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颜将军》 第1章 楔子 大祈帝京西门的管道上…… “小丫头片子,快些走。”一个肥胖黝黑,满脸横肉的差役喝到,同时用一只肥手推搡了一个六七岁的女孩。 瘦弱的女孩承受不住那么大的力气而向前扑倒,倒地时,扯动着束缚她的手镣和脚镣叮当乱响。 “晴墨”一同样手脚带镣铐的妇人匆忙跪倒在女孩身侧,怜惜的将女孩抱起,疼爱的吹着女孩被沙粒搓破的手。 女孩回首冷冷的瞪了那个肥差役一眼,黑黝黝的眸子寒光四射。 被瞪得那一瞬,肥差役只觉得那眼神似一束冷箭向着自己射来,不禁一颤,竟然觉得寒意从头袭到脚。 “你还当自己是将军府的小姐呢?再瞪爷,爷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肥差大声的喝骂,来掩饰自己心里的畏意,同事时又欲挥起手里的棍子抽向女孩…… “住手。”一个急促的略有稚嫩的男孩声音伴着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肥差役不满的回首,正欲开骂,看到马上之人后,慌忙换做谄媚的嘴脸,双膝麻利的一曲,跪倒在地: “叩见太子。” 一约十岁左右的男孩从马上下来,直接下马来到女孩面前。 “晴墨,我……”男孩走到女孩身边,不敢看女孩的眼睛,口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打开他们的镣铐”男孩愤怒的向差役命令道。 “不必!”还未待差役起身,女孩便开口冷冷的拒绝。 “叩见太子。”女孩毫无感情的说道,声音稚嫩清脆,特别悦耳。 但是对于男孩却十分刺耳,刺耳的不是声音,而是那“太子”二字。 男孩望着女孩,眼中震惊、痛苦的情愫交替而生。男孩觉得,这一声“太子”便表明自己失去了曾经最好的玩伴、朋友。 “你以前都是叫我宸哥哥的,你不愿再和我做朋友了?”男孩怀着希望忐忑的问着。 “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我是‘通敌罪臣’之女。朋友,罪民高攀不起。”女孩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冷笑,那种倔强清冷之态与她的年龄极为不符。 “你在怪我没能救下你的父亲是吗?”男孩有些愧疚的问道。 男孩启眸看向女孩,但见女孩眸中泛起雾气,那雾气没有凝成水珠便被女孩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晴墨,我真的尽力了,父皇根本就不理睬我,母后也百般阻拦……”男孩焦急的解释。 “太子爷,罪民要赶路了,就此别过。”女孩转身欲走,无情的打断了男孩的话。 “晴墨,这个玉佩你拿着,你要等我,我一定会去接你回来。”男孩将自己的玉佩塞到女孩手中,殷切切的说道。 “我不要!”女孩将玉佩丢在地上。 “娘,哥哥,姐姐,我们走吧。”女孩拉住母亲的手向前赶路。 差役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偷偷看向那个十岁的太子。 男孩盯着女孩离去的背影出神,良久,他侧首对跪在地上的差役命令的说道: “不许为难他们,若是让我知道,定要了你们的脑袋。” 虽然是个十岁的男孩,威严之态四射,差役俯首连连谢罪,并保证绝对不再欺负那个人,起身匆忙向囚犯赶去。 男孩弯腰拾起玉佩抖掉上面的尘土,他爱惜的摩挲着玉佩上粉红色的穗子,做工很粗糙,像初学者的手法。男孩望着那渐行渐远的娇小身影,直到消失不见,也没等到女孩的一次回眸…… 女孩走了好久,在确定男孩看不到自己的地方,女孩回首,望着那气势恢宏的帝京,眸中泛出恨意,朱唇微动,无声的说出: “帝京,我一定会回来的!!!” 01 初遇 “现如今北疆战乱,这生意大不如以前啊,还是和平盛世好啊。” “就是啊,也不知道这胡羌是怎了,十几年的相安无事,非要挑起战乱,搞的这边界城民不聊生的。” “哎哎……,我听说是咱大祈派人夜袭胡羌大汉在先呀!” “嘿,说不准是那些野蛮胡羌人故意找的借口吧!” “这次咱大祈皇帝御驾亲征,可是要好好教训教训胡羌人。” 官道上的小客栈内,几个商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着………… 楚奕宸安静的坐在他们的邻桌,喝着白水,仔细的聆听着他们的谈论。 果然,一离开大军队伍,便能得知些许消息。 原本率大军北征的楚奕宸,在这两日接二连三的收到前方战报,胡羌军连日来在北疆城外叫骂。为了在开战前对敌军有所了解,楚奕宸带着护卫和楚奕遥赶往两国贸易往来的砾镇探听消息。行途中饥渴,便来到这个小客栈稍作歇息。 即使白水什么味道也没有,楚奕宸的举手投足间依旧高雅,眉宇间流露出尊贵之气,虽然穿的是最寻常的长衫,但是举止神态与店里那些一边大口吃东西时,还要唾沫横飞说话的人俨然是两番景象。 “客官,您的菜齐了!请慢用!” 店伙计一面布菜一面偷瞄着楚奕宸,心中不由再次暗暗赞叹:这么好看优雅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见呢。 店伙计想到片刻前,这个俊魅的男子一跨入店内,他可是被惊住了。店内的人亦是不约而同的都屏气敛声的看着这个男子。 明明是最朴素的书生公子扮相,但周身都散出尊贵之气,明明是温和英俊人让人赏心悦目的面庞,但眸光深邃阴沉,无端的让人心生敬畏。 “这要是个女人,我便是死也要上前亲近亲近”店伙计看着楚奕宸那摄人心魂的脸,心中暗暗歪想。 突然间,店伙计偷瞄的目光与楚奕宸的眸光相撞,似被洞穿心中所想,吓得店伙计手抖打翻了茶水碗,他慌乱的不知所措,双腿一抖就差点跪在地上告饶。 “无妨!” 楚奕宸温和的声音传来,简单的二字,店伙计竟如同恩赦般,怀着感激的心慌乱的后退…… “哗啦”,一声酒水洒落的声音响起。 “这位爷,对不起,小的小的不长眼……”店伙计这次麻利的跪在地上,用手抽着自己的脸。 楚奕宸闻声望去,但见与自己隔桌独坐一男子,肤色白皙,五官精致,鼻子英挺,给人刚毅、威凛的之感,眸子阴冷狠戾。 那男子面无表情,起手慢悠悠的弹掉自己衣衫上的酒水,又提起酒壶斟满酒盏,端至唇边,薄唇微启冷冰冰的吐出一个“滚”字,起手将酒倒入口中。 店伙计连连道谢,心中暗暗叫苦:“真是倒霉,一屋子的人偏偏打翻了他的酒水。”揉着红肿的脸小心翼翼的离开了。 随着店伙计的退下,看热闹的人也都回神继续用餐。 楚奕宸颇有好奇的大量着那,男子二十岁左右,身形纤瘦,着墨灰色中长衫,腰间束蓝色布腰带,腿上着玄青色裤子,裤腿束在有些磨损的黑色短靴里。 楚奕宸心中暗道:着装轻便,看来是个会功夫的。撤回眸光,优雅的用餐。 楚奕宸四人用过饭后,小坐了一会,等马匹草料已用好,四人再次动身启程。 四人快马奔走了一会,楚奕宸示意几人慢了下来,压低声音说道: “自咱们出了小客栈,就有人在后面一直跟着,不知是故意跟踪还是顺路” “在哪?在哪?”楚奕遥好奇的骑在马上四处张望寻找。 楚奕宸用马鞭轻敲了楚奕遥的头,示意他不要大声张扬。 “那我们怎么办?”护卫询问。 楚奕宸用马鞭轻磕着自己的靴子,思虑了一下,眸光耀耀的说道。 “是跟踪还是顺路,试一试便知。” 楚奕宸担心身份和行踪被暴露。不过,他并没有慌乱,迅速作出安排。 “前方是片树林,我们入林后把马匹留下,人躲起来。太阳已经落下好一会了,人躲在树的后面是不会轻易被发现的。如果证实是跟踪,贺庆你直接上去擒拿。”楚奕宸用鞭子指着前方的树林吩咐着。 计策一定,四人扬鞭驾马快速的奔向树林,目的是为了与跟踪的人拉大距离,以便他们有富余的时间来藏身进行伏击。 片刻后,见一人快马奔来,突见四匹马栓在树上,不见了马的主人,他也急急地勒紧马缰,迅速的停止了奔跑。马在原地不停的踏走着。 “人呢?”那人暗暗地迟疑,在马上四处张望寻找。 “拿命来”贺庆大声一喊,从树后突然窜出来,提拳向着那人奔去。 那人听声迅速回身,却见贺庆劈掌迎面而来,他迅速一闪,轻巧的从马上翻身而下。与贺庆对打在一起。 随着护卫去擒拿,楚奕宸也从暗处出来观察此人。 楚奕宸三人看着二人打斗,贺庆是招招出狠,却招招落空,而那人却只迎挡而并未出招制敌。渐渐地,那人开始还手了,贺庆明显败下阵来。 “左靖,去助贺庆。我看这人不像坏人,他功夫比贺庆高出许多,但并未伤贺庆。”楚奕宸眸光阴郁的看着打斗再在一起的二人。 “可是,主子,你们的安全……”左靖有些犹豫。 “没关系,没有埋伏,这人是一个人,我们不会有危险。”楚奕宸镇定的说道。 楚奕宸看着三人的打斗,目光紧紧得盯着那人。那人的功夫实在是太出彩了,左靖与贺庆二对一,他二人却竟也未占到便宜。 楚奕宸现在越来越希望这个人不是敌人,这么好的功夫,用在战场上,一定会有一番作为。若这人不是敌人,他一定要把此人收为麾下,来作为兵权的争夺者。 这时机会来了,那人被左贺二人迫的连连后退,脚下不稳,似要跌倒。二人一看,心中大喜,提气左右夹击全力向那人攻去。 眼见二人的拳掌迎面而来,而且二人是信心满满的。那人的嘴角轻轻上扬,待二人马上近身于他,他却突然停住了后退,左靖一看心中暗叫“不好”,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人一个轻巧的转身,到了贺庆的身后,一拳打在贺庆的背上。 贺庆本来就是全力奔向那人,再加上那人的一拳,人立刻飞了出去,砰地一声摔倒在地。 左靖忙上前去扶,贺庆略有难看的骂着。二人一回首,却见那人提速直奔楚奕宸兄弟,吓得二人大叫: “主子,小心!!”随后二人也奔过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02 同行 楚奕宸见那人飞速奔他们而来,心中不由一紧,暗叹自己轻敌了,他伸手迅速将身侧已经吓傻眼、脸色泛白的楚奕遥拉到自己的身后欲保护起来。 但见那人只是轻推开楚奕宸,把楚奕遥拉住,匕首架在其颈处,让他做了人质。 “奕遥” 楚奕宸慌张的喊出口,这时楚奕宸心里更加紧张了,无了刚才的镇定的心态,双手不由紧紧握起,但是表面依然淡定的看着那人。 左靖、贺庆二人也气喘嘘嘘的来到楚奕宸身边,从马上取下刀,提刀怒气冲天的威胁那人道: “你要是伤了他,我二人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借着朦朦胧胧的月色,楚奕宸仔细打量那人模糊的脸,这一看,心中不由一惊,是客栈那个阴冷的男子。 楚奕宸心中不禁寒意突生,在客栈时,男子那种不怒而威的神态,可是让那店伙计吃了些苦头,如今这都打在一起了……。 “这位公子,我们素不相识,为何在后面鬼鬼祟祟跟踪我们?请你不要伤我弟弟,咱们有话好好谈谈,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楚奕宸望着男子诚恳的说道。 “等等再谈,我先缓口气。”男子略有些气喘嘘嘘的说道,同时看了看楚奕宸的连个护卫。 男子这句话一出口,楚奕宸放大眸光看着男子,来确定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客栈那个人,很明显的,没有那种客栈时阴冷高傲的姿态。 楚奕宸心中虽狐疑,却也因男子的话放松了紧张的心,原本紧握的双手缓缓的松开。 既然同意谈,表明此人一定有目的,那么就不会轻易伤人。 须臾,男子开口道: “我跟踪你们是因为在客栈时听说你们要去砾镇,恰巧我也着急着赶去砾镇。想结伴而行。” “结伴?为什么?”楚奕宸疑惑的问道。 这男子初见时变可看出是一个独立之人,且功夫高深,何须结伴而行。楚奕宸不相信这样的理由。 “因为我一个人……”男子有些迟缓的话却被楚奕遥打断。 “你别告我们,你是因为害怕。你一个人收拾了我们四个,一般的山贼谁是你的对手啊。哎哎……你把匕首离我远一点!”楚奕遥心慌害怕颤抖的说着,同时用未被束缚的那只手暗暗试探着把匕首稍稍推开。 闻此,男子看见四人对自己怀疑颇重,他瞬间明白了,他用肯定的口吻说道: “你们第一次到这里来吧,第一次走这条路吧,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 因为男子的个子没有楚奕遥高,头顶才及楚奕遥的眼角,在说这一番话说时,他不得不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头越过楚奕遥的肩头。 