缓步向山上走去,此人头戴斗笠,浑身散发着君临天下的气魄,走不多时,遥遥看见铁掌帮大门,大门外,无数黑衣帮众严阵以待。 “哈哈哈,老夫单人匹马上山,你们为何如此慌张?”那男子看见这阵势,哈哈一笑,说道。他说着话,摘下斗笠,此人不是他人,正是天下会帮主——雄霸。 原来,雄霸统一四川武林,目光便投向了两湖,这两湖帮会中,武当派,铁掌帮皆是大派,不过武当派乃是正道,一向不热衷争权夺利,而且武当张三丰武功通神,雄霸不敢轻惹,所以,他的目光便转向铁掌帮。此时的铁掌帮正在与江浙的金钱帮交战,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与雄霸联盟,分割两湖之地,雄霸权衡利弊,终于答应,于是,两人前后夹击,铁掌帮一败涂地,湖北势力被金钱帮全部占领,湖南只有总舵铁掌峰未失,这一次,雄霸便下了挑战帖,欲与铁掌帮帮主裘千仞公平一战,所以,他单身来到湖南,请裘千仞出战。 “雄帮主,久违了。”就在雄霸与铁掌帮帮众对峙之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随后,铁掌帮帮众分列两边,一位身材魁梧,身披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对雄霸拱手道:“雄帮主在四川创下偌大基业,果然非同凡响,裘某若是死在你手上,也是不旺的。” 此人正是当年单掌灭巴山,只身平两湖的黑道巨擘,人称铁掌水上漂的裘千仞,但是如今的他,眼中再没了斗志,脸上尽是沧桑,雄霸看见他这样,心中也是一叹:“以后若是天下会覆灭,我也是这般吗?” “裘帮主,得罪了。”叹息归叹息,雄霸收拾心情,对裘千仞道。 裘千仞也是拱手回礼,随后,转身对帮众说道:“今日一战,我与雄霸生死相搏,若我输了,你们便散了吧!”他说完,手掌一竖,对雄霸说道:“看掌!”说完,一掌猛击而去。 这裘千仞也是一代先天高手,一手铁掌功夫颇为了得,一使出来,势大力沉,掌风呼呼,雄霸见他掌法精妙,心中升起了与他比较掌法的念头,于是,双手一分,施展出三绝之一的“排云掌”,一时之间,双掌连环相击,掌力四溢,周围无数小树被掌力所激,尽数折断,二人身法如电,来回穿梭,如同两头大雕扑击,气势不凡。 此时,日头西垂,二人已经交手了数百招,那裘千仞探求武道之心已失,功力已经不如往日,而雄霸炼化麒麟精血,功力惊人,这时,裘千仞一掌拍来,雄霸身影一侧,一掌还击而去,双掌相交,裘千仞只觉得一股强大内力汹涌而来,如同大浪滔天,而自己,就像在海浪中摇曳的一叶小舟,那大浪十分轻易的将他淹没。 “砰!”裘千仞如同断线风筝一般,重重摔在地上,雄霸看着他,说道:“你也是一代枭雄,知道怎么办吧。” “唉!”裘千仞长叹一声,眼中尽是沧桑无奈,不怨自己武功不济,只恨对手太强,这雄霸,上官金虹皆是一世之雄,裘千仞敌不过两人联手,也是必然,到了此时,他忽然释然了,运起内力,在体内一冲,震断心脉,一代霸主,湘江巨擘,就此毙命。 第八章 怒蛟双锋 “帮主!”孤灯下,雄霸正翻阅着铁掌帮剩下的账目,这铁掌帮虽然灭亡,但不愧为曾经两湖第一大帮,帮中接近有五千人马,外面还有无数妓院,赌场,镖局,商行,船坞等生意,雄霸心中大喜,虽然湖北的势力归了金钱帮,但单只有湖南一地,也让雄霸大赚一笔。此时,他听见有人呼唤,于是回头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两人,这二人都是一般模样,长相诡异,一副吊死鬼模样,年长的一位额前有黑痣,穿一身黑袍,年少的一位穿一身白袍,他们走到雄霸面前,拱手道:“常赫志,常伯志拜见帮主!” “哈哈哈!”雄霸哈哈一笑,扶起二人,说道:“你们二位就是黑白无常,当真不凡!” 那大哥常赫志道:“帮主,我兄弟二人乃是慧侣道人之徒,我们的师父死于青城派长青子之手,我们流落江湖,无力报仇,听闻帮主灭了青城派,我们二人特来投奔!” “嗯嗯,原来如此。”雄霸点头道,“你们二人黑沙掌天下闻名,武功已经是一流高手,老夫现在封你们为黑沙堂堂主,助老夫东征西战!” “多谢帮主!”黑白无常连忙跪下,拱手道。 “帮主,湖北密报!”正在此时,一名黑衣帮众从门外走了进来,对雄霸说道,说着,他拿出一封书信,交给雄霸。 雄霸接过书信,展开一看,不一会儿,眉头一皱,说道:“久闻上官金虹武功盖世,金钱帮又是江浙第一大帮,怎么连一伙水贼也斗不过。” “水贼?”常赫志问道。 雄霸说道:“这上官金虹吞并了湖北,脚步已经到了洞庭湖,不料,洞庭湖中有一个怒蛟帮,帮主也姓上官,叫做上官飞,二人大战了一场,金钱帮居然败了。” 常赫志道:“小人兄弟二人行走江湖之时,曾听闻怒蛟帮这个名号,不过一向名声不响,想不到,如此了得。” “哼!”雄霸道,“怒蛟帮,区区一伙水贼,也能挡得住老夫争霸天下的步伐?”他说完,扭头对黑白无常道,“你们两人挑选五百好手,明日一早,前往洞庭湖,老夫倒要亲自试试,这怒蛟帮的斤两。” “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遥望洞庭山水色,白银盘里一青螺。”这一首《望洞庭》乃是唐朝大诗人刘梦得所作,道尽了洞庭美景,而那白银盘里之青螺,便是怒蛟帮总舵所在——君山。这一日,天光破晓,五十艘快船从洞庭湖西岸下水,如同一支支利箭,直入江心,往君山而去。 “呜呜——呜呜呜——呜呜……” 此时,一阵急促的号角声传来,君山之上,一杆杆大旗晃动,无数战船迎出,战船之上,尽是膀大腰圆,手持长矛的彪形大汉,船头立着大旗,上面绣着一头怒吼蛟龙,随风飞扬,栩栩如生。 “这怒蛟帮倒是有些门道。”小船之上,雄霸看着对面涌出的战船,微微点头,说道。 “帮主,你看!”此时,身边的常赫志一指对面,对雄霸说道。 雄霸放眼一看,只见对面一艘战船越众而出,战船之上立着一人,生得瘦削英俊,虎背熊腰,一双眼睛精光四射,身上穿着一套皮甲,腰间缠着一条黑黝黝的长索,显然是他的兵刃,此人来到前方,对着天下会众人一拱手,说道:“在下怒蛟帮凌战天,阁下等人皆是川中英雄,为何无故来我洞庭湖?” “凌战天?”雄霸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却没有任何印象,于是说道:“金钱帮上官帮主乃是老夫朋友,他在此地折了面子,做兄弟的岂能不帮他讨回来?” “既如此,多说无益了吧。”凌战天机智过人,本来就知晓今日必有一战,刚才过来质问,不过是出于礼数,如今两帮人马谈不拢,当然就要在刀剑之上见真章了。 “帮主,小人兄弟两寸功未立,今日杀了此人,献于帮主面前!”此时,常赫志躬身对雄霸道。 “好,你们兄弟放心前去!”雄霸点点头,说道。他话音刚落,黑白无常飞身而出,立在船头,大喝道:“凌战天,放马过来!” 凌战天看着二人,摇头道:“远来是客,你们出手吧!” “好小子!”常伯志一听,怒火中烧,他大喝一声,双脚点地,纵身跃起,双掌一分,向凌战天猛击而去,常赫志一看,也是紧跟而上,他们二人一奶同胞,向来都是并肩作战,早已练成合击之法,两人都使黑沙掌,一左一右向凌战天攻去,凌战天立在船头,见二人跨江而来,微微一笑,运起内功,双掌抬起,迎向二人。 “此人不简单。”雄霸见凌战天如此动作,心中不由重视起来,凡在江中作战,两船之间并无着力点,所以,哪一方占先,哪一方便困难几分,凌战天以一言诱黑白无常出手,他二人凌空出招,若凌战天武功高强,二人便无退路。 “砰!”果然,三人对了一掌,黑白无常只觉得对方内力惊人,气势汹涌,身子被震得向后退去,可后面却是江水,如此一来,就是凌战天不乘胜追击,自己也会跌入水中,出个大丑,正在此时,他二人只觉被一人提住衣领,下一刻,两人已经稳稳落地。 “帮主!”黑白无常回头一看,见是帮主雄霸,连忙请罪,原来是雄霸用内力催动座船驶来,接住二人,随后,雄霸挥手让二人退下,从新打量了一下凌战天,说道:“老夫刚才小看你了,你倒是个人才,有资格与老夫一战!”他说完,身形一动,纵在空中,双腿横扫,腿风如刀,向凌战天踢去,凌战天身子向后一退,右手搭在腰间,猛的一拉,腰间那条黑索骤然卷出,如同一条大蟒,向雄霸脚踝处卷去。 “疾风劲草!”雄霸见凌战天索法了得,手中黑索又是一件利器,所以不敢直掠锋芒,他身形飘忽,双腿如电,使出“风神腿”中最为快迅狠辣的一招“疾风劲草”来,而凌战天也手舞黑索,与雄霸相抗。 怒蛟帮总舵,正堂之中,帮主上官飞一身黑色劲装,手中提着一杆长矛,他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出一丝焦虑之色。上官飞如今已是五十岁年纪,武力精湛,当年与两位结义兄弟打下着大好江山,如今,一位兄弟正在前方大战,而另一位兄弟则是…… 正在此时,一阵脚步声响起,一阵浓烈的酒气传来,上官飞抬头一看,首先看见的是一双极为破烂的布鞋,往上则是一套粗布长衣,衣服上油渍斑斑,再往上,便是一张十分粗犷,豪迈的脸庞,稀稀拉拉留着几根胡子,双眼赤红,不过眼神却是清澈明亮,眼睛之中,两道精光爆射他的双手十指修长,骨骼粗大,一看便是练剑的好手,上官飞看着此人,眼中竟然满是泪水,说道:“兄弟,你终于醒了!” “大哥!”那人也是许久未说这两个字,他这一说,声音也有些颤抖,随后,他转身向门外走去,步伐坚定。 “帮主,浪大侠他……”这时,刚刚进来的少年英雄戚长征正撞上这位他从小就佩服的人物,不由吃了一惊,连忙问上官飞道,“浪大侠十年不出后山,这次是?” “你小子知道什么,怒蛟双锋,必然是同进同退的!”上官飞望着那人的背影,说道。 第九章 三大绝技 剑神,练剑之人一生想得到的名号。 江湖中,许多用剑高手都有机会成为剑神:西北白云城主叶孤城,南海万梅山庄西门吹雪,东海五色帆主紫衣侯,巴山夜雨顾道人,无双城剑圣,剑魔独孤求败……而怒蛟帮之人,他们心中却只有一个剑神,便是那号称“覆雨剑”的浪翻云。 浪翻云,不知师从何派,此人从小学剑,自雨中领悟剑道,二十岁踏入先天,与上官飞,凌战天结为兄弟,创立怒蛟帮,后来,妻子纪惜惜亡故,他悲痛之下,从此颓废,与酒为伴,居于后山爱妻墓前,浑浑噩噩,众人见之,皆以为可惜。 “轰!”洞庭湖面之上,一艘战船之中,凌战天运索如枪,他手腕一抖,黑索崩直,如同一杆长枪,直刺向雄霸胸口,雄霸抬手一拳,往黑索端部迎去,他这一拳乃是“天霜拳”之中的“傲雪凌霜”一拳轰出,寒气逼人,汹涌拳劲滚滚而来,这时拳索相交,雄霸身子微微一晃,那凌战天则是向后退了数步,正在这时,一只大手托住凌战天后背,凌战天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面目粗犷,身着粗衣,提着一柄普普通通长剑的中年汉子站在身后。 “二哥!”凌战天一见这人,心中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喜悦冲入脑中,此时,那人拍拍凌战天肩膀,说道:“先下去休息,这一阵,我来接!” “来者何人!”雄霸一拳击退凌战天,却见一位颇为邋遢的中年汉子走了上来,雄霸见此人十指修长,骨骼粗大,知道是个用剑高手,于是问道。 “小小贱名,不足挂齿,帮主还是不知道的好。”那人微笑道。 雄霸眼睛一眯,冷笑道:“哼,不知你是狂妄自大,还是有自知之明?”他说完,左脚一踏甲板,身子提纵而起,右手对着那人凌空拍出,掌力磅礴,居然卷起了一层水浪。 那人见雄霸一掌拍到,身子向后一退,他这一退,计算精确,正好退出了掌力所及的范围。 “好身手,老夫倒是小看了两湖豪杰。”雄霸一击不中,回到船上,望着那人,笑道。他此次从四川而来,击杀裘千仞,自以为在两湖天下无敌,不料却遇上了凌战天和此人,雄霸渐渐收起自傲之心,说道:“阁下武功不错,若愿意与我共享天下,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不知阁下是何想法?” “帮主的意思是,让我归顺天下会?”那人问道。 “天下会不收无用之人,你武功不错,天下会必会厚待于你。”雄霸道。 “哈哈哈,雄帮主求贤若渴,在下倒是极为佩服,不过在下与怒蛟帮上官帮主,以及这位凌战天乃是结拜兄弟,岂可相负?不过雄帮主的面子,在下也不可能不给,如此,在下倒是有一个折中之法,不知帮主可否愿意听一听?”那人见雄霸如此说,于是哈哈笑道。 雄霸饶有兴趣,说道:“有何折中之法?” 那人道:“在下这一生,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这七七八八的剑法,一会儿在下出一剑,帮主若能接下,在下便归降天下会,如何?” “狂妄!”“你可是活腻歪了!”雄霸还未说话,一旁的黑白无常早已气愤不平,开口大骂道。 “这么自信?”雄霸挥手平复了二人的愤怒,转头问那人道。 那人道:“哈哈哈,雄帮主可愿一试?” “好!”雄霸点头道,“你提剑而出,若不让你亮亮剑,岂不是小看你,来吧!”说完,他大步走到船头,负手而立。 “二哥,可有把握?”对面,凌战天问道。 “放心!”那人微微笑道,他走到船头,缓缓抽出长剑,这柄剑颇为普通,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他提着剑,身子一纵,向雄霸而去,手中长剑也是缓缓刺出。 “砰!”此时,雄霸身形一动,左手食指中指并拢,猛点而出,这一招乃是雄霸绝学“三分神指”之中,颇为刚猛的一式,叫做“断玉分金”,一指划出,开山裂石,他见那人手中长剑乃是平常兵刃,使出此招,想要一指震断对方兵刃,就此立威。 “嗯?”突然,雄霸双眼一眯,一丝极为危险的感觉从他心中涌现,就在他一指将要点中对方剑尖之时,对方那人手中长剑好似不见了一般,让他拿捏不住。 “不好!这人剑法好快!”雄霸猛地反应过来,但是为时已晚,下一刻,他面前的剑光猛然炸开,无数密如雨点的剑气瞬间卷杀而至,雄霸身形一退,落在自己座船之上,虽然他反应奇快,但他衣角之上,还是被剑气刺出了一个小空。 “帮主果然了得。”剑光散去,露出那人身形,只见那人微笑着对雄霸说道。 雄霸目光如刀,紧紧盯着那人,说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浪翻云。”那人道。 天下会,天下第一楼。 雄霸一脸杀气,看着天下门派帮会形势图。 “帮主,您还在为怒蛟帮生气吗?”此时,总管文丑丑在旁边说道,“区区小小水贼,帮主大意之下才让他们得了便宜,这点小事,不必挂怀。” “老夫当然不是在想这件事。”雄霸大袖一挥,说道,“那上官金虹果然好手段,故意透露出败给怒蛟帮的消息,却不知会我怒蛟帮实力如何,明显就是激我与怒蛟帮相斗,此人好收渔翁之利,好算计呀。” “帮主,那您日后的打算是?”文丑丑问道。 “这几年南征北战,老夫也有些累了,正好借此机会休息片刻,把云儿,霜儿,风儿和浪儿叫来吧。”雄霸拿起身边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说道。 “飞云拜见师父!” “秦霜拜见师父!” “聂风拜见师父!” “断浪拜见师父!” 雄霸望着四个弟子,心中颇为高兴,他细看雄飞云,见他已经生得颇为高大,一双眼睛也是炯炯有神,雄霸笑道:“老夫收你们四人为徒,已经快一年了,今天便传你们每人一套功夫,日后纵横江湖,替我打下大好江山!” “谢师父!”四个小孩一听,都是面露喜色,齐声说道。 随后,雄霸便将四人带到外面空地之上,先对雄飞云道:“云儿,老夫传你一套排云掌,这套掌法使出,招式飘忽无定,连绵不绝,取的是云无象之意,看好了!”他说完,身形一纵,左掌一引,便施展出一套“排云掌”来,他已经踏入先天,内功精湛,从第一式“行云流水”一直打到最后一式“愁云惨淡”,起初尚可看见人影,到了最后,只听得掌风呼呼,强大的气势将四个孩子逼退了数步。 “霜儿,老夫传你天霜拳,这一套拳法一旦使出,霸气十足,开山裂石听也不是难事,看着!”雄霸打完“排云掌”,又对着秦霜说道,他说着,双手握拳,猛击而出,开始施展十四式天霜拳,只见他每打出一拳,空气中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之声,就像上古之时,大神擂动战鼓一般,不多时,一套天霜拳打完,微笑着看着聂风。 “风儿,你生性平和,老夫传你风神腿,这一套腿法包含轻功和腿功,,一旦施展出来,如同狂风暴雨,快如闪电,让人防不胜防。”雄霸对聂风说着,一边说,一边运起真气,双腿一弹,身子猛纵而起,只见他大袖飘飘,如同一头老鹰,在空中穿梭,他双腿迅如闪电,连环踢出,一道道气劲宣泄,四周树木收到波及,树叶纷纷而落,可见力道之强。 “浪儿,我传你一套摧心掌,这套掌法乃是青城派绝学,不过老夫未曾修炼,你可拿去参悟,不懂得的便来问我吧。”雄霸演练完风神腿,转而对断浪道。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本秘籍,递到断浪手中。 “师父,我不服!”此时,断浪却是一脸愤愤,大叫道。 第十章 高手入川 “你不服?”雄霸一听,眉头一皱,问道,“你说说看,怎么个不服?” “师父,我跟着聂风师兄一同进的天下会,为什么他能够学师父的独门绝技,而我不能!”断浪昂首问道。 雄霸笑道:“你这小子,却不知摧心掌的功夫也是一绝,一掌打在人身上,外面看似无事,可体内则是五脏六腑皆碎,算的上是内家功夫之中极为了得的了,你怎么还不知足?”他说着,眼中一丝怒色一闪而过。 “不,我就要学风神腿!”那断浪本是“南麟剑首”断帅之子,本来就心高气傲,他见雄霸不传他绝学,而只交他一套灭亡了的门派之武功,心中转不过弯来,脱口而出道,“你既然厚此薄彼,为何收我为徒?” “哈哈哈,好小子,老夫纵横天下,却被一个小子如此呵斥!”雄霸听见断浪如此说,顿时杀心大起,浑身真气沸腾,好似下一刻,便要将断浪毙于掌下。 “帮主息怒,今天是传功给四位少爷的大喜日子,千万不能动怒呀!”一旁的文丑丑见势不妙,连忙过来劝阻道。 雄霸冷哼一声,心中道:“断浪小小年纪就如此桀骜不驯,以后若是不能为我所用,必是我之大敌,不如就此杀了他……”但是,他见断浪不过六七岁年纪,转念又想道,“老夫堂堂天下会帮主,怎能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一般见识,饶他一命也无妨!”他想到这里,对断浪道:“功夫在此,你若是要学,便拿去!”说完,将摧心掌的秘籍扔在地上,拂袖而去。 是夜,断浪回到住处,一脸阴沉,他父亲断帅在他两岁之时便离他而去,他流落江湖,颇会察言观色,今日雄霸对他杀心大起,他心中也是有数,到恐怕性命不保,这才低调回来。 关上房门,断浪从床下取出两本秘籍,一本叫做《断氏心法》,一本叫做《蚀日剑法》,这两本秘籍乃是他父亲断帅临走之时留在他身边唯一的东西,他一直贴身珍藏,《断氏心法》乃是断家家传心法,进展倒是不慢,只不过功力平平无奇,而那《蚀日剑法》则是不同,这套剑法是断氏祖先大战火麒麟时,观看火麒麟攻击动作而创,练到高深境界,一招剑法使出,如同一轮红日,焚尽众生。 “好剑法!”断浪往日对这剑法不甚了解,今日受了雄霸之气,心中不忿,取出摧心掌秘籍和蚀日剑法秘籍比较,当然蚀日剑法更为精妙,于是,断浪将那摧心掌放在一旁,自顾自的修炼起断氏心法和蚀日剑法来。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晃之间,五年已过,那雄飞云已经长成了十五岁的翩翩少年,这一日,他正在后山瀑布之下打坐运气,只见一位身着白衣,身形修长的年轻男子从山下奔来,大叫道:“大师兄,师父让我们前去天下第一楼。” “风师弟吗?我知道了。”雄飞云在瀑布之中,赤裸上身,任急速的水珠拍打自己的身体,他自从十岁习武便一直如此练习,功力也是师兄弟几人中最强。此时,他听了聂风之言,应了一声,随后,抬手一掌,生生将面前的水幕震开一条缝隙,他身子急射而出,落在岸边,将放在一旁石头上的紫色长袍披在身上,向山下天下第一楼走去。 雄飞云来到天下第一楼之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他放眼一望,秦霜,聂风,血暗天,黑白无常都在,以及一些新加入天下会的武林高手也尽在其中,雄霸看见他进来,笑道:“云儿,坐过来。”他说着,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参见少主!”雄霸这一句话,让那些臣服天下会的人知道了雄飞云的身份,他们一起站起,拱手道。 “哈哈哈,什么少主不少主的,云儿不过是个江湖晚辈,别让他自傲过头了,哈哈哈。”雄霸摆摆手,阻止了众人行礼,口中说道,他口中虽然如此说,但心中倒是颇为高兴。 “帮主,那四人昨日进川,端的是十分无礼,既不上门拜访,也不托朋友说话,真不把我等放在眼里,属下派人前去提醒,不料那几人手爪子极硬,属下等人吃了个大亏。”此时,一位刚刚投靠天下会不久的高手大叫道,此人一脸麻子,长眉细目,身形瘦削,雄飞云听一旁文丑丑介绍,知道这人叫做青海一枭,功夫倒是不错。 “这四人是什么来路?”雄霸颇有兴致,问道。 青海一枭说道:“这四人不知什么来历,听说是一品堂的高手。” “一品堂?”雄霸微微一愣,他回忆了片刻,却未听过这个名字,于是疑惑道。 “一品堂,相传是往日大金鹏国的捕快衙门,其中网罗高手,扬言入一品堂者,武功皆天下一品。”青海一枭躬身解答道。 “好大口气。”雄霸摇头道,“金鹏国亡国多年,不过他们国中倒是有不少武林高手,霍休,独孤一鹤都不可小觑,这四人进入四川,我等倒是该尽一尽地主之谊了。” 第十一章 一阳指功 蜀道,剑门关。 两山耸峙之间,绿荫葱葱,一片树荫之下,有一家茶摊,茶摊中尽是些行脚路人,这茶摊主人也是颇为良善之人,摊中准备的都是清新凉茶,所以,客人倒是不少。 “他奶奶的,老大,这茶水倒是喝着痛快!”茶摊中,一位身形魁梧,身穿黄衣的大汉拍桌子大叫道,这汉子一脸草莽之色,身边放着一口巨大剪刀,寒光闪闪,显然是一柄利器,他满头大汗,显是极热,拿起茶碗便喝,茶水清凉,这汉子舒爽之下,又叫小二上了几碗。 “老大,前几日那几个不长眼的东西手上功夫倒也不差,不知是什么来路?”那黄衣汉子身边,一个身形如同一杆竹竿一般的男子说话道。 “管他是什么人,反正都是天下会手下的人物。”桌子另一侧的一位身穿青袍之人说道,只见此人头顶半秃,双脚残废,手中拄着双拐,这人说话之时,颈间喉结未动,小腹却是微微起伏,此人用的乃是江湖中颇为稀奇的腹语术,这人运用腹语术时,吐字清晰,足见此人功力不俗。 “老大,咱们从甘凉道上巴巴儿的赶到这里,怕是踩了天下会的道了,要不要咱们去拜会一下那雄霸?”这时,青袍怪客身边,一位姿色颇为俏丽的女子开口说道,这女子一身暗红裙装,腰间别着双刀,怀中抱着一个小孩,她一边说话,一边逗弄着孩子。 “拜访他?”青袍怪客冷笑一声,说道,“雄霸不过川中匪帮帮主,我等四人何等身份,此人纵使手下屡次与我等作对,我等不去他麻烦,都是他的造化了。” “这位先生,此言差矣。”那青袍怪客话音未落,旁边一桌的一位青年文士哈哈一笑,说道,“正可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诸位在甘凉道也许是个人物,不过到了这川中之地,也要听一声雄帮主的号令吧!” “嗯?”青袍怪客一听,转身打量这青年文士,一旁的黄衣汉子则拍案而起,大叫道:“他奶奶的,你小子什么东西,敢接爷爷们的话!”他说完,身形一动,左手五指张开,向那青年文士抓去。 这黄衣汉子一向在甘凉道上横行跋扈,一身武功也是不弱,只见他向那青年文士猛抓而去,那青年文士淡淡一笑,身子向后一退,巧之又巧的避开了黄衣汉子的一抓。 “好功夫哇。”青袍怪客脸上首次露出凝重之色,问道,“阁下尊姓大名?” “哈哈哈,阁下不声不响进入我四川之地,居然不识我川中英雄,端的是艺高人胆大吗?”正在此时,一个颇为浑厚的声音从青袍怪客身后响起,青袍怪客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紫袍男子负手而立,这男子身后,站着十数人,都是些武功颇高之人。 “他奶奶的,瞧你这臭架子,当然是那个劳什子天下会帮主吧,我们兄弟四个只是路过此处,碍着你何事了!”那黄衣汉子看见众人到来,便对着紫袍男子大叫道。 紫袍男子正是天下会帮主雄霸,他听说四个异人进入四川,便想见识一下,不料那黄衣汉子口气颇臭,雄霸眉头一皱,他身边青海一枭察言观色,见雄霸不豫,大叫道:“哪里来的野人,吃我一剑!”他说完,抽出腰间长剑,挽了一个剑花,向黄衣汉子刺去。 这青海一枭剑一出手,便让青袍怪客吃了一惊,但见他的剑法奇诡毒辣,专刺人身的偏门大穴,黄衣汉子乍与此人交手,大感吃力,他手中大剪刀也是偏门,一柄剪刀刀刃闪动之间,抵住了青海一枭那一口长剑,只不过,却是防多攻少。 “雄帮主,在下刚来不久,寸功未立,这一阵,小弟领了!”那青海一枭正和黄衣汉子大斗,一旁的青年文士长身而起,对雄霸道,说完,他一指青袍怪客,说道:“你是他们的头领,我们二人斗上一斗!” “老大,看小弟擒他!”那青袍怪客纹丝不动,生得像竹竿的汉子一晃手中铁爪钢杖,大叫一声,向青年文士飞扑而去,他这一扑,快如闪电,青年文士猝不及防,被他抢攻几招,这竹竿汉子左手使铁爪,右手握钢杖,撩点刺砸,行云流水,青年文士左手一支镔铁判官笔,舞出笔影纷纷,抵住铁爪钢杖。 “咯咯咯咯……你们这些个人,成天打打杀杀,别把我儿吓着!”这时,那抱着小孩的女子开口说话道,她说着,将孩子往后一扔,也不管孩子死活,手中双刀一扬,向西门观止斩去。 “好恶毒的婆娘!”黑白无常见状,大叫一声,一起杀上,挡住那女子,三人便是一场大战,雄霸负手而立,看着那青袍怪客,说道:“阁下倒是稳若泰山,老夫少不得要讨教几招了。”他说完,身形一动,左手一掌向青袍怪客拍去,那青袍怪客身子一斜,左手拐杖撑地,右手拐杖猛的抬起,点向雄霸手掌。 “砰!”雄霸的掌力和那青袍怪客拐杖中的气劲一撞,二人都齐齐退了一步,雄霸心中暗道:“此人看似不三不四,为何内力却是刚正平和的正派气息?”他眉头一皱,手上功夫却是不慢,右手虚抬,左手穿出,一记“翻云覆雨”猛拍而出。 “好!”青袍怪客大喝一声,右手拐杖一抖,却是在一瞬之间,一连点出了数招,雄霸所发的“翻云覆雨”霸道猛烈,如同狂风暴雨一般,不过那青袍怪客气劲也是了得,只听得“嗤嗤”连声,他一将雄霸掌力尽数接下。 “这是……一阳指?”这时,雄霸猛的想起一门功夫,却万万不能和这青袍怪客联系在一起,疑惑之下,不由脱口而出道。 “哈哈哈,雄帮主果然了得,居然猜到了我的武功。”那青袍怪客见雄霸识破自己功夫,便罢手不斗,笑道,其他几个战团见双方首领罢斗,也是各自撤身而出。 “阁下功夫了得,可是闻名天下的四大恶人?”雄霸道。 “不错,我正是恶贯满盈段延庆。”那青袍怪客道。 “我是无恶不作叶二娘。”那女子道。 “他奶奶的,老子是凶神恶煞岳老二,那个青海一枭,咱们再来打过!”那黄衣汉子意犹未尽,大叫道。 “老子是穷凶极恶云中鹤。”那生得像竹竿的汉子道。 “四位的大名,老夫倒是如雷贯耳,不知四位这是要往何处去?”雄霸听了几人介绍,微微一笑,问道。 段延庆道:“雄帮主,你可知我为何会一阳指?” “这个……老夫倒是不知。”雄霸想了片刻,这一阳指只有大理皇家和朝廷重臣可学,而且段延庆又是姓段,于是说道,“难道阁下的师门是大理皇亲?” “皇亲?”段延庆听到这两字,不由仰天大笑,声音越笑越大,到了后来,便如同仰天长啸一般,满是悲意和恨意。 第十二章 大理段氏 段延庆笑了一阵,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成王败寇,当年我棋差一招,今日便是要讨回来的。”他说完,见雄霸依旧在旁边微笑而立,心中道:“他疑心我在四川有所图谋,看此人胆略,定然不甘于困守一隅,我倒是可以利用此人。”想到这里,他对着雄霸道:“雄帮主耳目灵通,可听说过当年大理国大乱?” “大理国大乱么?”雄霸眉头一皱,想了片刻,说道,“难不成是五十年前,魔教任我行抢夺大理六阳融雪功,率领魔教进攻大理之事?” “不错。”段延庆道,“当时的大理皇帝拼死一战,被魔教十长老联手轰杀,其子身负重伤,流落江湖,一众大臣推举段氏皇族另一位子侄为帝,后来,那太子伤愈归来,皇帝却痛下杀手,那太子只得离开故国,另图大计,” “难道……阁下便是那失国的太子?”雄霸双眼一亮,问段延庆道。 段延庆点点头,说道:“不错,我正是那个太子,而当今坐镇大理的那位皇帝段正明,乃是窃国谋君的乱臣贼子。” 雄霸听着段延庆说话,心中也起了异样的心思,“久闻大理段氏功夫特别,这次帮助段延庆复国,可以给他天大人情,不如与他联手,我天下会也可以染指大理武林了。”于是,他拱手道:“那当真是失敬了,此处人多眼杂,不如我们一道去天下会总舵一叙,如何?” 段延庆也是想借助天下会之力,当然同意,两股人马合兵一处,向嘉州而去。 天下会,山门之外,四位十五岁左右的少年一字排开,他们分别穿着紫色,白色,蓝色,赤色四中袍服,身后跟着身着红衣的帮众,颇为壮观,段延庆对雄霸道:“这四位便是高徒?果然气度不凡。” “哈哈哈,段兄谬赞了。”雄霸摆摆手,笑道。 众人一同进了天下第一楼,下人摆上酒宴,雄霸坐在主位,四大恶人纷纷落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雄霸笑道:“段兄想要复国,不知可否有了计划?” 段延庆喝了一杯酒,缓缓道:“帮主可听过万劫谷钟万仇夫妇?” 