楚奕宸更加疑惑了,不明白此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是第一次来,怎么了,这地方还有什么讲究吗?” “哦!这回有趣了!”男子竟然有些兴奋和讽刺的说道,口气颇有玩闹之意。 楚奕宸四人更加疑惑了,不知道这少年到底卖什么关子。 “我先把这人还给你们,你们别再和我打了,再说你们也打不过我。”男子高傲的说道。 他收起匕首,松了楚奕遥被自己擒住的手臂。 楚奕遥得了自由,步履慌乱的匆忙奔回楚奕宸身边,怒色中带着畏惧的眼神看着少年。 男子没理会他,反倒是将眸光看向楚奕宸说道: “过了这片树林,前面有片荒漠,那里经常有野狼群出现。” 楚奕宸几人一听,不禁心中一惊,倒抽了一口冷气。这野狼群的厉害早就有所耳闻。狼不怕单只,就怕成群啊。心中暗道自己实在是太过于大意了。 不过,此话一出,倒是解了之前的疑惑,一个人功夫再高,要是对付数百只饿狼,恐怕也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我在客栈听见你们要赶往砾镇,以为你们不怕狼群,这才跟来。现在才明白,你们所谓的‘不怕’,原来是因为‘不知’啊!要继续前行吗?” 对于对方不知道这里有野狼群的事情,男子有些无奈,双臂环抱在胸前,悠闲的靠在了身后的枯树上,曲起一条腿踢着地上的枯树枝。他自然的将自己与楚奕宸等人放在了一起,没有任何别扭的感觉,毫不犹豫的将决定权交给了楚奕宸。 “你见过狼群吗?”楚奕宸问男子。看到男子如此悠闲、毫无紧张惧色的靠在树上,他心中暗暗忖度,这人是真的怕狼群吗? 男子摇头道: “我也是听说,我平时都是白日走这条路的,今日若不是有急事,我也不会选择走夜路的”。 “既然大家都没见过,那我们就去见识见识。继续赶路,公子可愿同行?”楚奕宸询问。他可是不因为一点困难、危险就退缩的人。即使真的遇上狼群,那就和它们较量一番,就当做是与胡羌之战前的练习,胡羌不就是以狼作为他们的图腾吗! “主子,还是在考虑考虑吧,还是你的安危最重要。”左靖劝说。 “我对你们有信心,走吧,往前赶路。公子,一起吧?”楚奕宸决心已定。 看到几人欲上马,男子无奈又讽刺的说道: “想必几位是非富即贵之人吧,一点野外生存的常识都没有。” 问此话,楚奕宸上马的僵在那里,回首看到男子并没有上马的意思,再次陷入不解中。 “唉……,狼怕火光,我们准备写树枝,无论遇到与否,我们未雨绸缪吧。”男子对于楚奕宸等人的‘无知’表示十分的无奈。 左贺二人立刻在周围拾干树枝。 楚奕宸与男子闲聊起来。 “公子,在下楚沐,我弟弟奕遥,那两个是我们的护卫。”楚奕宸并未告知真名,真名一出,这少年必知他是大禹的皇帝。 “郁晴,馥郁的郁,晴天的晴。”男子眼神略有躲闪,弯腰将自己脚下被□□的枯枝捡起。 “郁晴,郁晴……”楚奕宸反复的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泛起丝丝的痛意。 “只差一个‘墨’字”楚奕宸心中暗道,这么多年了,还是没能忘记,哪怕是一个相似的名字,也能勾起他无限的情思和痛苦。 “真的好像!”楚奕宸绝望的笑挂在脸上,无奈的说出这几个字。 “好像女子的名字是吧,我以前也质疑问过我爹娘,他们告诉说当年我出生我时,据说村里近一月未见晴天,日日阴雨连绵,然而我一出生,天就晴了,所以取名单字晴。” 郁晴无奈,将手中的枯枝整理后放到马背上的背袋里,回首对着二人道。 楚奕宸没有指明郁晴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听了郁晴的话,从痛苦中回神,也因为郁晴的名字和话语,一瞬间就生起了亲近之感,也松了所有的戒备之心。 左贺二人已将拾好的树枝放在马匹上,五人上马扬鞭而去。 出了树林便到了荒漠,天色已晚,又是月末,月亮不是很明亮。五人置身这黑漆漆的荒漠里,又有着狼群的传说,几人不免有些紧张,便不约而同的催马飞奔。 “我们尽量快快赶出这片荒漠吧,出了这荒漠就离砾镇不远了。”郁晴对大家道。 几人行至约莫荒漠的中间,突然前方传来一声长吼。 “吼…………” “停停……”郁晴神色慌慌的急忙阻止其他人前行。 “真的遇上狼群了……”几人不约而同的道出。各自不由的抓紧了马缰,心照不宣的拉近彼此的距离。 只见周围,一双双绿光的眼睛缓缓的向他们移动过来。几人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免有些不知所措和紧张。 “吼……”又是一声长吼,数不清的绿光眼睛明显移动快了,大家都傻傻的愣在原地看着那些绿光移动。 “下马,快点火把”郁晴高声急切催促的道。 03 化险 听到郁晴的催促。 几人这才回过神来,慌匆匆的从马上取下干树枝。 郁晴依旧骑在马上向周围张望。 “点不着啊!”因为树枝太粗,根本没有办法点燃。 “大家背靠背站在一起” 郁晴一边吼着一边从马上跳下,将马缰绳塞到楚奕宸手中,回身便从马背上的袋子中夺出树枝,屈膝半跪在沙地上,将自己的衣袍掀起,用力的将内衬扯下一块,迅速的缠裹在树枝上,再用火折子一点,果然点着了。 郁晴的这一套动作迅速麻利,看的楚奕宸等人目瞪口呆。几人纷纷效仿郁晴,火把顺利的点燃,一束束火把接二连三的燃起来,当六七只火把完全点燃,集中在一起,瞬间照亮了一片。 这时,只见他们五人被包围在数十条狼的中间,每一只都恶狠狠的盯着他们。几人此时不禁更加慌乱害怕,不知所措。 “吼……”又一声长吼。狼群不再停滞,又缓缓的向他们围来。 “你二人不会武功,看好马匹,不要让马受惊吓跑掉。我们三个对付狼”郁晴目光再次泛出阴狠,紧紧的盯着狼群,侧首对身侧的楚奕宸低声说道。 他们三个将楚奕宸兄弟和马匹围在中间。 这时,第一圈的狼扑了上来,三人提刀提剑对迎,毕竟扑上来的数量少,很简单的就被砍杀在地。接着,第二批又围来上来,比第一次的数量明显增多;第二批被杀,第三批又围上来,一次次数量增多,几人明显吃力。 “这样下去不行,狼貌似越来越多。”左靖说道。 “让主子骑马冲出去吧,我们对付狼……”贺庆的话还未完,就被郁晴呵斥的话语打断。 “想让他被狼围攻,你就让他出去。”郁晴冷声喝道。 “我总觉得这些狼像是有首领,感觉像有人指挥一样的围攻咱们。”楚奕宸一手牵着马匹,一手紧紧的把楚奕遥的手握住。 “擒贼先擒王。”郁晴和楚奕宸异口同声的说道,彼此吃惊的对视一瞬。 “看,在那边,沙丘上那双绿眼睛。”楚奕宸松开紧握楚奕遥的手,抬起指向二十丈外左右的沙丘。 郁晴顺着楚奕宸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双夺目的绿光。 “给我一匹马,我去对付狼王”郁晴信心满满的说道。 郁晴上马,挥剑斩狼,杀出一条出口,提剑冲出狼群,直奔狼王而去…… 楚奕宸目不转睛的望着那被狼群追赶的背影,虽然已经看不见,却依然睁大双目,期望能从黑暗中搜寻到那清瘦矫健的身影。 郁晴驱马向着狼王冲去,后面的十几条狼紧追不舍,在接近狼王两丈左右,他弃马而跑向狼王。后面追逐的狼立刻扑向马,将马撕咬致死。 郁晴行至狼王前,借着月光,只能看清那硕大健壮的轮廓,如果站立起来会比郁晴高出近三尺,那如猫眼般耀眼的绿光竟然那样清晰阴森,以及那锋利的尖牙,令人毛骨悚然。 郁晴双手紧紧的握住自己的剑,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头硕大的狼,良久不敢有任何攻击。 于是,狼王首先发起攻击,一跃而向郁晴的头首奔去,郁晴轻巧的闪过,回首,发现狼王竟然跃出有三丈远,心中惊骇,如果刚才自己不多,狼王都可以跃过自己的头顶。 郁晴心知这是一个难对付的野兽,他自是开始认真对待,对于狼王的进攻,他依然是只躲闪不回击,狼王数次扑咬未果,有些气急败坏。此时的郁晴已经知道时机成熟了,该结束狼王性命了。 狼王再次跃身扑向郁晴,郁晴双膝跪地,向后弯腰,提剑直刺狼王,剑入狼颈,一声惨叫响彻漆黑的夜,热汩汩的血喷洒了郁晴一脸。 远处,楚奕宸听见这声惨叫,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狼群没有了狼王的指挥,立刻四下逃窜奔跑…… 四人脱离了狼群的围攻,骑马向郁晴奔来。 楚奕宸见郁晴满脸是血,心中一惊,正欲开口询问,却听见郁晴问道: “有帕子吗?” 楚奕宸从自己的怀中拿出绢帕送到郁晴面前,郁晴接帕子用力的擦拭脸和手上的血。擦到一点痕迹都没有时才罢休。 几人上马一路扬尘而去,迅速逃离这令人心惊的荒漠…… 楚奕宸等人赶到砾镇已经过了亥时,郁晴带着他们来到一家比较好的客栈,几人要了些好菜好酒,以庆祝他们相遇相识及狼群脱险。 闲聊中得知,郁晴,二十岁,自幼被义父收养,习得一身好武艺。一直与义父生活在江南梧州。一年前,义父去世,受义父遗愿,他来到了北疆。 “我们是从帝京来的,我们是大禹军队。胡羌此次起兵攻犯我大禹,伤了我们不少百姓,抢占我们土地。现在军中正是用人之际,以郁兄弟的武艺和胆识必然会有大作为,不知郁兄弟可否愿意一同赶往军营?” 楚奕宸放下手中的碗筷,欲将郁晴手至麾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然后一脸期待的表情等待郁晴的回复。 从客栈初见,到不打不相识,再到勇战狼王,楚奕宸对这个郁晴实在是喜欢的厉害,这样的人最适合助自己分散苏战平手中的兵权。 “是啊,郁兄弟,我家主子是军中的要将,虽然你刚去要被分派到普通士兵中,但是只要你能立功,自然会受到提拔,待回京后,加官封爵,你就不用这样辛劳受苦了。”贺庆见郁晴只顾往口中送饭,心急的他在一旁开始敲边鼓,诱惑的道。 郁晴依然只顾着吃喝,全然不理会楚奕宸几人的劝说。 “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我郁晴是个散漫的人,军营那种地方不适合我。再者,我也没有什么胆识与智谋,空有一身武艺。我也是个胆小的人,战场上刀剑无眼,我怕一个不小心,小命就没了。你们慢用,我先告辞了,后会无期。” 他放下碗筷,并将碗筷往里轻推了一下,原本规矩的一双筷子,散开了;原本稳稳放置的碗,却在被推后打了几个转才渐渐的平稳,随后郁晴冷着脸起身头也不回的快步走出了客栈。 楚奕宸几人完全没有预料到,郁晴就这么离开了,似乎还带着怨气。这短暂的相处,楚奕宸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郁晴是的贪生怕死之人,从相遇的打斗到战狼群,楚奕宸能看出郁晴遇事沉着冷静,有勇有谋。 “后会无期、后会无期……,我要把它变成后会有期”楚奕宸不甘就这样放掉一个将才,目光等着郁晴消失在客栈门口的背影,手掌拍了桌子一下,胸有成竹的说道。 “左靖,明天上午你出去打听一下这个郁晴,如果真是个可靠之人,我们就想方设法的得到他!” 04 痴情 第二日午时,一早便出去探听消息的楚奕宸返回客栈。这时左靖已经在客栈等候他们。楚奕宸急切的问左靖是否有收获。 “主子,只要我们手段得当,此人我们势在必得,因为他有软肋。”左靖自信的对楚奕宸说道。 “昨晚郁晴所说关于他的一切都属实,是个可靠之人。他初来到北疆居无定所,为各商号走货。因此人功夫了得,加之性格冷漠狠厉,他所押送的商货从未有山贼敢劫。每次押送的商货之后,他都会有丰富的收获,但是他的生活却不富余,知道为什么吗?”左靖故作神秘的低声问着。 “因为他迷上了一个歌舞妓,就是对面那家妓院里的。”左靖似用着似宣布什么惊天秘密般说道。 楚奕宸低首几人沉默,郁晴给人的感觉不像是沉迷女色之人啊。这难道是他拒绝去军营的理由吗? “我顺便打听了一下那歌舞妓,名叫惜芳菲。她来北疆不过一年左右,据说是只卖艺不卖身,一般人难见其芳容。但是对郁晴确有例外,即使偶然郁晴的银两根本不够见惜芳菲一面,却也被允见了。”左靖把他所得来的消息一一说给楚奕宸等。 突然,外面变得熙熙嚷嚷,好像是有人打闹,连客栈老板都出去看了。这种充满神秘的事情,自然少不了楚奕遥这个喜欢凑热闹的人,他迅速从站起匆忙的向外跑去,乃至波及了旁边无辜的条蹬。 楚奕宸无奈的摇头,对于外面的事,他一点也不关心,此时他心中正琢磨着如何才能降服郁晴。 “大哥,郁晴被五六个大汉围着大呢!”楚奕遥急匆匆的跑进来对着楚奕宸急切切的说道,说着便拉起楚奕宸就要跑。 楚奕宸、左靖二人一听,匆忙的起身跟着楚奕遥奔向那拥挤着一群人的地方…… 拨开人群,只见郁晴被几个大汉打得蜷缩在地上,嘴角有些淤青、也有血,贺庆上前轻松把几个大汉打翻在地,一把扯住郁晴的衣襟将他提起,怒吼道: “你怎么不还手啊,想被打死吗?” “这是哪里来的野蛮人,喜欢多管闲事啊,告诉你得罪我红胭我可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闻声望去,只见一四十左右岁、浓妆艳抹、腰身丰腴的女人扭着腰肢从妓院的里走了出来。 “一群废物,这么个人都收拾不了。养你们有什么用,就知道吃老娘的白饭。”红胭用脚踢着被打翻在地的大汉厌恶的说道。 楚奕宸几人走上前来,楚奕遥扶起郁晴站在一旁。 “不知这位兄弟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样打他?”楚奕宸走至那鸨/母红烟面前,屏气问道,因为红胭身上那浓烈的脂粉气实在是让人作呕。 “逛妓院不给钱,姑娘也不理他了,还死皮赖脸的,你说该不该教训!你最好也少管闲事。 “哼……”红胭冷哼一声,斜着眼睛看着楚奕宸一眼,将手中那红的似血的绢帕在鼻下轻拭,气势逼人的走到郁晴身边,双手叉腰的对他说道: “姓郁的,老娘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要不碍着惜姑娘的情面,这顿打你早就挨了。如今惜姑娘也跟你做了了断,你以后没钱就莫要再蹬我红胭阁的门。” “红姨,求求你,让我再见见她,求求你……”此时的郁毫无独战狼王时的威风凛凛,完全就是一副丢了魂,失了魄,自甘堕落的赖皮模样,他趴在地上,用手轻轻的拉着红烟的裙摆,低声下气的哀求着。 “以前你没钱,是惜姑娘为你说话,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是惜姑娘不愿再和你来往,我就不能像之前那样对你客客气气的了。你没钱就死了这条心吧。见一面的银两都没有,还想为她赎身,自不量力,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红胭毫不留情的踢开郁晴的手,用脚踹着郁晴的肩头,那一张一翕如饮过血的红唇肆无忌惮的吐出羞辱郁晴的话语,被脂粉吞没的脸上尽显嘲讽。 郁晴从地上缓缓爬起,却双膝跪倒在地苦苦哀求红胭。那红胭更是看也不看,只是对着看热闹的人,肆意的羞辱郁晴。 “再让我见她一次,我只说一句话,红姨,求求你。” 在郁晴的头即将点地的时候, “郁公子。”一声清脆如黄鹂般的声音从郁晴的身后传来。 闻此,半俯在地上的郁晴,后背一僵,缓缓的回首,用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门处的女子,只见郁晴立刻从地上站起,踉踉跄跄的跑到那女子身边,正欲拉那女子的手,却被女子退身拒绝,郁晴原本刚刚燃起希望的眼神又再次陷入无望,双手愣在空中,目不转睛的盯着红衣女子。 “惜儿……” 听到郁晴唤了一声“惜儿”,楚奕宸才仔细向那女子望去,一身红衣似火将原本就玲珑曼妙的身姿凸显的更妖娆妩媚,通/身的红色,唯独以绣着一朵粉色荷花的白纱遮面,一双盈盈秋水的杏眼,眸光流转,摄人心魂。明明是一身红衣如火热情四射,却又以白纱遮面拒人千里之外…… “郁公子,咱们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你不要再这样执迷了。近一年了,我允许你可以无所顾忌的自由出入红胭阁,那是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觉得这恩情也还清了吧,从此你就按着这红胭阁的规矩来去吧。”惜芳菲婉转悠扬的声音中带着冷漠,眸光无波无澜的看着郁晴说道。 “惜儿,我要为赎身,我要娶你。你相信我,你一定要等我。”郁晴忙不迭口的许下承诺,却也不敢再似刚才那样唐突的想去拉住郁晴的双手了,只是木木的站在那,眸中满是深情的期待…… “哈哈哈…………”惜芳菲一声妖娆的嘲笑。 “为我赎身,娶我?用什么?”惜芳菲满眼嘲讽的看着郁晴,连连发问,不待郁晴回答,她眸光望着周围那一双双流连在她身上的眼睛,抬起那衔着红丝绢的手,指着天狂傲的说道: “我惜芳菲对天盟誓,我要嫁就嫁上等人,而且绝不与他人共侍一夫,不然,我宁愿一辈子待在这烟花柳巷之地。” 抬起手臂,红色的袖子下滑,果然露出那白皙的玉臂,如众人心中猜想的一样美,美得无可挑剔。 她声音妖魅,却又那样不容人亵渎,众人不由暗暗惊叹,好一个傲气的青楼女子。 “何为上等人?”郁晴毫不掩饰内心的兴奋问道。 05 谋计 “何为上等人?”郁晴满怀期许的问道。 “或以官居三品、或以良田万顷、或以黄金万两为聘者,便称的上是上等人。”惜芳菲清清楚楚的吐出着这上等人的条件。 “咦……”人群中不约而同的发出声音,有的是鄙夷,有的是叹息,有的时吃惊,有的是失落…… “此话当真?那你等着,我必会满足你的条件来迎娶你!”郁晴信誓旦旦的对惜芳菲说。 “此话必然当真。只是,郁公子,如果有人先你一步来下聘,可不算得我不守承诺。”惜芳菲的目光中根本没有把郁晴的这一番话当真,因为她根本不相信一个靠走镖为生的穷小伙子能有什么作为,表情和语气里满是轻蔑。 “我现在有些话想对你说,不知可否……”郁晴看到惜芳菲严重的蔑视,心中不由失落,却也不想错失这难得求情的机会,因为害怕拒绝,他低着头不敢看惜芳菲的眼睛,搓捏着自己的衣袍似请求的问着。 “说话啊,可以,那你去问红姨,按规矩该出多少银两,你去给红姨送去,我在房里等你。”惜芳菲侧目打断郁晴的话,冷冰冰的说道,一甩袖一转身,迈着轻盈的步子回了红胭阁。 众人望着那婀娜的身姿消失,久久回不过神来。 郁晴失落的望着那抹红色的纤影,眼睛都未眨一下,哪怕是惜芳菲那红色的裙角,他都害怕错过,直到什么也看不到,却依然一动不动的呆在那。 红胭扭着丰腴的身子走到郁晴面前,斜着眼睛轻蔑的对郁晴道: “想与惜姑娘说话啊,先拿一百两来。否则……哼哼,门都没有。” 说着,红胭将那双沾满铜臭的手伸到郁晴面前,她明知道郁晴身上现在是一个子都没有,却故意做这样的举动来羞辱郁晴。 “一百两是吧,左靖给她。”楚奕宸愤愤的说道,自己走到郁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郁公子,我在客栈等你。”楚奕宸说完便带着转身,从拥挤的人群中艰难的走了出去。 “吆……郁公子什么时候认识这么阔绰的主儿。那位公子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红胭那里一脸谄媚的向着楚奕宸贴去,却被楚奕宸用着冷睨的眼神给制止了,红胭无趣的甩甩了手中的绢帕,心虚的转身离开…… “各位爷,里面坐啊……”一转身,一便脸,无了害怕,又是那副谄媚低贱的表情,拉拢着看热闹的人们进她的红胭阁…… 郁晴急匆匆的来到惜芳菲的房内,小心的将门掩好。 “惜儿?”他探头向屏风后望着,小心翼翼的叫道。 一袭红衣的惜芳菲从内阁出来,没有遮面纱,一张柔美的白皙脸上挂着两行清泪,眉若远黛,眼如深潭,玲珑的鼻子,娇俏的樱唇,精致的五官放在一起浑然天成,美得让人生妒。 惜芳菲急匆匆的走到郁晴身前,拉着郁晴坐在椅子上,用绢帕轻拭着郁晴嘴角的血渍,又埋怨又心疼的道: “晴姐姐,你何苦非要演这出苦肉计啊,疼不疼?”惜芳菲一边说一边将备好的药水给郁晴擦在脸上的淤青处,轻轻的为她吹着。 “没关系,不要担心,那几个打手还不至于伤我。惜儿,这出苦肉计成了。”郁晴毫不在乎她的伤,阻止了惜芳菲继续为她擦药的举动兴奋的说道。 昨夜,郁晴自离了客栈,便来到了惜芳菲这里, “晴姐姐,这么快就回来了?出什么事了?大祈军行到哪里了?”惜芳菲迎上前紧张的问道。 “惜儿,我遇到故人了。我要改变计划。”郁晴坐在椅子上,垂眼望着地上,声音有些疲惫。 “什么人,你被认出来了?”惜芳菲惶恐的看着惜芳菲。 “是大祈的皇帝楚奕宸。他没有认出我,我想即使我以女装示人,他也不会认出来的,因为当年的郁晴墨早就被‘山贼砍死了’?现在活在这个世上的只有郁晴!”郁晴愤恨的说着。 “皇帝?你确定吗?” “嗯!楚奕宸再刻意着装掩饰身份,也掩饰不了那种天生的尊贵之气,何况腰间那枚玉佩,别人不认识,但是我却认得。”郁晴悠悠的解释,又将自己与楚奕宸等人遇狼群的事情讲给惜芳菲。 “那接下来,姐姐怎么做?” “接近楚奕宸,进入军营,立战功,夺军权。”郁晴坚定的说出,眸中闪烁的恨意。 当楚奕宸道出他们是大禹军队的,邀请郁晴跟随他去军营时,她几乎就要脱口答应了。 但是,当贺庆的一番话出口,让郁晴的希望跌入谷底。从贺庆的话语中她理会到,到了军营,是不会跟在楚奕宸身边的,那么她就不能尽快立功。 于是,她拒绝了,军营是必然要去的,只是她到了军营必须要经常见到楚奕宸,最好能跟在他的身边,像左贺二人那样,只有那样才能进款立功。 “唉……,姐姐,那么多的复仇之路,你为何偏偏选最艰难的一条。”惜芳菲无奈的叹道,以前还加以劝阻,多次尝试后,知道郁晴是一个过于执着的人,也就是剩下疼惜的怨叹了。 “人最痛苦的事,就是看着自己最在意的东西被别人夺走。我故意挑起争端,就是要,当年那些人欠下我郁家的,我都要一一的夺回来。也要让他们尝一尝万夫所指,家毁人亡的滋味。”郁晴眸中阴翳狠决,看的惜芳菲觉得夜里寒意倍增。 “惜儿,明天我会暗中观察他们四人,当他们都在客栈时,你假意与我闹翻,红胭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想必她必然会闹出很大的动静来羞辱我。届时,看热闹的人多,必然会惊动那四人。”郁晴拉着惜芳菲坐下,讲述着自己的计划。 “可是我想以红胭的性子,怕是要找护院打你啊”惜芳菲有些担心,因为她非常清楚,红胭是个势利的人。一直以来,红胭对郁晴很是不待见,只不过都是因为惜芳菲从中说好话,如果惜芳菲主动提出不与郁晴来往,姐妹二人一闹翻,那可是正顺了红胭的意了,她必然会报复郁晴的。 “就那几个护院打几下也无妨,再者,真的被打,那这出戏就更加逼真了。那就是名副其实的‘苦肉计’了”郁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只要楚奕宸等人相信,打几下也无妨反。 “你也找时机出来,表明你瞧不上我,最重要的是你要表明你要嫁就嫁上等人,这样才会让他们知道我励志的目标,事后,我会去找楚宸那几人求他们帮我,如此一来,我必会留在那个楚宸身边。”郁晴继续说道。 “好,姐姐,只要是你想做的,我自是竭尽全力。”惜芳菲坚定的说道。 06 计成 “惜儿,我这一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看你,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会找机会从军营中出来看你。等战争一结束,姐姐就带你离开这个地方”郁晴拉起惜芳菲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前,叮嘱惜芳菲的说道。 “晴姐姐你不用担心我,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这种地方我都习惯了,我懂得怎么保护自己。反倒是姐姐你,女子之身,在军营中多有不便,你千万要多小心行事!”惜芳菲努力克制着泪水。 “放心,我从十岁就开始女扮男装行走,到如今都十个年头了,许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男子。放心吧,我会小心的。”郁晴拍拍惜芳菲的手,起身张开双臂转了一圈,以示自己就是一男子。 如墨的长发仅用发带束着,简单清爽,却没有俗套寒酸之气,柔美的脸庞一点也不比惜芳菲差,那高挺的鼻子最有男子的英气。一身轻便的男装,再加上那一身堪称无人比拟的功夫,任谁也不会想到眼前之人是个女子。 这样的郁晴,惜芳菲早已见惯,可是每每这样仔细的端瞧,自己都有片刻的失神和恍惚;明明知道这是一女盼男装的女子,可是心中依然泛起爱慕的涟漪…… 惜芳菲是一个混迹在风花雪月中的女子,早已见惯了各态男子,可是谁也没有眼前这个假男子迷人,她不得不赞叹,郁晴已经将以假乱真运用到了无可挑剔的境界……,看来,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 郁晴从红胭阁出来,便直奔客栈,一进门便见贺庆在等候。贺庆见郁晴,高兴迎上前来, “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痴情种。