雄霸道:“见人就杀钟万仇,俏药叉甘宝宝,这二人在大理武林也是人物。” “不错。”段延庆道,“他们二人与我交情不浅,而且钟万仇恨段正明之弟段正淳入骨,我早已和他联盟,此次前往大理,便是寻他。” “谋定而后动,段兄果然是个人才。”雄霸抚须笑道,“不知我等可否做些什么?” 段延庆道:“雄帮主宅心仁厚,在下佩服,在下的确有个不情之请,望帮主相助。” “哦?”雄霸问道,“何事?” “天龙寺。”段延庆说道。 雄霸道:“久闻大理天龙寺中高手如云,难道是真的?” 段延庆道:“天龙寺乃是我大理段氏宗寺,其中的得道高僧无一不是大理段氏的绝世人物,在下身为大理段氏子孙,不好与他们为敌,所以想劳烦雄帮主帮我牵制天龙寺僧人。” 雄霸眉头一皱,心中道:“段延庆打的好算盘,天龙寺高手众多,让我们派人前去,岂不是要花上巨大代价。”随后,他转念一想,“不过天龙寺武功秘籍颇多,如果能够拿回几部,倒不失为一件好事。”他想到这里,对段延庆道:“段兄放心,明日老夫便调集人马,随你一同前去。” “那段某便多谢雄帮主了。”段延庆笑道。 是夜,月光清朗,天下会,飞云堂中。 雄飞云穿着一身紫袍,正坐在书案前,手中捧着一本古书,细细品读,烛光摇曳,在墙上映出他的身影,颇为高大。 “少主……”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文丑丑的声音。 “进来吧。”雄飞云眉头一皱,他正读书读到精彩处,被旁人打断,轮到谁也不会高兴。 文丑丑一进房中,便知道自己惹了这位少主,于是笑道:“少主恕罪,小的是奉了雄霸帮主的号令,特来请你到天下第一楼去的。” “父亲叫我?”雄飞云合上书本,整了整衣服,说道,“既然这样,咱们一同前去吧。” 二人说着话,一同到了天下第一楼,文丑丑道:“少主,小人就不上去了。”雄飞云点点头,走到楼上练功房外,只听雄霸在里面道:“云儿吗?进来吧。” “云儿拜见父亲。”雄飞云走进房中,对雄霸行礼道。 雄霸挥手让他起身,说道:“云儿,为父让你来,是有一件大事交给你办。” “何事?”雄飞云道。 “你明年便是十六岁,一身功夫也是马上跨入一流,不过江湖经验却是极少,为父想来,让你随段延庆一同去大理走一遭,不知你是否愿意?”雄霸缓缓说道。 雄飞云点头道:“父亲之命,云儿自当遵从。” “很好。”雄霸点头道,“我让血暗天和西门观止陪你走一趟,血暗天跟我多年,忠心耿耿,西门观止当年更是一双铁掌击毙陕北七霸,一支判官笔挑了河朔绿林十八座山寨,威名赫赫,让他们跟着你,为父也要放心几分。” 第十三章 无量剑派 话说在许久之前,有一国,号为金鹏王朝,国中尽是武林高手,镇压百派,一统武林,不过,到了后期,皇帝无能,各地高手拥兵自重,那西凉有一人,名叫段思明,乃是一代剑道高手,修为已窥人仙境界,他见朝廷暗弱,便率领族人南下,到了云南之地,一人一剑,打下赫赫江山,后来,金鹏王朝神秘覆灭,段思明自立为帝,即为大理国太祖。 一条官道,两边绿树青青,遥遥一阵马蹄声响起,不一会儿,官道之上出现了十几条人影,正是雄飞云,段延庆几人。 “飞云公子,咱们已经进入大理国境地了。”段延庆看着满山茶花,心中颇有些感慨,他少年时荣华富贵,青年时流落江湖,学了一身邪门武功,如今回到故土,也有离家许久,心中有怯之感。 雄飞云倒是第一次出远门,对周遭风景都是颇为新奇,他们这一路,从嘉州沿着长江而上,顺金沙江,过玉龙雪山,经虎跳峡,雄飞云见这景色壮丽,段延庆又是学识渊博,一路讲解,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大理无量山下。 “这无量山上有一无量剑派,虽然不是一方大派,但也是名声在外,我等是不是前去拜访一下?”无量山下,西门观止对着雄飞云低声道。 雄飞云见无量山雄浑险峻,山上尽是嶙峋怪石,也想上去游玩一番,于是问段延庆道:“段叔叔,你看如何?” 段延庆道:“这无量剑派本来也是四川门派,原来山门位于凉山,不知为何,后来分为东西二宗,那时,东宗一位前辈发现此地,自称看到仙人舞剑,便将门派迁居在此,后来西宗也想抢夺此处,两宗约定二十年一战,胜者便居住这一片宝地。” “段先生果然了得,半生不在大理,也了解这许多掌故。”西门观止在一旁说道,“今日天气炎热,不如找一家茶坊小坐片刻如何?” “也好,现在正是晌午时分,正好吃饭。”雄飞云点头道。众人说着话,一路向前走去,寻找茶舍,不一会儿,众人绕过一个土丘,便看见一间小小茶舍,还未走进,便闻到一股花香,沁人心脾。 “什么香味,如此好闻?”南海鳄神闻见这味道,大叫道。 段延庆道:“此乃鲜花之饼,乃是大理一绝,我等前去品尝品尝也好。”众人听段延庆说的了得,也是想尝尝这个鲜花饼,于是便到了那茶舍之中,不一时,小二奉上鲜花饼和普洱茶,大家一尝,果然了得,于是便又要了几份,大吃起来。 “驾!”正当众人喝茶之时,只听得茶舍外一声吆喝,一匹骏马飞奔而来,马上坐着一人,身穿白衣,腰悬长剑,正是无量剑派制服,这人来到茶舍,见段延庆,雄飞云几人面生,又是一副武林中人打扮,不由微微一皱眉,对小二喝道:“这几日我无量山严令,尔等不许开门营业,今日为何开门?” 小二一见这人,早已脸色大变,一旁的南海鳄神却哇哇叫道:“他奶奶的,你这厮什么人,管的到这些人开店?”他说完,身子一蹿,左手一抓,将那无量剑派弟子抓在手中,那无量剑派弟子吓得面无人色,叫道:“大……大侠,小人只是一个普通弟……弟子,饶命……” “你们如此行为,难不成门派有事?”雄飞云有些好奇,问道。 那无量剑派弟子道:“我们这几日东西两宗大比,不料又有强敌入侵,我等抵挡不住,只得实行封山之策,还望各位大侠见谅。” “东西两宗大比?”雄飞云也是少年心性,好奇道,“不知可否有外人旁观?” 那无量剑派弟子道:“以往却是没有的,不过今年有大理武林名宿马五德前来助拳,倒是有了外人观武的例子。” “我等也去看看,如何?”雄飞云听了那无量剑派弟子所言,心中一喜,对段延庆说道。 段延庆心中想道:“不知是何人与无量山结怨,这无量山武功不济,惹到的对头想来也都是平常角色,这次若是能够助无量山一臂之力,倒是可以收一颗棋子,也是不错。”于是,他说道:“也罢,我等去看看也无妨。” 第十四章 铜尸铁尸 无量剑派,剑湖宫中。 宽阔的大厅内,两人相斗正酣,一个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一个是四五十岁的中年大汉,这二人各使长剑,剑刃碰撞不迭,发出“砰砰”之声。 剑湖宫两侧,分列着两排座椅,左侧一排,为首的乃是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手抚长须,脸上似有得色,其后是一排其他门派的武林中人,尽是大理武林的成名人物,右侧一排,为首的是一位中年道姑,只见她一脸戾气,往后一排尽是女性弟子,这些弟子见那中年道姑生气,也是噤若寒蝉,不敢乱动。 “砰!”正在此时,那青年男子身子一歪,好像是立足不稳,那中年大汉看见,手中长剑一挺,向青年男子猛刺而去,那青年男子见中年大汉一剑刺来,心中一喜,手中长剑一格,右手斜出,正击中中年大汉的胸口,中年大汉连退了数步,终于站稳,拱手道:“师弟果然厉害,在下认输。” “哈哈哈……”正在这时,左侧一排突然传来一阵笑声,那中年道姑脸色阴沉,看向声音来源之处,却是一位身着青衫的年轻公子掩口而笑,他见中年道姑望来,连忙正襟危坐。 “这位公子是什么人?看不起我无量山西宗的功夫?”那中年道姑冷笑一声,说道。 “这无量山的功夫倒也不怎么样,东倒西歪的,还不如那斗蛐蛐儿有趣。”年轻公子说道。 “好大胆!”中年道姑一听,柳眉倒竖,一抽腰间长剑,便要出手。 “咳咳咳……”那气度不凡的中年人站起身来,对那年轻公子旁边一人说道:“马五爷,这位公子是你的晚辈?”那年轻公子身旁,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大汉,这人一脸胡须,颇为豪迈,他见这中年人发问,说道:“左掌门误会了,这位小友只是在下一位忘年交,方才无心之过,咱们就此不提吧。” “无心之过?”中年人冷笑道,“我无量山虽分为东西二宗,但也不是谁都可以说三道四的,既然这位公子看不起我们的功夫,就请赐教吧!” 这中年人正是无量山东宗掌门左子穆,此次两宗大比,不只是聚会比武,更是共御外敌,那中年道姑乃是西宗掌门辛双清,脾气火爆,若是一气而去,外敌来时,无量山不免损失惨重,因此左子穆出头,便是为了平息辛双清之气。 “不不不……”那年轻公子连忙摆手道,“这打架嘛,我看还是算了,要不大家一起研究研究佛经,如何?” “大胆!”辛双清大喝一声,手中长剑出鞘,剑锋直指年轻公子,她大喝道:“出手!” “师父!”正在此时,剑湖宫门外跑来一名弟子,左子穆心中一突,那弟子跑到厅中,说道:“门外有数十人前来拜会,不知是敌是友。” 左子穆脸色变换不迭,半晌,他大喝道:“罢了,先出去看看再说!”说完,大步走了出去,众人见他出去,也是连忙跟出。 山门外正是雄飞云,段延庆等人,他们见左子穆一行人出来,雄飞云拱手道:“在下天下会雄飞云,与大理段延庆先生特来拜会,不知哪位是左掌门?” 左子穆见不是对头,一颗心终于放下,他连忙拱手道:“诸位都是成名已久的人物,在下十分佩服,请进来一叙吧。”他说着话,身子让开,众人一道进了剑湖宫中。 进入大厅,大家按宾主坐定,互相介绍起来,此刻,无量山众人才知道,那年轻公子叫做段誉,段延庆听说他姓段,望了他一眼,见他没有武功,方才作罢。 不一时,筵席备好,左子穆道:“今日我无量剑派大敌当前,大家都是好朋友,好兄弟,左某在此谢过了!” “他奶奶的,这里都是大理成名人物,什么敌人如此了得?”这时,南海鳄神拍案大叫道。 左子穆苦笑一声,说道:“兄台不知,这对头只有两人,一个叫做铜尸,一个叫做铁尸……” “陈玄风!” “梅超风!” 左子穆话音刚落,西门观止和段延庆同时惊呼一声,众人听了这二人名字,也是脸色大变。 “这铜尸铁尸的,为太难听了吧。”这时,一旁段誉随口说道。雄飞云觉得这段誉有趣,哈哈一笑,说道:“就是,这外号也忒难听了。” “唉……”左子穆道,“这二人在江湖上可谓是洪水猛兽,他二人修行极为阴邪的武功——九阴白骨爪,威名赫赫,上个月,我门中弟子无故死在山下,头顶被五指洞穿,这正是九阴白骨爪的招式,我们大为惊慌,不知为何得罪了这一对煞星,直到本月,一封信送到我们手中……” “信中说什么?”一人问道。 左子穆道:“他们要拿到仙人留下的剑法……可这仙人之说,乃是我门中传说,我等都不知真假,如何给他们?他们信中讲了,要是拿不出来,便荡平无量山,我们人少势微,只得求助各位。” “这二人练功已成疯魔,两个疯子的话,左掌门不必当真,我们在此,定助你一臂之力。”左子穆话音一落,一人接口道。 “哈哈哈……好大口气,我到要看看,你们能接我们夫妻俩几招?”正在此时,厅中灯火齐灭,一个十分阴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下一瞬间,大门猛的打开,两道人影飞扑而进,如鬼如魅,他二人一入厅中,便有数声惨叫,接着血腥味弥漫,众人想来,定是那二人已经击杀了数人。 第十五章 黑袍使者 “好大胆!”黑暗中,一人纵身而起,向那二人扑去,瞬息之间,只听一声闷响,那人便倒飞而回,气绝身亡。 “好厉害!”雄飞云在黑暗中也能感觉到来人的赫赫凶威,不由感叹道。 西门观止在一旁低声道:“少主,这无量山惹上了大对头,咱们不宜久留,先走为妙。”雄飞云道:“这二人武功比你如何?”西门观止道:“若遇上一人,我还有一战之力,若二人齐上,我只能溜之大吉了。”他二人正说着话,只见一旁又有一人向那两人冲去,口中还大喝道:“他奶奶的,你们一对狗男女装神弄鬼,给爷爷留下吧!” “是老三!”云中鹤见状大叫道。原来,那南海鳄神是个浑人性子,见铜尸铁尸了得,便起了好胜之心,手中鳄嘴剪一摇,便向铜尸铁尸飞扑而去,铜尸陈玄风见一奇门兵器攻来,左手成爪,猛的拍出,爪风极腥,显然是有剧毒。 “砰!”南海鳄神手舞鳄嘴剪,突觉一股大力从剪身涌来,他不由叫道:“奶奶的,好厉害的功力!”正在此时,身侧一阵风起,一道人影纵来,只见那身影长发飘飞,身材婀娜,正是铁尸梅超风。 “兀那汉子,拿命来!”梅超风一声尖啸,双手成爪,向南海鳄神两肩拍来,南海鳄神虽然功夫了得,但铜尸铁尸向来联手而出,他如何抵挡得住,正在此时,一条拐杖横空而出,格在梅超风和南海鳄神之间,梅超风一爪拍在拐杖上,被震得向后连退了数步,喘息片刻,叫道:“什么人?阁下武功了得,难道不敢见人?”陈玄风听见梅超风叫喊,身形一缩,飘到门外,梅超风也是一纵而出,与陈玄风并肩而立。 那击退梅超风的正是段延庆,他见南海鳄神遇险,方才猛然出手,这时,他见铜尸铁尸出到门外,也是跟了上去,众人见段延庆武功厉害,也是紧紧跟随,众人出得门去,此时已经是二更天,月光明亮,只见门外广场上,陈玄风一身粗布长袍,长须飘飘,颇为威猛,梅超风则是一身白色长裙,长相倒是十分俏丽。 “好大的阵势,我夫妻二人当真是荣幸之至呀。”梅超风看着对面众人,不由笑道。 陈玄风冷笑一声,说道:“左子穆,你这帮手倒是不少……”他目光扫过段延庆等人,又说道:“这几位倒是面生得很,不知是哪路英雄?” “在下段延庆,这位是天下会帮主之子,雄飞云。”待陈玄风说完,段延庆接口道。 陈玄风道:“原来四大恶人和天下会也掺和进来了,好得很,好得紧!方才我那贼婆娘在段先生手中吃了亏,在下不才,想来领教段先生高招!”他话音刚落,左足一踏地,身形疾纵而出,左掌扬起,向段延庆胸口拍去。 “摧心掌?”雄飞云见陈玄风这一招掌法,与青城派的摧心掌十分相像,不由失口叫了出来,这时,段延庆已经飞身而上,手仗一双铁拐,与陈玄风交斗在了一起。 “哈哈哈……这铁尸也是个漂亮小娘子,我来陪你玩玩儿!”段延庆与陈玄风大战,陈玄风虽然武功了得,但终究不是先天高手,渐渐处于下风,云中鹤在一旁看见,手中铁爪钢杖一摇,大叫一声,向梅超风杀去,他本就是色中饿鬼,见梅超风生得俊俏,早已垂涎,此时陈玄风被缠住,正好便动了手。 “好个淫贼!”梅超风冷笑一声,只见她身形一晃,纤腰一扭,一条银灿灿的长鞭出现在手中,她大喝一声,长鞭挥出,如同一条长龙一般,卷向云中鹤脖颈,云中鹤虽然好色,但身上功夫却是不赖,他身子一斜,双足一点,向旁边飘出,躲开了这一击。 “好狠毒的小娘子!”云中鹤躲过这一招,心有余悸,口中却还调笑道,他说着,身形飘忽,仗着轻功高强,手中铁爪钢杖挥动,铁爪如同仙鹤拨云,钢杖好似毒蛇吐信,向梅超风打去。 “公子,这云中鹤用的乃是蛇鹤八打,造诣倒也非凡,那梅超风的功夫,在下就不知道了。”此时,一旁观战的西门观止悄声对雄飞云讲解着二人武功,段誉在一旁听了,笑道:“蛇鹤八打?呵呵,倒也贴切。” “呼!”梅超风身如鬼魅,左手连续抖动,一条长鞭来回席卷横扫,云中鹤只能腾挪躲避,半点也近不了她身,此时,段延庆使出一阳指功夫,一道道指劲纵横,将陈玄风逼得步步后退,梅超风见状,弃了云中鹤,连忙向段延庆扑去。 “来的好!”段延庆大喝一声,铜尸铁尸一起攻来,他不但不躲不闪,反而战意大盛,手中双拐连连点出,将陈玄风和梅超风的攻势尽数化解。 “哈哈哈……你们铜尸铁尸号称黑风双煞,连一个瘸子都打不过,当真丢脸得很。”正在此时,一个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发出,悠悠传入众人耳中,陈玄风与梅超风听了,脸色大变,手上攻势更加紧促。 “好了得的内功……”西门观止听见这声音,吃了一惊,说道,“此人用的千里传音已至化境,内功定然不凡,但是不知是敌是友。” “啊!”下一瞬间,只听人群中传出一声惨叫,众人闻声一看,只见左子穆被一个黑衣人凌空提起,落在屋顶之上。 “此人是谁?我等怎么不知此人何时出现?”此时,大家脸色都是一变,这黑衣人武功之高,全在众人意料之外。 “铜尸铁尸,让开!”黑衣人冷冷喝道,这声音正是方才训斥黑风双煞的声音,陈玄风,梅超风一听,连忙抽身而出,跪在地上,口中道:“我二人未完成任务,请尊使责罚!” “罢了!”黑衣人手一挥,让二人起来,然后转身对段延庆道,“段先生胆子不小,青龙会办事,你也要阻拦吗?” “青龙会?什么装神弄鬼的门派,我可没听说过。”段延庆冷笑道。 黑衣人哈哈一笑,说道:“你很快就知道了!”他说完,身形一动,速度之快捷,宛如一缕黑烟,呼吸之间,便冲到了段延庆之前,一掌陡出,段延庆没料到他身法如此快速,措手不及,只得抬起拐杖相迎。 “砰!”黑衣人一掌击在拐杖之上,段延庆只觉得真气翻腾,站立不稳,连连后退。 “认识青龙会了吗?”黑衣人笑道,“在下青龙会银牌杀手夜鹰,今日来此,只是找无量山麻烦,看诸位如此热情,那就一道留下吧!” 第十六章 青龙杀手 “青龙会?哈哈哈……”南海鳄神笑道,“他奶奶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组织有什么能耐,况且只有你一人,能翻起什么大浪!” “我一个人?”夜鹰仰天大笑道,“青龙会的实力,不是你们能想象的。”他话音刚落,只听“嗖嗖嗖”三声连响,三道人影凭空出现在夜鹰身边,这三人都是一身黑袍,负手而立。 “三……三个先天高手!”西门观止见这三人气息悠长浑厚,不由大吃一惊,心中想道,“听那夜鹰所说,他是青龙会银牌杀手,难道银牌杀手全是先天?那会不会还有金牌杀手,他们的境界又是……”西门观止想到此处,回头看了血暗天一眼,血暗天也是一脸惊惧。 “这位兄台,你怎么在发抖呀?”这时,一旁的段誉和雄飞云看见了西门观止和血暗天的异样,段誉脱口而出道。 西门观止瞪了段誉一眼,转头对雄飞云道:“少主,此地不宜久留,马上走!”说着,他一掌将雄飞云和段誉向后拍去,二人不及防备,被推进剑湖宫大厅。 “怎么?想走?”夜鹰轻笑一声,淡淡道,他正说话,一旁的一位黑衣人纵身跃起,气息磅礴,如同一条巨龙,向西门观止和血暗天二人方向奔来。 “忘了介绍了,这是我大哥晨龙,掌法倒是胜我不少,那位是我二哥午虎,刀法出众,那一位是我三个暮熊,一套剑法嘛,呵呵,大家都是剑道高手,一会儿自己感受吧!”那晨龙向西门观止二人冲去时,夜鹰将那三人介绍给了众人,此时,西门观止抽出判官笔,血暗天挥动长剑,一左一右,向晨龙攻去。 “呼!”晨龙身形一晃,双腿微屈,右掌拍出,掌风呼啸间,隐隐有龙吟之声,这一掌拍来,竟然将血暗天,西门观止生生击退。 “噗!” “噗!” 血暗天与西门观止齐齐吐了一口鲜血,那西门观止更是骇然,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口中道:“亢龙有悔?你怎么会降龙十八掌?” “降龙十八掌么?”晨龙冷冷一笑,说道,“杀了汪剑通,自然就会了。” “原来丐帮汪帮主是你杀的?”西门观止点头道,“好吧,我死也瞑目了!”十年前,丐帮帮主汪剑通被杀,师弟洪七公继承帮主之位,而所有的疑点都指向汪剑通的弟子——乔峰,乔峰被逐出丐帮,流落江湖,经过几次波折,乔峰嫌疑被洗清,但汪剑通之死,却一直是个谜。 “呼呼呼!”三声破风之声响起,午虎,暮熊,夜鹰一起杀下,他们三人一入人群,就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午虎的修罗刀法,暮熊的追魂夺命剑法都是武林绝学,也不知他们从何学来,一时间,无数武林高手饮恨于此。 密林之中,月光清冷。 “飞云兄,我们就这么跑了?”两道人影一路飞奔而来,到了一片平地,二人坐下休息时,其中一位书生打扮之人说道。 这二人正是段誉和雄飞云,雄飞云见段誉过问,说道:“你不会武功,先把你送走,免得白白送死。” “你呢?”段誉道。 雄飞云眼中难得的显露出一丝杀气,平常时候,大家都把他当成一个少爷,公子,可是大家忘了,他姓雄,乃是雄霸之子!此刻,他终于展现出了英雄之气,他说道:“回去救人!” “我们二人一同逃出来,自然要一同回去!”段誉叫道。 “咯咯咯……自身不保了还想着别人,真是一副侠义心肠,两个小子还是想想现在的处境吧!”正在此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下一刻,一位黒衣女子出现在二人面前,这女子长相娇媚,不过现在,却如同恶魔。 “忘了介绍,小女子叫做晓蛇,乃是青龙会银牌杀手。”那女子一脸戏谑,咯咯轻笑道。 “快走!”雄飞云和段誉大吃一惊,不假思索,转身便跑,晓蛇咯咯笑道:“你们是觉得姐姐轻功不济吗?”她说着,纤腰一扭,身形闪动间,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撕天排云!”雄飞云见晓蛇挡在身前,连忙运气凝神,一记排云掌中威力极大的招式——撕天排云发出,这一式力有千钧,掌风凌厉,如同要撕开苍天一般。 “哟……功夫不错嘛!”晓蛇娇笑一声,手一扬,十指张开,向雄飞云掌心抚去,口中道:“你的功夫不错,姐姐的功夫也可以吧,这十指腐心手请弟弟给我指点指点。” 第十七章 皇家高手 晓蛇十指微张,向雄飞云急攻而去,雄飞云自幼得到雄霸传授,功力虽然不到火候,但意识倒是不差,他见晓蛇十指抚来,身子向后一仰,使出一招铁板桥功夫,躲过惊险一招。 “好功夫!”晓蛇赞叹一声,她一步踏上,攻势如潮,雄飞云只有躲避,毫无还手之力,段誉在一旁看见,大叫道:“你一个武林高手,我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就算打死了我们,你不怕江湖中人耻笑吗?” “他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晓蛇哑然失笑道,“此人的排云掌可是武林一绝呢……你一个饱读圣贤书的少年郎今日便要丧生于此,是不是很可惜呢?” “我……”段誉正要说些什么,眼中余光却看见旁边树林中一道青色人影一闪而过,他心中道:“难道是高叔叔到了?”随后,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他心中大定,笑道:“这位姐姐,你听这笛声是不是颇为不凡呢?” “嗯?”晓蛇听见段誉所说,果然有一阵笛声隐隐约约传来,这笛声好似有魔力一般,随着音调转换,晓蛇只觉得体内真气起伏不定,心中不由大惊,让人不知原因,晓蛇自幼修炼十指腐心手,体内真气剧毒非常,每次运行真气,她都是按照固定经脉穴位运转,这一次,被那声音一搅,她体内真气紊乱,在体内乱转,一阵阵头晕感觉便涌了上来。 “不知何方高手前来?是东邪黄岛主还是梅庄黄钟公?”晓蛇心中着急,一边收拢真气,一边大声喝问,拖延时间。 “哈哈哈……”晓蛇话音未落,一位身穿青袍,长须飘飘的中年男子从树林中转出,他左手持一支竹笛,右手负在背后,口中说道:“青龙会那么大的势力,难怪不知道在下区区无名之辈,那梅庄黄钟公乃是在下好友,东邪黄岛主乃是在下老师,在下不过后学之辈,姑娘用二位高手猜测在下,当真让在下受宠若惊,哈哈哈……” “无名之辈?”晓蛇冷冷一笑,突然,左手一扬,一阵风起,那青袍人脸色一变,左手竹笛由下自上一挥,只听“啪”的一声,一根细如牛毛的碧绿色小针被钉在一棵大树之上,青袍人面沉似水,说道:“一个女人家,出手就是碧磷针这般阴毒暗器,当真是心狠手辣,既如此,恕在下无礼了。”他说完,一步踏上,青袍抖动,衣袂飘飘,手中竹笛横扫,如同一柄短剑在手,带起阵阵劲风,向晓蛇打去。 “砰!”人影交错,青袍人已经与晓蛇对了一招,晓蛇手掌与青袍人手中竹笛乍一接触,便觉得一股大力汹涌而来,如同大浪滔天,直向她拍来。晓蛇心中吃惊,暗暗想道:“主人让我们来此寻找琅嬛玉洞的下落,可大理怎会有如此高手,此人掌力雄浑,音波功了得,当真是一个硬手,此事一定要报告给主人知道……”她心中想着,身形一晃,闪到青袍人身后,右手五指张开,向青袍人后背大椎穴抚去,这一招快捷至极,正当手指要碰到青袍人后背时,青袍人冷笑一声,后背肌肉猛然鼓起,晓蛇的手指如同撞上一块灼热的烙铁一般,她惨叫一声,飞身退回,只见她五指指尖,都被烫的通红。 “真气如同烙铁……大理高手……中年男子……”晓蛇见这青袍人露了这一手,心中猛然想起一人,于是脱口而出道:“你是大理善阑侯高升泰,怪不得如此了得,失敬失敬……” “高升泰是谁?”雄飞云在一旁暗暗想道。 这高升泰在大理武功非凡,只因官拜善阑侯,所以名声不响,当年任我行大举进攻大理国,谋夺六阳融雪功,高升泰凭一人之力,大战曲洋,向问天两大魔教高手,后来段正明为帝,加封高升泰为大将军,他身居高位,久久不问江湖之事,所以,晓蛇一时半会儿并没有想起此人。 “哈哈哈,姑娘果然厉害,在下这一手不入流的功夫,居然让姑娘知道了在下的身份,了不起。”那青袍人哈哈一笑,说道。 晓蛇笑道:“既然高侯爷来此,小女子便知难而退,告辞了!”她说完,身子一扭,施展轻功而去,高升泰见晓蛇退的干脆,心中有些疑惑,但是他见段誉站在一旁,连忙走过去,拍拍段誉肩膀,笑道:“你这小子,你父亲让你学武,你就是不学,如何?这下知道武功好处了吧。” “哈哈哈,高叔叔,你们武功了得,保护我便成了,我还学什么武呢?”段誉笑道。他说着,拉过雄飞云,说道:“高叔叔,这是我认识的好兄弟,叫做雄飞云,也是义气深重之人。”雄飞云连忙拱手道:“见过高侯爷。” “不必了。”高升泰道,“既然是段誉的兄弟,也叫我一声高叔叔吧。”说完,微微一笑。 “高叔叔,既然段誉兄弟无事,在下便去干自己的事了!”雄飞云拱手,对高升泰说道。 “雄兄,你一个人怎能抵挡得住青龙会那一群高手,不如我们一同前往。”段誉连忙阻拦道,他见高升泰面露疑惑之色,于是将无量剑派之事全说给高升泰知道,高升泰听说四大恶人又来大理,不知有何企图,于是说道:“好吧,雄小友既然不忘部属,是个忠义之人,在下陪你走一遭也无妨。” 雄飞云见高升泰要与他一同回到无量山,心中有些感动,拱手道:“多谢高叔叔了。” 第十八章 十二青龙 无量山中,血流成河。 剑湖宫中,晓蛇,晨龙,午虎,暮熊,夜鹰跪在地上,面前,一位身形高大的黑袍人负手而立,此人脸上戴着恶鬼面具,衣衫边沿,绣着金丝龙纹,此人,赫然是一位金牌杀手。 “主人三个月前发布的任务,你们准备了两个月,这便是成果?”那金牌杀手背对着众人,声音生冷道。 “大……大人……”此时,一向张扬跋扈的夜鹰浑身颤抖,低头说道,“我等的目标是琅嬛玉洞,可是没有人见过,属下等人查了两个月,终于让我们查到了无量剑派的头上,不过,半路杀出了一品堂和天下会的人,属下担心暴露,便拖延了一点时间,杀人灭口,没想到大人来了。” “杀人灭口?”金牌杀手冷笑道,“灭口了吗?”他说着,一双冷眼锁定了晓蛇,晓蛇浑身一颤,魅惑众生的容颜深深埋下,低声道:“属下知错……” 金牌杀手冷笑一声,说道:“大理武林藏龙卧虎,不光是天龙寺和段氏高手,还有许多隐居在此的前辈高人,主人的意思,本来是用铜尸铁尸做掩护,夺取琅嬛玉洞,那两个傻瓜居然大张旗鼓的杀了进来,呵呵,你们居然也是这般,当真以为我青龙会如此肆无忌惮,当真以为我青龙会天下第一?”他说着,左手一抖,一柄长剑从宽宽的袖袍中滑出,落在他的掌心,只见他向前一步,手中长剑一挥,剑光乍起,剑锋深深刺入晨龙胸口,晨龙闷哼一声,倒地而亡。 “今天只惩罚他一人,因为一会儿,还有一场大战要打……哈哈哈!”金牌杀手杀了晨龙之后,转身看着右边窗子,口中淡淡道,说到最后,他身子猛然弹起,手中长剑一挥,剑气逼人,直直向窗户卷去。 “轰!”窗户崩裂,木屑纷飞,三道人影向外射去,金牌杀手冷笑一声,身子腾空,如同猎食的老鹰,向那三道人影飞掠而去。 月光如水,洒满整个无量山,那三道人影正是高升泰,雄飞云,段誉三人,他们三人一路潜入无量剑派,万万没想到居然碰上了一位金牌杀手,那金牌杀手功力惊人,瞬间发现了三人行藏,一剑攻出,高升泰抵挡不住这强悍剑气,与两位小子仓皇而走,金牌杀手仰天一啸,全身气息汹涌,紧追三人而去,两伙人一追一逃,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一片悬崖边。 “高侯爷的功力倒也不差,与在下追逐了这么许久,哈哈哈,佩服佩服……”那金牌杀手哈哈一笑,说道。 高升泰拱手道:“阁下武功惊人,可称得上一代宗师,为何要屈身人下,做一个杀手?” “屈身人下……哈哈哈!”那金牌杀手仰天一笑,说道,“青龙会是什么,你可知道?” “不过是个厉害点的杀手组织罢了。”高升泰道。 “错!”金牌杀手道,“青龙会的强大,你根本就想不到……杀手组织,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多说无益……我乃大理国善阑侯,你等乱臣贼子,理当诛杀!”高升泰大袖一挥,说道。 “好!”金牌杀手低喝一声,手腕一抖,长剑颤动,幻化出阵阵剑影,口中说道,“青龙会十二青龙之魔剑青龙请教!” 高升泰一步踏前,手中竹笛横扫而出,大喝道:“大理高升泰请教!”身影如风,已经与那金牌杀手交上了手。 “快!” 这是高升泰对于那金牌杀手剑法的第一印象,太快了,剑风嗖嗖,剑光霍霍,如同狂风暴雨一般,高升泰一身内功醇厚凝实,最为擅长大开大合的打法,而金牌杀手则是招式诡异,出手狠辣,一时间,高升泰立处下风。 “呼呼呼!” 一阵破风之声响起,午虎,暮熊,夜鹰,晓蛇此时也是纵身赶上,成半圆之形,将高升泰等人围在当中。 “不好!这金牌杀手是久已踏入先天的高手,这几个银牌杀手也是先天之境,平日里遇上一个都难,今天怎么遇上了这么多……”高升泰心中一阵嘀咕,金牌杀手见他一分神,冷哼一声,说道:“跟我过招,还敢分心!”话未说完,手中长剑一抖,呼吸之间,一连刺出两剑,一剑刺中高升泰左肩,一剑刺中前胸,高升泰闷哼一声,身子连连后退,金牌杀手哈哈一笑,踏步紧逼,剑尖抵住高升泰喉结,口中说道:“高侯爷,对不住了……” “翻云覆雨!”雄飞云站在旁边,见众人未曾注意自己,心中一动,暗暗运气,身子猛的向前,一记“排云掌”向离他最近的暮熊拍去,暮熊措手不及,右肋重重挨了一击,此时,那夜鹰,晓蛇,午虎反应过来,纷纷扑上,雄飞云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向悬崖之下之下跃去。 第十九章 琅嬛玉洞 “嗯?”金牌杀手眉头一皱,从未想过有这样变数,高升泰见状,呵呵一笑,说道:“跟我交手,也不要分心!”他说着,手中竹笛一晃,向金牌杀手快攻而去,这一番快攻,居然让金牌杀手措手不及,处于下风。 “哈哈哈,一时占先么?”金牌杀手冷笑道,他说着话,身形一歪,躲开高升泰点来的一招,随后一剑反撩,剑锋透出森森寒光,与竹笛碰在一起,高升泰闷哼一声,他肩头中了一剑,这一下扯动伤口,手上招式不由一偏,就在这瞬息之间,金牌杀手猱身向前,右手剑逼开竹笛,左手一掌斜劈,向高升泰头顶斩落。 “住手!”此刻,段誉大喝道。 “哦?”金牌杀手道,“你让我住手?” “你们青龙会虽然强大,但是,能抵挡得住大理军队吗?”段誉说道。 金牌杀手一听,眉头一皱,段誉说的不错,纵然江湖中人武功再高,哪怕踏足人仙之境,但是,在千军万马面前,依旧是沧海一粟,翻不起什么大浪,就在这一思索间,高升泰身形一退,挡在了段誉身前。 “哈哈哈……高侯爷武功高强,在下佩服,在下到大理来,只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绝对与大理王室无关,既然我们切磋了这许久,那么在下便告辞了。”那金牌杀手听了段誉之言,神色一凝,沉吟了片刻,随后展颜而笑,说道。 “好……阁下武功高强,闲时一定请教,誉儿,我们走!”高升泰拱了拱手,一把抓住段誉,快步退去。 “大人,咱们为何不留住他们?”夜鹰见金牌杀手放走二人,疑惑道。 金牌杀手道:“我们的任务是寻找琅嬛玉洞,大理段氏高手如云,暂时不要惹事……” “属下等明白了。”夜鹰等人一起躬身领命。 “从发布任务到现在,三个月时间了,你们居然毫无所获,如今必须竭尽全力,要不然,晨龙就是你们的榜样!”金牌杀手看着众人,神色冷厉,口中说道。一众银牌杀手一听,身子不由一颤,连忙退下,四处寻访琅嬛玉洞线索。 “方才那少年使的是排云掌,那么此人多半是天下会的人物,难不成雄霸也想染指大理了?”金牌杀手站在原地,心中暗暗想道,他思索了一会儿,也是缓步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悬崖下发出一阵“沙沙”之声,一个满脸泥污的少年从悬崖下慢慢爬了上来,此人正是雄飞云,原来,刚才他故意发掌击打暮熊,便是诱他们出手攻击自己,自己便可顺势跳下悬崖,然后施展轻功贴在崖壁之上,等到众人离去,他便慢慢上来。 “我们是从东边过来,那边是无量山方向,万万过去不得,现在只有往西走……”雄飞云心中想道,他慢慢向西边走去,大山之中,树木茂盛,能够隐蔽身形的地方无数,他也不担心青龙会之人追来,只想走出大山,寻找一个小城,问清楚万劫谷所在,然后再告知雄霸此处之事。 “不好!”大约走了两个时辰,雄飞云看着眼前景象,不由暗暗叫苦,只见他面前是一处悬崖绝壁,崖下乃是不知深浅的一片碧波清潭,他眉头一皱,想道:“要是我知道这里也是悬崖,刚才也就不上来了……”想归想,他一双眼睛还是在四处打望,看看四周是否有可以过崖之地,突然,他眼前一亮,只见一条树藤从崖顶垂下,他走过去一拉树藤,颇为结实,于是便顺着树藤向下爬去,这悬崖高有百丈,他向下爬时,心中大为紧张,浑身大汗淋漓,腹中也是咕咕直叫,大约过了三个时辰,看看已经是夕阳西下,终于到了崖底。 “呼……太累了……”一到崖底,雄飞云坚持不住了,倒在清潭边,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只见月上枝头,斜斜射入崖底,雄飞云只觉一股饥饿感觉汹涌而来,他向潭中望去,只见清潭之中,一尾尾小鱼四处游曳,怡然自得。 “对不住了!”雄飞云心中默念,右手向水中一探,五指张开,一条小鱼便被提了上来,随后,他又寻了些干柴杂草,取出怀中打火石,就着干柴杂草点火,将小鱼洗剥干净,烤熟大吃起来。 “嗯?”雄飞云吃着烤鱼,观望着四周风景,此时月光撒入崖底,照在一片石壁上,那石壁颇为光滑,如同一面镜子,正中间自上而下一条细缝,又如同一扇紧闭的大门。 “这月光照在那里,难道是巧合?”雄飞云心中想道,他几口吃了烤鱼,连忙跑到石壁前,用手一推,那石壁果然缓缓推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这里面有人住?”雄飞云心中疑惑,慢慢向里面走去,不多时,只听“砰”的一声,他额头剧痛,显然是撞到了石头之上,此地黑灯瞎火,他只有用手摸索,果然让他摸到了一个金属小环,他向前一推,只听一阵轰鸣,顿时眼前一片光亮。 “啊!”雄飞云推开石门,只见里面乃是一条走廊,两边墙壁上尽是镶嵌着夜明珠,,走廊尽头,又是一座石门,石门两边,刻着八个大字,雄飞云借着夜明珠的光亮看去,只见上面写着——“收尽武功,琅嬛玉洞” 第二十章 七杀传说 “收尽武功……琅嬛玉洞?”雄飞云低声念着这八个字,心中想道:“难不成这琅嬛玉洞是一个收藏武功的山洞?难怪那青龙会要找这里,这里如此隐蔽,又岂是一般人能够找到的。”他心中十分厌恶青龙会,见自己找到了青龙会苦苦寻找的琅嬛玉洞,不由心中十分喜悦,于是伸手一推石门,只听“吱吱呀呀”一阵声响,石门缓缓打开。 “啊?”石门打开,一股腐朽的气息顿时扑鼻而来,雄飞云向里面望去,不由大吃一惊,他原本想象中,石门之中定是一排排书架,上面尽是一卷卷古籍图书,而现在,别说是古书,就是半个书架也没有,只见里面乃是一片大厅,厅中满地都是枯骨和腐烂的衣物,一柄柄锈迹斑斑的刀剑四散而落,大厅最深处,一块巨大的石碑巍峨挺立,石碑下,一具骨架盘腿而坐,如同一尊鬼界帝王一般。 “这……是琅嬛玉洞?”雄飞云一脸疑惑,一步步走入厅中,靠近那石碑一看,不由“啊”的惊叫一声。 “杀!杀!杀!杀!杀!杀!杀!”石碑正面,赫然刻着七个斗大的“杀”字,这七个字颜色暗红,多半是用鲜血书写而成。 “这……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人有这么大仇恨?”雄飞云看着这七个杀字,心中想道,随后,他又看向石碑下那一具早已腐朽的骨架,口中说道:“难道刻字的是此人?难道这满厅之人皆是此人所杀?”雄飞云知道,很久以前这里定是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而躺在这里的人,定然不是武林中无名之辈,一定是当时的绝世之人,但是不知何故,横死在此,想想他们生前风光无限,死后亲人却找不到他们的尸骨,雄飞云不由唏嘘。 “到后面看看,也许后面还有信息。”雄飞云心中想着,绕到了石碑后面,只见石碑背面密密麻麻的刻着许多字,雄飞云用打火石点燃火把,向石碑上看去,只见碑上写道: “吾恨矣! 吾乃大金鹏王,统领万邦,君临天下,修炼皇极神功,已然十一层境界,那日闭关,国师黄裳,大将军杨素,丞相逍遥子,大内总管郑三保同时动手围攻于吾,吾杀出重围,从京城一路来到大理,不料正道十大高手,邪道十大高手一起到来,吾将其斩杀殆尽,在此处休息,不过几日,有二人来此,自称无崖子与李秋水,他二人武功不凡,义气深重,哈哈哈,好个义气深重,他二人精通天下武功,与我共同参悟,吾三人在此处呆了五年,直到吾皇极神功大成之日……” 雄飞云看到此处,心中悚然,知道后面定是惊险之事,他深吸一口气,向后面看去: “哈哈哈,当日吾皇极神功大成,他二人为吾庆功,不料居然在酒中撒下三笑逍遥散之毒,随后猛然出手,点住我周身大穴,将吾丹田击碎,此刻,外面杀出七位高手,都是武林中成名人物,一个是大理段思明(雄飞云道:“原来是大理开国皇帝”)一个是魔教阳顶天,一个是江南大侠江别鹤,一个是一剑无血冯锡范,一个是东瀛高手水月道宗,一个是峨眉高手独孤一鹤,一个是魔宫宫主慕清流……哈哈哈,吾一生唯求武林安定,死前有众多高手陪葬倒也不差,哈哈哈,这些人岂是吾一合之敌,可恨无崖子和李秋水两个狗男女逃之夭夭,吾虽然斩杀一众贼子,但是毒入心脉,于是刻下此碑,将吾之皇极神功埋在碑下,任有缘人取之。 大金鹏王,七杀魔君绝笔。” “七杀魔君……好凶煞的名字。”雄飞云摇头叹息道,他见碑上说皇极神功埋在地下,于是往地下看去,果然发现石碑下一块石板果然与众不同,有微微凸起,他走到这石板前,奋力一提,石板掀开,露出下面一片松软土地。 “果然有东西!”雄飞云心中一喜,向下挖去,不一会儿。果然发现一包黄缎子包裹,用手一摸,里面果然放着一本书册,他将黄缎子打开,将那书拿出,封面有些发黄,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皇极神功”。 “果然在这里。”雄飞云翻开书,第一页赫然写着“修行此功,必要杀尽无崖子,李秋水两人后人,若留一人,必将万劫不复!” “这……”雄飞云心中想道,“无崖子和李秋水的名号在江湖中半分也没听过,也许早被大金鹏国的忠臣杀了吧。”他想到这里,心中顿时安定,于是静下心来,观看这本《皇极神功》 第二十一章 水木清华 “天下归一,是为皇极。” 《皇极神功》开篇第一句话,就是这般霸气十足,雄飞云默默念着,一股君临天下的气息渐渐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何为皇极?皇者之极,自古以来,涌现了无数皇帝,但是要说成为皇帝之中的极限的,只有一人——大秦始皇帝嬴政!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 秦始皇嬴政,奋六世之余烈,统一六国,横扫天下,将三皇五帝之中的皇帝二字冠于己身,是为功过三皇,气盖五帝之意,而且据传闻,这《皇极神功》便是秦始皇所创。 雄飞云捧着这本书,一页页的翻着,这是他读书的习惯,先通读一遍,再细细品读,大约半个时辰,他将这本书翻完,知道这本书除了《皇极神功》的运气之法外,还有两门极为精妙的武学,一门叫做“三皇定势拳”,一门叫做“五帝开天掌”,这两门武功的精妙,较排云掌还尤有胜之,于是,雄飞云摒弃外物,凝神静气,体内真气按照《皇极神功》的运功路线流转,他本来修炼的《三元真气》中正平和,包纳万物,《皇极神功》的真气也不冲突,所以,雄飞云修炼起来倒也是顺风顺水。 “呼……”雄飞云盘腿而坐,全身真气流走,整个人看起来威严大气,如同一位帝王正在俯视天下一般,这便是《皇极神功》小成的情况,《皇极神功》讲究养气,帝王之所以能够不怒自威,震慑群臣,要的就是无双的霸气,《皇极神功》乃是秦始皇所创,养气的功夫自然是极高的,雄飞云如今完全沉迷进了功法之中,体内的真气越来越淳厚,忽然,雄飞云双目一睁,嘬唇吐气,只见一道白色气流从他口中喷出,如同一道利箭一般。 “吐气成箭,看来我已经是一流高手了。”雄飞云满意的收功起身,他活动了一下四肢,走到石洞外,打了一套“三皇定势拳”和“五帝开天掌”,全身热气腾腾,大汗淋漓,他长啸一声,纵身跳下深潭,将全身洗了个干净,换上衣服,向山崖之上爬去。 旭日东升,红日冲破滚滚迷云,释放出万丈光芒,雄飞云立于崖顶,不由心潮起伏,前几日,他虽然身怀武功,但武艺平平,是需要高手保护的少主,如今身有绝技,跻身一流,成为一代少年才俊,再也不需高手随时跟随了。 “这才是天下,这才是武林!”雄飞云心中默念道。 他在崖顶站了片刻,心中道:“现在该去问问万劫谷怎么走了。”他想到这里,便向山下走去,大约走了半日,只听见一阵“轰轰”水声,如同千军万马一般,他又走了几步,绕过一片树林,便看见了一条大江,宛如一条巨龙,汹涌而过,奔流不息。 “好一条大江,难道这就是澜沧江?”雄飞云心中想道,正在此时,只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江上游传来,虽然夹杂在巨大的江水奔腾声中,但雄飞云修为不凡,倒也听得亲切。 “有人?有人就能问路了!”雄飞云心中一喜,连忙向上游跑去,不多时便看见了一片平地,当中正有五六名黑衣大汉手持兵刃,正在围攻一位黑衣女子。 “曼陀山庄办事儿,小子快快走开!”此时,一名黑衣汉子已经看见了雄飞云,扬声大叫道。 雄飞云眉头一皱,说道:“一群大男人欺负弱女子,当真不要脸吗!”他说着,纵身而上,左手一拳轰出,正是“三皇定势拳”中的“四夷臣服”,这一拳直来直往,讲究大气磅礴,那几个黑衣汉子都是二流人物,怎么能抵挡得住,方才那叫嚷的汉子胸口便中了这一拳,他身子高高飞起,狠狠摔在一旁。 “手爪子硬,大伙儿并肩子上!”另外几人见雄飞云武功不凡,连忙撇了那女子,向雄飞云杀来,那女子冷哼一声,抬手向那几名黑衣汉子射出三支短箭,叫道:“你们是来抓我的,与那人无关!” “姑娘快走,这几人在下应付的过来!”雄飞云见那女子出手解围,心中顿生好感,大叫道。 “谁要你救我,快滚!”那女子听见雄飞云说话,娇喝一声,说道。 “好泼辣的姑娘。”雄飞云心中暗暗说道,可他手中却也不慢,只见他身形晃动,双手连挥,使出“三皇定势拳”来,从第一式“一统天下”一直打到最后一式“九五至尊”,拳风呼呼,气劲四溢,那五个黑衣汉子哪里是他的对手,只听见连连惨叫,十招之内,那五个黑衣汉子便躺在地上了。 “多管闲事!”那女子见雄飞云打倒那五人,哼了一声,转身要走,雄飞云几步赶上,说道:“姑娘请留步。” “滚开!”那女子娇叱一声,左手取出一柄短剑,右手射出两支袖箭,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是久经江湖之人。 “啊呀!”雄飞云虽然武功不错,但终究是经验不足,况且他与那女子距离颇近,一时之间躲闪不及,肩头便中了一袖箭。那女子一看,心中一慌,说道:“你为何不躲,我又不是真要射你!” 雄飞云笑道:“姑娘这暗器功夫了得,在下佩服,是在下武功不济,怪不得姑娘。” “你……没事儿吧。”那女子问道。 雄飞云伸手拔了袖箭,摇了摇胳膊,说道:“只要姑娘暗器上没有淬毒,在下便无事了。” “我又不是那种卑鄙小人!”那女子眉头一皱,说道。 雄飞云道:“早知道姑娘乃是善良之人,要不然在下也不会出手相助了。” “哼!”那女子嘴角一撇,说道,“你倒是挺会夸自己。” 二人这一说话,距离便拉近了许多,雄飞云道:“在下四川雄飞云,不知姑娘芳名?” “木婉清。”那女子道。 第二十二章 江南七怪 “水木清华,婉兮清扬……好名字。”雄飞云笑道。 木婉清说道:“名字不过是一个符号罢了,哪有那么多意思,不就是炫耀文采而已嘛。” “这……”雄飞云没料到木婉清说出这番话,颇为尴尬,只能呵呵傻笑,木婉清见状,也是“噗嗤”笑出声来,接着道,“你为何要到这澜沧江来?” “这里真是澜沧江?哈哈哈,在下长辈和万劫谷谷主钟万仇有旧,让在下前来拜访,不过在下初来乍到,不识路径,所以……呵呵呵。”雄飞云微微一笑,颇为尴尬道。 “你要去万劫谷?”木婉清惊讶道,“那万劫谷的女主人甘宝宝是我的师叔,我也是准备去看望他们,想不到跟你同路了。” “哈哈哈,我们岂不是有缘?”雄飞云道。 木婉清俏脸微微一红,说道:“去!谁跟你有缘?” 二人又聊了一阵,雄飞云四处望望,见有几匹骏马正在草地上休息,于是问道:“这几匹马是刚才那几个黑衣人的?他们为什么捉拿你?” “哼!”木婉清见雄飞云问那几个黑衣人,冷哼一声,说道,“他们是江南曼陀山庄姓李的贱人派来的,那贱人向来与我师傅有仇,这几年她又嫁给了龙沙帮帮主,势力大增,这几个月,她连续派了不下十路人马来追杀我师傅,我师傅怕我吃亏,与我分开走,准备在万劫谷汇合。” “曼陀山庄?”雄飞云想了一阵,脑子里没什么映像,于是笑道:“他们也不是没给我们好处,你看,那几匹马就是我们的了,哈哈哈。”说着,他与木婉清各自挑了一匹骏马,并辔而行,向万劫谷走去。 日头西沉,一缕缕阳光透过树叶撒在林荫小道之上,十分美丽,雄飞云与木婉清双人双马,并辔行在澜沧江边,雄飞云望着旁边的佳人,心中微微一荡,木婉清似有所感一般,双颊通红,娇嗔道:“看什么看?”雄飞云道:“美景佳人,天下独有也!” “油嘴滑舌!”木婉清低声说道,她说完,一催胯下骏马,向前冲去,雄飞云微微一笑,纵马紧追而去。 二人一路奔驰,在二更时分到了一座小镇之中,木婉清道:“这镇子叫做张家集,过了此处,再走五个时辰就到万劫谷了,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息。” “一切听木姑娘吩咐。”雄飞云笑道。 “哼!”木婉清一撇嘴,颇为得意,她与雄飞云到了一家客栈前,将马拴住,要了两间上房,住了下来,殊不知,这一切都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张家集西头,一座大宅子中,大堂之中,灯火通明,堂兄坐着三人,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婆子,坐在主位上的乃是一个身穿锦缎长袍,手中杵着龙头拐杖的老妇人,此人年纪虽老,但双目精光四射,武功相当不错,坐在客位的两人,一个穿红袍,一个穿青袍,都是面目阴沉之人。 “二位,小姐的命令到了,若是遇上那贱人和她女儿,一律杀了,不留活口!”烛光摇曳中,那持龙头拐杖的老妇人冷然道。 “如今她已经到了张家集,可是身边却多了一个年轻男子,不知是何来历?”那红袍老妇说道。 “那男子想必是小贱人的相好儿的,当然是一起杀了!”那青袍老妇人说道。 “不!”持龙头拐杖的老妇人道,“那男子抓回山庄,按照旧例,作花肥罢了。”她说着,冷冷笑了起来。 “我们何时动手?”那红袍老妇人问道。 “明日一早。”持龙头拐杖的老妇人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哈哈哈,是何年……”正在此时,突然从堂外传来一阵读书之声,那三个老妇人一惊,青袍老妇人一步跨到门口,扬手射出一支黑黝黝的袖箭,只听得黑夜中有人道:“好恶毒的老婆子,这袖箭上怕是有见血封喉的毒药吧!” “是又如何?”持龙头拐杖的老妇人大喝一声,几步跨出大堂,那两个老妇人也是紧跟而出,他们三人往院中望去,只见一个身形瘦削,面目灰白,手拄一根铁杖的瞎子站在当中,旁边站着一个落魄书生,手摇折扇,书生身旁站着一个身材矮胖的大汉,接着是一个山中樵夫,樵夫旁边乃是一个胖大屠户,屠户身边站着一个市侩商人,商人身边站着一个妙龄少女,手横一柄长剑,那瞎子听见脚步声响,知道有人出来,于是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们兄弟七人号称江南七怪,在武林中还是有些分量,我见诸位从江南一路来到大理追杀两个女子,实在是大大的不该,不如卖在下一个面子,放他们一马,如何?” “老瞎子,多管闲事!”那红袍老妇人一听,眉头一皱,大喝道。 “奶奶的,你叫哪个瞎子!”红袍老妇人话音未落,那矮胖大汉勃然大怒,厉喝一声,左手一抖,一条黑漆漆的软鞭握在手中,他一步跨上,手中软鞭如同一条黑龙,向老妇人卷去。 第二十三章 青衣剑客 江南一地,虽说山清水秀,吴韵软语,但也是高手辈出,世家林立,要说江南哪一位武功最高,天鹰教殷天正,归云庄陆乘风,万松山庄柳若松都是一时瑜亮,若是要说哪一个世家最为显赫,恐怕就是姑苏慕容家,金针沈家,镇南宋家最为了得,但是要说江南最为侠肝义胆,那就只有一个答案——江南七怪。 江南七怪,乃是江南七位江湖异人,他们意气相投,结为兄弟,老大“飞天蝙蝠”柯镇恶自幼眼盲,使一根铁杖,但暗器功夫十分了得,老二“妙手书生”朱聪,乃是一位秀才,妙手空空,顺手牵羊便是绝技,老三“马王神”韩宝驹,身形矮胖,极会御马之术,老四“南山樵子”南希仁,一身功夫稳扎稳打,老五“笑弥陀”张阿生,皮糙肉厚,臂力惊人,老六“闹市侠隐”全金发,机智过人,老七“越女剑”韩小莹乃是一位女中豪杰,剑法精妙,他们七人自从结为了兄弟,四处行侠仗义,江湖中人人敬佩,这一次,他们听闻一大批江南高手赶赴大理,居然是为了追杀一对母女,不由得激起了他们的侠义心肠,于是江南七怪一路跟随而来,终于在张家集追赶上了这些高手们。 那红袍老妇人见韩宝驹一鞭卷来,身子一矮,双手从背后摸出两把短刀,使出地堂功夫,向韩宝驹杀去,这老妇人身形也是矮小,使出地堂功夫时,更如同一团红色肉球。 “平婆婆,回来!”此时,那手持龙头拐杖的老妇人大喝一声,那红袍老妇人一愣,但是不敢忤逆持龙头拐杖的老妇人之命,只得退了回来。 “原来是江南七怪当面,老身有礼了。”那持龙头拐杖的老妇人微微躬身,说道,“老身叫做瑞婆婆,乃是曼陀山庄一位老仆人,这位红袍婆婆叫做平婆婆,那位青袍婆婆叫做严妈,不知七位大老远来,有何要事?” “好说好说……”妙手书生朱聪哈哈一笑,手摇折扇,说道,“几位婆婆都是饱经世事,阅历丰富的江湖前辈,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几位婆婆为了一对母女,千里迢迢来到大理,岂不是颇为不值?” “朱二哥以为我等该如何?”瑞婆婆笑道。 朱聪道:“依照小生的想法,几位不妨在大理游山玩水,几位年纪都大了,也不必理会这江湖仇杀了吧。” “是啊……”瑞婆婆点头道,“老身等人与那母女二人并无仇怨,只是主人之命,不敢不从。” “诸位如此通情达理,想必令主人也是一位难得的好人,诸位回到庄上,慢慢劝导令主人便罢了。”朱聪道。 “你这书呆子,我等主人岂是如此没有主见之人!”瑞婆婆尚未说话,一旁的平婆婆大叫道。 瑞婆婆挥手阻止平婆婆,说道:“我等年纪大了,也厌倦了江湖仇杀,主人与那母女的仇怨也是早年结下,如今也该消气了,我等舍了这张面皮,回去劝一劝也无妨。” “婆婆果然大义!”朱聪笑道。 瑞婆婆笑道:“既然如此,有劳七位大侠千里迢迢劝说我等,我等感激不尽,天色已晚,诸位请便吧。” 三人送走了江南七怪,平婆婆和严妈早已忍耐不住,喝问道:“那七个怪物有什么本事,我们三人足已将他们击退,为何如此虚与委蛇?” “江南七怪虽然武功不行,但是朋友遍布江湖,我们若是与江南七怪结怨,主人安排的事情便无法完成,我们不止要追杀这两个贱人,还有康敏,阮星竹这两个贱人更是主人的大仇人,我们现下万万不能暴露。”瑞婆婆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还杀不杀他们两个?”严妈问道。 瑞婆婆道:“在我们来之前,主人已经埋下了伏笔,不用我们动手,那两个活不过明晚。” “什么伏笔?”平婆婆问道。 “山外青山楼外楼……”瑞婆婆微微一笑,说道。 “青衣楼!”平婆婆和严妈一听,齐声惊呼道。 旭日东升,一片片朝霞绚烂,新的一日又开始了,张家集又恢复了往日的熙熙攘攘,客栈中,雄飞云睁开眼睛,洗漱一番,来到大堂,却见木婉清早就在此等候,雄飞云笑道:“这么早?” “本姑娘可不像有些懒猪爱睡懒觉。”木婉清微微一撇嘴,说道。 “哈哈哈……”雄飞云微微一笑,说道,“姑娘取笑了,对了,今日可以到万劫谷了吧。” 木婉清道:“吃了早饭出发,傍晚就可以到了。” “好。”雄飞云点点头,此时早饭也端了上来,这早饭倒也精致,乃是两碗玉米粥,两碟花生米,一盘凉菜,色香味俱全,雄飞云食指大动,狼吞虎咽起来,看得木婉清频频皱眉。 出了张家集,乃是一条山间小道,道路崎岖,一边是高大山峰,一边是滚滚江水,雄飞云问木婉清道:“这里叫什么名字,怎么这么难走?” “这里叫断魂栈,据说乃是当年段思明一剑劈开的一条山路。”木婉清答道。 “一剑开山?不会吧。”雄飞云乍舌不已,摇头说道。 他们一路闲聊,大约辰时左右就过了断魂栈,前面乃是一马平川的官道,可是此时,他们二人却齐齐勒住了胯下骏马,一脸戒备,因为在他们面前,一片空地之上,正坐着一个青衣剑客,低着头,默默地擦拭着手中长剑。 “朋友,手中的剑不错。”雄飞云微微皱眉,说道。 “手中再锋利的长剑,没有见过鲜血,永远都只是死物。”青衣剑客冷冷说道。 “这么说,阁下手中的长剑要见血咯?”雄飞云道。 “不错,今日这么巧,不妨二位一试?”青衣剑客说道。 “阁下要杀我们?”雄飞云问道。 “不错。”青衣剑客道。 “为何?”雄飞云道。 “山外青山楼外楼,青衣飘然解恩仇。”青衣剑客道。 “你是青衣楼的人!”木婉清失声大叫道。 第二十四章 万劫谷中 山外青山楼外楼,青衣飘然解恩仇。 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有江湖。 人在江湖,刀光剑影,刀头舔血的日子是少不了的,但是有些人有了名,有了利,就不愿轻易失去,他们不愿自己动手解决恩怨,而是一掷千金,请高手为自己效力,帮助自己解决烦恼,所以,杀手组织应运而生。 青衣楼就是这样一个组织。据说青衣楼有一百零八座,前三十六座叫做天罡楼,楼主都是先天高手,坐镇一方,后七十二楼叫做地煞楼,楼主都是一流高手,负责四处完成任务,他们行事诡异,武功高强,不留后患,江湖中并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此刻,雄飞云,木婉清面前,就站着一个青衣楼的杀手,而且,要杀的人,就是他们。 木婉清脸色十分难看,但是雄飞云却不知道青衣楼的厉害,回头问道:“青衣楼是什么?名字还挺好听。” 木婉清狠狠瞪了雄飞云一眼,说道:“青衣楼一百零八座,座座都有高手,不知阁下是哪一位?” 那青衣剑客道:“在下青衣楼地灵楼楼主——安苍青。” “地灵楼……原来是地煞。”木婉清微微松了一口气,说道:“安先生气度不凡,为何要做杀手?”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安苍青说道,他说着,缓缓站起身来,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对雄飞云道,“动手吧。” “小心点儿。”木婉清看着雄飞云,眼中尽是关切。 雄飞云微微一笑,飞身跳下马背,说道:“天下会雄飞云,请指教。” “嗖!”一剑宛如疾风,向雄飞云脖颈刺来,雄飞云见安苍青剑法快捷,左脚斜踏,身子一歪,双手一起打出,拳风呼呼,如同两头抢珠之龙,咆哮而去,这一招乃是“三皇定势拳”中的第二式——“文武承和”。 “砰!”拳风剑气相交,安苍青手臂微微一颤,身子向后退了一步,心中道:“此人的拳法好刚猛……”殊不知,这“三皇定势拳”乃是秦始皇称帝时所创,他翻阅古代典籍,观看到三皇五帝开疆扩土,奠定基础处,若有所思,创出“三皇定势拳”和“五帝开天掌”,拳法九式,掌法五式,暗含“九五至尊”之意,其中的意境便是傲视群雄,摧枯拉朽,君临天下,所以,这安苍青猝不及防,他剑走奇诡,力量不及雄飞云,所谓“一力降十会”,一时间,他便只取守势。 “五龙御车!”二人又斗了许久,安苍青逐渐摸清了雄飞云的路数,他大喝一声,一步踏出,手中长剑舞出团团剑花,这一招叫做“飞花飘零剑法”,乃是安苍青压箱底的功夫,团团剑花之中,只有一道是杀招,而这一招杀招隐藏极深,雄飞云眉头一皱,他不懂剑法,自然不知如何破去这招,但他功力刚猛堂正,于是他身形一动,凌空飞起,双拳连环击出,只见拳风一道快似一道,劲力一波强似一波,这一招乃是“三皇定势拳”中的“五龙御车”,就如同五条巨龙拉着帝王龙车,横跨天际,碾压一切一般。 “砰!”五道拳劲发出,将安苍青发出的团团剑花尽数击溃,安苍青脸色苍白,退了几步,深深打量了雄飞云几眼,说道:“好一个少年才俊。”他说完,左手双指并拢,向眼中戳去,两道血箭飙出,他双眼已经被自己戳瞎。 “你……”雄飞云骇然变色,失口叫道。 “哈哈哈……青衣楼规矩:不杀标靶,自毁双目……我杀不了你,自会有人杀你。”安苍青冷冷道,说完,不管脸上满是鲜血,快步离去。 “好狠的人,好厉害的组织……”雄飞云看着安苍青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说道,他回头看向木婉清,木婉清也是面目苍白,她虽然行走江湖多年,但是也没见过如此场面,雄飞云安慰道:“罢了,咱们快走吧。” 二人收拾心情,一路向万劫谷走去,大约走了数个时辰,眼看着红日西沉,木婉清道:“你看,前面便是万劫谷了。” 雄飞云随着木婉清所指之处望去,只见一座狭小的山谷隐藏在一片树木丛中,木婉清拨开一片灌木,只见露出一块木牌,牌子上写着九个大字:“姓段者入此谷杀无赦”。 “这就是万劫谷,怎么对姓段的有这么大怨念?”雄飞云疑惑道。 “都是你们这些臭男人惹的祸。”木婉清冷哼一声,她伸手对着“段”字连拍三下,不一时,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子从谷内走来,对木婉清道:“二位来此何干?” “你不认得我?”木婉清眉头一皱,问道,她经常来万劫谷玩耍,谷中大大小小的人物都与她相熟,这男子却不认得她,木婉清心中疑惑,仔细打量这男子,说道:“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第二十五章 恶贯满盈 这木婉清的母亲秦红棉原本和万劫谷女主人甘宝宝乃是同门师姐妹,所以木婉清时常到此处玩耍,谷中的大小人物都与她熟识,不过此人她却从未见过,而且此人一身黑衣,身上好似有浓浓血腥之气,并非善类,木婉清眉头一皱,双眼紧紧盯着那男子。 “我……”那男子见状,笑道,“我乃是主人新招来的仆人,姑娘是谁,莫非是主人亲戚,小人该死,不认得姑娘。” “是吗?”木婉清将信将疑,此时,那男子侧身让开道路,木婉清心中想道:“不管他是真是假,先进去再说。”于是招呼雄飞云,二人一同进去了万劫谷。 “木姑娘,我见这男的有些怪异。”雄飞云低声道。 “嗯嗯。”木婉清点头道,“不错,这男的是个生面孔,身上有些草莽之气,不像是善类,先进去看看再说。” “咱们都要多加小心。”雄飞云低声道。 二人说着话,随着那男子走入万劫谷中,七弯八拐后到了一座石殿前,木婉清道:“这就是万劫谷的正殿了。”随后跨步走入,却见殿中空空如也,不由问道:“咦?我师叔和钟伯伯呢?” “呼!”正在此时,那一直领着二人到此的男子身子一动,一掌向木婉清后心拍去,雄飞云大喝一声:“小心!”几步抢到木婉清身后,一掌迎上,二人双掌一交,高下立判,那男子闷哼一声,身子倒飞而出,摔在一旁。 “没事吧。”雄飞云关切道。 “没事。”木婉清摇摇头,说道,“这男子果然不是善类,如此看来,我师叔他们定是遭了不测。”她话音未落,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十数名身穿黑色劲装,手持长剑的汉子从石殿外飞奔而来,将二人围在中间。 “躲在我身后!”雄飞云低声说道,他刚一说完,那十数名黑衣剑客齐齐抽出长剑,向二人刺来,雄飞云身影转动,右手抱住木婉清,左手挥拳,向周围连绵打出,剑光拳风中,雄飞云如同穿花蝴蝶,险之又险的躲开了道道剑影,他自从修炼了《皇极神功》之后,眼功,耳功俱是大进,这些黑衣剑客只不过是些二流货色,如何骗得过雄飞云? “砰!”一柄长剑斜出,直刺向雄飞云脖颈,雄飞云身子一斜,左手握拳击出,拳剑相交,那黑衣剑客倒飞而出,霸道的真气走遍他全身,待他落到地上时,早已气绝而亡。 “哈哈哈……”正在此时,一阵大笑声传来,那些黑衣剑客听见这声音,纷纷罢手退后,让开一条道路,雄飞云向笑声传来处看时,只见一位身着黑袍,面罩鬼面的高大男子大步走了过来。 “黑袍,鬼面……青龙会?”雄飞云眉头一皱,说道。 “哈哈哈……”黑袍人哈哈一笑,说道,“雄少帮主果然厉害,不错,在下正是青龙会十二青龙之一。”他顿了顿,又续道,“少帮主功夫不错,久闻雄帮主武功惊人,果然名不虚传。” “你们青龙会倒是厉害,难不成你们要染指大理武林?”雄飞云冷笑一声,说道。 黑袍人笑道:“少帮主误会了,鄙上无意称霸天下,只是想拜尽天下高手,学尽天下武功,此次来到大理,只不过是来取《一阳指》《六脉神剑》和《北冥神功》而已。” “好一个而已呀。”雄飞云不由哑然失笑,说道,“你们主人倒是狂妄得很。” “哈哈哈……若是一般人物说出此话当真是大言不惭,但是少帮主莫要忘了,我们是青龙会。”黑袍人说道。 “《一阳指》和《六脉神剑》都是大理国镇国绝学,那《北冥神功》在下也是略知一二,想必也是了不得的功夫,你们说的倒是挺容易。”雄飞云撇嘴道。 “啪啪!”黑袍人哈哈一笑,双手轻轻一拍,只见四个黑衣剑客将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男子押了上来,雄飞云一见此人,失声叫道:“段兄!” 那锦衣男子正是段誉,他听见有人呼喊,抬起头来,看见雄飞云,苦笑道:“雄公子也被擒来了?” “果然,你们两人果然认识。”黑袍人说道,“此人乃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的儿子,大理皇帝段正明想把帝位传给段正淳,段正淳只有这一个儿子,我若是杀了他,大理的基业怕是后继无人了吧。” “呸!我爹爹身子刚健,少我一个儿子又能如何,大理国岂会断绝!”段誉叫道。 “那若是段正淳死了呢?”黑袍人冷笑道。 “你敢杀我爹爹!”段誉大叫道。 黑袍人笑道:“潜入大理刺杀你爹的不是我,而是比我更恨你们的人。哈哈哈……”他看了看雄飞云,说道,“雄公子可知道是谁?” “恶贯满盈……段延庆。”雄飞云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丝杀机,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说道。 “雄公子,你父亲乃是一代枭雄,我们无冤无仇,不如我们合作,我只要武功秘籍,段先生只要大理皇帝之位,其余东西,雄公子自行决断如何?”黑袍人一脸笑容,颇为真诚的说道。 雄飞云冷眼相对,一言不发,此时只听一阵轻咳声传来,一位身穿青袍,手中拄着双拐的中年人从黑袍人身后绕出,对雄飞云道:“少帮主,我等诚心相待,不要见疑。” “不要见疑?”雄飞云冷冷一笑,说道,“万劫谷乃是你苦心经营的一个暗哨,此间都是你的生死兄弟,叶二娘,南海鳄神等人也是亦然,你却是只为报仇,不过众人死活,当真让我不要见疑?哈哈哈,段先生,你可真是恶贯满盈,名副其实呀。” 第二十六章 大理禁军 段延庆听了雄飞云一番话,脸色变化不迭,他惨笑道:“不错,在无量山,我的确放弃了叶二娘等人,他们是我的生死兄弟,但是,大理国乱时,谁人想过我是他们的亲生兄弟?为了皇位,哈哈哈,翻脸无情,所以,我不再相信这些鬼话,所有的人都是为了利益而活,我可以放弃一品堂,和你们天下会合作,同样也可以放弃天下会,和青龙会联盟,实话告诉你,钟万仇,甘宝宝乃是我亲手所杀,哈哈哈,兄弟,哈哈哈哈……” “好!”黑袍人哈哈一笑,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之色,说道,“段先生行事果断,不拘小节,果然有一代枭雄的风采,在下佩服。”他说完,对雄飞云道:“公子想明白了吗,是否与我们合作?” “道不同不相为谋。”雄飞云冷笑一声,说道。 “哈哈哈……”黑袍人哈哈一笑,说道,“雄公子洁身自好,故作清高,在下只有得罪了!”说完,他一步踏前,左掌迎风拍出,掌气凛凛,向雄飞云迎面打来。 “砰!”雄飞云提神静气,真气灌注双掌,迎着压来的掌风而上,三掌相交,黑袍人身形晃了一晃,左手衣袖“兹啦”崩来,化作片片布条,随风而舞,那雄飞云也是连退了数步,脸上神色却是丝毫未变。 “嘶……”黑袍人心中一惊,暗暗想道,“这雄飞云使的是什么掌法,居然不逊色我这七星追魂掌,难不成雄霸的武功如此强大?若是如此,我便不能下杀手,免得给我们平添一个劲敌。”想到此处,他身子一晃,向木婉清袭去,木婉清武功不济,雄飞云连忙闪身招架,黑袍人见雄飞云中计,左手抵住雄飞云招式,右手猛地点出,一连点中了雄飞云数处大穴,雄飞云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当即软倒,木婉清一声娇喝,左手一扬,几支蓝幽幽的袖箭向黑袍人迎面打去,黑袍人哈哈一笑,大袖一挥,说道:“姑娘太过狠毒了吧,放心,你的情郎可死不了。”他说着,也是一指点倒了木婉清。 “如此,我们便依计行事。”黑袍人对段延庆道,段延庆点点头,转身离去。 大理城,雄踞于神州西南,自从剑神段思明创立大理国,大理便成了西南一脉的武学圣地,无数武林中人无不以见识过大理段氏的武功绝技为荣,到了这一代皇帝段正明时,挟复国之功,声势更是到了鼎盛。 皇城,崇圣宫。 段正明身披一领龙袍,坐在龙案之后,仔细的批阅着奏章,他功力惊人,每日处理政事果断严明,一派贤明圣君气度,此时殿中檀香袅袅,殿外日晷显示,已经到了正午时分。 “吱呀……”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穿红色公服,腰插一杆拂尘的年老宦官轻声从外面进来,他双手捧着一个茶盘,托着一只青瓷茶碗,走到段正明跟前,低声道:“陛下,请用茶。” “嗯。”段正明点点头,接过茶碗,浅泯一口,放在一旁,随后拿过旁边的一份奏章,打开一看,眉头不由一皱,那老宦官见段正明脸色有异,心中疑惑,余光向他手中奏章一瞟,脸色也是一变。原来,那奏章之上,赫然写着“段誉”二字。 “这是谁送来的?”段正明面沉似水,对那年老宦官冷然道。 那年老宦官在段正明身边许久,见段正明如此语气,知道他已经动了杀机,连忙俯身下跪,说道:“方才外廷送来奏章,经过层层筛选,途中都是老奴经手,无外人接触,想必是武林高手前去偏殿所放。” “砰!”段正明眼中杀机毕现,重重一掌拍在龙案之上,立时印下了一个淡淡的掌印。“我大理皇宫,层层都是大内高手,居然有人来去无踪,真当大理国好欺负不成!”他说完,转身对那年老宦官说道:“你是宫中老人,办事得力,马上调集人手,加紧寻找世子和善阑侯的下落,若发现线索,立刻回报。” “老奴领旨。”年老宦官微微躬身,行礼道。 这年老宦官姓陈,本是南诏五毒教长老,一身功夫十分了得,五毒教乃是白族门派,大理段氏为了连结各门各派,令段正淳迎娶白族第一美人刀白凤,又令陈长老入宫做了大内总管,从此,大理段氏和五毒教如同铁桶一块,雄踞西南。 陈公公在宫中领了圣旨,出了皇宫,七歪八拐的走到了一处小巷之中,那小巷深处,有一座隐蔽的小宅,陈公公走到门口,轻轻扣了扣门环,不一时,大门打开,里面一人向外一望,看见是陈公公,连忙翻身拜倒,说道:“小人拜见大人。” “里面说话。”陈公公点点头,扶起那人,走到大厅之中,说道,“把禁军八营统领尽数叫来。”那人连忙应诺,转身离去。 “下官等人参见公公。”过了片刻,八名身形魁梧,身披甲胄的大汉鱼贯而入,对着陈公公行礼道。 “罢了。”陈公公挥手道,“你们可知道为何让你们到此?” 其中一人接口道:“下官不知,请公公示下。” “世子和善阑侯失踪数天,陛下忧心忡忡,镇南王也是十分着急,而且今日,居然有乱臣贼子潜入皇宫之中,陛下龙颜震怒,令老奴寻找二位大人,并且剿灭乱臣贼子,如此要仰仗各位。”陈公公端起身边茶碗,浅泯一口,缓缓说道。 “公公,小人有一言,不知对此案有何作用。”此时一人躬身说道。 陈公公微微一笑,示意那人说话,那人拱手道:“前几日,无数武林人物进入大理国境,下官十分疑惑,细细调查之下,原来是无量剑派东西二宗大比,而就在大比当日,善阑侯出现在无量山附近。” “哦?”陈公公眉头一皱,随即道,“然后呢?” 那人道:“第二日,下官率领人马赶往无量山,到了无量剑派,发现无量剑派之中尸横遍野,无一个活人……” “是何人所为?”陈公公道。 “下官不知。”那人道,“不幸中的万幸是,尸体之中并未发现善阑侯和世子的身形。” “此事颇为诡异,我们从此事入手,搜寻世子和善阑侯下落。”陈公公说道。 “下官领命。”禁军八营统领一起拱手说道。 第二十七章 天龙寺僧 “驾!”大理城外,一匹骏马绝尘而去,马上之人,一身官服,正是禁军八营之中的士兵…… “什么?四大恶人正在大理?”陈公公拿着密报,眉头紧锁,四大恶人武功高强,为人凶狠,世人皆知,如今到了大理,若是与段誉和高升泰失踪之事有关,便是颇为棘手,陈公公心中烦闷,更加撒派人手调查。 万劫谷,正厅之中,黑袍人和段延庆并排而坐,听着手下报告,黑袍人道:“段正明已经开始调查,你确定能斗得过他?” “哼!”段延庆冷笑道,“以往年少之时,他的武功便不及我,如今当了皇帝,每日处理朝政,哪里有时间练功,修为怕是大不如前了。” “如此便好。”黑袍人点点头,说道。 万劫谷深处,一座小小木屋中,雄飞云正在盘膝打坐,此地气氛幽静,灵气盎然,正好适合修身养性,一旁的木婉清却是不同了,整日里骂完黑袍人骂段延庆,骂了段延庆就开始骂此处的饭菜,扰得雄飞云心烦意乱,不由得大皱眉头。 “唉……你为何每日里骂骂咧咧,一个女孩家,淑女一点吧。”这一日,雄飞云沉气收功后,转头对木婉清道。 “你难道不生气吗?”木婉清说道。 雄飞云道:“当然生气,只不过,此时生气不是时候,倒不如默默练功,到时候给他个雷霆一击。” “我可不像你那般沉得住气,再说了,这几日,你练出什么了?”木婉清听了雄飞云之言,撇了撇嘴,说道。 “呵呵……你看。”雄飞云往屋外一望,见外面没人,于是说道,说着,他走到一面墙边,左手按在墙上,体内真气运转,叫一声“开!”掌心吐劲,那墙本是木头制成,被掌力一催,“格格”作响,只听得“哗啦”一声,木墙猛然坍塌,露出旁边屋中的段誉。 “雄兄!”段誉一见雄飞云,面露喜色,雄飞云挥挥手,转眼看见高升泰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于是问道:“高侯爷怎么了?” 段誉道:“当日高叔叔救下我以后,正要回大理,不料路上中了毒烟,高叔叔被歹人偷袭,震断了丹田,武功尽失,昏迷不醒。” “好歹毒!”雄飞云冷笑一声,说道,“咱们先出去!”说完,一拳打断门栓,带着段誉,木婉清,背着高升泰,向万劫谷外走去。 “你……怎么突然这么厉害?”走出木屋,木婉清再也压抑不住好奇,连忙问雄飞云道。 “哈哈哈。”雄飞云拍了拍木婉清肩膀,说道,“你在大骂段延庆的时候,我不是在练功吗?让你静下心来,你却不听。” “你……”木婉清一听,琼鼻一翘,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雄兄,如今最要紧的是给高叔叔治伤,咱们现在去天龙寺如何?”此时,段誉接口道。 “天龙寺吗?”雄飞云一愣,对段誉说道。 “不错。”段誉道,“天龙寺乃是大理段氏的皇家寺院,其中尽是我段氏的前辈高人,高叔叔身受重伤,我们定要去请高人相救呀!” “嗯嗯……也好,咱们就去天龙寺一行。”雄飞云点头道。 三人商量已定,背着高升泰,向天龙寺走去,一路小心翼翼,由木婉清指点,出了万劫谷,抄近道而去。万劫谷中,送饭的仆人发现四人逃走已经是下午,黑袍人勃然大怒,下令追赶,可哪里还找得到? 苍山洱海之间,满山绿树点缀,一片幽静的林中,一座颇为恢宏的寺庙矗立,寺庙外,两株菩提树挺立,树上灵鸟穿梭,生机盎然,再看这寺庙,金碧辉煌,一缕缕檀烟自庙中升起,融入天地之中,庙门外,一块大匾悬于房檐之上,上书三个大字——“天龙寺”。 这一日,段誉,雄飞云,木婉清以及伤重的高升泰终于到了门前,段誉走到门口,轻轻扣了扣门环,不一时,大门打开,一位年轻的知客僧走了出来,一见到段誉,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说道:“世子如何在这里,快快进来。” 段誉对知客僧微微拱手,招呼雄飞云等人入内,此时,天龙寺中一位中年和尚从大雄宝殿走出,对段誉道:“誉儿,这几日你到哪里去了?你可知道你父亲和伯父都担心你?咦?高侯爷怎么了?”这和尚乃是段誉的叔叔辈,法号本因,武功高强,佛法精深,他与段誉说着话,一眼看到高升泰在雄飞云背上,昏迷不醒,心中一惊,连忙问道。 段誉便将这几日的事情和盘托出,本因眉头紧锁,走到雄飞云身前,双手合十道:“雄施主乃是我大理段氏恩人也。”雄飞云连忙行礼道:“江湖救急,不值一提的。”本因微微一笑,接过雄飞云背上的高升泰,一探他的脉门,心中猛地一突,口中道:“高侯爷这伤,端的是奇哉怪也……”说着,他回头对着身后的随恃弟子道:“快去将三位师兄弟请来。”不一时,天龙寺另外几位高僧一同现身,这几人法号分别是本相,本观,本参,功夫与本因伯仲,几人来到大殿,一见高升泰模样,面目都是一沉,本相对本因道:“升泰被何人所伤?”本因道:“据说是中了什么毒烟,随后又折在青龙会手中。” “哦?”本观沉吟片刻,说道,“青龙会是什么组织?居然有如此高手,也罢,先救人吧。”说完,他身形一晃,站在高升泰面前,其他几人站在高升泰左,右,后侧,四人一起抬起左手,食指中指并拢,一起点出,分别治住高升泰各处大穴,运起一阳指功力,只见高升泰面色通红,一丝丝白烟从头上冒起,如同被煮熟了一般。 第二十八章 六脉剑阵 大雄宝殿之中,四大高僧围在高升泰身侧,四人同时使出一阳指功夫,这套功夫中正大气,温和纯阳,正是治疗内伤的绝妙功法,可是这一次,这四位已经将一阳指练到极高境界的大师一同出手,源源不断的内力涌入高升泰体内,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咦?”本因心中升起惊异之感,他运起真气,沿着高升泰的经脉慢慢探查,毫无异样,直到真气运行到高升泰丹田之时,一股阴寒内力十分诡异的出现,如同一柄锋利匕首,狠狠刺开了本因的真气,撞入他体内,本因闷哼一声,身子倒退了几步。 “师兄!”本观见本因身子向后一退,连忙扶住,只见此时,那本因的面色已经十分苍白,本观运功在他体内一探,只觉得本因体内真气十分薄弱,好似被一种奇异之物吞噬一般。 “师兄的内力十分精纯,怎么会受到如此重创?”他心中想道,这时,本参,本相也是围到了本因身旁,探查起来,不一会儿,本参脸色一变,说道:“难道是他……” “是谁?”本相问道。 “任我行……”本参缓缓说道,“这功夫极像任我行的吸星神功!” “什么!”众人听到此言,都是惊声大叫,本观道:“现下立刻去请师父出关。” 雄飞云在一旁听了,低声问段誉道:“这几位大师都是六旬之人,怎么还有师父尚在?” 段誉道:“他们的师父唤做枯荣大师,修炼极为怪异的枯禅功夫,精气内敛,气息绵长,现在已经有百岁了吧。” “那岂不是老神仙?”雄飞云惊叹道。 段誉点了点头,说道:“枯荣大师的功夫与我祖爷爷南帝一灯大师不相伯仲,也不知谁强谁弱,总之都是江湖中的顶尖一代了。”雄飞云听了,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阿弥陀佛……”正在此时,从后堂传来一声佛号,一位身穿白色袈裟的年老和尚缓缓走出,这和尚十分怪异,左脸皮肤光滑,如同总角孩童,右脸皮肤老朽,好似古稀苍头,但是眉宇间尽是慈和之色,他走到大殿,对雄飞云行礼道:“老衲枯荣,见过公子。” “大师乃是前辈高人,在下应该行礼才是。”雄飞云见枯荣大师向他行礼,连忙回礼,声音有些激动,说道。 枯荣大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高升泰身边,一指点在他檀中穴上,那高升泰脸色一白,软倒在地,本因一见,吃惊道:“师父……你这是?” 枯荣大师神色不变,对本因,本参,本观,本相吩咐道:“本因请誉儿和雄公子等人去厢房休息,本参,本观,本相与我一同迎战西来高人。” “西来高人?”段誉疑惑道。 “誉儿深谙佛教,可知道西藏密宗?”枯荣大师听段誉提问,笑道。 段誉道:“晚辈倒是知道一些,这西藏密宗分为格鲁派,萨加派和黑教,萨加派掌教乃是大雪山大轮寺的大轮明王鸠摩智,格鲁派掌教乃是金轮法王,而黑教的掌教正是川藏边境的血刀老祖,难道这次的西来高人就是西藏密宗?” “哈哈哈,誉儿说的不错。”枯荣大师笑道,“前几日,大轮明王发出一张拜帖,说要来参研佛法,顺便来切磋武艺,老衲知道这大轮明王雄才大略,在西藏说一不二,此次来到大理,定然不是单单交流佛法,于是老衲便早做准备,这几日,本因,本参等人都在修行我大理段氏的绝学……” “六脉神剑?”段誉听到这里,接口道。 枯荣大师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正是六脉神剑,这六脉神剑需要莫大内力相佐,修行颇为繁琐,在这仓促之间,我等几人修行不易,故而每人只练一路,组成剑阵对敌。” “六脉剑阵,倒是新奇。可是,那大轮明王真有如此了得,大师武功盖世,也斗不过他?”雄飞云在一旁说道。 枯荣大师道:“大轮明王自幼修行火焰刀,精通密宗奇门功夫,以一己之力,将黑教赶出西藏,成为西藏第一大派,功夫,计谋定是过人的。” “禀报祖师,天龙寺北发现大轮明王车驾。”正在此时,一名小沙弥从门外进来,对枯荣大师道。 “阿弥陀佛。”枯荣大师打了一个佛号,说道,“打开中门,迎明王进来。” 这时,段誉,雄飞云,木婉清已经被知客僧请进了后堂,枯荣大师与本因,本参,本观,本相皆坐在大雄宝殿,等候鸠摩智。 “段兄,咱们去看看如何?”雄飞云是个颇为好奇的主,那段誉也是想见见六脉神剑的威风,二人一拍即合,与木婉清一道,悄悄来到大雄宝殿如来神像后,屏气观看。 “阿弥陀佛。”不一时,一声佛号响起,这佛号不同与枯荣大师所打,枯荣大师的佛号如同金刚降世,威猛无比,这一声佛号却如同佛子临凡,普度众生,令人一听声音,便有好感。 “大理不愧为南方佛国,果然是香火鼎盛,信徒甚多,贫僧心中十分艳羡。”那人又接着说道,段誉等人从神像后往殿中望去,只见一位身穿大红袈裟,一手持念珠,一手做拈花之相的中年番僧含笑而立,这番僧面方耳垂,宝相庄严,一派大德高僧形象,一双眼睛灿灿生辉,显然是内功不俗。 “阿弥陀佛……大轮明王乃是西藏佛门领袖,屈尊到此,老衲有失远迎了。”枯荣大师回礼道。 那中年番僧正是大轮明王鸠摩智了,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道:“贫僧久闻大理天龙寺佛学精湛,武功了得,早有切磋之意,这次正好有个机会,贫僧愿做一件对天龙寺百利而无一害之事,不知大师可否答应?” 第二十九章 火焰刀法 “不知是何事?”枯荣大师问道。 鸠摩智笑道:“不知大师可曾听过少林寺七十二绝技?” “少林功夫冠绝天下,老衲自然听过。”枯荣大师道。 鸠摩智道:“贫僧这件事,便是用七十二绝技中的《拈花指》《多罗叶指》《无相劫指》三门功夫,换取贵寺的《六脉神剑剑谱》。” “大轮明王好算计,且不说这几门功夫优劣如何,明王若是要换,也要将那三门指法取出一观。”本参听了鸠摩智之言,不由笑道。 “哈哈哈,原来本因大师怀疑贫僧说谎?”鸠摩智微微笑道,天龙寺众僧心中都是一惊,鸠摩智到此之后,他们从未介绍,可鸠摩智张口却说得出本因法号,显然是有备而来。 “不错,那少林寺乃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明王如何将这三门指法得来,还请明王拿出证据一观。”本因双手合十,行礼道。 鸠摩智微微一笑,左手拈花,向地上一按,只见地上一片枯叶,无风自动,竟然被鸠摩智用强大内力吸起,拈在手中,随后,他左足向前一踏,大袖飘飘,左手枯叶弹出,枯叶发出一声尖啸,深深打进了一旁的柱子之中。 “果然是拈花指……举轻若重,恰到好处。”天龙寺众僧见鸠摩智露了这一手,心中皆是惊讶,就连枯荣大师也是面有异色。 “贫僧方才的拈花指献丑了,诸位大师看看这无相劫指如何?”鸠摩智见众人神色,心中暗暗自得,说道,他说着,身形一滞,双手笼在袖中,只听“嗖嗖”连声,指劲散发,打中地上石板,竟然打出了一个个小石坑。 “无形无相,万劫不复,好一个无相劫指!”看到此处,本参不由赞叹道。此刻,天龙寺众僧自然信了鸠摩智之言,他们心中皆是暗暗想道:“少林寺这次可是栽了,七十二绝技就让人平白得了三门来。” “本参大师谬赞了。”鸠摩智双手合十,随后,他身子猛然一动,向后飘出,双手屈指连弹,一道道指劲打在大殿之中的铜鼎之上,发出“咚咚”之声,如同出征战鼓一般。 “指灿莲花,这是多罗叶指的最高境界!”看见鸠摩智使出这套功夫,天龙寺众僧总算相信了此人所言非虚,枯荣大师说道:“明王既然有少林神功,何必要我天龙寺微末功夫?” 鸠摩智道:“大师有所不知,贫僧早年行走江湖,路经姑苏,遇到一位毕生知己,叫做慕容博。” “慕容博?”枯荣大师微微一愣,说道,“可是前一任的慕容家家主?” “不错。”鸠摩智点头道,“我二人一见如故,引为知己,贫僧在燕子坞盘桓一月,每日与慕容施主讲经论武,好不快活,临走之时,贫僧将毕生绝学火焰刀相授,慕容施主便将这三门指法传于贫僧,贫僧看了这三门指法,感叹武功精妙,慕容施主却是久羡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只可惜他却是英年早逝,一代武林英才,可叹可悲,唉……” 本观叹息道:“人事无常,明王自便,如此说来,明王此次到此,是为了完成一个心愿?” “不错。”鸠摩智深深行了一礼,说道:“贫僧不为武林秘籍而来,贵寺可以将六脉神剑剑谱誊写一份,随后派一位大师随贫僧至姑苏燕子坞,看着贫僧将副本烧化,只为祭祀之用。” “原来如此,明王果然是重情重义。”本因长叹一声,说道。 “既然明王重情重义,那定是知晓祖宗之物不可弃,六脉神剑乃是先祖所创,岂能拿来乱做人情,恕老衲不能答应。”此时,枯荣大师见本观,本因等人心中好似动摇,心中不由一叹,天龙寺雄踞天南,却要依靠大理段氏生存,正是因为寺中众僧慈悲心肠,无有权谋之心,此刻,仅仅凭着鸠摩智三言两语便要相信,正是枯荣大师叹气之原因。 鸠摩智听了枯荣大师之言,笑道:“大师有些度君子之腹了吧,贫僧虽然不才,也不会窥伺贵寺功夫,六脉神剑虽然不差,火焰刀法何曾弱了?” “既如此,老衲便与明王会上一会,看看明王绝学斤两如何。”枯荣大师见鸠摩智有些动怒,知道自己激将法已然有效,于是笑道。 鸠摩智纵横西藏多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每日里听的都是阿谀奉承,如今被枯荣大师一说,心中微微动怒,只见他冷冷一笑,说道:“请大师划下道来,贫僧接着便是。” “好!”枯荣大师叫道,“布阵!”话音刚落,四大高僧按各自阵位坐好,本因使少商剑,本观使关冲剑,本参使中冲剑,本相使少阳剑,枯荣大师使少泽,少冲两路剑法,鸠摩智见状,索性撕破面皮,冷笑道:“好一个天龙寺,人多势众么?贫僧可不怕!” 他口中说着话,左手化作手刀之形,向本因虚劈,只听“波”的一声,手中所发的无形刀气摩擦空气,向本因袭来,本因大袖一挥,一道剑气宣泄而出,这少商剑法剑路刚健,石破天惊,鸠摩智的无形刀气与少商剑气一触,立刻溃散,他暗暗赞一声“好”,心中贪婪之意更盛,体内真气翻涌,一双手掌慢慢泛起红光,如同火烤铁板一般。 第三十章 神剑呈威 “六脉神剑虽然是天下有数的神功,贫僧的火焰刀也不是浪得虚名,贫僧倚仗此刀,扫荡西藏,也未曾怕过谁。”鸠摩智运气于掌,哈哈一笑,身子前倾,双手一探,两道灼热刀气喷薄而出,摩擦空气,发出“滋滋”之声。 “好!”本相,本观见状,同时发难,两人大袖一卷,两道剑气破空而出,迎向火焰刀气。 “你们两人齐上,也是白费力气!”鸠摩智冷笑一声,他身子甫动,身上火红色袈裟微微鼓起,显然是真气充盈之相,此时,两道剑气与火焰刀气在空中相撞,发出“波”的一声,消弭于无形,电光火石之间,鸠摩智一步踏上,左手一爪抓出,爪风凛冽,威势惊人。 “少林龙爪手!”天龙寺众僧见鸠摩智突然之间不使火焰刀功夫,反而猱身向前,使出近身功夫,向他们攻来,而这近身功夫居然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的龙爪手,众僧大惊之下,那本因失口叫道。 这少林龙爪手相传乃是少林寺一代前辈高人与人仙帝释天出海猎杀蛟龙之时,见蛟龙纵横四海,席卷天下,威临寰宇,有感而发,悟出的一套爪法,这功夫一向是少林寺的不传之秘,从来都是首座以上才能修炼,此时众僧乍一见鸠摩智使出,当真是大惊,鸠摩智趁众僧吃惊之时,身形如电,扑向本参,一记龙爪手中的“抚琴式”使出,抓住本参肩头,本因,本相,本观又惊又怒,大喝道:“一代有道高僧,居然行偷袭之事吗?” “阿弥陀佛……”鸠摩智哈哈一笑,说道,“久闻天龙寺各位高僧佛法精深,贫僧想请一位到西藏讲论经典,有何不可?”他说着,顿了一顿,又道,“这不过西藏乃是极苦之地,若是本参大师身子弱,贫僧也是没有办法,哈哈哈……” “放开我伯父!”正在此时,段誉猛的从佛像后面跳出,对着鸠摩智大叫道。 鸠摩智饶有兴趣,微微一笑,说道:“天龙寺无人了吗?区区孺子,也来出头?” “誉儿,退下。”此时,一直闭口不言的枯荣大师开口了,他站起身来,让段誉退后,双手合十,说道:“大轮明王心机深沉,老衲佩服,不过天龙寺立寺百年,声誉怎可坏在老衲手中,大轮明王不嫌老衲年迈,不如我们二人斗上一斗,如何?” 鸠摩智脸色微微一变,他自忖武功不差,但是与枯荣大师相比,但也是没有太多自信,随即,鸠摩智哈哈一笑,说道:“既然如此,贫僧便领教了!”他说着,身子一退,放开本参,双手笼在袖中,全身气息一涨,有金刚伏魔之势。 “请出招吧!”枯荣大师双手合十,口中说道。 “呼!”鸠摩智身子一斜,左手一竖,一掌缓缓拍出,这一掌虽然极慢,但是无人小视,枯荣大师站在鸠摩智对面,只觉得鸠摩智这一掌拍出,如同推动着一座大山向他碾压过来,而他却如同一只蝼蚁,无能为力。 “以势压人,以念制敌,鸠摩智已经练成了这大力金刚掌最高的境界,他年纪不过四十来岁,武学天赋如此惊人!”枯荣大师神色一凝,全身运起功力,他这数十年来,苦坐枯禅,一身功力十分了得,鸠摩智虽然功夫厉害,但是枯荣大师也自负不弱与他,一步踏前,左手食指向前一戳,一道剑气破空而出,迎向鸠摩智拍来一掌。 “砰!”二人乍合乍分,鸠摩智连连退了几步,胸口气血翻腾,枯荣大师也是强压下翻滚的内力,随后大袖一挥,纵身而上,左手小指一竖,连连点出,只见剑气呼呼,神鬼莫测,虽然威势不足,但胜在以快取胜,以巧制敌。 “好!”鸠摩智赞叹一声,要说着剑气刀气,江湖中会使的人不在少数,但是像六脉神剑这般神妙变化,却是少之又少,正因为如此,才称得上一个神字。 第三十一章 悲酥清风 大理城外,官道之上,一队身披铁甲的精锐之师纵马而来,这些人都是全副甲胄,手持兵刃,气如山岳,一眼看去,便知道都是武林高手。 这些人中心,簇拥着一顶锦缎软轿,轿子之中,正是大理皇宫中的太监总管——陈公公。这一队人马不是别人,正是大理国八营禁军,陈公公不愧为五毒教老人,不过几日,便将万劫谷之事调查妥当,段正明和段正淳乃是皇家贵胄,不便轻易行动,于是分派了一千人马,由陈公公带队,往万劫谷而去。 