哈哈哈……重情义好,好啊……快走吧,我家主子在客房等你呢。” 说着二人上楼来到了楚奕宸的房中,一桌丰盛的午宴已经侯在桌上。 楚奕宸四人回到客栈,立刻让客栈伙计备下好酒好菜。当惜芳菲羞辱郁晴的那一刻开始,楚奕宸心里就暗暗高兴,这郁晴他势在必得。这样一来,还免了他费心思的去设计郁晴。 “奕遥,去为郁公子看一下伤。”楚奕宸看郁晴走了进来,眸中泛着关切,吩咐道。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感谢刚才的出手相救,一百两我以后定会相还,现在,我有一事相求,求楚公子成全。”郁晴单膝跪地,态度十分诚恳。现在一脸的斗志昂扬,全无刚才那种失魂落魄的样子。 楚奕宸对郁晴的举动有些吃惊,赶忙亲自将她扶起。 “郁公子有话好说,你我也算是并肩共患难过,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我定当竭尽全力。” “昨夜,你们对我讲,要我随你们进军营,是我不识抬举拒绝了你们,我现在决定要跟随你,请带我去军营吧,我需要有一番作为。” 郁晴的这一番请求完全在楚奕宸的意料之中,这也正和他意。楚奕宸很痛快的欣然答应了。 “请原谅我的自不量力和得寸进尺,楚公子可否将我留在你的身边,就像这两兄长一样。” 楚奕宸一听这请求,略有吃惊。左靖与贺庆二人在他身边已经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突然带回这样一个陌生人,还留在身边,怕是那些将领又要做一番盘查,可是这郁晴确实‘来历不明’啊,楚奕宸相信她,可其他人未必会轻易的相信。 看到楚奕宸没有言语,略有为难之色,眸中有着顾忌,郁晴再次单膝跪地略有卑微道: “我能看出公子您是权贵之人,也许这个请求会让您有所为难,但是我真的需要借助您扶持,来实现我娶惜芳菲的梦想。到了军营,我愿意冲锋陷阵,我也会以性命护公子周全。请公子成全。” “好,你就留在我身边。”楚奕宸扶起郁晴,拉她入座,为她斟满酒。心中暗道:自己带一个人回去,想必也不会有过多的麻烦。 “谢公子成全。” 大家欢愉落座,因为各自的心事都得到了完美的结果,所以,每个人都发自内心的高兴。 楚奕宸要求大家不要拘泥客气,让大家相互以兄弟相称。郁晴为了让楚奕宸更加信任自己,自是做出无拘泥的样子。 “郁兄弟,你来北疆一年多,可曾听说过赫连傲这个人?”楚奕宸放下手中竹筷询问,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探敌将的信息。 郁晴正一杯酒入口,被楚奕宸突然一问,呛了一口,连连咳嗽。平缓后,痴痴地坏笑道: “只要是去过胡羌的人,都会知道赫连傲的。” “那你是去过胡羌了,你长得这么俊,该不会是被赫连傲看上过吧?”楚奕遥一边卖力的吃着,还不忘记打趣郁晴。 “我是去过胡羌,不过我没那么幸运,如果你去,以你这样俊美的姿色,肯定会被那赫连傲拉回府去的。”郁晴毫不客气的刻薄抢白楚奕遥,郁晴故意将目光放亮,以戏虐的姿态看着楚奕遥。 其余人一听,都不禁笑了,因为楚奕遥长得白白俊俊的,还文文弱弱的,确实俊美,只是从没人敢这样说他。 “说正事,那个赫连傲真如众人所传之言——有龙阳之好?”楚奕宸认真的问郁晴。 “这应该是真的,我刚来北疆不久,去过胡羌,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件事。”郁晴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似严肃认真的回答。 “但是,听说,那赫连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男女皆好啊。这样的人,为什么胡羌的大汉要重用他,还如此放纵他。”贺庆一脸鄙夷的质疑。 “据说我听说了解到的,赫连傲虽然有此嗜好,他只是在府内养着许多男宠,据传言他甚喜我们大禹的俊美男子。他是胡羌的第一勇士,胡羌人都崇拜勇士,所以他很有民心,胡羌的大汉也十分倚重他。至于他怎么会突然间也好女色这事就不了解了” 郁晴听到贺庆的质疑,不禁心中一颤,一个愣神间又迅速转回神来。一边对着几人讲述,一边心中反复揣测着“男女皆好!!”这几个字。 楚奕宸半响没有说话,也没有吃东西,低首沉思着,是什么原因让这样一个人有这样的癖好。 “赫连傲还有没有其他的缺点?”楚奕宸侧首问郁晴,眉头紧锁成川字。 “我也是自从两兵交战后听说,此人性子如其名字,比较傲。他自帅胡羌军攻打大禹,很顺利的连夺三城,便回胡羌的辽京享乐去了,只留下几名将领在营中。遇见一般点的将领,赫连傲从来不出战,很是傲慢的一个人。其他的我也不了解了。”郁晴放下手中的筷子,这一次她认真的将她所知道的一一道给他们听。 若真如传言,这样一来,想必那赫连傲此人现在必不在胡羌军营中,那这第一次对阵怕是要见不到此人。那这第一战定要狠狠的教训一下胡羌小将们,这样,那赫连傲就会出现了,楚奕宸心中暗暗发狠。 07 入营 几人稍作休息后,便起身前往北疆守城。 一行五人,快马扬鞭,不过半日便到达北疆守城。一路行来,虽人烟稀少,也并未生出是非。 由于几人是暗自行动,并未通知守城将领,他们被拦在城门外。左靖告知守城门士兵他的姓名,让士兵速报秦铭。那士兵见几人相貌谈吐不凡,又直呼要见秦将军,便一刻也不敢怠慢,急匆匆的去禀报秦铭。 那士兵很快便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一个不到四十岁的男人,一身戎装,此人便是秦铭。 左靖迎上前来,在秦铭的耳边小声低语。那秦铭脸色一变,来到楚奕宸身前欲行大礼,楚奕宸制止了,对秦铭说道: “咱们营中说话。” 秦铭带着五人来到城中,将几人带到他的帐内。 才一进帐内,秦铭“扑通”一声便跪下来,一脸痛悔的说道: “罪臣参见皇上,臣镇守边城不利,让胡羌掠取我三城,如今皇上亲临坐阵,请皇上降罪。” 楚奕宸急忙上前双手将秦铭扶起,带着尊重与信任, “秦将军,快请起,您言重了。如若不是你做出退守北疆的决定,怕是我大禹损失的会更多,单凭这一点你就是我大禹的功臣。朕此次亲征,不过是给士兵们涨涨气势,具体战略还需要秦将军出谋划策。” 秦铭与楚奕宸二人一个请罪、一个谢功臣,站在一旁的郁晴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楚沐、楚沐……”郁晴小声的嘟囔,突然瞪大一双美目,一脸的吃惊,提高声音道: “楚奕宸,你是大禹皇帝。” 郁晴故意直直的盯着楚奕宸,做出一副吃惊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样子。 “你敢直呼我皇兄的名讳”楚奕遥在一旁挑唆道,这个郁晴一路来没少欺负他,这会让皇兄收拾他,楚奕遥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看着郁晴。 “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皇上您宽宏大量,原谅我的莽撞。”郁晴单膝跪地向楚奕宸行礼,恭敬的说道。 “哈哈哈……郁兄弟,是我隐瞒身份在先,怪不得你,还是请你不要怪罪我隐瞒。我们以后还是要兄弟相称的。”楚奕宸伸手将郁晴扶起,爽朗的说道。 在楚奕宸的手碰到郁晴肘弯处的那一瞬间,丝丝的痛楚滑入郁晴的心,她迅速的起身,让肘弯尽快离开楚奕宸的碰触。 看到楚奕宸没有任何察觉,郁晴松了一口气,向着楚奕宸微微一笑。 “我告诉你,我是大禹的安亲王,你要是得罪我,我同样可以定你的罪,哼……”楚奕遥挺直了自己的腰板,郑生正色的说道。 “不要理他,到了军营,他就不是王爷了。勉强算个小兵。”楚奕宸挥一挥手,毫不在意楚奕遥那一脸作威作福的姿态,给郁晴宽慰的说道。 楚奕宸不想让郁晴和其他人一样在他和楚奕遥面前拘束、恭敬。短暂的相处下来,郁晴那率真的性格令他喜欢,不会让她因为这些身份的顾忌而变得不再率真。 “皇上,你们一路赶来,想必是累了,用过晚饭后就歇息吧。大军估计后日便到达。”秦铭恭敬的说道。 五人吃过饭后,秦铭把楚奕宸几人带到早就准备好的营帐中。 这间营帐比秦铭那间宽敞许多,左右连通着两个营帐,想必是为楚奕宸护卫特设的,以便保护他的安全。里面的各种设施俱全,也都是新的。 秦铭安顿好一些后,便退了出来。 “奕遥、郁晴你二人以后便在左侧这间帐内安歇,左靖、贺庆你二人右侧这间吧。”楚奕宸将左右营帐分开。 秦铭事先并未知晓安亲王也来,所以事先没有为楚奕遥准备单独的营帐。楚奕宸吩咐不必再设营帐,只是每个营帐内再添加一张床而已。 楚奕宸把楚奕遥与郁晴安排在一起,知道郁晴不会在意楚奕遥的身份,相处起来也比较自在。如若换成左靖贺庆其中一人,想必这二人会拘束的更加厉害。 几人各自安歇。 郁晴躺在榻上,她心中很烦乱,原本的计划被临时更换。她静下心来,将自己的计划重新梳理一番。 原本打算去胡羌毛遂自荐的郁晴,在客栈认出楚奕宸的那一瞬,她突然幡然醒悟,自己如果真的去胡羌助攻大祈,那可就将父亲通敌的罪名坐实了,即使能报复苏战平,同时也会是大祈沦陷,那是父亲不想看到的结果。也许,也会将楚奕宸推为大祈的罪人,对于楚奕宸,自己似乎还是没能下得去狠心。 事情一想明白,郁晴就觉得困意来袭。白日里被妓院的那几个护院一顿打,又骑马奔走了半日,这会她觉得自己像是要散了一般,累得很,很快便入了梦乡…… 郁晴睡梦里总觉得自己的脸上痒痒的,多年的在外行走,为防止自己的女子之身被发现,她一直很警觉。就如此时,虽然是睡梦中,她还是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她猛然间坐了起来,只听得“咚”的一声,随后便是两人同时发出“啊……”的声音。 隔壁的楚奕宸、贺庆、左靖、秦铭四人听见喊叫急忙冲了进来,只见郁晴坐在榻上、楚奕遥坐在地上,各自用手揉着额头。 待郁晴看清楚是楚奕遥时,额头的疼痛让她十分恼火,一边用手揉着额头一边埋怨的对着楚奕遥喊道: “王爷,你干嘛坐在我的榻上痒我的脸。嘶……” 楚奕遥一脸的无辜,揉着额头从地上起身,对着郁晴委屈的说道: “好心好意的叫你起来吃用早饭,头险些被你撞起包来。” “王爷,小的谢您了,麻烦你下次换个叫法。如若不然,下次我就不用我的头了。”郁晴揉着额头,嘴角抽起,口气狠狠的威胁道。 看到大家收拾整齐的都站在地上,郁晴有些难为情,遂肃然起身,准备快速简单的收拾一下自己,因为大家都在等她用早饭。大家都去楚奕宸的帐内等候,唯独楚奕遥跟在郁晴的身后,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郁晴。 “你睡觉不脱衣服?”楚奕遥背着手跟在郁晴身后,目光上下将郁晴打量着,突然发道。 郁晴心下一惊,因为是楚奕遥与她两个人睡同一帐内,她害怕楚奕遥发现什么,昨夜和衣而睡。本想着自己会比其他人起得早,不会被发现。大概是以为昨夜思绪过多,导致睡过了,被楚奕遥发现自己和衣而睡。 “昨天太累了,又被护院打了,实在是懒得折腾,倒头便睡下了。王爷你还有什么疑问?”郁晴虽然一口一个“王爷”的叫着,但是从来没有对楚奕遥有过恭敬的神态。 “哦,用不用我帮你看看伤,我通晓医理的。”楚奕遥诚恳的问道。 “不碍事,这些都是小伤,不劳驾王爷了。谢过王爷关心。”郁晴拱手弯腰向着楚奕遥深鞠揖。 08 谋战 楚奕宸等人用过早饭后,来到议事大帐内。几人围在行军作战图边,秦铭那双布满沧桑的手在作战图划着向几人道: “我们所处的北疆城是依雁山山脉而建,地理条件优越,易守难攻。临北疆城北面是山城,山城的东西临城是峻城和岭城,这三座城均被胡羌掠夺。过了这三座城便是胡羌的境域,现如今在城外叫战的这一部分胡羌军安营在山城,还有一部分胡羌的强兵安营在胡羌的平城。而据说,赫连傲本人现在却在胡羌的帝都辽京。” “这三城本就是边界城,被攻陷很正常。北疆城才是大禹的真正防御城,所以必须守住。胡羌军的战术怎样?你可曾与赫连傲对战?”楚奕宸摩挲这下颌,眼睛盯着作战图问道。 “说来实在惭愧,攻陷三城的所有战役,赫连傲均未亲自上阵,都是他的属下领兵攻城,我从未与他交过手。胡羌军行军有素,作战凶狠勇猛,在气势上我的军队就已经输掉三成了。”秦铭低头惭愧,虽心有不甘,但对胡羌军的勇猛有素却也不得不心生佩服之意。 “哦?既然胡羌军如此的厉害,为何不速攻下北疆城?”楚奕宸回首,向着恭敬立在身后的秦铭疑惑的问道。 秦铭低首不做声,饱经北疆风沙舔舐黝黑的脸上有着不自然的紧张,楚奕宸发现秦铭的眼神有些闪躲,似畏惧什么,于是便道: “秦将军但说无妨,讲实情。” “攻下三城后,胡羌军便十分猖狂。攻打了北疆城,因为北疆城的地利原因,三次进攻未果。赫连傲欲亲自上阵,但是听到皇上您要御驾亲征,他便放出狂言,等您的大军到后,要与您一决高下。还说、还说定要一路南下,将您打回帝京。”秦铭小心的告知一切,生怕楚奕宸生气,所以说到最后声音几乎要听不见了。 “哈哈哈……,口气真大,如此自负自傲,恐怕他的豪言壮志要落空了。”楚奕宸毫无生气之色,反倒是真心一笑,然而眸中却充满着疑惑。 骄兵必败,这是领军的要忌,然而,胡羌军这么重要的将帅竟然如此自傲自负!是真的自负,还是故意为之?楚奕宸心中猜测着各种利害关系…… 这时,帐外士兵来报,胡羌军又在城外叫战。 “你现在有多少士兵?胡羌大约有多少士兵?”楚奕宸良久静思,问秦铭。 “我现有一万二千人左右,不过没有受伤的士兵不过八千人左右。胡羌山城的大军约有二万人。”秦铭有些疑惑,不知楚奕宸有何安排。 “对方守营将领可了解?”楚奕宸眸光深邃,脑海中迅速的筹谋。 “是赫连傲的属下万荣,此人英勇善战,但是不喜谋划,只喜一味的猛攻,好胜欲强,此刻必是他在城外叫战。若是我与他独斗,我不及他。”秦铭如实的答道。 楚奕宸眉头紧锁沉默沉思不语,帐内也瞬间静了下来。 “《孙子兵法》有言,‘将有五威危:必死,可杀也;必生,可掳也;忿速,可侮也;廉洁,可辱也;爱民,可烦也。’万荣就占了‘必死’和‘忿速’两个弱点了。这一战,可战也。”楚奕宸舒展开眉头,俊逸的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脚上洁净的黑靴有节奏的轻轻击打着地面。 “八千对两万?!估计一出城门怕是就被消灭了。”秦铭有些吃惊楚奕宸这一番话的意思,他是见识过胡羌军的凶猛的,心中不自信。 “胡羌人均好斗,既然万荣又是一个好胜欲强的人,那我们就向他单独宣战,如果将他击败,必然会激怒他手下的将领,这样,一个一个的单打独斗,如果我们都取胜,必然会打击胡羌军的气势长我军威风。届时,八千对两万,必然胜。” 楚奕宸将他的谋划说出,因为他相信郁晴、左靖、贺庆几人单独战的能力。士兵的心理依靠是主将,主将是他们的主心骨,挫败主将就相当于挫败整个大军的势气;同样主将取胜,必然会涨整个大军的势气。 “这样太冒险了。” 秦铭很担心,如果楚奕宸不在城中,他会愿意冒这个险。但是如今楚奕宸在城中,计划万一失败,城门失守,那后果不堪设想…… “那胡羌将领万荣肯也会和你一样的想法,觉得我们不敢冒险,他不会想到我们真的会以八千对两万,所以胡羌军不会有准备的,我们算是乘虚而入,必会取胜。”楚奕宸轻扬起好看的唇角,眸中闪烁的自信,坚定的说道。 “我还是觉得太过于冒险了,大军明日就到,皇上,末将建议还是等一等。”秦铭还是不同意。 “胡羌大军从平城到山城需要多久?”楚奕宸又问道,他担心胡羌突然支援过来,那样他们就被动了。 “大军最快也要四五个时辰便可到达。如果是骑兵,两个时辰即可。” “骑兵适合平原战,攻城不会有威胁。至于胡羌大军,赫连傲本人在辽京,应该不会赶过来攻城,所以我们的北疆城在大禹军到之前是安全的。”楚奕宸自信的说道。 “我虽然未曾参与过这样的战争,但是骄兵必败我是懂的,现在的胡羌军就是如此,我觉得此计可行。”郁晴思绪了一会,道出了她的想法。 “现在是快近巳时,在忍耐一个时辰,我们出城迎战。郁晴,你做首战可好?”楚奕宸眉眼含笑的问道,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郁晴立功的机会。 “没问题,必会让你心想事成。”郁晴拍拍楚奕宸的肩,自信的笑着对他说道。 “你知道我心里想的什么?”楚奕宸一挑眉,眼中充满着期待。 “你是想借此一战,逼迫赫连傲尽快率兵来与你相峙对嘛!”郁晴毫不犹豫的便脱口而出,看到楚奕宸满意的点头,又继续说道: “如果是大军到了,再开战,那我们胜之不武,那赫连傲会鄙视我们的。但是现在如果我们以少胜多,依赫连傲的傲性,必会立刻从辽京赶往平城坐阵。那时,就看你二人如何指挥作战了。” “说的好,我正是此意,我要与赫连傲公平的对战。战得他心悦诚服,从此,再不敢犯我大禹边境。”楚奕宸十分高兴,郁晴把两军对阵之事看的如此清楚,实在是令人侧目。 “如果两军混战,左靖、贺庆、郁晴你三人率这八千人,切记不可分散开战,一定要聚在一起,从里向外层层扩大。就像滚球一样,将胡羌军碾压在你们的脚下。至此处,不可在追击。”楚奕宸在作战图上部署着作战计划。 “皇上,我做什么?”秦铭问道。 “你留在朕身边,去城楼上观战。”楚奕宸对秦铭说道。 “如果你要到城楼观战,你换上普通士兵的衣服方可站在城楼上。”郁晴严肃认真的对楚奕宸说道。 09 对战 “如果你要到城楼观战,你换上普通士兵的衣服方可站在城楼上。”郁晴严肃认真的对楚奕宸说道。 众人不解,楚奕宸也疑惑的看着郁晴,自己就是要让大禹军知道自己坐阵,为他们提势气,何故要躲躲藏藏。 “赫连傲身边有一个骑射手,箭法十分准,据说他发出的箭从不落空,并且中箭必死无疑。我怕你被认出后,他暗箭伤你。所以无论是现今还是以后,你都不要轻易露面给胡羌军。”郁晴十分严肃的对楚奕宸说道。 楚奕宸心中不禁一惊,真是没想到,胡羌还有这么厉害人,如果不是郁晴,他还真是大意了。他又不禁感叹,自己是何其的幸运,能够遇到郁晴,又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万荣用的什么兵器?”郁晴侧首问秦铭。 “大刀。” “咱们营中有没有胡羌人用的弯刀,如果有,给我一双。”郁晴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说道。 “弯刀有是有,可是咱们大祈人从来不用,你是……”秦铭有点怀疑郁晴。 “呵呵呵……我郁晴只要是拿在手里的,哪怕是这只笔,都可作为武器。我只想弯刀可是胡羌最普通的兵器,如果我用弯刀能打败万荣,依他那好胜欲强的性子,岂不是要将他气吐血啊!这样事半功倍。”郁晴悠闲耍玩着案几上的那只狼毫笔,样子十分轻松的说道,全然没有即将上战场的紧张之态。 秦铭还是疑惑,再者他也觉得郁晴太过自信了,不过楚奕宸既然如此信任此人,他还是照郁晴的要求派人去找弯刀。 秦铭将八千士兵召集在教练场,郁晴、左靖、贺庆三人均换上铠甲。 “朕的将士们,我是一直受你们保护的大祈皇帝楚奕宸,今天朕到这里,与你们一同抗击胡羌。我们的十万大祈军,明日便会抵达大营。现如今,胡羌在城外叫战,我们出去与他们战一场,挫一挫胡羌的锐气。这三位是你们暂时的将领,由他们带领你们出去与胡羌迎战。” 楚奕宸一番慷慨激昂的话有了很明显的效果,士兵们的战斗心被激发出来。士兵们没想到大祈皇帝竟然提前到达,要率他们这些一直打败仗的士兵去迎战胡羌。顿时,势气大振。 “开城门,迎战!!!”一声令下,将士们斗志激昂的走出城门。 楚奕宸回到三人身边叮嘱三人要小心。目送三人骑马出城。自己回到营帐中,更换了一身普通士兵的衣服来到城楼上。 城门打开,郁晴、左靖、贺庆三人率兵出城。对抗外敌,毕竟三人均是第一次,看着对面望不到头的胡羌军,三人内心有些紧张。楚奕宸的话被牢牢记在心里。 胡羌军见大祈军出城门,有些吃惊,挑衅了这些天,终于出来了,可以痛快淋漓的大战一场了。 “终于不再做缩头乌龟了,肯出来与老子较量一番了。” 胡羌军阵前有七人骑马,其中一肤色较黑的剽悍大将讽刺道。 “不过,你们躲起来也是明智之举,出来,就让你们有来无回。哈哈哈哈……”那人又道。其他人也相继的随着他大笑起来。 嘲讽的话语、蔑视的语气、猖狂的姿态,确实让人觉得窝火,也难得秦铭有着极好的忍耐性。 郁晴骑马单独出来,向着胡羌领将道: “素问胡羌人骁勇善战、勇猛无比,依我看来这些实属虚言。以多胜少、恃强凌弱,何以得来这‘骁勇善战’的美誉啊!你们还竟然如此不知羞耻,反而乐享这虚假的称誉。” 郁晴的一番话得到了她想要的效果,果然,那首领有些怒意。“生气了,那接下来,邀请单打独斗,那些人必然会答应”,郁晴心里暗暗的高兴。 “胡羌的勇士是十分受人崇敬的,据我所知,你们的勇士是通过两人的公平比试评选出来的,可不是以多胜少赢来的吧。”郁晴故作一脸鄙夷之态,言语中也明显加强了讽刺之意,还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坐在马上,一点一点的诱敌入她的圈套。 “小子,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就是。躲起来做缩头乌龟的人,竟然还敢出来叫嚣?”那首领不耐烦了,怒气冲冲的对着郁晴喊道。 “今日出城来,我想和万将军单独比试一番,我知道万荣将军是胡羌的勇士,所以不想让万将军落一个‘以多胜少’的丑闻。不知万将军意下如何?”郁晴心想着,这一番话出口,依着万荣的性子必然必然会应了他的挑战。 “哈哈哈哈……,小子有勇气,敢挑衅我,我就应你所求,单打独斗。”原来一直说话的剽悍大将就是万荣,听到他的应战,郁晴的心中的不安消失了,一切都按着楚奕宸的计划发展。 “不过,看你小子文文弱弱的样子,大腿还没有我的胳膊粗,与我单打独斗,实在是有些自不量力啊。我也不想落下一个你所谓的‘恃强凌弱’的名头,我就派出我们七人中最弱教训教训你,让你长长记性。”万荣瞧见对面那个纤瘦的身影,一脸的鄙夷。 万荣话锋一转,并未亲自应战,却派上来一个自己身旁的人。 “好啊,那先让万将军看看我的身手如何,够不够资格与你打斗,七个人,这是第一个,那万将军你就第七个喽……”郁晴伸出白皙的手指,将敌阵前的将领一一点过,故意俏皮的说笑着。 “口气挺大,我这长矛可是很久没喝人血,今天你要倒霉了。”派上前来之人轻蔑的说着,纵马提矛便向郁晴冲来。 楚奕宸与秦铭站在城楼上,楚奕宸还是有些担心,郁晴的功夫他是见识过得,但是胡羌将领的他未见识过。 他不知道这次冒险的决策是否正确,但是这冒险他必须要做,不仅要给胡羌一个教训,苏战平那边也需要一个暗示,暗示他楚奕宸不是离开他苏战平就不会作战。所以在决定先大军一步赶往北疆城后,他就曾暗暗的谋划着。现在,就依靠郁晴他们三人了,把这一场战打胜,那益处实在是很多。 将那个的长矛奔着自己而来,郁晴轻蔑的一笑,心中自信倍增,一个迅速的侧身,将直逼胸口的长矛躲了过去。 那人心中一惊,不由赞叹,好漂亮的身手。 郁晴与那胡羌人打在一起,她并未用武器,赤手空拳的与那人敌对。很轻易的,郁晴就近身于那人,那人的长矛便无了用武之地。郁晴看好时机,夺取其手中的长矛,将那人踢下马,那人飞出落地,郁晴将长矛像那人投掷去…… 十招不过便将那人打下马,万荣等人皆为之一震,他轻敌了。又见长矛飞出,胡羌众人心下一凉,那将领的性命想必是没了。 却见那长矛毫无差池的擦过那人的右手臂,将那人的手臂划的皮开肉绽,估计那人一个月内是不能再上战场了。万荣等人稍松了一口气,速派人将那人抬回阵中。 第二人,用的是短剑,想必自以为是了解到郁晴招数的套路。结果,不过十招,连人带剑全部飞出,郁晴取出自己的匕首又向那人掷出,落在右腿上,怕是需要养上两个月方可行走。 第三人,身材魁梧,体型硕大,下马提一双流星锤徒步奔郁晴而来。郁晴亦是下马迎战,那人一身蛮劲,郁晴轻巧的在其身旁穿梭,不时,那人便被绕晕,郁晴飞身骑在那人的颈背上,出拳朝其太阳穴打去,接连三拳,那人昏倒在地。 战三人,胜三人,大禹的士兵一阵欢呼,那欢呼高兴的情形,已然从打败仗的失落情绪中走了出来,现在的他们觉得出战这一将领是无敌的,他们的军队必然是坚不可摧的…… 10 受伤 战三人,胜三人,城楼上的秦铭,接二连三不停的为郁晴叫好。楚奕宸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轻松地笑容,现在他心中暗暗的肯定,郁晴这人他选对了、这一决策他做对了、这一仗他必胜…… 此时的胡羌军有些慌神了。待又有一将领欲要出战,万荣拦住了,他受不了自己的手下被这样侮辱,那小子赤手空拳的伤三人,他是等不下去了。看来大禹这次出城迎战是做了准备的,他不能再让手下受伤,他要迎战,讨回丢失的颜面。 看到那曾经被打得毫无士气的士兵们现在死灰复燃,并且这火是愈燃愈旺,他必须出来应战了…… 虽然看了三场,但是万荣觉得他还是未看透郁晴的功夫到底有多深厚,他此时只是觉得这人深不可测,绝对是个劲敌。 万荣骑马提刀迎上前来,无了之前的猖狂之态。二人的距离足以让万荣看清对方,他仔细打量着郁晴,身量纤瘦,一双美眸含笑,如平静的幽潭深不见底,看不穿,猜不透,让人不禁心中生寒。