万劫谷中,黑袍人负手而立,他心中暗暗想道:“段誉等人虽然跑了,但是相对于引出段正明来说,却是微不足道,据青龙会密探探听到的消息,大理禁军已经出发,向万劫谷方向而来,这一仗若是胜了,段延庆潜入大理皇宫之事便有了九成把握。” “大人,发现大理禁军了。”此时,一名青龙会手下快步过来,禀报道。 “果然来了。”黑袍人哈哈一笑,袖袍一卷,大步走到大殿之中,此时,殿内已经聚集了六十位青龙会高手,一个个背插长刀,杀气腾腾,黑袍人微微点头,说道:“今日一战,对手是大理禁军,他们与我等一样,皆是精锐,我等不可轻敌,记住了吗?” “属下遵命!”六十位青龙会高手齐齐大声说道。 “哈哈哈……追魂兄果然好气魄!”正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长笑,另外一位黑袍人走了进来,此人也是面罩鬼面,身材高大,不过,与殿中之人不同的是,他手中提着一柄长剑,若是段誉等人在场,定能认出,此人正是在无量山中见过的十二青龙之一——魔剑青龙。 “魔剑兄来此何干?”殿中那黑袍人也是十二青龙之一,叫做追魂青龙,他叫魔剑青龙到此,眉头轻轻一皱,口中说道。 魔剑青龙哈哈笑道:“小弟在无量山折了面子,兄长在此处也是放跑了段正淳的儿子和天下会少帮主,虽然无伤大局,但是我青龙会也许就会平白无故多上雄霸这一个强敌,雄霸这些年雄踞长江,威势直逼金钱帮,论实力已经是长江第一大帮派,若是雄霸与我等为难,该当如何?” 追魂青龙冷笑道:“雄霸一世枭雄,定是不会为小事与我等为敌,他们两个小子武功不济,身边还带了一个重伤之人,我若是真的要杀了他们,难道很困难?我故意放他们离去,为的就是暗示雄霸,我等不欲与他为敌,雄霸若是连这都看不懂,与他为敌又如何?” “哈哈哈,追魂兄果然是智谋之士。”魔剑青龙微微一笑,说道,“不过,在下说一句不好听的,兄长以为就凭这几十个人能挡得住大理禁军?” “魔剑兄有何指教?”追魂青龙问道。 魔剑青龙道:“在下有一种毒药,叫做悲酥清风,乃是一种毒烟,释放出来,有淡淡清香,闻着立刻手酸脚软,动弹不得。” “哦?”追魂青龙眉头一挑,问道,“居然如此神奇?” 魔剑青龙笑道:“这东西本来是一品堂的独门秘方,在下顺手拿来,就当借花献佛,送给兄长了。”他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追魂青龙。 追魂青龙看了看纸条,点点头,说道:“魔剑兄客气了,不知道魔剑兄还有何吩咐?” 魔剑青龙道:“在下愿意为先锋,助兄长击破大理禁军。” “怪不得这魔剑青龙如此大献殷勤,原来是要这场功劳,他在无量山的差事办的不怎么漂亮,看来是想将功折罪了。”追魂青龙心中暗暗想道,正在此时,一位探子从外面走入殿中,禀报道:“大人,发现大理禁军踪迹,离此处尚有两个时辰的路程。” “魔剑兄,单单凭着这一张配方便能取胜?照你所说,这悲酥清风乃是当世奇毒,配制之法必然复杂吧?”追魂青龙笑道。 魔剑青龙道:“哈哈哈,追魂兄多虑了,这配方乃是送给兄长的礼物,在下身上自有成品,追魂兄在此安坐,大理禁军定然不会打扰到兄长。” 追魂青龙权衡利弊,心中暗暗道:“魔剑青龙果然是要得这功劳,倒不如让他先去,我再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到这里,他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就有劳魔剑兄了。”说完,对魔剑青龙微微一拱手,权当感谢。 第三十二章 双剑争锋 大理城外,古道边。 一片土坡之上,段延庆手拄双拐,身着青袍,一脸杀气。 对面,段正淳宽袍大袖,手横长剑,卓然而立,他口中说道:“王兄,你也是大理国皇族,为何要帮外人颠覆我大理江山?” “哈哈哈……”段延庆桀桀怪笑,说道,“如今的大理国是你兄弟二人的大理,并不是我段延庆的大理,若让我回来也行,让出王位便可!” “我兄长为帝并无差错,怎么能随意让位?”段正淳眉头微微一皱,说道。 “那我就亲自夺回来!”段延庆大喝一声,左手铁拐撑地,右手铁拐横扫而出,带起一阵劲风,卷向段正淳。 “呼!”段正淳见段延庆铁拐扫来,身子向后一退,顺手抽出长剑,一剑出鞘,他便施展出段家剑法,向段延庆攻去。 “我大理剑法霸气十足,怎能向你这般招招花哨!”段延庆冷然说道,他说着,左手铁拐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子腾空而起,右手微微一抖,手中铁拐幻化出道道乌芒,如同疾风骤雨一般,这一套招式正是方才段正淳使出的段家剑法,不过比起段正淳来,境界高得却不是一星半点。 “当!”一声脆响,段正淳握剑的左手一麻,手中长剑拿捏不住,掉在地上,段延庆冷笑一声,手中铁拐狠狠刺入段正淳胸口,段正淳闷哼一声,连连退了数步,说道:“你……你……纵然杀了我,我兄长也……也……不会饶了你,你可知大理禁军已……已经去了万……万劫谷。” “哈哈哈……”段延庆笑道,“你当我等不知?万劫谷已经是刀山火海,你们不过是派了八营禁军前去,功夫最高不过是陈公公,又有何等威胁?不瞒你说,青龙会高手尽出,正是要你等入彀!” “好……好……好,哈哈哈……”段正淳一听此言,面色惨白,苦笑了几声,口中鲜血喷出,气绝而亡。 “自取灭亡!”段延庆看了看段正淳的尸体,冷哼一声,说道,“段正明,下一个就是你了。” “心狠手辣,不愧是四大恶人之首!”正在此时,只听得一个雄浑的声音传来,段延庆脸色大变,他自负功夫不弱,周围动静都在掌握之中,却不知何人出现在附近,此人不被段延庆发觉,显然也是武林高手。 “何人在附近偷窥,是英雄的出来一见!”段延庆全身真气流转,沉声喝道。 “哈哈哈……段先生,老夫这个熟人,你怕是不想见吧。”那声音又一次响起,随着那声音,一道紫色人影从一旁的树林中缓缓走出。 “公公,这里便是万劫谷了。”万劫谷外,一片树林之中,陈公公正在休息,一旁的统领躬身禀报道。 陈公公端起一旁的茶碗,碗中乃是大理名茶——普洱,他放在嘴边,浅酌一口,说道:“这地方风景倒是不错,只可惜是个贼窝。” “公公所言极是,他日荡平这里,大理百姓便可人人来此赏玩风景了。”身旁的统领连忙附和道。 “嗯?”陈公公正品着茶,只觉得一股淡淡幽香随风飘来,沁人心脾,他本是五毒教出身,对异香倒是颇为敏感,于是问道:“此处有什么稀罕花草吗?这花香倒是好闻。” “公公,这里尽是杂草,哪里来的奇花异草呀?”统领四处看了看,说道。 陈公公一听,眉头一皱,脸色猛然大变,叫道:“大家屏住呼吸,立刻运功,快!”他说着,运功提气,却发觉丹田之中空荡荡的,并无一丝真气。 “陈公公乃是五毒教长老,怎么不识我这悲酥清风?”正在这时,一位黑袍人从林子深处走出,此人手提长剑,戴着鬼面具,身后跟着数十名精锐之士,正是青龙会十二青龙之一——魔剑青龙。 “阁下便是青龙会的高手?”陈公公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悲酥清风乃是江湖奇毒,一时半会儿却是借不了的,但他脸上神色不变,问道。 魔剑青龙微微一笑,说道:“陈公公猜的不错,我正是青龙会之人,我们来此的目的,您们清楚,你们来此的目的,我们明白,话不多说,你只要让五毒教永世效忠青龙会,不与延庆太子为敌,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哈哈哈……你等诡计多端,谁能信你,段延庆名不正言不顺,也配当皇帝?要杀便杀,莫要痴心妄想!”陈公公听了魔剑青龙之言,冷笑道。 魔剑青龙笑道:“跟我所料的一点不差,我是多费口舌了。”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残忍血腥之色,手中长剑出鞘,向陈公公喉间刺去。 “嗯?”正在此时,魔剑青龙眉头一皱,他左手手中长剑一滞,右手向身后林中一扬,只听得“嗖”的一声,一道乌光射出,却是魔剑青龙发出一支袖箭,向林中疾射而出。 “叮!”不一时,听见一声轻响,那袖箭从林中倒飞而回,向魔剑青龙面门射来,魔剑青龙探手一抓,将袖箭抓在手中,口中说道:“精妙的手法,果然是你。” “不错,果然是我。”此时,林中突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为什么要跟着我?”魔剑青龙道。 “与你决战。”那声音说道。 “哦?”魔剑青龙笑道,“你要比试什么?” “剑法。”那声音说道。 “剑法?”魔剑青龙听那声音一说,好似不敢相信一般,说道,“你可知道我叫什么?” “魔剑青龙。”那声音道,“今天之后便没有这个名字了。” “为何?”魔剑青龙冷哼一声,“你那么有信心?” “我跟了你半年,早已摸清了你的剑法,你不知我的底细,那什么跟我斗?”那声音呵呵一笑,说道。 “是吗?”魔剑青龙双眼一眯,杀气顿生,身形一纵,向林中飞扑而去…… “砰砰砰砰……”连绵的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如同炒豆一般,林中劲风呼啸,树叶纷飞,只见两道人影在林中树端飞旋纠缠,快如闪电,如鬼如魅,一个如同苍鹰搏兔,一个好似神龙在天,两柄长剑就像两团狂风,相互绞杀,卷起一阵剑风四散。 “砰!”二人也不知斗了多少招,只听见一声闷响,魔剑青龙身子一晃,倒飞而出,稳稳站在地上,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如何?”那声音又一次响起,颇为戏谑。 “你究竟是谁?”魔剑青龙按下胸中奔涌的真气,问道。 “呼!”一声闷响,一柄长剑斜斜飞出,插在魔剑青龙身前,魔剑青龙定睛一看,这柄长剑平平无奇,只是剑鞘之上镶着十三颗明珠。 “燕……十……三。”魔剑青龙一字一顿说道。 第三十三章 两败俱伤 剑气纵横三千里,一剑寒光射九州。 黑衣,长剑,冷面,青锋……燕十三衣袍如墨,身形如松,双手抱在胸前,睥睨着魔剑青龙。 “我从你的剑法已经看出了你的身份……”燕十三淡淡道。 魔剑青龙身形一震,眼中杀机顿显。 “你现在定是想要杀我,不过你心中有顾虑,你不是我的对手。”燕十三冷冷一笑,说道。 “方才只是切磋。”魔剑青龙缓缓说道,“生死相搏的事,怕是说不准。” “是吗?”燕十三道,“我不过是一个浪子,流浪江湖多年,孑然一身,而你,江湖上名气极大,富可敌国,当真会和我生死相搏?哈哈哈……” “你……”魔剑青龙眉头一皱,沉声道,“你要怎样?” “放了他们,撤出大理过境。”燕十三道。 “你受何人指使,为何要管这件事?”魔剑青龙心中一怒,问道。 燕十三道:“此事你就不必知道了,你有把柄在我手中,而且你又杀不死我,怎么选择,你自会清楚吧。” 魔剑青龙脸色变换不迭,踌躇片刻,对手下人喝道:“走!”随后,将几瓶灰色瓷瓶扔在地上,转身离去。 “顺便说一声,万劫谷的追魂青龙也离开了。”就当魔剑青龙转身之时,燕十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魔剑青龙身子一震,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燕十三见魔剑青龙离开,走到陈公公身前,将地上灰色瓷瓶捡起,凑到陈公公鼻前,说道:“嗅上一口,然后运气。”陈公公连忙依照此等方法行动,不一时,四肢活动自如,体内真气也是正常流转,于是他拱手道:“多谢燕大侠救命之恩。” “算了算了,你赶紧把你的兄弟属下救了,若不是我大哥来这里采药,谁要管这事儿。”燕十三摆摆手,说道。 陈公公听了,也不多说什么,将那几个统领救了,随后将那一干部下全部救转,燕十三道:“万劫谷你们便不用去了,段誉不在那里,他们去天龙寺了,如今天龙寺也是有些麻烦,我大哥怕是菩萨心肠犯了,恐怕也是赶往天龙寺去了。” “天龙寺有何事?”陈公公问道。 燕十三不耐烦的摆摆手,说道:“你们自己去看便知,告辞了。”他说完,提起长剑,长啸一声,冲天而起,如同一只雄鹰,飞纵而去。 “走!去天龙寺。”陈公公见燕十三走后,立即下令道。 “砰!”双掌交击,枯荣大师身形晃了晃,脸色又苍白了几分,那鸠摩智也是如此,头上黄豆大的汗珠滴滴落下,打在青石地板之上。 “枯荣前辈跟鸠摩智斗了一百招上下了,怎么还是胜负不分,难道那鸠摩智真的如此厉害?”神像之后,雄飞云低声道。一旁的段誉如今已经是手心出汗,枯荣大师乃是段氏前辈,如今为了段氏而战,而他身无武功,半分忙也帮不上,心中又急又愧,“呼!”此刻,鸠摩智又是一掌拍来,枯荣大师抬手挡去,这已经是一百招以上,枯荣大师终究是老人,体力不济,被鸠摩智迫得退了一步。 “师祖!”段誉见状,大叫一声,连忙从神像之后跑了出来,扶住枯荣大师,鸠摩智冷冷一笑,说道:“原来这里还有个小贵人。”他说着,左手成爪,向段誉抓去,枯荣大师低喝一声,说道:“我来接你这一招!”他说完,甩开段誉,一掌挡去,鸠摩智眼中杀机一闪,右手大袖一挥,手掌从袖下穿出,一记火焰刀日迸发,正击中枯荣大师腹部,枯荣大师惨叫一声,一掌狠狠拍出,鸠摩智未曾料到枯荣大师居然能暴起一击,肩头中掌,肩胛骨被拍成数段,只得向后退去,运功疗伤。 “师父!”此时,那本因,本参等人连忙接住枯荣,那枯荣现在面如金纸,显然受伤颇重。 “师祖,是我害了你……”段誉此刻心乱如麻,只恨平日未学武功,害得枯荣为救自己,身受重伤。枯荣叹了一口气,对段誉道:“孩子,这佛门虽然讲究菩萨心肠,我佛慈悲,但也有护法揭谛,金刚降魔,你也是段氏子孙,这《六脉神剑剑谱》就传给你了。”他说完,从怀中取出一份丝绢,交到了段誉手中。 一旁的鸠摩智虽然受伤,但是耳力不减,他听见枯荣说出六脉神剑之事,正要细听,突然身后大殿门口传来一个声音:“这里没和尚吗?该降妖除魔了!”鸠摩智悚然一惊,自己离大殿门口不过数步,有人欺近,他居然不知,足见此人武功之高,想到此处,他回头望去,目光及处,瞳孔猛然一缩,大殿门口站着一个粗犷汉子,麻衣斗笠,手中提着一柄生锈的长剑,但他浑身上下气势如虹,整个人如同一柄冲天神剑,斩破层层黑暗,让人不敢直视。 这人走进大殿,看了鸠摩智一眼,说道:“这堂堂天龙寺中,怎么会有喇嘛?当真是奇哉怪也,难不成天龙寺信奉密宗了,哈哈哈,好笑得紧呐。” “施主是何人?”本因见来了客人,于是站起身来,双手合十,行礼道。 “你们这天龙寺乱成这样,还要什么劳什子礼数,我是燕南天。”那那麻衣男子挥挥手道。 第三十四章 枭雄联盟 气势如虹,不修边幅,手中提着一柄生锈的长剑,但江湖上没有一人敢小看于他,他正是大侠燕南天。 “原来是燕大侠,失敬了。”本因听了燕南天自报家门,连忙再次行礼,说道,“不知燕大侠来此,有何贵干?” 燕南天道:“我本来是帮我的结义兄弟江枫到大理采摘草药,路上听说这几日大理颇不平静,于是便来看看,不知是哪个不晓事的在大理耀武扬威呀?”他说着,目光扫了扫鸠摩智。 燕南天目光如电,就像两柄利剑出鞘,让人不敢直视,鸠摩智心中想道:“燕南天武功高绝,我如今肩头受伤,定然不是他的对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想到此处,一口真气提起,纵身飞出大殿,施展轻身功夫,向天龙寺外而去。 “哼,走得倒快。”燕南天冷冷一笑,说道。随后,他走到枯荣身边,伸出手来,按在枯荣背后,一股真气向他体内度了进去,不一时,枯荣脸色好转,对燕南天道:“多谢燕大侠了。” 燕南天道:“大师不必多礼,鸠摩智巧取豪夺,有违出家人本心,早晚必遭天谴,我只不过是顺手为之,对了,哪位朋友叫做段誉?” 段誉听见燕南天呼唤,连忙恭敬道:“大侠,在下便是段誉。” “嗯……”燕南天看着段誉,见他只有二十余岁左右,脸上露出一丝不忍之色,口中说道:“小友速回大理吧,你府中恐有变故。”段誉一听,心中不由着急,问道:“燕大侠,在下府中发生了何事,还望大侠告之。” “你……”燕南天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父亲被段延庆所杀,尸体已经运回镇南王府了。” “父……父亲被杀……杀了?”段誉听了此言,全身一震,脸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燕南天叹了口气,拍拍段誉的肩头,说道:“小友节哀顺变,快快回家吧。”段誉心乱如麻,回头望着枯荣等人,枯荣也是点了点头,段誉行了一礼,连忙跑出天龙寺,往大理奔去。 大理,镇南王府,一片肃穆。 段正明身着白色丧服,站在大殿之中,一脸的悲戚之色,一旁的大理镇南王王妃刀白凤和世子段誉已经哭的死去活来,刀白凤更是几度昏厥,大殿外,大理国的文武百官跪倒一片,四周都是请来的有道高僧,一阵阵吟诵《往生咒》的声音在大理城中久久回响。 “段皇爷,节哀顺变,此次还要多谢镇南王世子多次助犬子脱离危难。”此时,一位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走到段正明面前,拱手道。 段正明回礼道:“雄帮主惭愧了,朕家中丑事未决,连累帮主手下死于非命,朕当真是十分愧疚。” 那紫袍男子正是雄霸,他本来与段延庆合作,派出义子雄飞云来到大理,一同颠覆段正明的江山,不料段延庆中途反水,与青龙会同谋,雄霸在总舵左右等不到众人消息,心中着急,派出座下杀手——天池十二煞前来探查,一查之下,雄霸又惊又怒,只身来到大理,在大理城外伏击段延庆,那段延庆不过是刚刚踏入先天的高手,怎么抵得过雄霸吸纳了火麒麟精血的厉害,又加上雄霸怒火中烧,五十招上下,便被雄霸击杀当场。 此刻,雄霸听了段正明之言,说道:“皇爷也不必自责了,说到底都是青龙会从中作梗,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区区门派有如此大的能量,当真是令人惊奇了。” “朕若有一口气在,定要平了青龙会。”段正明眼中杀机大盛,冷冷说道。 “段皇爷,老夫有一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雄霸见段正明如此说,心中一动,说道。 段正明道:“雄帮主请说。” 雄霸道:“当今武林,分为南北,长江以南,巴蜀之地,以老夫天下会为首,大理乃是段皇爷为尊,而两湘之中,有怒蛟帮盘踞,江南一地更是世家林立,势力错综复杂,如今青龙会横空出世,势必影响武林大势,不如我们两方联手,西南一地稳如磐石,进可攻,退可守,不知皇爷意下如何?” 段正明听了雄霸之言,踌躇半晌,说道:“雄帮主所言不错,我等只有联盟,方能稳坐一方,若是一盘散沙,早晚定被人所趁。” “好。”雄霸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便定下了。若我雄霸在世一日,必与大理永为兄弟。” 段正淳头七之后,雄霸与雄飞云辞别段正明,段誉等人离去,临别之时,雄飞云与木婉清依依不舍,在一旁卿卿我我,雄霸心中暗暗好笑,便让木婉清随雄飞云一同回天下会。 澜沧江上,一艘大船乘风破浪,雄霸与雄飞云并肩而立,雄霸道:“飞云,这次出来,你懂得了什么?” “江湖上尔虞我诈太多了,孩儿心中有些烦乱,也说不上懂得了什么。”雄飞云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些也算尔虞我诈?”雄霸微微一笑,说道,“日后你要学的还很多。” (ps:第一卷断断续续终于完了,正如雄霸所说,我要学的还很多,请大家继续支持吧。) 第三十五章 无双之城 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江湖中处处有争斗,有的为名,有的为利,有的则单纯的为了寻求武道巅峰。 老一辈的江湖人一定记得一件事——两百年前,北玄峰顶,南北双雄,决战天下。 那一日,正是九月初九,宜出行,忌丧葬。 北玄峰顶,狂风猎猎,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相隔数丈,相对而立。 “朔风潇潇,冰雪满天,此地倒是不错。”那身着黑袍,面戴玄冰面具之人缓缓说道,他声音沙哑,如同金铁摩擦之声。 “我到此地来,不是为了看风景的,要战便战,哪来那么多废话。”另一头,那位白衣胜雪,手提一柄木剑之人冷然说道,他的声音生硬,仿佛不是生人说话,如同机械发声一般。 “哈哈哈!”那戴着玄冰面具之人仰天一笑,说道,“你说的不错,我帝释天纵横天下无数年,不知见过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而你,却是唯一一个以武为生,爱武成痴之人,如此难得的对手当真是一生难寻。”他说着,全身气息一凝,一股磅礴之力宣泄而出,以他自身为中心,无数雪花如同龙卷风一般飞旋,将他全身笼罩,如同穿上了一套冰雪战甲。 “独孤求败……领教。”白衣人冷冷说道,他话音一落,手中木剑一转,幻化出道道剑芒,这柄木剑,虽然是普普通通的青冈木雕成,乃是练武之人初时学剑所用的木剑,但是就是这柄木剑,落在独孤求败手中,就好像一柄神兵利器在手,好似屠仙灭神也不在话下。 “轰!”一黑一白两道人影飞纵而出,带起层层残影,交织在一起,残影之中,掌风阵阵,卷起一团团风雪;剑光蒙蒙,带起一片片冰花,两道劲气纠缠在一起,只见冰雪纷飞之中,两团被风雪包裹的巨大气团猛烈相撞,如同两头威临天下的上古神兽争相咆哮。 北玄峰下,一片苍茫,白雪装点着大地,此时,一片大平原上,无数骏马来回奔驰,带起阵阵狂风,看人数,足有万人之众。 人群中心,两顶大帐蓬比邻而立,一座帐篷前,插着两柄长剑,一柄通体赤红,一柄通体幽蓝,剑锋之上都是光晕流转,一看便是绝世名剑,但是就算是不用任何高手看护,就随意插在地上,也无人敢来抢夺,因为,这一双长剑乃是剑魔独孤求败之物,叫做——无双阴阳剑。 前面插着阴阳剑的帐篷之中,一位年不过三十的俊美男子坐在当中,一盆炭火熊熊,是整个大帐之中一片暖意,这人周围,坐着数十位武林高手,江湖英豪,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名震一方,但就在这大帐之中,每个人都像陪衬,陪衬着那俊美男子,因为,那俊美男子姓独孤,他正是独孤求败唯一的亲人,他的族弟独孤铖。 “啪啪……”一声轻响,柴禾被烧得爆开,溅起一片火花,独孤铖微微一笑,拿起面前的牛皮袋,说道:“哈哈哈,大家喝酒,不必担心家兄了。” “那是,独孤大侠何等厉害,一人一剑斩尽河洛各大山寨悍匪,这河洛的匪患才能平息,这番大事都做得出来,这区区一个帝释天何足道哉?”此时,旁边一人接口笑道。 独孤铖面上露出一丝得色,但口中却说道:“哪里哪里,王大侠谬赞了,家兄剑法虽高,他却常说武无止境,也许那帝释天与家兄在伯仲之间也不一定呢?” “哈哈哈,怎么可能呢?”又有一人说道,“独孤大侠自幼在剑宗修行,剑宗是什么地方,乃是天下最神秘的门派,那里面出来的可都是绝世剑客,而独孤大侠却是生生从里面打出来的,他可是一连击败了九九八十一位绝世剑客,踏入江湖,这种惊艳之人,世间罕有,帝释天怎么可能比得上独孤大侠?” “不错。”那人话音刚落,旁边一人接道,“独孤大侠一入江湖,便一剑震幽燕,北方英雄尽束手,这等气魄,岂是那个成天戴着古怪面具的妖怪所能比的?哈哈哈” “哈哈哈!”众人听着那人说话,不由哈哈大笑。 自此,独孤铖便与众人在北玄峰下等候独孤求败下山,这一等便是十天,刚开始,众人还是兴致勃勃,到了后来,有的人脸上便有些急色,独孤铖看在眼里,心中也是暗暗着急。 到了第十天上,独孤铖终于忍不住了,便率领家中人马,往北玄峰顶迎接独孤求败,那万余武林人士也是借着“迎接绝世剑客下山”的口号一同上去,只见山道之上,人喊马嘶,如同一条长龙一般。 走了许久,终于走到山顶,只见山顶之上,一片白雪,满地都是碎石土块,独孤铖心中惊骇非常:“这北玄峰顶,我也来过,本来上面布满了巨型岩石的,如今却成了这等模样,难不成大哥和帝释天一战如此激烈?” “公子……这……这……这独孤大侠呢?”这时一位武林中人问道。 独孤铖举目一望,哪里在有独孤求败的影子。 “这……”独孤铖也是心中吃惊,有十分担心独孤求败安危,正在此时,旁边一位老者连声道:“不……不……不,那只是传说,当真不会吧?”独孤铖心中疑惑,于是问道:“前辈,你说什么?” “独孤大侠和帝释天怕是破碎虚空了……”那老者对独孤铖说道。 “破碎虚空?”众人都是武功高强之辈,自然会听到那老者之言,齐声问道。 “我听说破碎虚空就是飞升成仙,不在人间了,你是说独孤大侠和帝释天成仙了?”这时,有人问那老者道。 老者犹犹豫豫,颇为迟疑的说道:“应该是如此吧?”他一说完,其他武林中人的心中一动,目光便落在了独孤铖背后背着的阴阳剑上。 “独孤求败成了仙,这剑神也接不成了,咱们这就走了吧。”突然,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虽然说了离开,却没有一个人动动脚步。 “哼!”独孤铖眉头一皱,心中知道怎么回事,正在此时,一道倩影从人群中闪出,与独孤铖并肩而立。 “怡儿?”独孤铖一见此人,脸上露出喜色,叫道。这女子叫做明怡,也是江湖中一位高手,与独孤铖暗有情愫。明怡白了独孤铖一眼,说道:“前几日你忙,我不缠着你,所以没来见你,今日情形不对,我不来帮你怎么行?” “你明知情形不对,还……”独孤铖心中一暖,随后有些着急道,但他看见明怡目光坚定,却没将话说完,只是将她搂在怀中。 “公子,我等久闻无双阴阳剑大名,想拿着品鉴一番,不知公子可否割爱?”这时,一人说道,这人乃是正道一位大侠客,生得一脸的正气。 “独孤求败都不在了,跟他废话什么?”那正道之人话音刚落,另外一人大叫道,他身随声动,从人群中飞纵而起,双手抓向独孤铖背后的阴阳剑。 “果然不怀好意!”独孤铖冷冷一笑,他抽出阳剑,明怡取过阴剑,独孤铖口中说道:“我大哥剑法惊人,天下无敌,并不表示我只是在他阴影下成长的纨绔子弟,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无双阴阳剑的剑法!”他说完,那一群武林人士已经一拥而上,独孤铖哈哈一笑,说道:“来得好!”转过身看着明怡,明怡也是对他嫣然一笑,独孤铖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说完,他们二人使出一套众人从未见过的合击之术,生生杀开一条血路,之后,从北玄峰顶到江南独孤世家,经过连番大战,众人发现独孤铖功夫虽然不及独孤求败,但也是顶尖高手,于是便不要过多为难,独孤铖经过此事,深知武学传承之要,于是开宗立派,传承至今,是为无双城。 第三十六章 独孤一方 “杀!”天下会,天下第一楼前的巨大广场之上,无数身穿红色劲装的彪形大汉手舞长刀,大声呐喊,正在操练,这些人都是天下会的精英,随帮主雄霸横扫天下,打下偌大威名,近几年来,雄霸门下四大弟子武功都有所成,他们各自率领人马四处出击,秉承“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原则,灭亡了无数门派,兵锋直逼江南。 “帮主到——”此时,一声吆喝,雄霸身着一件紫色龙袍,缓步从天下第一楼中走出,他身旁跟着总管文丑丑,身后乃是发的四大弟子,雄飞云身穿淡紫色长袍,秦霜着淡黄色长袍,聂风着白色长袍,断浪穿着黑色长袍,这四人都是江湖上一流高手,年轻翘楚,年纪也都是弱冠之年,春风得意。 “帮主英明,文成武德,奉天承运,一统天下!” 雄霸一出场,广场中的帮众纷纷跪倒在地,大声叫道。 “哈哈哈……”雄霸仰天大笑,说道,“老夫自然是奉天承运之人,如今天下会乃是南方第一大帮,这样的荣誉,都是诸位打下来的,老夫的江山,愿与众位共享之!” “帮主万岁,万岁,万万岁!”底下的帮众们听雄霸说完,又是大声歌颂雄霸丰功伟业,雄霸微微一笑,双手往下一按,一众帮众顿时安静了下来,随后,他开口说道:“今日,老夫还要宣布一件事情,如今天下会势力广布,帮派急需开枝散叶,建立分堂,老夫想要建立天霜,飞云,神风三大堂口,三日之后擂台比武,能者居之。” 此言一出,众人大声叫好,一旁的断浪却是脸色阴沉,心中暗暗想道:“哼……天霜,飞云,神风,一听名字就是给那三人准备的,却独独没有我断浪,我哪里不如他们三人了!”他想着,眼中杀机渐起,一丝怨毒的眼神扫向雄飞云。 “帮主,江南密报……”当夜,雄霸在天下第一楼中处理帮中事务,一道黑影从门外闪入,雄霸抬头一看,只见那黑影乃是一位六旬老者,骨瘦如柴,但身法敏捷,用的竟然是东洋忍术,此人正是雄霸手下最得力的杀手组织——天池十二煞之中的忍术高手鬼影。 “嗯……”雄霸点点头,说道,“有什么事?” “江南金钱帮覆灭,帮主上官金虹不知去向。”鬼影低声说道。 “哦?”雄霸眉头一皱,显然有些吃惊,问道,“上官金虹一代枭雄,这次怎么败得如此意外,无声无息之中,便覆灭了呢?”这上官金虹当年与雄霸联手灭掉铁掌帮,上官金虹的手段他是知道的,金钱帮这样莫名其妙的灭亡了,不由得雄霸不惊讶。 “上官金虹并不是败在正面攻击之中,乃是十日之前,他帮中除了荆无命,上官小仙和他之外,其余高层帮众全数被刺杀而死,而且在案发现场,丝毫找不到痕迹。”鬼影回答道。 “刺杀?”雄霸身子一颤,心中不由得一阵发寒,江湖中居然有如此强大的杀手组织,居然可以轻易灭掉一个大帮会,如果说那个杀手组织与天下会为敌…… “接受金钱帮产业的是谁?”雄霸问道。 “无双城主,独孤一方。”鬼影回答。 雄霸点点头,站起身来,挥手让鬼影退下,不一会儿,文丑丑亦步亦趋的赶了过来,雄霸说道:“立刻修书一封,请无双城主到天下会总舵观礼三大堂口竞选堂主的决战,决战一个月后举行。” 忆江南,风景旧曾谙,日出山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一说起江南,人们定会想起小桥流水,蒙蒙细雨,苏杭美景,吴越美人,不过,在江南一地,却有一个民风彪悍,不逊于北地的地方,此地就是无双城。 “驾!”清晨,城门刚刚打开,一支五十人的骑兵队伍席卷而出,这些人黑衣黑甲,手中提着长枪,背后插着一杆黑色大旗,随风飘扬,猎猎作响,这些人,正是无双城精锐——黑风骑。 无双城中,此刻也渐渐有了生气,各处商铺打开店门,开始营业,无数到城中经商的巨贾也纷纷进城,整个集市之中,一片喧嚣。 无双城中心,一座巨大的宫楼之上,一位身材魁梧,骨骼宽大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看着城中的百姓,这男子面如古铜,长须飘飘,一股霸气自然而然的散发来开,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无双城这一任的城主——独孤一方。 第三十七章 风中之神 “咚咚咚咚……”一阵皮靴踩踏木质楼梯的声音响起,一位丰神俊朗的年轻公子从楼下上来,走到独孤一方身后,躬身道:“父亲大人。” 这人正是独孤一方的独生儿子独孤鸣,独孤一方见爱子站在身后,于是回头道:“有什么事让你过来的,今天的剑法可曾练了?” 独孤鸣躬身道:“父亲大人,巴蜀的密探传来的情报。”他说着,将一张薄薄的纸条交到了独孤一方手中。 “巴蜀的消息?”独孤一方眉头一挑,接过独孤鸣手中纸条,打开一看,低声念道:“天下会,比武竞争三大堂口堂主……” “城主,天下会使者文丑丑求见。”正在此时,一位黑衣大汉从楼下快步走了上来,躬身道。 “文丑丑?他来干什么?”独孤一方微微一愣,随口说道。 独孤鸣哈哈一笑,说道:“父亲,这事儿你还不清楚?咱们这次异军突起,弹指之间灭了金钱帮,他雄霸还不乖乖听我们号令?这不是求和来了吗?” “雄霸也是一代人杰,你不可小看他。”独孤一方对独孤鸣说道,一边说,一边安排文丑丑在无双城主议事厅相见。 “在下文丑丑见过无双城主。”议事厅中,一身淡黄色长袍的文丑丑向独孤一方躬身行礼,独孤一方笑道:“文总管每日公务繁忙,不知今日为何突然来我这无双城?” 文丑丑笑道:“独孤城主说笑了,无双城如今已成江南半壁江山,威震天下,鄙帮帮主素来喜欢结交天下英雄,听闻独孤城主大名,自然是心驰神往,此次本来打算亲自来此,只不过这几日帮中正在举办比武大会,竞选三大堂口堂主,帮主无暇脱身,所以派在下前来,与无双城交好,更让在下邀请城主前往天下会,观礼比武决赛。” “哦?”独孤一方笑道,“雄帮主威名远扬,我也是十分敬佩的,天下会之行嘛……我也是要去的,只不过雄帮主有四位弟子,怎么只有三大堂口?” 文丑丑一听此言,心中一突,又看见独孤鸣在旁边面带冷笑,于是咬牙说道:“帮主一向唯才是举,自然是竞争越激烈越好。” “哼?”独孤鸣冷笑一声,正要开口说话,独孤一方伸手拦下,说道:“文总管远来是客,请下去休息吧。”说完,招呼下人引着文丑丑到了驿馆。 “父亲……天下会也不像江湖上传的那般师徒同心呀。”等到文丑丑离去,独孤鸣对独孤一方说道。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去天下会,那个人当真是为我无双城量身打造的。”独孤一方缓缓说道。 “父亲去天下会是为了一个人?”独孤鸣眉头一皱,问道,“什么人?” “南麟剑首断帅之子,断浪。”独孤一方说。 “好!”天下会,天下第一楼前的擂台之上,聂风白衣胜雪,卓然而立,这一亮相,立时引得台下一阵大叫,雄飞云一脸无奈,低声对秦霜,断浪道:“风师弟这一出场,我等都别上了。”秦霜听了,呵呵一笑,断浪则是冷哼一声。 这一日,已经是比武第三场,正好是聂风上台,他在台上刚刚站定,只见一道灰色人影从帮众之中射出,稳稳落在台上,众人一看,却是天下会外门之中,一位颇为了得的弟子,叫做龚长石,一手“摔碑手法”十分厉害,他与聂风相对而立,对聂风一抱拳,说道:“请风少爷指教。” “请。”聂风微微一笑,点头说道,他说话之时,面目也是十分和蔼,不像是要放手一搏,反而如同家常叙话一般。 “哈!”龚长石一声大喝,一步向前踏出,只听得“咔嚓”一声,踩裂了无数砖石,手上劲力惊人,就像两只鹰爪,向聂风胸前抓去,这一招正是“摔碑手法”中的狠辣招数。 聂风见龚长石一招攻来,身形一晃,双足点地,身子腾空而起,随后,双脚如同穿花蝴蝶一般,连环攻出,脚上劲力四散,龚长石才使出一招,那聂风已经到了他身前,速度之快,令人难以捉摸,当龚长石回过味来时,聂风已经点在了他的胸口。 “我……我……我……”龚长石虽然身经百战,经历过无数生死之搏,但他哪里见过这种高手过招,一时愣在当场。 “承让了。”聂风拍了拍龚长石的肩膀,笑道。 “风少爷武功惊人,在下佩服。”龚长石连忙回礼道。 天下第一楼中,雄霸负手而立,看着场中比武,他见聂风胜出,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明天比武的是断浪?”雄霸问道。 “正是。”文丑丑恭敬道。 “哼!”雄霸冷哼一声,说道,“这个逆徒!” 第三十八章 师徒决裂 夜已深,月高悬。 深深密林之中,断浪手提一柄长剑,对月而立。 “明天比武,我可不会留情。”他心中暗暗想道,“成大事者,绝不能留情,若是这样,雄霸定然会对我刮目相看吧。”他想到此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希望。 “哼,哪里会有希望,雄霸早就看不惯我这个所谓的弟子,他的武功我是半点都没学到。”他一面想到,手中长剑流转,使出一套精妙剑法,只见他衣袂飘飘,剑光嚯嚯,剑风运转之时,带起了地上无数枯叶飞旋,这套剑法正是断家的家传武功——蚀日剑法。 “痛快!哈哈哈……”断浪使完这套剑法之后,仰天大笑道,“明日便用这套剑法,让天下会震惊吧!” 次日,旭日东升,到了辰时左右,擂台摆好,雄飞云,秦霜,聂风穿戴整齐,坐在擂台一侧,底下的帮众熙熙攘攘,今日这一战乃是雄霸四弟子断浪与外门精锐贺千斤交手,贺千斤天生神力,手中一柄铁锤举重若轻,那断浪却是学的青城派摧心掌,并非雄霸武功,而且江湖中隐隐有些传言,说雄霸与断浪不和,所以不传功夫,究竟断浪了得,还是贺千斤胜出,这一战倒是有些看点。 “断浪来了。”就在台下议论纷纷之时,断浪一身黑色劲装,手中提着一柄长剑,缓缓走上擂台。 “剑?断浪不是用的摧心掌吗?” “我也不知呀,难不成帮主传他新功夫了?” “断家家传就是剑法,他用剑对敌并不稀奇呀!” “你懂个屁,雄帮主武功盖世,若是断浪使出家传功夫,岂不是帮主面上无光?” 断浪这一上场,场下顿时又“嗡嗡”议论纷纷起来,此时,天下第一楼中,雄霸面色冷厉,口中说道:“你想用蚀日剑法吗?我倒要看看,你的剑法有你父亲的几成火候。” “哼!”断浪看见台下众人的反应,脸上有一丝兴奋的潮红,从小到大,即使他受到尊崇,都是跟在雄飞云,秦霜,聂风身后,这一次,是他第一次独自站在最高处,享受着众人的目光。 “贺千斤,指教!”正在此时,一位身高一丈,手提铁锤的大汉飞身跳上擂台,对断浪大叫道,既不行礼,也不客气,看得雄飞云等人直皱眉头。 “嗯?”断浪心中一怒,他看着贺千斤,说道,“我是雄帮主的徒弟,你不过是天下会的外门弟子,怎么敢这样说话?” “竞选堂主,不分尊卑。”贺千斤说道。 “好!哈哈哈……”断浪哈哈一笑,眼中怒火大炽,左手搭在了剑柄之上,口中说道,“也是,死人是不分尊卑的。”说着,手腕一抖,长剑出鞘,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如同一条毒蛇吐信,直击贺千斤喉咙。 “好剑法!”雄飞云见断浪一出手,不由大声叫好。 天下第一楼中,雄霸双眼一眯,他却未曾料到断浪的剑法练到了这等地步,他冷冷一笑,心中道:“很好,断浪果然没有辜负老夫的栽培,好功夫……”他心中想着,眼中杀机顿显,好似一头被践踏了王者尊严的雄狮。 “呼!”断浪身形飘忽,剑光灵动,手中长剑幻化出一团团蒙蒙光影,将贺千斤罩在里面,这一轮攻势下来,贺千斤左支右拙,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台下的帮众也是从未想到断浪的剑法这么狠毒,不一时,只见场中血花飞溅,贺千斤大声惨叫,断浪面带残忍之色,将贺千斤浑身割得没有一块好皮。 “咚!”一声闷响,一只折断的手腕重重摔在地上,这只手中拿着一柄铁锤,显然是贺千斤的手腕,断浪手斜长剑,一滴滴鲜血顺着剑锋缓缓滑下,滴在了擂台之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台下,帮众惊骇莫名,台上,断浪面目狰狞,仰天大笑,如同恶鬼一般。 “师弟,快下来!”秦霜见断浪如此情状,连忙飞身上台,伸手来拉断浪的手臂。 “滚开!”断浪大喝一声,手中长剑一扬,向秦霜胸口刺去,秦霜躲闪不及,胸口中剑,身子踉踉跄跄,向后退去。 “师弟,你疯了吗!”雄飞云和聂风见状,也是纵身跳上擂台,一左一右抓向断浪,断浪对雄飞云道:“你这厮算什么东西,一个无父无母的野种,怎能当上天下会少主,比起我断浪,你差远了!”他说着,一掌逼开聂风,手中长剑一横,向雄飞云刺去,这一剑比刺向秦霜那一剑更狠,直刺向雄飞云喉咙,乃是一记狠毒杀招。 “帮主……这……”天下第一楼中,文丑丑看到眼前这一幕,吓得面如土色,看向雄霸,问道,“四位少爷大战,帮主不派人让少爷们分开吗?” “断浪伤不了云儿。”雄霸倚窗而立,双手按在栏杆之上,口中缓缓说道。 “砰!”被断浪如此一说,雄飞云也是动了真怒,他身子一斜,躲开断浪刺来长剑,右手扬起,向前一拳轰出,这一拳来自雄飞云所得的《皇极神功》中的“三皇定势拳”,一拳击出,劲力十足,气浪滚滚,只听得“咔嚓”一声,断浪手中长剑被劲力生生折断,自己也被气浪冲击,连连退了数十步。 “哼!”雄霸在楼上看见,身形一动,从天下第一楼一跃而下,稳稳落在擂台之上,文丑丑连忙跟上,临走之时,向雄霸方才所站之处一看,只见栏杆之上,两个极深的手印,显然是雄霸怒火中烧,已到极点。 第三十九章 双雄相会 “断浪,你很不错,不愧是老夫的徒弟,心够狠,手够毒,老夫十分满意。”雄霸目光如刀,面目冷厉,一字一顿的对断浪说道,他气势如山,如同天神下凡,有毁天灭地之威,断浪站在他面前,被他气势所夺,不由向后退了几步。 “师父……”秦霜见雄霸面有杀机,口中叫了一声,那聂风也是十分紧张,看着雄霸,不敢多话。 断浪定了定神,昂头挺胸,直视雄霸,大叫道:“我是令你很满意吧,你不传我功夫,照样打得你的手下遍体鳞伤,哭爹喊娘,哈哈哈,你是不是觉得看错我了,想传我功夫?哈哈哈……我断浪只学断家功夫,不学你天下会武功!” “师弟,别说了!”聂风见断浪当众顶撞雄霸,心中暗暗着急,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角。 “云儿,刚才他如此侮辱你,你怎么处置?”雄霸看着断浪,冷笑一声,又转头问雄飞云道。 “父亲,如今众目睽睽,不宜大动干戈,慢慢处置吧。”雄飞云低声说道。 “便宜他了。”雄霸低声说着,他走到断浪身前,一掌按在他的丹田之上,说道:“你不是功夫高吗,老夫让你一辈子永无出头之日!”他说完,掌中劲气一吐,直接将断浪丹田气海冲得溃散,断浪只觉得一股剧痛从小腹传来,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晕倒在地。 “抬下去,让他当杂役吧!”雄霸摆摆手,令人将断浪抬了下去,自己也是转身上了天下第一楼。 入夜,空气中有着一丝丝凉意,雄飞云在自己屋中看了一会儿书,正要休息,只觉得身后一丝香风袭来,他回头一看,原来是木婉清坐在身侧,木婉清自从上了天下会,一改江湖上的泼辣行径,成了一个体贴温柔的女子,只见她穿着一套黑色长裙,更显得肤白胜雪,坐在雄飞云身边,低眉浅笑,楚楚动人。 “怎么了?”雄飞云搂住木婉清,柔声道。 “你心中不快,为何不说与我听?”木婉清叹了一口气,说道。 雄飞云说道:“今天父亲废了断师弟的功夫,罚他做了杂役,我在一旁看着,心中不是滋味,但是又不发一言,现在细想起来,我是不是变了,变得冷漠了许多。” “你不是变了,是成熟了。”正在此时,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雄霸从门外负手而入,他走到雄飞云旁边,说道,“人总是要长大,大丈夫行事,若是拘泥于儿女情长,这一生断然走不了多远,断浪心胸狭窄,本来就不适合成大事,今日一事,也让他认清自己,也是好事。”他说完,顿了顿,拍了拍雄飞云的肩膀,低声道:“今日断浪说你的事,你不必挂怀,你就是我雄霸的骨肉,若有人再如此说,下手要狠,绝不留情,若是自己承担不住,记住,我雄霸就是你父亲!” “父亲……”雄飞云眼眶湿润,心中一暖,口中说道,他说着,在摇曳的烛光下看见雄霸的鬓角,也有了几缕华发。 “嗒嗒嗒嗒……”宽阔的大道上,一队队黑衣骑兵纵马而过,这几队人马共有五百人左右,后面跟着一驾豪华的马车,马车周围,也是围拢了一片身披盔甲的精锐之师,马车之上,一面大旗迎风招展,大旗上,绣着两柄神异非常的长剑,正是那天下闻名的无双阴阳剑,而马车之中,正是无双城主独孤一方和他的公子独孤鸣。 “父亲,已经到了四川地界了。”独孤鸣坐在马车中,百无聊赖,心中不满道,“这雄霸也忒托大了,居然也不来迎接。” “不急,好歹他也是一方霸主嘛。”独孤一方微微一笑,说道,他说着话,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怒意。 “天池十二煞之纸探花,食为仙前来迎接无双城主!”独孤一方等人的车队走了一阵,突然听见前方一个声音叫道,独孤一方掀开车帘,往外看去,只见一位身材瘦削,如同竹竿一般之人和一位体壮如牛,满面胡须的大汉并肩而立,他们二人身后站着数十名彪形大汉,各挎腰刀,耀武扬威。独孤一方笑道:“原来是天下会鼎鼎大名的天池十二煞亲临,哈哈哈,老夫很是荣幸呀。” “雄霸呢,怎么不来?”正在此时,车中的独孤鸣一跃而下,脸上尽是不耐之色,说道,“我等千里迢迢赶来,你等却不懂待客之道吗?” “独孤公子莫怪,本帮雄帮主已在前方十里长亭相候,我等只是前来禀报一声,以免独孤城主和独孤公子着急。”纸探花听了独孤鸣之言,也不生气,笑着说道。 独孤鸣冷哼一声,对独孤一方道:“雄霸就在前面,咱们就过去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个狂妄之辈!” 十里长亭,雄霸坐在亭中石桌旁,文丑丑侍立在侧,这时,一道白色身影如同闪电一般,从外面纵入亭中,在雄霸面前停下,说道:“师父,独孤一方来了。”这白影不是别人,正是雄霸弟子——聂风。 “帮主,独孤一方千里迢迢过来,我们如此对待,恐怕对两帮交情不利呀。”文丑丑为雄霸斟满一杯酒,问道。 雄霸道:“独孤一方不过是盘踞江南一地耳,老夫能来接他,已经给足他面子了,这次与他联盟,不过是拖延一时而已,我们都是枭雄,心中都明白这一点,何必那么惺惺作态。” 大道上,独孤一方的马车继续前行,又走了一阵,远远看见一座八角凉亭,亭中一位紫袍男子和一位白衣男子并肩而立,那紫袍男子霸气十足,白衣男子温润和煦,正是雄霸与聂风二人。 “哈哈哈……前面可是雄帮主?”独孤一方掀开车帘,双目如电,直射向亭中的雄霸,雄霸也是毫不吝啬的释放出自己霸者风范,与独孤一方遥遥相对,两位枭雄,初次相会。 第四十章 离间之计 十里长亭,枭雄对坐。 石桌之上,尽是美酒佳肴,文丑丑小心翼翼,在一旁行酒布菜,雄霸与独孤一方也是在那里谈笑风生,说些江湖琐事,时不时地云山雾罩,打几句机锋,互相试探一番。 长亭之外,聂风与独孤鸣双目相对,独孤鸣眼中尽是浓浓的战意,他说道:“久闻雄帮主四大弟子武功超群,在下不才,在江湖中偶然得了一套降龙神腿,想领教一下聂兄的风神腿,不知可否?” 聂风闻言,笑道:“我等在此相会,也是缘分,比武就不必了吧,免伤和气。” 独孤鸣道:“武林中人怎么能不比武,我等点到为止即可,来来来……”说完,他摆开架势,要与聂风交手。 “雄兄,小孩子争斗,你看如何?”亭中,独孤一方和雄霸也看见了此事,于是,独孤一方问道。 雄霸微微一笑,对聂风道:“风儿,不要伤人即可。” “徒儿明白。”聂风得了雄霸命令,对雄霸一拱手,转身示意独孤鸣道:“独孤兄,请吧。” “哼!”独孤鸣年少气盛,在江湖中素有威名,与姑苏慕容复,杭州花满楼,蝙蝠山庄原随云合称为江南四公子,十分厉害,这次来天下会,本想着端起年少英才的架子,不料聂风又是个淡泊名利,性子温和的人,让他有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自然心中不忿,此刻二人交手比武,他定然是不会留手的了。 “哈!”果然,独孤鸣动了,只见他双足踏地,全身气劲一推,身子高高跃起,如同一条飞龙冲天,接着左足蹬出,好似一杆从空中猛然刺下的长枪,正点向聂风肩头。 聂风见独孤鸣一脚踢来,身子一退,闪开空隙,左足点地,身子飘然腾起,一脚向独孤鸣脚踝处踢去。 “砰!”双脚相撞,发出一声轻响,乃是两股内力相碰撞的声音,独孤鸣身子倒飞,退了一丈才稳稳落地,他看着同样退了几步的聂风,心中暗暗吃惊,也收敛起了骄傲之色,因为在江南的同龄人中,没有谁的腿功能与他对拼不落下风的聂风是第一个。 “很好!”独孤鸣微微点头,飞身向聂风冲去,聂风也是迎了上去,二人都是跃在空中,运腿如风,只听见“砰砰砰砰”之声连绵不绝,二人不知道交斗了几百招。 “令徒的功夫果然厉害。”独孤一方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对雄霸道。 “令公子的武艺也是了得。”雄霸微微一笑,对独孤一方说道。他说着,站起身来,笑道:“也罢,独孤兄远来是客,咱们一同上天下会如何?” “正是如此!”独孤一方哈哈一笑,他见聂风和独孤鸣交战正酣,便开口道,“鸣儿,快快停手了,咱们往天下会去。” 独孤鸣听了父亲的话,冷哼一声,身子往后一退稳稳落地,叫道:“聂风,你功夫果然厉害,不过,本公子可不是轻易认输之人!” “独孤公子,承让了。”聂风云淡风轻,不见悲喜,只是拱手笑道。 天下会,天下第一楼。 雄霸坐在主位,独孤一方坐在客座,独孤一方刚刚看过了帮众演武,笑道:“雄兄手下人马果然了得,怪不得能够一统巴蜀,威震天南,只不过雄兄帐下最声名显赫的四位骁将,今天只见到了聂风一位,不能不说遗憾呀。” “哈哈哈……不急不急。”雄霸道,“方才我天下会众操练武功正是老夫不成器的弟子负责,想必一会便能过来了。” “师父!”正在此时,两位年轻的男子昂首踏步,从门外进来,独孤一方和独孤鸣抬头一看,只见其中一位身穿紫色劲装,披着黑色披风,另一位一身米黄色长袍,二人走了进来,对着雄霸微微拱手,叫一声“父亲(师父)”又对独孤一方行礼道:“雄飞云(秦霜)拜见独孤城主!” 那身穿紫衣的男子正是雄飞云,穿米黄色长袍的男子正是秦霜,二人对独孤一方行礼毕,独孤一方笑道:“哈哈哈,雄兄果然教徒有方,只是还有一人,怎么没见呢?” “呵呵……”雄霸笑了一声,叫道,“还不快快上茶!”他话音未落,只见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阴冷男子从一旁偏门转出,手中托着茶盘,走到雄霸和独孤一方面前,低声说道:“帮主,独孤城主,请用茶。”说完,放下茶碗,收拾好茶盘,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独孤一方挥手阻止,那阴冷男子身子一震,脸上露出一丝挣扎之色,转过身道:“独孤城主有事吗?” 独孤一方上下打量了那阴冷男子一番,说道:“当真是一个练武的好苗子,此人是何人呢,我怎么见着,和南麟剑首有些相似?” “哈哈哈,独孤城主真是好眼光,此人正是断帅之子断浪。”这时,一旁服侍的文丑丑接口道。 “听闻断浪乃是雄兄的弟子,怎么变成这幅模样?”独孤一方疑问道。 “桀骜不驯之人,忘恩负义之辈,老夫天下会今日如此强盛,难道还要多他一个吗?此时他已经不是老夫弟子了,现在在天下会充作杂役。”雄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说道。 断浪在一旁听到,心中只觉得万把尖刀乱捅,脑袋里浑浑噩噩,他一生未曾受过如此大辱,最后连自己怎么出去的也不知道了。 是夜,两方人马在天下第一楼一醉方休,文丑丑带着独孤一方等人去了客房,雄霸的几位弟子也是各自回去了,雄霸却是独自一人,坐在练功房中。 “参见帮主。”如鬼如魅,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雄霸身侧,那身影正是天池十二煞之一的鬼影。 “盯紧断浪,但是不要干涉他任何事情。”雄霸说道。 第四十一章 断浪之心 “父亲,你怎么看?”客房之中,本来在外人看来已经微微有些醉意的独孤一方如今端坐在桌旁,他眼中精光灼灼,哪里像喝醉的样子,一旁的独孤鸣也是十分清醒。 “看来我等的判断不错,雄霸和断浪果然有问题。”独孤一方手指轻轻敲着木质桌面,低声说道。 独孤鸣见父亲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于是开口问道:“父亲,咱们的计划还进行吗?” “怎么不进行,如此顺利的形势,岂能白白错过?”独孤一方点头道,“鸣儿,你一会儿去一趟断浪的住处,记住,休要让人看见。”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本发黄的小册子,递给了独孤鸣。 夜深人静,一轮明月高悬。 断浪坐在一间柴房之中,脸色阴晴不定,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刺入肉中,泛起了丝丝血迹。 “雄霸……”断浪冷声恨恨道,他眼中杀气腾腾,恨不得现在就将天下会上下杀得干干净净。 “谁!”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轻笑,断浪猛然抬头望去,只见独孤鸣正站在门口,笑道:“堂堂南麟剑首的儿子沦落到如此下场,哈哈哈,真是可笑!” “滚开!”断浪大声咆哮,猛扑上去,抓向独孤鸣,独孤鸣哈哈一笑,身子微微一侧,断浪一个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 “哦?我倒是忘了,你的功夫被雄霸废了,害得我这一身冷汗。哈哈哈!”独孤鸣见断浪摔倒,便蹲在他身边,低声道,“小子,是不是很想恢复功力?” “你……滚开!”断浪双眼通红,猛然推开独孤鸣,大叫道,“我断浪落到如此地步,也不会受你恩惠,今日你对我的侮辱,他日定然十倍还之!” “一只猛虎被斩断了手足仍然有万兽之王的气魄,它还是猛虎,若是一味地忍辱偷生,那它就成了一只山羊,也就不配活在这里。”独孤鸣站起身来,转身走到门口,口中说道,他说着,将一本发黄的古书扔在断浪面前,说道:“这本书你先练着,五日之后,我们会离开天下会,你若有心,便跟来吧!”说完,他冷冷的看了断浪一眼,踏步而去。 “无……双……剑……意?”断浪拿着古书,看着封面上的几个字,悚然一惊。 “你可看清楚了?”雄霸背对着鬼影,沉声问道。 “属下看的真真儿的,独孤鸣的确将无双城不传的内功秘籍《无双剑意》交给了断浪。”身后,鬼影微微躬身,说道。 “帮主,断浪求见!”正在此时,一位黑衣护卫在门口禀报道。 “你先下去!”雄霸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看不出悲喜,他吩咐鬼影道。鬼影领命,身子一阵模糊,消失在了原地。“把断浪带进来吧!”雄霸说。 “罪人断浪拜见帮主!”断浪一进门,立刻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到雄霸面前,磕头道。 雄霸呵呵一笑,说道:“断浪,你怎么了?天下第一楼打扫干净了?” “帮主,刚才无双城独孤鸣前来离间罪人和帮主的关系,还将此物献给了罪人,罪人不敢擅自做主,特地将此物献给帮主,请帮主裁决。”断浪一连磕了十来个头,伸手从怀中取出《无双剑意》秘籍,交给了雄霸。 “呵呵,你倒是挺忠心。”雄霸接过秘籍,说道,“好了,你下去吧。” “罪人告退。”断浪又是磕了几个头,缓缓退了下去。 雄霸打量着断浪的背影,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以后的几天,雄霸和独孤一方依旧是游览川中景色,那独孤鸣自然是跟着雄飞云,秦霜,聂风几人比武论剑,其乐融融,转眼,五天过去了。 “雄霸的弟子功夫如何?”客房之中,独孤一方问道。 独孤鸣道:“秦霜和聂风只和我在伯仲之间,只是那雄飞云不显山不漏水,也不知道功夫如何。” “这几日,你没和他交手?”独孤一方眉头一皱,问道。 “倒是交过手,只不过雄飞云使出排云掌来,我总感觉他未尽全力,好像藏着什么一样。”独孤鸣想了片刻,说道。 独孤一方目光闪烁,沉吟片刻,说道:“看来这雄飞云也是和人物,也罢,这次离间了断浪,雄霸,也不算没有收获,明日就向雄霸道别吧。” 父子二人商量了,第二日,雄霸摆好送别筵席,众人分宾主坐下,席间相谈甚欢,独孤一方一面应付着雄霸,一面打量着雄飞云,只见雄飞云携着木婉清,坐在那里,与秦霜,聂风以及独孤鸣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露出了一丝王者气度,独孤一方不由说道:“麒麟儿呀……” “独孤兄说什么?”雄霸问道。 “哈哈哈,没什么。”独孤一方喝了一口酒,将方才的心思掩饰了过去。 独孤一方离开了,天下会又恢复了往日的气魄,每日的操练依旧进行,这一日,正是独孤一方离开的一个月后,雄霸正在书房处理会中事务,这时,一身白衣,温文尔雅的聂风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淡定,反而有一丝丝焦急。 “风儿,怎么了?”雄霸抬头,问道。 突然,聂风双膝跪地,说道:“师父,我父亲聂人王已经失踪在凌云窟二十年了,当时的情景,父亲恐怕是活不成了,再过五天就是父亲的祭日,徒儿想去凌云窟拜祭父亲,望师父恩准。” “百善孝为先,人之常情。”雄霸扶起聂风,说道,“你跟你师兄雄飞云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 “师父……”聂风听了雄霸之言,眼中露出一丝喜色,随后又是吞吞吐吐的说道。 “怎么了?”雄霸微微一笑,说道。他这个徒弟天赋极好,功夫学的也快,就是性子温柔了些,不过雄霸倒是喜欢他的性子,不争不贪,和煦如同清风。 “断浪的父亲也是死在凌云窟中,他也想去拜祭,还请师父……”聂风吞吞吐吐,终于将这话说出来了。 第四十二章 六分梅花 汪万翼是个杀手,青衣楼的杀手。 四岁,一场瘟疫夺走了一村将近半数人的性命,汪万翼侥幸活了下来,被昆仑山凌霄城的雪山派掌门白自在收为弟子。 十五岁,他刻苦练功,已经是雪山派的第一轻功高手。 十八岁,“赏善罚恶令”,他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白自在自称“威德先生”居然经不起赏善罚恶使者的一招,随后,白自在跟着赏善罚恶使一同消失无踪。 二十岁,这已经是雪山派崩塌的第二个年头,汪万翼流落江湖,来到了江南,遇上了自己的大贵人——青衣楼主。 二十五岁,五年,成功击杀了四十位标靶,他成为了天罡三十六楼之一的楼主。 三十岁。正在嘉兴办事的他,接到了一道任务,一道青衣楼主亲自下达的任务。目标——乐山大佛,凌云窟。 道道青峰,点点苍翠,蜿蜒的山路之中,三匹骏马奔腾,十二只马蹄踩踏地面,溅起了阵阵烟尘。 “吁——”此时,三匹骏马之中,一匹白色骏马猛然一停,两只前腿抬起,马头仰天,发出一声长嘶,马上乘客勒住缰绳,说道:“转过这座山,咱们就到嘉州城了,想当年父亲创下天下会基业,便是在这座城中。”这乘客年纪不大,二十岁上下,身上穿着紫色长袍。腰上悬着一口宝剑,剑鞘之上刻着两个古朴篆文——倚天,此人正是雄霸之子,雄飞云。 “不错,多少年了,自从天下会总坛迁到了成都,我们都没有回来过。”一旁的白衣人笑道,这人自然是聂风了,聂风说着话,扭头问旁边一个黑衣男子道,“断浪,你还记得这里吗?” “这么久了,谁还记得?”黑衣男子断浪冷冷说道,话音未落,他一催骏马,向前疾奔而去。 江水奔腾,如同一条巨龙咆哮,一片山坡之上,雄飞云等三人驻马而立,坡下,就是他们儿时玩耍的嘉州城。 “今天就在嘉州城中住一宿,买好香烛纸钱,明天就去凌云窟如何?”雄飞云对二人说道。 聂风点点头,说道:“好的。”随后又看向断浪,断浪冷哼一声,说道:“如此也好。” 三人商量已定,纵马向嘉州城中跑去,天下会威震巴蜀,他们三人到此,自然是住的最好的客栈,掌柜亲自服侍,他们吃了饭,用热水洗漱了,各自回到房中安歇。 夜已深,万籁俱寂,只有偶尔听得见几声蝉鸣。 “驾!”一声轻喝,从嘉州城大街的街心传来,只见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匹骏马绝尘,马上坐着一个蒙面之人,这马从街心一路狂奔,钻进了一条小巷,绕到了客栈背后,马上乘客一纵身,如同一只灵猴,快捷无比的翻进了围墙。 “啪!”蒙面人双脚一落地,警兆突生,他身子一缩,后背猛然靠在墙上,左手一抖,一口长剑便握在手中。而就在他向后退去的一瞬间,一道人影从客栈二楼飞扑而下,此地与客栈相隔五十丈左右,他居然能一举扑杀而来,当真是了得。 “你是什么人。”从客栈中纵出的人正是雄飞云,他自从练了《皇极神功》之后,内功进步惊人,轻功,掌法,拳法等等自然是进度神速了,今晚,他正在屋中打坐,突然听到外面有马蹄声,于是开窗一看,正好看见蒙面人翻墙而入,所以他才突然冲出,打探虚实。 那蒙面人见雄飞云问他,也不答话,手中长剑使动,向雄飞云刺去,他这一剑刺出,带起了一阵阵尖啸,直指向雄飞云咽喉。 “好毒辣!”雄飞云心中暗想,身子反应可是不慢,他往旁边微微一侧身,躲过了这攻来的一剑,正要还击时,那蒙面人剑法猛然一变,一道剑光如同梅花分瓣,一分为六,一连指向他的六处穴道,倒是精妙得紧。 “六分梅花剑法?”雄飞云咋一见这功夫,不由失口叫道。这套剑法本来是凌霄城的绝学,自从白自在失踪之后,凌霄城的弟子纷纷散去,雪山派也就不存在了,而白自在之子白万剑和师弟封万里,以及封万里之妻花万紫一同来到巴蜀,开创了风雪山庄一脉,由于地处巴蜀,自然避免不了与雄霸的天下会接触,那雄飞云就是如此才认得这传自雪山派的剑法。 “你师父是谁?”雄飞云身形如同狸猫,左右腾挪,灵活敏捷,那蒙面人手中长剑连连刺出,却伤不到他分毫,雄飞云反而问道,“气寒西北白万剑,风火神龙封万里跟你是什么关系?” 第四十三章 火麟魔剑 “刷刷刷刷……”蒙面人见雄飞云问到了白万剑,封万里这几个名字,身子一震,手中长剑使得更是狠辣,迫得雄飞云连连闪躲,此时,雄飞云也是心中火起,大喝道:“你当我不会武功吗?”说完,身子一曲,双掌齐齐平推而出,一股大力顿时宣泄而出,这一招正是排云掌中的“排山倒海”,讲究的就是刚猛非常,果然,此掌一出,蒙面人的攻势顿时一滞,趁此机会,雄飞云双掌翻飞,一式“行云流水”使出,这一式也出自排云掌,乃是让掌势连绵不绝,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的快攻掌法。 “砰砰砰……”一时间,掌力,剑风连连碰撞,两道身影在场中来回交错,如同两头灵猴争食,斗得相当激烈。 “师兄,接剑!”正在此时,一声大喝从客栈楼上传来,聂风一袭白衣胜雪,从楼上一跃而下,他左手提着雄飞云落在屋中的倚天剑,施展轻功到了雄飞云身边,一扬手,将倚天剑抛向了雄飞云。 “仓朗——”倚天剑如同一条出水的青龙,引颈长啸,剑锋如同一泓秋水,好似流星赶月,点向蒙面人手中长剑的剑尖。 “叮!”一声清响,两柄长剑的剑尖相撞,只是一瞬,两股剑气猛然一冲,二人齐齐向后退去,蒙面人心中一阵惊讶:“雄飞云不是只有排云掌功夫吗?怎么剑法也如此了得,看来我等需要重新拟定计划了!”他想到这里,身子一曲,往上一蹿,笔直地向空中冲去,随后,又在空中一个转折,跃出了高墙,稳稳落在骏马之上,那马儿一声长嘶,四蹄甩开,绝尘而去。 “师兄,我去追他?”聂风见蒙面人逃走,正要去追,雄飞云伸手拦住,说道:“此人和风雪山庄关系匪浅,我等日后去问问白庄主再说,对了,断浪怎么样了?” “唉……他被师父废了武功,这时候也帮不上忙,应该在屋中吧。”聂风说道。 雄飞云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去看看他,别让他为我们担心。”二人说着话,走到了断浪房间门口,聂风抬手敲门,等了许久,不见有人应答,雄飞云眉头一皱,右手按在门上,运气一推,门开锁落,屋中却空无一人。 “嗯?”雄飞云见断浪不在屋中,心中一惊,随后走进房中,只见房中被子整整齐齐,显然是断浪早有准备,故而一点未曾休息,床边桌案之上,留着一张纸条。 聂风一脸郁闷,他在天下会中与断浪关系最好,只是断浪性格乖戾,几乎不与他们交流,这时,他见断浪离开,不由有些失落,于是拿起纸条,只见纸条上写着“凌云窟,先走一步。”七个大字。 “师兄,我们怎么办?”聂风脸色黯然,他一心想让断浪重归师门,只可惜断浪性太过桀骜,这一次彻底出走,当真是没有回头路了。 雄飞云沉吟了片刻,说道:“断浪今日离去,定是去凌云窟,刚刚那人也许正是与断浪一路,他在外面吸引我等,断浪则用调虎离山之计离开,今晚如果追去,有可能会着了他们的道,今夜不忙,明天慢慢过去。”他说完,又在屋中搜查了一遍,见没有什么发现,于是便回到自己屋中。 次日,天蒙蒙亮,雄飞云与聂风两人双骑,离开嘉州城,往乐山大佛而去,行了不一时,遥遥望见了一尊百丈大佛,倚山而建,这尊大佛慈眉善目,俯瞰着芸芸众生,隐隐的体现出一丝庄严。 “师兄,那里便是凌云窟。”大佛脚下,聂风遥指着大佛膝盖以上的一个平台,那方平台不像其他地方那样草木丰茂,反而是寸草不生,平台之上,靠着山壁,有一座山洞,洞口幽深,不知深有几许一股股山风吹入洞口,发出一阵阵“呜呜”之声,如同妖魔尖啸一般,这山洞自然而然就是凌云窟了。 雄飞云和聂风到了大佛脚下,都翻身下马,施展轻功,向凌云窟飞去,他们二人的轻功都是上佳,呼吸之间,已经稳稳站在平台之上,聂风四处打量,却不见断浪踪迹。 “断浪之事不急,咱们慢慢找就好,咱们先拜祭聂伯父吧。”雄飞云拍了拍聂风的肩膀,说道。聂风点点头,二人取出带来的香烛纸钱,点香礼拜,忙了好大一阵,二人站起身来,聂风道:“师兄,我父亲死于凌云窟中,我想进去看看,不知师兄可否允准?” 雄飞云道:“自然是准的,凌云窟危险万分,据说还有上古神兽火麒麟,我们同去如何?” 二人商量已定,点亮火把,往凌云窟中走去,这凌云窟内倒是宽敞,只是隐隐有一股狂暴之气蔓延,二人走了不久,却发现前面有两条岔路,雄飞云道:“师弟,咱们有何处?” “你们自然走死路了。”正在此时,一个冷厉的声音响起,这声音一起,雄飞云和聂风脸上都露出一丝惊讶,这声音他们十分熟悉,正是断浪的声音。 果然,话音未落,从一条岔路中缓缓走出一人,这人一身黑衣,手中提着一柄黝黑剑鞘的长剑,正是断浪。 “断……”聂风见到断浪,十分高兴,正要叫喊,雄飞云一把拦住,他对着断浪道:“你不是武功废了吗?怎么在这里?” “武功废了?”断浪好像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他盯着雄飞云,说道,“我当初是被老贼废了武功,只不过上天保佑,我吃了五颗血菩提,你们知道什么是血菩提吗?哈哈哈,如今我已经有了五十年功力,丹田伤势早就恢复,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断浪,不要再犯错了,回来吧!”聂风对着断浪大叫道。 “聂风,你在天下会时常帮助于我,我自然不会与你动手,而你,雄飞云,我必杀之!”断浪看了聂风,又转头看着雄飞云,说道。 雄飞云不发一言,将倚天剑拿在手中,说道:“你那把剑挺特别,今天就见识见识你的蚀日剑法。”他说着,倚天剑缓缓出鞘,如同一头威严的青龙逐渐复苏。 “倚天剑?”断浪不屑一笑,说道,“区区倚天剑能比得过我断家的火麟剑?今天火麟剑将要饮的第一口血,便是你身上的。”他说着,也是抽出长剑,断浪手中长剑咋一出鞘,一股杀气顿时弥漫开来,一股极热极烈的火热之气顿时冲起,这柄长剑通体赤红,如同一头洪荒火麒麟,威临天下,此剑一出,凌云窟深处,隐隐约约也传出了一阵洪荒巨兽的吼叫之声。 第四十四章 雨夜突袭 火麟剑,原本并不叫火麟剑,此剑本名赤霄,相传乃是当年汉高祖刘邦斩白蛇起义之剑,后来几经辗转,落到了断家手中,因为当年一剑斩伤火麒麟,使剑身上沾染了火麒麟的暴虐之气,故而又称作火麟剑。 “轰!”火麟剑,倚天剑双剑碰撞在一处,倚天剑如同青龙出水,火麟剑犹如火麟焚天,雄飞云身子向后一退,倚天剑微微颤动,如同在大漠中行走了许久,终于发现了绿洲一般激动,断浪目光如刀,手中火麟剑散发出来的炙热越来越烈,如果方才的炽热真气像一个婴儿,那么如今,这火麟剑中散发的炽热真气就是一尊完全觉醒了的火神。 “吼!”正在此时,凌云窟中猛然传出了一声大喝,就像半空中打响了一个霹雳,随后,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响起,大地也是微微颤抖起来。 “师兄快走,是火麒麟!”聂风听到了这一声咆哮,好像触及了他心中的禁区,脸色狂变,大声对雄飞云道。 “懦弱!”断浪看着二人,冷冷一笑,手中火麟剑一抖,转身走向了洞窟深处。 “断浪,快走!”聂风见断浪向火麒麟走来的方向而去,心中着急,连忙大叫道。断浪冷笑道:“我断家火麟剑正是为了斩杀火麒麟而生,怕死,你们快滚!” “吼!”正在这时,一声咆哮,一团火球瞬间冲到了断浪面前,火球之中,隐隐可以看见一头长相颇为威严的怪兽,正是神兽火麒麟。 “来吧!”断浪哈哈一笑,手中火麟剑高高举起,他身子腾空,长发乱飞,如同一位屠龙的战神,手中长剑毫不留情的向着火麒麟斩下。 “吼!”火麒麟仰头狂啸,浑身是火的它伸出一只锋利的前爪,向火麟剑迎去。 “死!”断浪一声大叫,火麟剑与火麒麟的前爪相撞,一股极其灼热的力量汹涌而来,断浪身子一震,随后向洞外倒飞而出,此时,雄飞云与聂风已经逃出凌云窟,又见断浪浑身着火,从洞中飞出,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火麟剑更是颜色赤红,十分妖异,聂风正要去扶他,又听见一声咆哮,火麒麟威风凛凛的站在洞口,一双赤瞳散发着狂暴杀气,看着聂风和雄飞云。 “孽畜,休要伤人!”正在此时,只听一声大喝,一道人影从大佛之顶电射而至,火麒麟听见这声音,如临大敌,浑身火焰大盛,四只利爪在地上不停摩擦,已然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 “那是?仙人?”这时,雄飞云和聂风已经被那道人影所吸引,那人一身白衣,宽袍大袖,一头白发飘飞,三络银须飘然,就好像一位仙人下降九天一般。火麒麟见他越来越近,呼吸也是越来越粗重,终于,在那人离它不过十丈之时,它动了,猛扑而上,狠狠冲向那人。 “孽畜找死!”那人冷笑一声,身子一挺,左手一指点出,一道无形剑气喷薄而出,直直撞向火麒麟的眉心,剑气锋锐,深深刺入肉中,一点麒麟血喷出,被那人轻松接下,而那火麒麟,则是悲鸣一声,逃回了凌云窟。 “这……”这惊世骇俗的一指,使雄飞云和聂风目瞪口呆,那人负手而立,看着二人,冷笑道:“雄霸的弟子如此脓包……”随后,他转向断浪,说道:“这人资质不错,又是个天下会弃徒,我便带走了。”他说完,抱起断浪,身形一晃,纵上大佛之顶,又几个起落,消失在翻滚的云海之中。 “请前辈留下姓名!”终于反应过来的两人之中,雄飞云对着云海,大声叫道,不过却无人回答。 金秋十月,驱散了夏天的炎热,江南一地,也迎来了一丝丝寒意。 江陵府,李园之中。 李森本是一位普通的绸缎商人,也是个不普通的绸缎商人,说他普通,是因为在江南,这样的绸缎商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说他不普通,因为他乃是天下会埋在江南最隐蔽的棋子,这一天,他正在向他的直属统领鬼影禀报。 “你是说无双城真的和江南的帮会暗自联盟?”李园一座典雅的小楼中,鬼影看着外面阴郁的天空,说道。 “不错,前几日,龙沙帮,扬州帮,海沙派,巨鲸帮等五十个帮派混在一起,据说就是讨论如何抵挡帮主入主江南之事。”一旁的李森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鬼影冷冷一笑,说道:“哈哈哈,他们想对付帮主?岂不知我们早已进入了江南,只是他们不知罢了,你要继续关注,看来要下雨了。”他说着,看了看乌云沉沉的天空,身子一晃,飞纵而出,消失在了茫茫楼阁之后。 “哗哗哗……”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天空已经暗淡了下来,李森吃了晚饭,来到书房,拿起一本古书,细细品读起来,门外有护院把守,外面有更夫巡夜,一切好似都有条不紊。 “咚!”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一个更夫倒在地上,鲜血已经被雨水冲散,三个头戴斗笠,身穿黑衣,手中都提着长剑的人把尸体踢在一旁,把李园的后门缓缓打开。 第四十五章 唐诗剑法 “呵呵……断岳兄的剑法不错嘛。”李园后门,三名黑衣人站在一处花坛之前,他们周围躺着七八具尸体,看穿着打扮,都是李园的下人,此时,站在右边那人冷冷一笑,说道。这人的声音十分沙哑,就好像一只乌鸦嘶叫一般。 “哼!”站在中间那人转头看了方才说话那人一眼,他们三人都戴着黑铁面具,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只见中间那人将手中长剑收在剑鞘之中,说道:“你们二位的武功也是不差,一会儿就靠二位了。” “哈哈哈,上面请了我们三人出手,不知杀了那李森该给我们多少呀?”右边那人说道,他们三人都是颇为轻松,好像将李森杀了,是吃饭睡觉一般容易的事。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分成三路,腾龙兄,你往右边去,诛杀李园的老小,逆水兄往左边去,到李森的书房之中,夺取要送往天下会的情报,我往前堂去,擒拿李森。”那叫做断岳之人,说道。 “嘿嘿……断岳兄好算计,这杀李森的功劳不就到了兄台的手中吗,哈哈哈。”断岳刚刚把话说完,那站在右边,叫做腾龙之人冷笑道。 “罢了,咱们都是龙沙帮请来的,理当齐心协力,断岳兄功夫最高,咱们听他的吧。”此时,那位叫做逆水的人头一次说话,这人的声音颇为淳厚朴实,一听便是诚实忠厚之人,那腾龙听了。冷冷笑道:“也罢,咱们依计行事。”说完,对着断岳道:“兄台,请吧。” “哼!”断岳看了腾龙一眼,冷哼一声,施展轻功,往前堂而去,而那逆水也是往左侧行去,腾龙见二人走后,踌躇了片刻,施展轻功,竟然跟在了断岳身后。 夜已深,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吵得李森无法入睡,他这几日刚从两湘回来,得了天下会许多密报,刚才又与鬼影交流了许久,自然是要忙活一阵,此时他刚刚忙完,时辰已经过了子时,他便在前厅歇下,说来也怪,今夜他心中却是有些烦躁,如何也睡不着,于是他便坐起身来,点亮了蜡烛,突然,烛光摇曳之中,他竟然发现身后居然站着一个身影。 “啊!”李森一声大叫,猛然转过身来,只见一个身穿黑衣,头戴斗笠,面罩黑铁面具之人提着一柄长剑,立在窗口,李森大着胆子,问道:“阁下是谁?可是要些银子?” “嘿嘿……银子也要,命也要!”那人嘿然一笑,说道,“李官人,你是什么人,我清楚,你前几日去两湘干什么,我也知道,雄帮主可好呀?” 李森听他说到了雄帮主三字,便知道了他们的来意,面色灰白,说道:“也罢,我知道早晚有这一天,哈哈哈,动手吧!”他说完,站起身来,引颈就戮。 “痛快,若不是奉命行事,我当真想和你交了朋友。”黑衣人说道,他说完,手中长剑一挺,刺入了李森的胸口。 “啪!”就在李森倒地的一瞬间,厅中的蜡烛猛的熄灭,那黑衣人心中警觉,身形一晃,闪到了厅中角落,靠在墙上。 “呼!”衣袂带风之声响起,一道人影从窗外跃入,厅中黑衣人正是断岳,他一见到从窗外进来那人,双目一眯,心中杀气顿生,原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同来此的杀手——腾龙。 “找死!”断岳心中暗暗骂道,他身子一动,手中长剑出鞘,如同一条毒蛇,向猎物猛扑过去,静时无声无息,动时一击致命。 那腾龙一路跟着断岳到此,心中早就有防备,他听见一声轻响,知道是长剑刺出之声,身子向旁边一闪,手中长剑也是斜斜刺出,点中了断岳的剑锋。 断岳见一剑不能制敌,便借着双剑相撞之力向后一退,破窗而出,腾龙大骂一声:“他奶奶的,也忒狡猾!”也是尾随而出,二人几个起落,到了外面空地,断岳身子猛的一折,回身一剑向腾龙刺去,腾龙挺剑格架,此时雨势渐弱,二人就在空地上一场大战,道道剑光霍霍,两道人影来回穿梭,如果当时有人在旁边观看,便会发现这二人剑法好似同处一源,招式互相克制,终于到了第五十招上下,断岳靠着内力精湛,震开了腾龙手中长剑,腾龙退了数步,冷笑道:“断岳?哈哈哈,你万震山当真要开山断岳吗?” “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断岳冷冷笑道,“这招剑法使得不错,言达平,你这条陆地神龙当真要腾空而起了吗?” 到了此时,若是有江南武林人士在此,听了二人对话,定能知道二人是何人了,这断岳本名叫做万震山,号称“五云手”。这腾龙叫做言达平,江湖名号“陆地神龙”。而他们二人,也是一师传承,都是唐诗剑派的弟子,万震山是大师兄,言达平是二师弟。 第四十六章 双雄决裂 数十年前,江湖是不存在的,那时,各个门派势力弱小,只能偏安一隅,被金鹏王朝统治,金鹏王朝的皇帝大金鹏王为了镇压江湖势力,将所有反抗门派剿灭一净,把收敛上来的金银财宝聚拢一处,暗暗藏在江南,不料数年之后,大金鹏王神秘失踪,这批宝藏也没了下落,成了武林一大悬案。 又过了几年,一个消息渐渐传遍了武林,传说这批宝藏的藏宝地址隐藏在一部《唐诗选辑》之中,而江湖中与唐诗选辑密切相关之人,正是唐诗剑派掌门——“贴骨墨萼”梅念笙。 梅念笙剑法高强,连翻击败数十位夺取《唐诗选辑》的武林高手,带着自己的三个弟子逃到了川边,隐姓埋名,又过了一段时间,梅念笙突然去世,他的三位弟子分道扬镳,各自闯荡,人们也渐渐忘了宝藏之事。 夜已深,雨已停。万震山和言达平也各自摘下面具,他们二人互相望着彼此曾经熟悉的脸,万震山笑道:“二师弟,咱们斗了这么多年,该歇歇了。” “呵呵,想不到你也会说出这等话?”言达平冷冷一笑,说道,“当年你和老三诬陷我偷了唐诗选辑,在长江边上对我大打出手,可曾想过我是你师弟,如今三师弟音讯全无,怕是遭了你的毒手吧。” “哈哈哈,哪里哪里,做哥哥的可是想念你们的紧呀,正好,下月十五,愚兄正好到了知天命之年,打算摆下筵席,不知贤弟可否赏脸。”万震山哈哈笑道,拱手对言达平说道。 “哈哈哈,既然是大师兄的寿宴,做师弟的怎么能不参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今晚上这事儿办完。”言达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万震山道:“也是,咱们办正事要紧。”于是,二人一同摸到李森家眷居住的东挎院,剑光霍霍,可怜李森一门,尽被屠杀。 大门口,三人又一次见面,万震山和言达平依旧戴上了面具,那看似老实的逆水从怀中取出一卷图册,交给万震山,说道:“这是李森家中的天下会秘密据点地图,劳烦断岳兄了。” “好好好,逆水兄果然厉害。”万震山接过图册,笑道。 次日,旭日东升,这桩惊天大案岂能隐瞒,江陵知府凌退思立刻率领三班衙役赶往李园,却查不出个什么,又过了几日,只得当做一个悬案作罢。 天下会,天下第一楼。 雄霸脸色铁青,手中捏着一份情报,文丑丑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龙沙帮是个什么东西?连老夫的人也敢杀!”雄霸满脸怒容,一掌拍在桌案之上,真气一吐,桌案立时四分五裂,化作了片片木屑。 “帮主息怒,帮主息怒。”文丑丑连忙递过一杯茶去,雄霸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说道:“龙沙帮是不敢动李园的,哼哼,真正背后的黑手定然是无双城。”说完,他目光如刀,喃喃道:“这就要对上了吗?” “父亲。”雄飞云大步走了过来,对雄霸拱手道,“您找我?” “坐吧。”雄霸收起了烦闷的心情,微微一笑,拍了拍一旁的座椅,说道。 雄飞云坐在椅子上,雄霸说道:“江陵龙沙帮欺人太甚,杀了老夫安插在江南的一个眼线,手中肯定得了与老夫有联系的江南武林人物的名单,若是如此,老夫经营多年的格局定会轰然倒塌。” “父亲,让我去江南吧。”雄飞云拱手道。 江南,无双城。 独孤一方站在无双城中心的宫楼之上,他最喜欢站在这里,也许这里能让他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吧,这时,独孤鸣带着一个身穿黑袍,头戴面具的瘦高男子快步走来,那黑袍男子一见独孤一方,身子连忙跪下,拱手道:“在下龙沙帮帮主拜见独孤城主。” “你不是想让我信任你吗?东西带来了吗?”独孤一方淡淡道。 黑袍男子呵呵一笑,手中捧起一卷图册,说道:“这就是从李森家中拿出来的图册,里面记载了百十个江南武林人物,都是和雄霸有些关系。” “百十个?”独孤一方眉头一皱,拿过图册,翻看起来,越看,他眉头皱得越深,看罢,他将图册扔在地上,说道:“传黑风骑!” “父亲,你要动手了?”独孤鸣见独孤一方脸色十分难看,于是问道,他虽然是关心的问,但是语气却是十分兴奋。 “不容我不动手了,江南武林的武林高手们有一大半都投靠了天下会。”独孤一方冷笑道,“雄霸好心机呀,不声不响之间,策反了我们江南无数高手,你不仁,便休怪我不义了!” 第四十七章 扬州小宝 “驾!”一声轻喝,一匹骏马如同一道闪电,掠过了一片草地,这匹骏马通体雪白,四蹄修长,神骏非凡,骏马之上,坐着一位丰神俊朗的青年公子,身穿一件白色长袍,头戴书生方巾,腰上悬着一块羊脂玉佩,手中拿着一把折扇,一眼望去,气度不凡,正是雄霸义子——雄飞云。 此地,已经是江陵城外,雄飞云自从接了雄霸暗入江南的命令,第二日便出发,过了十几日,便到了江陵,这时,他已经能够遥遥看见江陵的城墙,于是便放慢脚步,往城里走去。 一进江陵城,雄飞云微微一愣,这城中武林中人出奇的多,大街之上,随处可见的都是身带兵刃的江湖豪客,雄飞云压住心中疑问,先寻了一个客栈住下,洗漱完毕,来到客栈大堂,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客官,您要点什么?”雄飞云刚一坐下,一个店小二一路小跑过来,十分殷勤道。 “给我来一壶茶吧。”雄飞云四处打量,此时才是上午,未到午时,所以用饭之人不多,大堂中只有三四桌有人喝茶,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武林中人。于是,雄飞云问道:“小二哥,这江陵怎么这么多江湖人?” “您不知道?”店小二一听,颇为惊讶道,“这些大侠都是为了给五云手万震山万老爷拜寿而来。” “五云手万震山?”雄飞云疑惑道,“这人是谁?” “这……”店小二一愣,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雄飞云后,说道,“你不识得万老爷也难怪,他乃是这江陵城里功夫最好的武林高手,在江南也是威震一方,这次正是他的五十大寿,来此处给他拜寿的大侠不知多少,哈哈哈,这也是帮了咱们开客栈的大忙。”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雄飞云微微一笑,点头道。 那店小二也是个健谈之人,他见雄飞云颇有谈性,也乐得在此忙里偷闲,二人一边聊天,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客人渐渐多了,小二这才离开。 “小二,快点儿!他奶奶的,这江陵城还有没有客栈了!”正在此时,只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大叫,雄飞云扭头一看,只见从客栈门外走进来一人,身影魁梧,身高八尺,满脸虬须,腰上插着一柄长剑,他走到一张空桌前,猛拍桌面,大叫道,“小二,他奶奶的,耳聋了吗?” “来了,来了……”店小二一见这人的气势,便知道是个惹不起的人物,于是跑到那人桌前,躬身道,“客官要些什么?” “一斤白酒,半斤牛肉!”那人大声道。 “哈哈哈,一斤白酒,半斤牛肉,这人可是没吃过饭,饿死鬼投胎吗?哈哈哈……”正在此时,一旁桌前的江湖豪客笑道,原本那小二在给他倒酒,见那人把小二叫去,心中自然是不忿,于是出口讽刺道。 “他奶奶的,你说谁!”那人拍案而起,将店小二推在一边,大叫道。 那挑衅的江湖豪客也是猛的站起,大叫道:“说的便是你,你待怎的?” “他奶奶的,你是何人,敢这样和你肖大鹏爷爷这么说话!”那人大喝道,随后抽出长剑,怒目而立。 “啊……”那江湖豪客一听那人报名,心中不由骇然,脸上都是尴尬之色,唯唯诺诺道,“肖……肖……肖大侠,小人只是……只是玩笑而已。” “哼哼,量你也没这个胆!”那大汉肖大鹏冷冷一笑,说道,“若是平日里,你这厮早就成七八段了。” “肖大鹏?原来是他。”雄飞云端着茶杯,不由打量了肖大鹏几眼,这肖大鹏在江湖上还是有些名号,别看他身形魁梧,手中剑法却是走的轻灵狠辣一路,让人防不胜防,加之他出手绝不留情,所以一般人物还真不敢招惹与他。 “辣块妈妈的,这里也是这么多人,姐姐,咱们走吧!”又过了一阵,只听得门口一阵马蹄声响,一辆颇为豪华的马车停靠在客栈旁,一个圆溜溜的脑袋从车中伸出,往客栈望了一眼,口中嘟囔道。 “罢了,就这里吧。”这时,那车中又传出一个女声,这声音一出,整个客栈大堂里的雄性生物齐齐一愣,这声音太过好听,娇媚异常,又有一种空灵之感,如同仙音天籁一般。 “姐姐,这么多人,咱们怎么住呀?”那圆溜溜的脑袋叫道,“辣块妈妈的,万老爷也真抠门,咱们巴巴儿过来给他拜寿,住的也不给我们安排,真是的。” 正在这时,只见那客栈的掌柜一路小跑过去,拱手道:“敢问几位可是扬州来的客人?” “咦?你怎么知道,难不成我小白龙韦小宝已经威名远扬了?”那圆溜溜的脑袋一听那掌柜如此一问,颇为惊讶道。 那掌柜道:“万老爷早有吩咐,若是扬州韦姑娘到了,定要留一间院子出来,供韦姑娘居住。” “你爷爷的,怎么不早说?”那韦小宝一听,面露喜色,一掀车帘,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客栈中众人才看清楚这韦小宝全貌,只见他不过十五六岁年纪,一身锦衣华服,右手拇指上戴着一个斗大的玉扳指,手中也摇着一把折扇,却显得不伦不类。 “请韦姑娘下车。”韦小宝一下来,站在马车旁的两个护卫从车底取出一个软榻,韦小宝对着车内说道:“姐姐,下车了。” “嗯。”车中之人答应了一声,随后,一只纤纤玉手伸了出来,扶住了韦小宝的手掌,然后车帘掀开,一位眉目如画,淡雅非凡,如同月宫仙子一般的佳人缓缓走出,只见她云髻微笼,凤眼细眉,身着一套淡青色长裙,更显得她肤白如雪。 “这……这……这万老爷好大手笔,居然将扬州第一美女韦小瑶给请动了。”客栈中,凡是江南武林之人,一见到这个女子,不由都是惊讶非常,顿时又对这万震山佩服了几分。 第四十八章 深夜伏击 “哈哈哈,这小娘皮长得不错,声音也是可人儿,来来来,给肖爷唱个小曲儿!”正在此时,那肖大鹏哈哈一笑,站起身来,大步走到门口,说道,“这江南武林的高手都是什么软蛋,全然不似我北方英雄了得,小姑娘跟我回北方正好!” “好大胆!”他这一番话说出来,客栈中那些江南的武林人物可都不干了,有几个脾气火爆的立时便拍案而起,手中兵刃一亮,就要和肖大鹏拼命。 “唉,我说这位大哥,你看看你五大三粗的,怎么能配得上我姐姐,这位公子还差不多吧。”这时,那韦小宝哈哈一笑,手指一指雄飞云,对肖大鹏说道。 “哈哈哈,这小子,我一个手指就戳翻他!”肖大鹏看了看雄飞云,哈哈一笑,说道,“小子还不快滚,老子看见你生气。” 雄飞云正在品茶,万万没想到这无妄之灾会落到他的头上,眼睛不由扫了韦小宝一眼,却看见韦小宝对他做了一个鬼脸,雄飞云顿时哭笑不得,只得站了起来,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哈哈哈,看看吧,这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是个脓包!”肖大鹏哈哈大笑道,他大步走向韦小瑶,一双蒲扇大的手掌张开,抓向韦小瑶的手腕。 “辣块妈妈的,你爷爷我给你面子,你不要吗?”韦小宝见肖大鹏得寸进尺,眉头一皱,大声叫道,他声音一出,韦小瑶身边的两个护卫一左一右靠了上来,他们二人都使长刀,将肖大鹏逼在中心,出刀如同闪电,呼吸之间,两柄长刀就架在了肖大鹏的脖子上。 “你爷爷的,我这张康年大哥和赵齐贤二哥可是个顶个的武林高手,你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个子怎么能比?方才胡吹大气,现下却连我二位哥哥一招也接不住,还有脸要娶我姐姐,也不嫌丢人呢?”韦小宝看着被两位护卫制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肖大鹏,哈哈笑道。 肖大鹏被韦小宝这一番侮辱,羞得满脸通红,他狠狠瞪了韦小宝一眼,甩开两个护卫,落荒而走,客栈之中,又是一番大笑。 楼上,雄飞云看着下面的事态,不由笑道:“这小鬼头果然了得,居然将我当枪使了一会。” 此时,韦小瑶从门外缓缓走入,坐在一张空桌旁,韦小宝挨着韦小瑶坐着,笑嘻嘻道:“姐姐,我这招用的如何?” “你呀,刚才可是看走眼了。”韦小瑶抿嘴轻笑,说道。 韦小宝一愣,说道:“我看走眼了?哪里有?” “呵呵呵,那个书生本不是个武林中人,你刚才祸水东引,若是他脑袋发热,与那肖大鹏打斗,岂不是白白送死吗?”