沾着黑污渍的脸上,露着白皙的皮肤,黑白两色是那样的相得益彰。 “小子,叫什么名字,好一身功夫。”万荣双手抱拳向郁晴说道。 “我是一小将,看见后面的那两个人没?”郁晴回身指着左靖和贺庆二人,接着说道: “那两位是我的兄长,我的功夫是跟他们学的,远不及他二人。” 郁晴故意道出此言,‘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心理战术她是懂得,她就是要恐吓胡羌军。 万荣一听,心中一惊,心想着:今天是栽了,碰上了高手。不过他心里也疑惑,这大禹的大军未到,他们是从哪里来的高手?他摇摇头,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重要的是打赢面前的这个毛小子,重振士气…… “小子,你亮兵器吧,我不想欺负你。”万荣将大刀横在身前,向郁晴发出邀请。 “好啊!”郁晴答道,驾马回到左靖面前,取了两把弯刀来到万荣面前。 却见万荣满脸不可思议的嘲笑道: “小子,你太自负了吧,弯刀可是我胡羌的兵器,你会用吗?回去换一把顺手的再来吧” “对付你,弯刀足以。”郁晴将两把弯刀撞击在一起,发出“铛铛”的响声,简简单单的轻吐出这几个字。 这可真的激怒了万荣,他驱马后退几步拉开一段距离后,举刀奔郁晴来,并怒气冲冲的说道: “自不量力,受死吧!” 二人骑马对战。万荣的一招一式,均被郁晴轻易的化解。其实万荣的功夫和贺庆不相上下,所以郁晴应对起来十分轻松,偶尔还要嘲讽万荣。 万荣在胡羌也算得上是上等的勇士,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看到郁晴应对自如,而且还十分轻松的样子,样子更加气急败坏。 二人战着战着,突然那万荣驱马拖刀而跑,郁晴在其后紧追不舍,还一边出言羞辱…… “坏了,这是万荣最擅长的拖刀计啊!”秦铭不禁将手中的长矛用力戳着地,大惊失色的喊道,这拖刀计他是记忆犹新,他的副将就是死在这刀下的。此刻他站在城楼上不能提醒道郁晴防御而干着急啊。 看到秦铭的神色突变,楚奕宸也跟着紧张了,眉头紧锁,目不转睛的盯着郁晴,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握着长矛…… 郁晴的紧追不舍让万荣很是高兴,他知道郁晴上当了,心中暗自下狠:“这一刀定要你丧命,我可是不会像你一样心慈手软、只伤人而不取人性命。” 眼见郁晴逼近,万荣突然提刀调转马头,刀锋直奔郁晴的胸口而去…… 城楼上的秦铭在万荣提起大刀的那一刻,便一脸凄然的转了身,闭了眼,不再敢看。口中伤心的低声道:“完了”。至今,那副将的惨象,在他的脑海中他仍然记忆犹新…… 楚奕宸虽然不懂武功,但也看出这一刀,万荣是奔着要了郁晴的性命而去的。心头突然涌上丝丝疼痛…… 阵前的左靖、贺庆二人也瞧出这一刀的用意,焦急的大喊“郁晴、小心”…… 不过,这提醒还是晚了…… 郁晴驱马追赶万荣也未作多想,未曾料到他如此擅长拖刀计。待万荣的大刀直冲她的胸口而来,她也无法及时阻挡。她的马也不能及时停止奔跑,二人相向而来,如果这一刀捅入自己的身体,那必惨死无疑。 “只能奋力一躲了,看自己的造化吧。”郁晴心里暗道,这时的她不觉心中有些寒意。 见刀过来,郁晴用力夹紧马腹,向侧面倒去…… “嗯……” 只听见郁晴一声闷哼,一把弯刀“当啷”一声落地…… 在郁晴向马侧面倒下的那一刻,城楼上的楚奕宸闭上了眼睛,也不敢再看了,他用手捂住胸口,只觉得心口疼痛的厉害,喉咙翻不上气来。虽然与郁晴相处不过两三日,可是他对郁晴是真当兄弟一样看待,这可是他的爱将啊…… 胡羌军一瞧万荣将郁晴砍下马,顿时高呼:“万将军威武……” 万荣手舞大刀,兴奋的暗道:“臭小子也不过如此啊。” 贺庆悲愤,提刀欲上前迎战万荣,却被左靖拦住了,只听见左靖双眼放光,直直的盯着那厮杀过的战场兴奋地道: “你看,快看,郁晴、郁晴……”震惊、兴奋、欢喜已经让左靖不能完整的表达自己的话语。 众人却见,郁晴又从马侧翻身而上,右手紧握弯刀,左胳膊垂在身侧,血顺延着胳膊、从白皙的手上留下…… 万荣回首见郁晴立在马背上,他原以为郁晴被他砍下了马,没想到郁晴躲过了,他驱马提刀便追…… 郁晴从马侧翻上马背便驱马奔大禹阵方向而来,万荣后面紧追不舍…… 看到郁晴能从万荣的拖刀下生还,大禹士兵沸腾了…… 秦铭听到大祈军的欢呼,立刻转身,不由自主的赞叹道: “郁晴,好样的!”顿时心生佩服。要知道能从万荣的拖刀下生还的人,他郁晴是秦铭遇到的第一人。 楚奕宸睁开眼睛,见郁晴还活着,心头豁然开朗,眉头舒展,不过看到那流血的胳膊,不由心中一疼。 只见郁晴驱马奔跑,万荣在后追逐,楚奕宸似自言自语又似对秦铭的说道: “这一幕,与刚才多像,只是追逐的角色互换了,难道……” 楚奕宸笑了,自信的对秦铭说道: “秦将军,吩咐手下,告知安亲王,准备上好的疗伤药材,顺便备一桌好酒菜,等待庆功!” 城下,万荣紧紧逼迫,心中暗想:“不能让这小子逃脱。”在他看来,郁晴是受了重伤,这必是要逃跑,他不能放过可以斩杀这个劲敌的机会。 郁晴感觉到万荣在马后欲追赶上,咬牙忍住疼痛,心中暗喜:“万荣,尝一尝‘以彼之道还治彼身’的厉害吧。” 郁晴迅速调转马头,借马背之力从马上弹起飞向万荣…… 11 取胜 郁晴迅速调转马头,借马背之力从马上弹起飞向万荣…… 万荣一心只想着郁晴是逃跑,却没想到也来了一招‘回马枪’,见郁晴弃马从空中向他而来,速度太快,快的他连刀都未来得及出手,就被郁晴踢下了马背,重重的摔倒在地…… 万荣摔倒在地后,郁晴迅速将弯刀抵在万荣的颈部,并用脚将万荣的大刀踢开一丈。 这场景一出现,两面士兵阵营均沸腾了,一面是兴奋、一面是失落…… 当郁晴躲过那致命一刀,手臂被划开,她很庆幸。同时,万荣这一刀也激起了她的愤怒,郁晴本无伤人性命之意,可这万荣却奔着她性命而来,她可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万荣,我郁晴定要你废一条胳膊……”郁晴心中发狠的暗道,眸中杀意四射,看的万荣已然放弃了求生的念头。 “没想到,竟真的成了你的手下败将。士可杀、不可辱,要杀要剐,给老子一个痛快的。”万荣一心求死。 “想死,不可能,有的时候,活着比死更痛苦。知道为我们什么会开门迎战吗?”郁晴脸带冷笑,那笑意冷的让万荣生寒,仿佛自己此时正躺在冰棺中一样。 郁晴故意折磨着万荣,在说的话的同时,弯刀的刀刃游走在万荣黝黑的脸颊、因紧张而翻滚的喉咙、跳动加速的心口、直到那长年提刀的胳膊处停了下来,反复的用刀刃摩挲着…… “我们大祈军虽未到北疆城内,但是我们的大祈皇帝已经到了北疆城,现如今正坐在帐内品茶呢。我们皇帝要你告诉赫连傲‘这一战是见面礼’……” 郁晴似欣赏般的看着万荣那张充满疑惑、紧张、害怕、却又宁死不屈的脸,她扬起嘴角,忍着自己胳膊处传来的疼痛,眸光阴翳、唇红齿白的嘴一张一翕间,射出寒冷的字眼: “还有就是,我与将军大战一场,万将军的送我的‘礼’——我收到了,礼尚往来,我这份大礼还请万将军笑纳啊……” 郁晴面露狠色,举起弯刀朝着万荣的右胳膊砍去,刀落血涌…… “啊……”一声惨叫从万荣的口中喊出。 血腥四溅,万荣的右胳膊被郁晴砍了下来…… 郁晴上马,也不顾自己的胳膊还受着伤,朝胡羌军而去,胡羌的其余首领吓得连连后退,两万人马看到郁晴到阵前,竟一个个不知所措,郁晴一副大赦天下的傲态,大笑道: “放心,不伤你们,去把你们的万将军抬回来,好生侍候养着。” 那胡羌的将领对郁晴吩咐十分配合,仿佛在听从自己将领的话语,几个士兵将万荣抬回,行至郁晴马前,郁晴笑着对万荣说道: “万将军,我还有一礼相送……” 郁晴此话一出口的同时,弯刀飞出手,飞向那‘万’字大战旗。 话音落,战旗倒…… 这一举动,震惊了所有人,待胡羌军从郁晴的震慑之中反应过来时,却见战旗已倒,郁晴已策马快速奔向大禹军…… 左靖、贺庆二人见战旗倒下,也略有迟钝,瞬间,便回过神来,指挥者后面的士兵冲向前去欲与胡羌军厮杀…… 中途,迎面碰到郁晴,贺庆关心的道: “兄弟,回去包扎伤处,这里交给我们。” 胡羌军先是眼见自己的将军手臂被砍下,又见战旗断,立刻六神无主欲逃窜。 胡羌其他将领见此情形,立刻指挥大军撤退,如果应战,必然损失更多…… 从城楼观看,楚奕宸看到,二万的胡羌军被大禹的八千士兵追赶的匆忙逃窜,毫无还击之力,他满意的笑了。 秦铭在一旁暗暗佩服,恭敬并且心悦诚服的道: “皇上此一战圣明,臣服了……” “是朕选对了人……” 看到郁晴奔城内而来,楚奕宸急匆匆的下了城楼。 郁晴骑马直奔大帐去…… 楚奕宸跟随着郁晴回到帐内,楚奕遥已将药品准备好。 郁晴脏兮兮的脸上毫无血色,煞白一片。脱下铠甲,那条胳膊的袖子已被血染透,黏糊糊的粘在胳膊上…… 一见此状,楚奕宸和楚奕遥不由自主的心疼起郁晴来。 郁晴虚弱的坐在椅子上,笑了笑,示意二人没事。 楚奕遥急忙上前,附身欲解开郁晴的衣扣,想将衣服帮她脱下,然后再治疗。 郁晴慌忙的用手一挡,虚弱的道: “没力气脱了,剪掉吧……” 楚奕遥也才反应过来,一拍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也谴责自己的愚笨,“剪掉要比脱掉方便的多”心中暗骂自己愚笨。 衣袖被拿掉的瞬间,一条混血的白皙胳膊露了出来,胳膊大臂上,一条二寸左右长的伤口,两侧的肉向外翻开,隐约露出白骨,血不断的流出…… 楚奕宸看见伤口,他愣住了,他没想到郁晴伤的如此重。此刻,他难以想象,在这重伤的情况下,郁晴将万荣踢下马、砍掉胳膊、再砍倒战旗……郁晴是有着怎样意志力才足以忍着疼痛坚持完成这些。不由暗暗生起佩服之意,同时小心翼翼的为郁晴擦拭胳膊上的血。 “需要缝合,郁晴,你忍着点。”楚奕遥声音有些颤抖,忍着泪水,去准备工具。 楚奕宸看到郁晴额头汗珠涔涔,手臂上满是血,不由自主的将旁边的毛巾拿起,先为郁晴擦了额头的汗珠,又小心翼翼的托起郁晴的手,紧紧得握着,给郁晴鼓励。 郁晴也没想到楚奕宸会有此举,手被楚奕宸紧紧地握着,郁晴有些不自然,却也抽不回来,便由着楚奕宸握着…… 楚奕遥把所用用具准备好,拿起一白瓷瓶打开,对郁晴说道: “这是我研制的止血药,敷在伤口处会十分的疼,你要忍住……” “王爷,你这药行不行,可别毒死我。”郁晴唇色苍白,却还开玩笑得道。 “都这样了,还笑的出来,看你一会怎么哭”楚奕遥生气郁晴在这个时候还开玩笑。 药才一敷到伤口上,郁晴表情瞬间突变,她觉得胳膊伤口如无数只蚂蚁噬咬般,疼痛难耐。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汗珠顺着脸颊淌下…… 楚奕遥有些不忍,停住了敷药,可是血却还未止住。 “再多敷止血药。”楚奕宸急声喊道。 “啊……” 当更多的要敷在伤口,一阵胜过刚才百倍的疼痛瞬间袭来,郁晴禁不住叫喊出口,从椅子上跌下来,椅子被打翻,眼见郁晴将要摔倒在地,一旁的楚奕宸顺势将郁晴扶住,揽入自己的怀中,心疼的柔声说道: “郁晴,忍一下,血止住就好了,很快的……” 郁晴实在疼痛难耐,一口咬住楚奕宸的肩头,楚奕宸闷哼一声,任由郁晴咬着不放。 突然,咬着肩头的扣松开了,郁晴的头也无力气的倒在楚奕宸的肩上,整个人都瘫软在楚奕宸的怀里…… 12 庆功 “皇兄,这……。” “快看,有无性命危险。”楚奕宸将郁晴抱起放到榻上。 “无事,失血过多,外加止血药致疼的原因。”楚奕遥检查一下,松了一口气说道。 楚奕遥趁着郁晴昏迷,将伤口的血止住、缝合、包扎,待一切毕,楚奕遥忙的满头大汗。 楚奕宸将被子盖在郁晴身上,又亲自涮洗毛巾为郁晴擦拭汗水和不知什么时候沾着污泥并着血渍的脸。 楚奕遥带着人出去煎药,当楚奕遥端着煎好的药回到帐内,恰好郁晴也醒了。 楚奕宸扶起郁晴,郁晴依然很虚弱,不过脸色较之前已经好了许多,将药服下,苦的郁晴直皱眉头。 “王爷,你这又是什么毒/药,苦死人了。”郁晴喝了半碗,咬牙切齿的说道。 “良药苦口,我这是神丹妙药,保你半月内胳膊活动自如。”看着郁晴的脸色缓和了许多,楚奕遥自信的向郁晴炫耀着。 “战况怎么样了?”郁晴看向坐在榻尾处正盯着自己用药的楚奕宸。 “你就别担心这些了,有左靖和贺庆呢。把剩余的药全部喝掉。”楚奕宸柔声说道,俨然一副兄长的样子。 郁晴无奈,闭上眼睛,张大口将碗中剩余的药一股脑的倒入口中,匆匆咽下,以减少苦味对自己味觉的侵蚀。楚奕遥满意的点点头,把碗拿走了,楚奕宸半托付着郁晴,将其放在卧榻休息,为其盖好被子。 对于楚奕宸这一番关怀备至的举动,郁晴心中抵触,如今的他只是她得一个复仇的阶梯。