韦小瑶轻笑道。 “嘿嘿……”韦小宝贼笑道,“姐姐,这次你可看走眼了,我不光知道他武功了得,而且还知道他是何人。” “哦?”韦小瑶好奇道,“你知道他是谁,那你说说看?” “他就是天下会帮主雄霸的儿子,雄飞云。”韦小宝压低声音,对韦小瑶说道,这一句话一出口,韦小瑶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说道:“好好好,这次姐姐信你了,我们不说这事儿了。” 深夜,凉风习习,一轮明月高悬,几点虫声吱吱,客栈之中,雄飞云正在屋中打坐,他修炼《皇极神功》已经有了数年,一身功力在三个师兄弟中当属第一,这时,他刚刚运功完毕,耳朵一动,听见一阵衣袂带风的声音,他轻轻推开窗户一看,只见月光下,几道穿着夜行衣的人影正在房顶上奔走,这些人的功夫都是不差,若不是雄飞云自己内功高超,也许还发现不了。 “看他们的方向,好像是去万府吧。”雄飞云看着他们行动的路线,眉头一皱,心中想道,“难不成,这万震山寿宴有什么名堂?”他想到这里,也是从窗户飞出,远远跟在那几个黑衣人身后。 走了不多时,那几个黑衣人终于到了万震山府上,他们施展轻功从后墙跳入,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一间石室门口,雄飞云未曾料到这奢华的万府中居然有这么简陋的石室,他心中好奇,但不便现身,只是伏在一旁,静待事态变化。 “哈哈哈,我师父神机妙算,二师叔果然耐不住寂寞呀!”正在此时,突然之间,那石室大门猛的打开,里面涌出了二十几个手持长剑的男子,这些人呈半圆将那几个黑衣人围在中央,为首一人笑道,“你们能找到这里,看来二师叔倒是下了苦心的。” “刘城,可曾得手!”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个身穿华服,手提长剑的青年男子快步走来,他身后火把通明,人头攒动,大约来了五六十人,这人来到那伏击黑衣人的剑客首领身边,说道。 那剑客首领唤做刘城,乃是万震山的三弟子,那华服男子叫做万圭,乃是万震山独子,刘城拱手道:“二师兄不必多虑,这几个小毛贼已经落网了。” “哈哈哈,很不错,等明天言达平正是登门,咱们当着他的面,将这些人杀了,定然让他当场发作,只要他一动手,凭他一人之力,难道能斗得过整个万家,哈哈哈。”万圭拍了拍刘城的肩膀,说道。 第四十九章 万府寿宴 雄飞云伏在暗处,心中却是疑惑:“听这二人所言,这些黑衣人乃是万震山的师弟所派,可是同为师兄弟,为何要如此勾心斗角?”想到此处,他不由想起了断浪,心中微微一叹。 此时,万圭和刘城已经把那几个黑衣人押了下去,雄飞云见众人离去,自己也是悄悄回到了客栈之中。 雄飞云从万府一路回来,刚到客栈后院,心中一动,身子往墙后一缩,他耳力极好,在这夜深人静之时更是了得,方才正走路时,隐隐听见后院有动静,于是便躲在墙后,静观其变。 “嗯?”果然,不多时,一个圆溜溜的脑袋从后院门口探了出来,往外面鬼鬼祟祟的看了一阵,然后身子缓缓走出,正是那小厮韦小宝,他身后跟着两人,正是那两个叫做张康年和赵齐贤的护卫。 “呼!”一阵风响,张康年,赵齐贤二人齐齐一惊,只觉得身子一麻,顿时被人点中穴道,韦小宝脸色一变,却听见一声冷笑:“白天还想祸水东引,晚上便怕我了。”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从张,赵二人身后闪出,正是雄飞云。 “哈哈哈,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公子呀。”韦小宝见是雄飞云出手,心中微微一定,连忙嬉皮笑脸道。 雄飞云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这小鬼也忒油滑,大晚上不睡觉,出来干嘛?” “哈哈哈,公子不知道我出来干嘛?”韦小宝笑道。 雄飞云道:“你们不是万震山请来在寿宴上助兴的吗,难不成还有其他事情?” 韦小宝一听此言,如同看白痴一般看着雄飞云,说道:“公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里来的武林中人,没有一个是真心来给万震山拜寿的,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难不成你当真是来拜寿的?” “我……”雄飞云脸上疑惑,说道。“我其实是路过……” “路过……”韦小宝有些凌乱,说道,“那就赶巧了,这几天连城宝藏的秘密在江陵城里闹翻天了,哪个不想去看看宝藏的风采,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宝藏的秘密就在万震山手里,若不是这样,一个区区江陵的土财主,小爷还懒得搭理呢。” “意思是说,你也是为了连城宝藏而来?”雄飞云道。 韦小宝道:“那是当然,公子呀,我是看你为人正气凛然,定然是神仙下凡,所以才将这事儿告诉你,哈哈哈。” 雄飞云笑骂道:“你这小鬼倒是能说会道,你如今在此处就是想去万府吧,不过你不必去了,如今万府已经是龙潭虎穴,万震山早就知晓你们的来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们入瓮。” “你怎么知道他们布下埋伏,难道你是从万府回来的?”韦小宝问道。 雄飞云道:“不错,刚才万震山的师弟言达平派出几位剑客前去探听虚实,不料被万震山一网打尽,明天就是寿宴开始之日,他们就要趁此机会,一举拿下言达平。” “哦?那明天倒是热闹了。”韦小宝笑道,“公子,我有主意了,今晚上不去,明天去看看热闹,哈哈哈,你看看我这两个兄弟……” “哼!”雄飞云瞪了韦小宝一眼,走到张康年,赵齐贤身旁,伸指一点,解了二人的穴道,二人一恢复自由,当即就要拔刀拼命,韦小宝连忙拦住,说道:“二位哥哥,这位公子是好人,咱们走吧。” 张康年,赵齐贤刚才虽然穴道被点,但是五官未曾封闭,自然听见了刚才韦小宝二人的对话,于是狠狠瞪了雄飞云一眼,跟着韦小宝回到了客栈,雄飞云见三人走后,也是回到了房间。 次日,艳阳高照,正是万震山的五十大寿之日,万府门口张灯结彩,雄飞云穿着一件书生长袍,手摇折扇,也是来到了门口,只见门外站着两位英俊不凡的青年正在迎客,其中一个正是昨日见过的刘城,另外一人,乃是万震山的大弟子鲁坤,雄飞云看他两人脸上表情,全是喜悦之色,戒备的神情半分也无,这时,雄飞云随着人流已经走到大门之内,只见前厅之中摆了百十张大圆桌,众多江湖豪客纷纷落座,一时间颇为喧哗。 “哈哈哈,诸位武林同道不辞辛苦而来,万某十分感激。”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位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大步从正厅走出,哈哈大笑道,他身后跟着一个英俊男子,正是万圭,,毫无疑问,这中年男子自然是万震山了。 “万英雄果然内功深湛,五十岁的年纪却如同三十岁左右一般。”这时,宾客之中,一人长身而起,拱手道。众人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南一位武林豪杰,人称“江南掌法第一”的公冶乾。 “原来是公冶兄,不知慕容公子一向可好?”万震山一见此人说话,连忙拱手行礼道。 “不敢不敢。”公冶乾拱手回礼,“托万英雄之福,公子一向安好。” “老爷,老爷。”正在这时,一个家丁从门外进来,叫道,“一个叫言达平的,说是老爷的师弟,正在外面等着呢。” “当真是我二师弟到了。”万震山一听,脸上露出激动之色,一路小跑,往门口走去。 第五十章 神秘令牌 万府大门外,一位身形瘦高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他对面站着刘城,鲁坤二人,刘城,鲁坤都是手按剑柄,严阵以待,那中年男子笑道:“你们这两个倒是有趣,我是你们师父的师弟,也就是你们的师叔,难不成我还要杀了你们不成?”他说着,身形一晃,出手如电,一把将刘城,鲁坤手中长剑夺了下来。 “老二,咱们兄弟这么久没见了,你这是干什么?”此时,万震山从里面出来,看着门外的中年男子,说道。 那中年男子正是言达平,他笑道:“大师兄,你神功在手,怎的你的弟子却如此不济?是你教徒无方,还是藏着掖着了?” 万震山面色一沉,他没料到言达平连门都没进,直接撕破脸皮,于是他说道:“二师弟,你是来给哥哥我祝寿的,还是来找茬儿的?” 言达平笑道:“大师兄,昨天晚间,你可是在府中抓住了几个黑衣剑客?” “果然是你?”万震山眉头一皱,眼中杀机顿生。这时,一众宾客议论纷纷,只有那几个早就知道他们师兄弟不和之人悠哉悠哉的坐在一旁,冷眼旁观,雄飞云正好是其中之一。 言达平道:“大师兄,我若是说,那几人当真是我派来的,你怕是当即就翻脸无情了吧,你还记得当年长江边上……” “住嘴!”言达平还未说完话,万震山身子一晃,向言达平扑去,言达平也不抵挡,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往万震山面前一晃,叫道:“师兄认识这个吗?” 万震山一见这令牌,身子骤然停下,脸上表情阴晴不定,说道:“这……这……这牌子你是如何拿到的?” “我言达平做事,一向严谨,这几日做的事情破绽如此之多,你难道半点也不怀疑?”言达平似笑非笑,对着万震山道。 “这……这……这牌子,这……这牌子……牌子。”万震山脸上汗如雨下,双眼紧紧盯着这块牌子,好像看着一头随时准备扑杀过来的猛兽一般。 言达平道:“看来你还记得这个,哈哈哈,那也不坏,现在让你杀了这两个徒弟,你可愿意?” “啊!”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大惊失色,就连那些知道他们师兄弟恩怨的那些人也都吃了一惊,那鲁坤大叫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师父,你……”他话音未落,万震山已经冲到了他的身边,左手一探,掐住了鲁坤的脖子,手中真气一吐,鲁坤顿时气绝。 “师……师……师父!”刘城见平日里颇为和善的师父如今面目狰狞,吓得肝胆俱裂,连忙跪下,大声叫道,万震山说道:“城儿,这时怕是顾不上了!”他说着,一掌按在刘城胸前,刘城一声惨叫,倒地毙命。 “不错,很不错。”言达平哈哈大笑,他面目扭曲,说道,“大师兄,你说说吧,说该说的。” “我……我……我。”万震山面色苍白,这块令牌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这块令牌是他一辈子不想再见到的,但是不知何时,这令牌竟然落到了言达平手中。 “言达平,这是你师兄,你为何苦苦相逼!”这时,宾客之中,一位中年文士越众而出,此人乃是江南有数的武林高手,号称“落花流水”之中的“冷月剑”水岱。 “水大侠,你这江南武林名宿,在下是十分佩服的,只不过,这一件事,怕是你承接不住。”言达平冷冷笑道。 “是吗?”水岱怒极反笑,他与“仁义陆大刀”陆天抒,“中平无敌”花铁干,“柔云剑”刘乘风合成江南四奇,江湖地位比起言达平自然是只高不低,此时被言达平如此一说,心中动了真怒,手中长剑一扬,使出登萍渡水的轻功,须臾间便到了言达平面前,叫道:“看我承不承接得下此事!” 言达平见水岱动怒,也不慌张,手中令牌往水岱面前一晃,水岱看见那令牌之上的字,脸色狂变,手中一柄长剑也划落在地,身子连连向后退了数步,好像见了一件十分恐怖的东西一般。 “哈哈哈,你果然是同道中人呀,还不退下!”言达平见水岱如此模样,哈哈大笑,说道。水岱听见言达平让他退下,如蒙大赦,也不管什么江湖名声了,只能掩面落荒而走。 “那牌子有点名堂。”雄飞云暗暗说道,他极目看向那牌子,只能看见是一团乌黑之色,上面写的什么,他却是看不清了,一旁的韦小宝说道:“公子,我看这事儿有点不对,咱们先走为妙。”说完,他向一旁使了一个眼色,只见韦小瑶,张康年,赵齐贤已经收拾停当,于是四人悄悄离开人群,往万府后院而去。 “各位大爷大姐,大少爷,小姐,赏点儿吃的吧。”四人离开万府前厅,一路往后门而去,一路上却不见人影,想来是看见前面有变,都走了的。他们一路畅通无阻,扭开了后门,刚一出来,只见一个浑身恶臭的老叫花子之凑了上来,可怜巴巴的说道。 “张大哥,给他几个钱吧。”韦小瑶心肠颇软,对张康年道。张康年会意,拿出两个铜钱,扔给老叫花子道:“这里不是你讨饭的地方,赶紧走……啊!”正当张康年说话之时,那老叫花子身子猛然一挺,满是污泥的手中突然滑出一柄短剑,寒光一闪,张康年顿时倒在地上,气绝而亡。 “奶奶的!找死!”赵齐贤见张康年丧命,目眦尽裂,手中长刀出鞘,向那老叫花子砍去,老叫花子不慌不忙,他身子一矮,手中短剑向赵齐贤腰间挑去,赵齐贤连忙挥刀向下格挡,不料那老叫花子另一只手才是杀招,他化掌为爪,向赵齐贤心口一抓,只听一声惨叫,赵齐贤口中鲜血狂喷,鲜血中还夹杂着一些内脏残渣,显然是五脏六腑被老叫花子这一爪给震碎了,此时,赵齐贤脸色苍白,胸口凹陷,显是不活了。 “摧心掌?”一旁,雄飞云却紧锁眉头,口中低声道。 第五十一章 玄袍银面 “咦?这小子见识倒是不凡,我这摧心爪的确是从摧心掌演化而来,既然如此,便留不得你了!”那老叫花子嘿嘿一笑,对着雄飞云说道。 雄飞云似笑非笑,手中折扇轻摇,口中说道:“你若是有见识,便会识抬举,不该惹的人,你便不会惹,你若是有功夫,有恃无恐,那么我就来领教领教。” “小子,口气倒不小,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公子哥儿罢了!”老叫花子哈哈一笑,身形一纵,左手短剑刺向雄飞云小腹,右手一爪抓向雄飞云心口,别看这老叫花子形入病鬼,但是身手十分了得,呼吸之间,已经攻到了雄飞云身前,雄飞云微微一笑,身子一侧,闪开老叫花子刺来的一剑,左手猛地一翻,只听“砰”的一声,他这一掌狠狠地迎上了老叫花子发来的一爪。 “噗!”双掌相交,老叫花子身如雷震,不住地向后退去,雄飞云负手而立,笑道:“现在你有什么话说。” “你……你……你对我的右手做了什么?”老叫花子右手与雄飞云对了一掌之后,连忙运气疏理经脉,不料真气运行到他的右手手腕之处时,便会停滞不前,若是强行运行真气,便是一阵阵刺痛,到了这时,老叫花子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公子哥竟然是个武功高手,他脸色苍白,知道这次踢到了铁板。 “若是要治好你的手,很简单,你的名字。”雄飞云道。 “我……我……”老叫花子面有犹豫之色,最终,他下定决心,说道,“我唤做戚长发,江湖朋友看得起,称在下为铁锁横江。” “铁锁横江?这名字倒是奇怪得紧,怎的江湖上从未听过你的名号?”一旁的韦小宝问道。 “哈哈哈,若是江湖上知道我这个人,我怕是早就尸骨无存了。”戚长发笑道。 “难道你是一个江洋大盗?”韦小宝问道,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戚长发几眼,嘀咕道,“看着不像呀。” “江洋大盗倒是算不上,东西倒是偷过,我师从唐诗剑派……”戚长发道。 “你是唐诗剑派的弟子?”雄飞云奇怪道。 “不错。”戚长发道,“我师父叫做铁骨墨萼梅念笙,我是他的三弟子,大弟子万震山,叫做五云手,二弟子言达平,叫做陆地神龙。” “啊!那你们为何如今是这等关系?”雄飞云不由十分讶异,这三人既然是师兄弟,纵然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也该正大光明的报仇,为何三人都有点藏头露尾,鬼鬼祟祟的感觉。 “这个嘛,哈哈哈,不足道哉。”说到此处,戚长发有些遮遮掩掩,雄飞云眉头一皱,正在此时,只听得一个声音悠悠道:“这老者有自己的苦衷,雄公子为何苦苦相逼呢。”这声音极其细腻,如同银针扎入耳朵,听起来颇不舒服,但雄飞云神色一凝,他知道这一手乃是江湖上出名的“传音夺魂术”,练到极高境界,可以夺人心魂,乱人心智,不过这人的“传音夺魂术”显然是手下留情的,要不然,这韦小瑶,韦小宝定然不能幸免。 “属下戚长发恭迎主人驾临。”戚长发一听见这声音,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望天磕头,大声叫道。 “来者何人?”雄飞云较之当年在大理之时,更加沉稳,此时见那人久久不愿现身,知道那人不愿正面和天下会交恶,于是说道,“在下天下会雄飞云,在江南有要事要做,无意阁下图谋,如今相会,只是有缘,不如下来一见,如何?” “哈哈哈,既然如此,我便与雄公子一会又如何。”那人听雄飞云之言,不由笑了一声,语气也变得缓和了一分,话音未落,只见一片高墙屋顶之后,三道人影疾奔而来,这三人形状十分怪异,一左一右两人脚不沾地,好像被中间那人提在手中一般。 “万震山,言达平?”到了近处,雄飞云等人终于看清了三人的模样,那一左一右之人果然被中间那人提在手中,正是万震山,言达平二人,中间一人,身穿一套玄色长袍,头戴高冠,脸上带着银灰色面具,一双眼睛射出两道精光,直扫向雄飞云。 “大……大……大师兄?”戚长发见那玄袍人提着万震山和言达平,脸色一变,那万震山二人看见戚长发,更是大惊失色,言达平大叫道:“戚长发,你不是死了吗?” “在下雄飞云,不知阁下何人?难道也是唐诗剑派的高人?”雄飞云见状,知道这人和唐诗剑派定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于是拱手道。 “呵呵呵,雄公子客气了,在下武玄机,这名字嘛,公子怕是没听说过吧。”那玄袍人哈哈一笑,将万震山和言达平扔在地上,如同丢弃两件垃圾一般。 “武玄机?”雄飞云面露疑惑之色,他回头看向韦小瑶,韦小宝,却发现这二人也是一脸茫然,于是他拱手道:“恕在下孤陋寡闻,哈哈哈,不知阁下来此,有何目的?” “目的吗?”武玄机冷冷笑道,“不如在下给公子讲一个故事如何?” 第五十二章 剑法宝藏 数十年前,长江之畔,冷月如勾。 泛起微波的江面之上,一片蒙蒙的白雾弥漫,一方水中小渚之中,两个人相对而立。 “吴兄,咱们这是何苦呢?”良久,两人之中,那个身穿暗红色长袍,背负一柄长剑,三缕长须飘飘的中年男子说道。 另外一人,生得身材高大,满脸胡须,身穿一件粗布衣裳,一双手骨骼粗大,一看就是掌法高手,他听那长须男子说完,冷冷一笑道:“梅念笙,我们两人注定有一场大战,这是祖宗都定好的,怨不得我们,你也不必在此假慈悲,《神照经》就在我这里,有本事就来拿!” “唉!”那长须男子正是江南名侠“铁骨墨萼”梅念笙,他见那大汉如此说,摇头道,“你也知道,我那《神照经》若是没有我的连城剑法就施展不出一丝威力,只能当做一门养生的功夫,若是我们共同参悟,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哈哈哈!”那大汉仰天大笑,说道,“梅念笙,我们两家世代相交,身上的秘密只有两家长辈才知道,如今梅家只有你一人,吴家也只有我和我那三岁的儿子,江湖上连城宝藏的事情是何人传出去的!”他顿了顿,又道,“你乃是江南名侠,当日我被一干武林高手连番攻击,迫不得已到了江南,不知是哪个泄露了我的行踪,哈哈哈,如今你还道貌岸然,当真是猪狗……啊!”那大汉越说越激动,不料梅念笙身子一动,手中长剑挺出,一招“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快如闪电,狠狠刺进了那大汉的左肩,这一剑没柄而入,一股鲜血顿时喷出。 “哈哈哈,吴六奇,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我心中也没有愧疚了,我们二人的祖先都是王八蛋,这《神照经》和连城剑法本是一体,不仅能练成绝世武功,而且还有连城宝藏的大秘密,本就该一人保管,今日你死在我的手上,也不冤了。”梅念笙眼中杀机毕露,冷然道。 那大汉吴六奇双眼通红,奋然拔出肩头长剑,双掌一挥,使出《神照经》中的“无影神拳”,他虽然受伤,但这套拳法自幼练起,功力自然不弱,须臾之间,二人居然斗了一个平手。 轻风微拂,江边平地之上,青草随风摆动,这本是一片祥和恬静的景象,只不过那一片片草地上的斑斑血迹,又让此地显得十分恐怖,草地上,梅念笙单手持剑,拄在地上,口中喘着粗气,一旁倒着吴六奇的尸体,吴六奇身上除了肩头那一剑外,胸口一剑是“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这一招所刺,腹部那条大口子,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这一招所为,他连中三记杀招,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了,梅念笙看着这具尸体,嘴角一阵抽搐他受伤也是不轻,胸口整整挨了六拳,肋骨断了三根,正在此时,他耳朵微微一动,口中大叫道:“什么人,在旁边偷窥,为何不现身一见?” 他话音刚落,只听见一旁草丛中窸窸窣窣之声不绝,三个身穿黑衣的年轻人走了出来,这三人中,年纪最长的面目阴沉,年纪稍次的一双眼睛颇为灵动,年纪最小的却是一副憨厚模样,他们三个一出现,梅念笙脸色微微一变,说道:“你们三个怎么在这里?不在船上睡觉么?” “师父半夜不见了踪影,我等放心不下,特来保护师父。”那最年长的男子说道,这人正是梅念笙的大弟子,叫做万震山,那眼神灵动的时二弟子言达平,面目憨厚的是三弟子戚长发,他们三人颇为恭敬,万震山说完这句话后,便等着梅念笙吩咐。 梅念笙听了三人之言,脸色稍微缓和,他点点头,向小渚岸边走去,刚刚走到江边,只听见言达平道:“师父,刚才您的剑法颇为精妙,不像咱们练的唐诗剑法,不知这个……” “嗯?”梅念笙眉头一皱,喝道,“不该问的别问!这套剑法,你们学不来的。” “是我们学不来,还是学不到,请师父明言。”这时,万震山也是接口道。 梅念笙心中一惊,他此时才发现这三个弟子有意无意的将他围在中间,将他逼到了江边。 “你们要怎样?”梅念笙冷冷说道,他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之上,随时准备出手,此时,他看见三弟子戚长发一脸紧张,手中拿着长剑也是微微发抖,于是说道:“长发,我知道你是被他们两个逆徒逼迫,快快过来,站到为师身后,看为师手刃逆徒,清理门户!” “老三,那老东西的话不能信,大家一起上!”言达平见戚长发有犹豫之色,连忙叫道,他说着,手中长剑使动,向梅念笙刺去。 “逆徒!果然要欺师灭祖吗?”梅念笙大喝一声,手中长剑拔出,迎向言达平,此时万震山也是挺剑出手,梅念笙身形晃动,这三人当即就打做了一团,大约斗了十几招,言达平和万震山便被梅念笙一剑一个挑翻在地,战罢,梅念笙将长剑收在鞘中,冷笑道:“你们两个逆徒,今天终于撕破脸皮了吧,我早知你们怀有异心,故意传了你们几个花招剑法,你们倒是练的不错,哈哈哈!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面前的万震山和言达平脸上有一股诡异的冷笑,梅念笙还没反应过来,背后汗毛炸立,只觉一股杀气逼人,但是他已经躲闪不及,三弟子戚长发的长剑已经从后背穿透,狠狠刺入了他的前胸,他猛然回头,看见戚长发的眼睛,如同一条毒蛇,一条蛰伏了很久,就为了给敌人最凶恶一击的毒蛇! 第五十三章 玄机楼主 悠悠江湖路,不知沾染了多少英雄豪杰的鲜血。武玄机缓缓的讲出了这一件数十年前惊心动魄的故事,雄飞云听着,不由得心中发寒,是多大的诱惑,能让世代相交的朋友反目,是多大的诱惑,能让有着传功授业的师徒相残,不过一本秘籍罢了。 “你……你怎么知道?”万震山,言达平和戚长发脸色惨白,他们本以为这件事做得十分隐秘,只有他们师兄弟三人知道,却不想武玄机娓娓道来,每一个细节都说的丝毫不差,武玄机道:“我不光知道此事,还知道你们杀了梅念笙之后,将《神照经》和剑谱放在一个铁箱之中,每个人保管一部分钥匙,只有三人在一处,那箱子才能打开,但是,等到你们到了江陵的时候,箱子中的两样东西却不翼而飞了,是吗?” “难道是你?”戚长发目光闪烁,恶狠狠的说道。 武玄机哈哈一笑,他伸手在怀中摸出两本古书,说道:“这两本书,你们还记得吗?只不过,我不是从铁箱中取的,而是从你们之中一人的身上得来的。” 这两本书他们三个怎会不识,万震山偷偷打量二位师弟,发现戚长发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于是大叫道:“老三,原来是你!我等被你骗的好惨!” “哈哈哈,我骗你了吗?”戚长发仰天大笑,神色可怖,说道:“你当时说是二师兄偷了东西,暗暗跟在他身后,半路却折回,将我偷袭重伤,砌在咱们租住的客店后院墙中,你到了刚才之前,还一直以为我死了吧!哈哈哈” 的确,自从万震山“杀了”戚长发之后,心中一直放不下此事,他一路跟踪言达平有一个多月,见言达平并无异常,于是回到客店,将墙砸开一看,哪里有半个尸体,这下将万震山吓得魂飞天外,从此落下了午夜梦回之后,便要梦游到墙根处砌墙的症状。 “后来你回到江陵,我每日在万府偷看,哈哈哈,看见你半夜怕的要死,你不知道,有多少次,我险些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戚长发一边说着,一边哈哈大笑,到了后来,他的笑声却如同野兽嚎叫一般。 “说来也稀奇,那时我不过十来岁,跟着一个家仆在长江之上游览,颇为巧合的遇见了你等弑师之事,后来我趁万震山偷袭戚长发之时,顺手拿了两本秘籍,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如今看来,哈哈哈,不过如此。”武玄机见这三兄弟方寸大乱,不由笑道。 “你既然拿了秘籍,就该躲起来,为何又在此地出现,难不成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雄飞云见戚长发目光空洞,知道他这一辈子精于算计,结果一步步计划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此时一旦知晓,自然是接受不了这结果,当即心神崩溃,已是一个废人了,于是雄飞云说道,“你做这件事,究竟为了什么?” “哈哈哈,为什么,我能为了什么?我又不是那什么唐诗剑派的人物,也不需要那连城宝藏,无他,只是玩乐而已。”武玄机笑道,“自从得了这两本秘籍,我便有了一个计划,这江湖上平静惯了,我便创立了一个玄机楼,将这三个收在不同的堂口之中,所以这三人互不见面,到了这几年,我便将连城宝藏的秘密透露出来,就是要看看他们如何处置,这戏倒是好戏,只不过遇到了你这个变数。” “哈哈哈,我倒是颇为惭愧了?”雄飞云似笑非笑的说道。 武玄机道:“我们玄机楼行事隐蔽,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是也不会妨碍雄帮主的大事。”他说着,对着雄飞云微微拱了拱手。 雄飞云点了点头,说道:“武先生这般说话,在下便放心了,” “既如此,我们便结个善缘如何?”武玄机微微一笑,他脸色猛的一冷,口中喝道:“堂堂无双城,居然干着偷听的勾当吗?”他说着,左手往后一挥,掌心真气一吐,只听“砰”的一声,一侧房顶“哗啦啦”一声响,一个黑衣人影冲天而起,看身形,正是无双城少主独孤鸣。 武玄机冷哼一声,身子一动,追向独孤鸣,独孤鸣知道武玄机不是善与之辈,提起胸中真气,发足狂奔,二人一逃一追,须臾之间,冲出了五六里。 雄飞云见武玄机前去追赶独孤鸣,于是转头对万震山等人说道:“你们三人如今怎么办?”万震山叹了一口气,他本是一代内家高手,五十岁也是容颜不老,但是此时遭遇了连番变故,整个人好似老了几十岁一般,他缓缓说道:“争了一辈子,不过是别人的棋子,罢了,罢了。”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竟是气息断绝,一命呜呼,言达平见万震山死了,眼中也是露出了一丝悲伤,他提着长剑,转身离去,如同一个没有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原地只留下了一个疯疯癫癫的戚长发哈哈傻笑。 “原来公子是天下会少主人,小女子失敬了。”此时,韦小瑶对着雄飞云微微一躬身,说道。 雄飞云道:“姑娘言重了,在下不过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哪里谈得上失敬二字,哈哈哈,倒是姑娘艳名动江南,可称得上江南女神也。” “咯咯咯咯,雄公子倒是会说话。”韦小瑶掩嘴轻笑,说道。说完,她交给雄飞云一块玉牌,说道:“这是小女子的一片心意,家师陈近南在江南还有些威名,若是雄公子有困难,请到扬州城一趟,小女子一定鼎力相助。” 雄飞云接过玉牌,只见玉牌正面刻着“天地”二字,反面刻着“父母”二字,于是说道:“原来韦姑娘是陈大侠的弟子,当真失敬了。”韦小瑶抿嘴一笑,一把提起韦小宝,施展轻功,告别了雄飞云而去,就如同仙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