急忙向楚奕宸道谢,然后故意装作要休息的样子,楚奕宸很识趣的离开了。 郁晴有些虚弱,再加之失血过多,她现在觉得头晕晕的,须臾,便睡着了…… 郁晴这一觉睡了两个多时辰,醒来时,只觉得口干舌燥,她舔一舔自己有些干燥的c唇,半起身扫了屋子一眼,只见到楚奕遥坐在桌子旁边,她虚弱的叫道: “王爷,我口渴。” “你睡醒了?”楚奕遥说着的同时倒了一杯水递给郁晴,郁晴结果杯盏,一饮而尽对着楚奕遥道: “再来一杯。”声音略有点沙哑。 楚奕遥又倒了一杯水递给郁晴后,用手摸了摸郁晴的额头道: “有点发烧,没什么关系的。我去叫皇兄他们进来。”说着便到了隔壁楚奕宸的帐内。 接着,只见楚奕宸、左靖、贺庆、秦铭几人相继进来。 “郁晴,你可算是睡醒了,我们等着你一起庆功呢。”贺庆一入内便大声的说道,他实在难掩内心的高兴,今天这一战打得真是痛苦。 楚奕宸看到郁晴微红的脸颊,上前将自己的手背轻放到她得额头,感觉到热热的温度传来,楚奕宸微皱眉头。关切的询问道: “感觉怎么样?饿了吗?是要继续休息还是起来吃点东西?” 看到众人似乎是都在等自己的样子,郁晴虽然感觉头晕,却还是要起来吃东西。 郁晴揭被起身,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的左胳膊,因为真的很疼,虽然楚奕遥的药很有作用,不过似乎是过了时效了。左靖贺庆见郁晴动作缓慢,上前欲将郁晴扶起,郁晴摇了摇手,笑道: “这点小伤,没事,我自己来吧。” 说着自己起身,结果发现自己的衣衫血渍很多,郁晴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先去温酒,我换身衣衫便来。” “你胳膊不方便,我们帮你吧。”左靖从屏风上拿起一件郁晴的衣袍说道。 “不、不麻烦你们了,我自己可以……”郁晴见左靖上前欲为自己换衣,不由有些慌乱,急忙阻止。 “你客气什么,从今后,我们就当你是亲弟弟一样……”贺庆以为郁晴还是与他们生分。 “我不太习惯,就让我自己来吧,你们去等我,马上就好。”郁晴一边说,一边将几人推出自己的帐内。 贺庆边走还小声的嘟囔着: “都是大男人的,怕什么啊。” 很快,郁晴就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袍来到楚奕宸的帐内。几人看到郁晴换的如此快,而且穿戴整齐,看来他们的帮忙是真的不需要。 “你怎么把衣服穿上了,我还想看看伤口呢?”楚奕遥端着一碗药从帐外走进来,一脸嗔怪的表情。 “衣服太脏了,大家都等着庆功呢,一会再看吧。小的谢王爷关心了。”郁晴故作调皮的样子戏着楚奕遥。 “把药喝了吧。退烧、止痛、又安眠,我厉害吧。”楚奕遥将药碗送到郁晴面前,似炫耀般的说道。 郁晴看到药,眉头皱成一团,撅起嘴巴。正欲想着找借口推辞,眸光扫过每一个人,发现大家都严肃的看着她,无奈的叹口气,将药一口灌下…… 待郁晴喝完药,楚奕宸笑着端起酒杯道: “这第一杯酒,让我们共同举杯,为我们这一战大获全胜庆贺。郁晴,你以水代酒即可,你的伤不宜饮酒。” 郁晴悻悻的,不情愿的放下了酒杯,改换了水。 “干”大家齐声道。 “这第二杯,我们必须敬我们的大功臣郁晴。”楚奕宸接着道。 “不敢当,打退胡羌大军是左靖、贺庆二位兄长,皇上如此,实在是对郁晴过誉了。” “你砍掉万荣的胳膊,让我们边守士兵十分解恨。” “战旗一倒,摧毁了胡羌军的心理,胡羌军没有了战斗了,被我们直接打回平城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这功臣非你莫属,我们敬你。” 左靖贺庆秦铭三人你一我一语的数着郁晴的战功…… 郁晴看着大家如此心悦诚服的敬着自己,她也不好再推辞,以水代酒一饮而尽。 大帐内,楚奕宸们开着庆功会;大帐外,士兵们也享受着庆功盛宴…… 酒水、羔羊肉,士兵们尽情的享受着,这些都是从胡羌军营抢回来的。士兵吃的格外的香,这一餐盛宴是两国开战以来,他们吃的最顺心的一餐。 这一夜,大祈北疆城军营内,所有人都享受着第一次胜利而喜不胜收…… 这一夜,胡羌平城军营内,所有人都沉浸在第一次惨败中无法自拔…… 这一战,楚奕宸在大祈军中树立威信…… 这一战,郁晴在大祈、胡羌名声大噪…… 13 扬名 当夜,士兵们都休息了,秦铭也回到自己营帐。楚奕宸将四人召集在自己的帐内,五人围在小桌前,楚奕宸小心神秘的说道: “明日,大军就会到达北疆城军营,趁着现在人少,说话方便,我有些要事说给你们。” 楚奕宸的神秘,把几人弄得有些紧张,什么都不敢问,竖起双耳认真的听着楚奕宸的话。 “左靖、贺庆二人在我身边久了,至于郁晴,我们认识才三日,所以明天将会到达的将领估计你都不认识。在这些将领中,有一个是总兵马大元帅,此人叫苏战平,是大禹的镇国将军。此人手中握有大禹八成的兵权。所以本次我亲自率兵出征,我是有两个目的,一是打退胡羌;二是,暗中分散苏战平的兵权。” 闻此,郁晴心中不由一惊,没想到楚奕宸竟然也是为兵权而来。心中暗暗高兴,如此一来,自己的胜算就又多了一层保障。 “在以后的战场上,你们三人要多立战功,最好能将苏战平的人压制在你们的手下。你们当上将领,多多少少也会有兵权到你们手中。再者,这兵权不是光靠着里战功就能从苏战平手中轻易夺得,苏战平的心腹太多。你们要赢得兵心,才会赢得兵权,一定要切记这一点。” “皇上,我们认识才三天,你便将如此重大之事告诉我,并委以重任,你这的份信任让我感激不尽,你放心,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必倾尽所能。”郁晴拱手,郑重其事的说道。 “我应该感谢你,你的这一战,在许多事情上把我由被动变为了主动。待明日大军到,召集所有将领议事后,必然会对你三人论功行赏。” 楚奕宸自信满满的说道。苏战平等人现在必然知道了这一战,那么大军到了之后,即使楚奕宸不说,秦铭也会要求给郁晴三人依功封赏。 “主子,那我们都去做将领,你的安危谁来负责?”左靖谨慎的问道。 “晚上,你们依然来此帐内休息,你们领兵打仗时,不是还有三百暗战骑混在大军中,你挑两个放在我身边即可。”楚奕宸神态悠然,似乎把一切都想到了,每一个问题他都有解决的办法。 “皇兄,那我能做些什么?”楚奕遥虽然心在研究病理上,但是从小生长在皇家,这政事的利害关系,他多少也懂得些,多以他也想为楚奕宸做些什么。 “你就负责在他们受伤后为他们疗伤,让他们少承受痛苦,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这对我来说简单,呵呵呵,似乎我也只能做这个。”楚奕遥笑了。 待一切都商谈妥当后,几人分别回帐内休息。楚奕遥又要郁晴喝一碗药后,又亲自将伤口处的药重新换掉,并强烈要求郁晴睡在里间、他睡外间。楚奕遥医术很高,郁晴已经觉得伤口不那么疼痛了。 躺在榻上,郁晴思绪着白天发生的一切,她太轻视战争了,这才第一战,她便受伤了,而且今天与万荣的一战真是太危险了,险些送了性命,今后在战场上,必须要小心应对。 但是,她又感谢这一战,她在战场上表现赢得了所有人的刮目相看。楚奕宸的信任、即将被提拨,这些迅速的进展,都是按着她的预想发展的。 “兵权、兵权,有兵才有权,就像楚奕宸说的,兵心是关键。那么从明日开始,改一改冷冰冰的面孔,多与士兵接触,爱兵惜兵,自然会有兵心。”郁晴在心中暗暗的道,她微笑着安心入睡了。 郁晴能把兵权之事看得如此清明透彻,这就注定她必然是兵营与战场上的胜者…… 第二日,当用过早饭后,楚奕宸神采奕奕与左靖贺庆研究山城、岭城、峻城及胡羌平城的地形图,楚奕遥在一旁为郁晴换药。楚奕遥的药很厉害,只要自己安安稳稳的不乱动,胳膊不会感觉到疼痛。 秦铭满脸喜色的从帐外走进了,单膝跪在地上, “臣给皇上请安,恭请皇上圣安!” “秦将军请起。”楚奕宸从案几前站起,走至秦明身边,问道: “秦将军有什么好事,这么高兴?” “皇上,经过昨日一战,我军营中的士兵如死灰复燃,不再似从前那般毫无士气,现如今的士兵们都十分的兴奋,并且斗志激昂。待大军到达,想必战败胡羌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秦铭难掩兴奋,做了许多年的边守将军,一直相安无事,胡羌突挑起战乱,边守军被打得只能躲在这北疆手城内做着缩头乌龟。将士们沮丧、失落、毫无士气可言,秦铭这段时间真可谓是无计可施,一直为不能让自己的士兵们从战败中‘活’起来而懊恼。现如今,经过一战,士兵们显然是‘活’起来了,势气大振,这如何能不让秦铭高兴…… “皇上,臣恳请将臣的将军之位给郁晴,臣给郁晴当副将。”秦铭态度十分诚恳,毫无虚伪奉承之态。 秦铭此话一出,楚奕宸有些吃惊,他没想到秦铭竟甘愿当副将,看来提拔郁晴这事是必然,做将军,那就要等苏战平的大军到达之后才能见分晓…… “秦将军,这可使不得,你这话可是折煞我郁晴,郁晴何德何能竟值得秦将军如此,还是郁晴在您手下做个小兵吧。”郁晴在一旁急急的推诿。 “皇上,士兵们就需要像郁晴这样的将军,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有这样的将军带领,那士兵们自然会气势冲天的。” “秦将军,你的这一请求朕不能答应的。首先,你这将军之位是无人可以替代的,再者提携一个人不是朕一个人便能做决定,要等大军到北疆守城,要与总兵马大元帅及其他将军商议后方可。 将军此心,朕明白是惜才之心,也是对大禹最炙热的忠心,朕感激不尽。”楚奕宸拱手施礼,没有一点故意为之之态,确实心中感激,也为秦铭胸襟宽广而生敬佩之意。 “大军在途中,想必已然知道昨日这一战,待大军到达,臣一定亲自的向苏老将军推举郁晴。”秦铭信誓旦旦,像是非要让郁晴坐上将军之位方可罢休。 “大家一起去营中走一走。”楚奕宸要去看看的士兵们是怎么样的势气大振,他也要让士兵们认识一下郁晴、左靖和贺庆三人,尤其是郁晴。 几人走出大帐,今日的天很晴朗,惠风和煦,柔柔的拂着每一个人的脸颊。 士兵们或成群的围坐在地上讲述着、或拥挤的围坐在一起看中间的两人比划着…… 那讲述的士兵如说书者一般,神采飞扬、语调抑扬顿挫,那些听者们个个听得入神,那陶醉的表情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那讲述的士兵从郁晴徒手打败胡羌三员大将,又与万荣对战, “只见那万荣大刀将郁小将砍倒在马侧,弯刀也落地了……”讲到这里,那士兵脸上一阵悲戚,引得其他听者不由心疼心急, “然后呢,我们的郁小将怎样了。” 那士兵把眼睁大,神采奕奕的兴奋讲道: “只见郁小将又翻身上马奔逃,那万荣随后便追,待万荣欲追上,郁小将一个旋身从马上跃起将那万老贼踢下马去……” “好好!”士兵们一片喝彩。 那士兵后又将郁晴如何带着伤砍下万荣的胳膊,砍倒胡羌的战旗,都淋漓尽致的讲给其他人听,这讲述中不缺乏极其夸张和添油加醋,但是依然却让人听着舒服…… 这一边滔滔不绝、唾沫横飞的讲述,这另一边是两人将郁晴与胡羌万荣等将领的对战酣畅淋漓的一一比划展示着,虽然没有郁晴战场上那样精彩,却也有些看头,这两个小士兵虽然看着年龄不大,不过十七八的样子,但是身手可以,想必是这些士兵中的‘高手’,不然怎么会推举二人在这里表演…… “杨迪、杨泽,你兄弟二人停手,周奇云你把嘴也停一下,大家过来给皇上请安。”秦铭对士兵们说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士兵齐声道。 “大家平身,昨天的一战痛不痛快?”楚奕宸负手而立,英姿凌然,无帝王高傲在上的阵势,有的只是令人心悦诚服的敬畏。 “痛快!!”众人齐声喝道。 “你们都仰慕郁小将是吗?” “是啊,郁小将如今都成了军营的神将了,我们个个仰慕是不是啊兄弟们。”那刚才的讲述的士兵便是周奇云。 “现如今,你们的郁小将就在眼前。”楚奕宸说着将郁晴带到身前,向大家示意,眼角眉梢都流露出自豪的姿态。 昨日一战,只有少数的士兵看清了郁晴,其他人根本看不清楚有的连个影子也没见到,但是经过昨日的一战,郁晴的名字却被传唱整个军营,真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此时,大家一听郁晴就在眼前,争相抢看,待看清容貌身形后,都不禁称赞: “如此年轻,功夫又如此厉害,让人佩服……” “看着似身体纤弱,又如玉面书生般,竟会如此厉害,能打倒胡羌的万荣,高人啊!”周奇云又用着说书人的口吻夸赞着。 “你叫周奇云啊,你昨天你有没有参加后来的驱逐胡羌的大战?”郁晴问道? “有啊,看着那胡羌军抱头逃窜的样子真是痛快。”周奇云一脸兴奋的样子。 “来来……大家坐下,快给我讲讲,昨天我胳膊受伤提前回来了,那两个叫杨迪和杨泽的也过来,把精彩的地方也给我比划比划。皇上,我在这和他们聊会。”很明显的,郁晴这根本不是在征求楚奕宸的意见,而是告知。随后说完便拉着一群人席地而坐,高兴的听大家讲述着昨日的驱逐战…… “那好,我们先回营帐,不要打扰他了。” 14 大军 楚奕宸很满意的郁晴的做法,笑着带着其他人先回营帐了。 “大军估计申时便可到达,秦将军,营帐及伙食是否都准备妥当?”楚奕宸一进帐内,便问道。大军行军二十几日,想必是累了,到来北疆守城军营内必须让他们好好歇息一番。 “营帐早已准备好了,这伙食就更不必担心了,昨日咱们从胡羌军营内收拾回来好多的粮食和牛羊肉。保证大军到达的第一餐有米有肉”一提到昨日一战,秦铭依然难掩其发自内心的高兴。 “这就好,再者,吩咐下去,北疆原守城士兵这两夜要打起精神来,小心胡羌敌军偷袭。大军一路赶来,必是劳累了,所以要辛苦北疆城原来的士兵做好防御。”楚奕宸谨慎的吩咐。 “臣知道了。” 接近申时,楚奕宸派人唤来秦铭,楚奕宸告知秦铭,他要和秦铭一同去城门迎接大祈十万大军的到来。 “奕遥,郁晴,你二人在帐内休息吧。”楚奕宸吩咐二人。 “皇上,带上郁晴吧,现如今想必各大将军都想认识认识他呢。”秦铭一旁说道。 “不必了,想见时再传。”楚奕宸说着带着左靖、贺庆和秦铭三人走出帐内。 几人站在城门处,远远看见旌旗招展,大军浩浩荡荡的向这面驶来…… 待大军行者城门前,苏战平从马上一跃而下,身材矫健,单膝跪在楚奕宸面前, “臣恭请皇上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其他将领见此状,纷纷跪地,后面士兵一波接一波的跪下,一声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响彻耳边…… “苏将军一路车马劳顿,辛苦了,快请起,大家平身。”楚奕宸亲自上前将苏战平扶起。 “奴才沈淑忠给皇上请安。看到皇上平安无事,奴才这颗心总算是落地了”沈淑忠跪在楚奕宸面前,如释重负的说道。 “皇上,以后切不可私自行动……”苏战平面色不悦,十分严肃的说着。 “苏将军,朕知道了,一路行来想必累了,先回营帐,再对朕进行教训吧!秦将军带领你的手下,安排士兵的营帐”楚奕宸说着恭敬的将苏战平请入城门,不由怒气渐渐消失。 楚奕宸、苏战平及各大将军一行进入议事大帐内。 “苏将军,请您上座。”楚奕宸一脸恭敬的让苏战平坐在主帅的椅子上。 “皇上,臣惶恐,还是您坐主帅之椅,臣做下首即可。”苏战平急忙施礼拒绝。 “苏将军是兵马大元帅,朕只是跟来坐阵学习的,这主帅之椅还是由苏将军坐。”楚奕宸谦和的说道,执意推让苏战平坐主帅之椅。 “皇上,还请您坐主帅之椅”苏战平跪地恭请。 其他将领亦跪地恭请,楚奕宸见状,急忙扶起苏战平道: “一把椅子而已,苏将军不必如此,朕坐就是。众将军快平身” 待众人落座,楚奕宸便道: “一路行来,众将军辛苦了,先饮一杯热茶。待一个时辰,我们在此帐内设大军到来的接风宴。这两日我们不着急开战,先缓解大军长途跋涉的辛劳。” “谢皇上。”众将领齐声道。 “皇上,臣有话直谏,还望皇上恕罪。”苏战平从一旁起身,恭揖道。 “苏将军,但说无妨。”楚奕宸心知这苏战平可定要说他暗暗脱离大祈军队,一个人先到北疆城的事情。果不其然,只听得苏战平道: “皇上,还请您以后不要偷偷的脱离大军队,即使离开,也请告之老臣,好多派些人保护您。还有,沈淑忠这奴才也不像话,我三番五次的质问,他是闭口不言,老臣一怒之下打了他二十大板。直到昨日一战,臣才得知皇上以到北疆城。” 当楚奕宸离开大队的第二天,苏战平便觉得沈淑忠总是阻拦他面见皇上,神情诡异,强行闯进楚奕宸的马车,才发觉楚奕宸不在。问及行踪,沈淑忠闭口不言,倔强的很,一怒之下打了沈淑忠。待昨日听闻楚奕宸一到北疆,并且与胡羌对战,得知楚奕宸安全,他才放心。 同时,苏战平有些懊恼,这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楚奕宸的不告而别,还因为楚奕宸以八千兵大胜胡羌两万军,这首战告捷的功劳竟不是他苏战平。他现在越来越不敢小看这个小皇帝了。 楚奕宸刚才见到沈淑忠还奇怪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原来是这样啊…… “左靖、贺庆你二人算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怎么也这般不知深浅的怂恿皇上脱离大军队伍。 “苏战平十分严厉的呵斥着左靖贺庆。 楚奕宸给了左靖贺庆一个眼神,二人急忙跪地道: “奴才知错,请苏将军责罚。” “苏将军,是朕硬逼迫二人,你就不要生气了。”楚奕宸急忙替二人说话,这二人可是不能再被打了。 其实,苏战平也不会将二人怎么样,毕竟这二人是楚奕宸的贴身护卫。 “老臣也是担心皇上的安危,这出了帝京来到这蛮荒之地,皇上的行踪还是要多加小心。” “朕知道了,朕起初只是想到砾镇了解民情及打听有关胡羌军的消息,走上一趟便回军队,也怪朕有些心急,便直接来到北疆守城,恰巧胡羌城外叫阵辱骂,朕一怒之下便做了开城门迎战的决定。烦劳苏将军担忧了。”楚奕宸将自己原本是有筹谋的安排简单的说成了无心之举,目的就是为了消除苏战平的疑心及松懈他的警惕…… “臣闻昨日皇上部署北疆城八千兵马对战胡羌两万敌军,大获全胜,臣等恭贺大祈首战旗开得胜。”苏战平带着众将领齐跪地恭贺。 “众将军平身,想必是我大祈军的神勇威慑到敌军,致使他们惨败。现如今苏将军领兵作战,那我大禹击败胡羌便指日可待。”楚奕宸总是无时无刻的表现自己最苏战平的信任、敬重…… “臣等听闻昨日有一人十分厉害,竟连挑四名胡羌将领下马,还将万荣的胳膊砍下。此等良才,不知道皇上从何而得?”苏战平问道。 当苏战平在途中听闻这一战,他很佩服,‘无心也好,有心也罢’,总之这一战打的漂亮。闻得一小将连战四人,将战旗砍倒,苏战平有些吃惊,这是何人?怎么突然就出来这样一个人?是楚奕宸故意安插的人还是巧合?苏战平也越来越觉得楚奕宸亲自出征不单单是为了抗击胡羌那么简单。 “苏将军说得这人叫郁晴,是……”秦铭从帐外请进打断了楚奕宸的话。 “秦将军,来的正是时候,众将军都好奇昨天一战的功臣郁晴呢,你和他熟悉,你给大家说说。”楚奕宸看到秦铭进来心中暗暗高兴,由他来介绍郁晴更为妥帖。 苏战平一听郁晴是秦铭的人,心中松了一口气,暗自高兴,这样一来,他就有机会收郁晴到他的麾下…… “郁晴啊,是我在砾镇认识一位好友,武功极佳,人品也好,此次我被困这里,特传书请他来助我。没想到,他与皇上等人一起到了这里,我就将他安排在皇上身边做个守卫。”秦铭略有骄傲的简单讲述。 苏战平听到这里,不禁有些失落,貌似自己晚了一步,此人已以安排到楚奕宸身边,不知他是否还有机会将郁晴收在自己的麾下。 “这么厉害的人,让我们见识见识……”说话的人是赵治,此人是苏战平亲信,跟随苏战平多年,现如今也是将军。这一提议,很显然,遂了好多人的心愿。 “秦将军,你去营帐看看郁晴此时是否方便,如若方便,请他来此帐内。”楚奕宸道。 众将军一听,心中多有怨气,也觉得他们的皇上太过于客气了,普普通通的一个人,这营帐内一群将军要见他,还要看他方不方便。 15 都统 少顷,众人见帐帘被揭开,从帐外走进一年轻的男子,面如冠玉,墨发高束,一脸英气却略显苍白疲惫之色。 “草民郁晴见过皇上,见过各位将军。”郁晴边说便欲行大礼。 “免了免了,你有重伤在身,不必如此。”楚奕宸急忙出言阻止。 众人才回神,苏战平看着郁晴,心下暗道:“好一个俊俏的少年。” 楚奕宸将在座的各位将军高一一介绍给郁晴,郁晴亦一一恭敬的施礼。 “听闻你昨日一战十分神勇,连胜胡羌四员大将。看你年纪轻轻,竟如此厉害。”苏战平平静的问道,语气生态中颇有不能信任。 苏战平只是听说昨日的战况,并未观战,如今见郁晴身量纤瘦,面色有些苍白,在他看来被大家传的十分了得的人并非眼前之人,亦或所传并非实;如若所传属实,那这个郁晴可是个良将啊。 “苏将军过誉了,郁晴昨日比较幸运,侥幸赢了几人。如今在座的各位将军才是营帐内运筹帷幄、沙场上所向披靡的智勇之人,如若昨日是在座的将军出战,想必敌军更是溃不成军。”郁晴一番谦虚和奉承的话让苏战平等人听得心花怒放。 自郁晴一入帐内,便瞧见苏战平端坐着,模样只是比十三年前略老了些,其他也无甚变化,依旧是一张奸诈之脸,郁晴心中虽恨意横生,却依旧面如春风,谦和的施礼回话。 “哈哈哈哈……后生可畏啊!郁晴,你太过谦虚了,能将万荣打下马,你也很厉害了”苏战平喜笑颜开的道。 “苏将军,昨日一战,大败胡羌,我军气势大振,这一战郁晴功不可没,还请皇上与苏将军对郁晴论功行赏。”秦铭气氛十分和洽,此时是讨封赏的最好时机。 “这赏是必须要赏的,具体怎么赏就由苏将军决定吧,朕对你们军营的事情了解的还不清楚。”楚奕宸在座上悠闲的说道。 苏战平一听楚奕宸这么说,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失落,内心开始踌躇:提拨高了,如果郁晴是楚奕宸的人,那么对自己有弊;如果郁晴不是楚奕宸的人,提拨高了他会记得自己的恩情,那么自己的手下有多一员大将。这时的苏战平有些为难,他看到秦铭,目光一闪,向秦铭问道: “秦将军,你与郁晴交好,以你对他的了解,觉得郁晴可担当何职?” “可当将军!!” 秦铭这简单的四字,震惊了除楚奕宸在外的所有人,在座的众将军暗自唏嘘,碍着楚奕宸在场,都不敢轻易出言。 苏战平闻言一惊,对于秦铭,苏战平是知道的,是个优秀的将军,为人忠恳有正义。郁晴能得秦铭如此高的赞誉,看来此人却有将才。苏战平本意是让郁晴当一个军校,最高也就当个参领,可秦铭却推举将军。将军一职可是不能给郁晴,现在还不知道这郁晴究竟是谁的人呢,在自己还有权利给别人官职的时候,绝对不能让楚奕宸的人握有重职。 “秦将军爱才心切,我理解,但将军一职恐怕不行。”苏战平义正言辞的拒接了。 “可是,郁晴却有实才,绝对可担当将军一职。”秦铭不甘。 “就如秦将军所言,他有才我自不会将他埋没,只是昨日一战我们均为在场,不能见其本领。待日后再立战功,我们再议将军一职。先让郁晴任参领一职可好?” “臣觉得参领一职不妥,以郁晴之才怎么能只当一个参领。” “二位将军,不如让郁晴任都统一职。朕昨日观战,觉得郁晴有勇有谋,可担当都统。如若日后苏将军觉得他平庸,我们就撤职,若也觉得是个良才,再提拨。你二位觉得如何?”楚奕宸听到苏战平执意欲只给郁晴参领一职,他有些不甘,看来他是低估了苏战平防人的心理。看来还是要自己出言才能让郁晴人都统一职。 “臣遵从皇上的安排。”二人此时竟异口同声的答道。只是二人的心中所想却大相庭径,秦铭是惋惜,觉得郁晴可担任将军;苏战平是懊恼,这个施以恩惠予郁晴的机会白白的送给了楚奕宸。 “郁晴,还不谢恩。”楚奕宸身旁的沈淑忠提醒郁晴,这人无论到哪里都不会忘了自己的身份与本职…… “末将谢皇上恩赐,谢大将军提拔。”郁晴一挑袍襟屈膝跪地,施大礼谢恩。 “不必多礼,平身。” “好好……以后沙场上要好好表现。”苏战平高兴的说道。 郁晴这谢言说得很巧妙,谢皇上的是‘恩赐’,谢大将军的是‘提拨’,所以苏战平听后很高兴,他总觉得这郁晴是暗意靠拢他。 随后,又嘉奖了左靖和贺庆二人,二人均做了参领。他二人的参领一职是苏战平主动提出的。毕竟这二人是楚奕宸身边的人,所以职位不能低,这一战苏战平无法控制,以后他会打压这二人的,他想着决不能让左靖贺庆二人职位过高…… “众将军先回各自营帐中稍作休息,待晚宴备好,在请各位当帐内用餐。”楚奕宸吩咐道。 众人散去,楚奕宸、郁晴等也回到他们的帐内。 一进帐内,楚奕宸便拍拍郁晴的肩膀挑眉笑道: “郁都统,可以呀,话你说的最少,受益你最多,两句就把苏战平哄的喜笑颜开。你这嘴上的言语功夫也了不得呀。” “他呀,拍马屁的功夫厉害。”左靖打趣道。难得左靖也开起玩笑来,这样左靖与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他看起来平易近人了许多。 “这么说苏战平是很中意我,不如我假意投诚,待大权在手时然后再倒戈,怎么样?”郁晴眨着眼睛有点神秘的说道。 “不用,有你郁晴在,不用暗中和他争,明着争,他苏战平的那些属下也不是你的对手。哈哈哈……”楚奕宸很自信的说道。 “嘻嘻嘻……”郁晴小声窃笑,接着小心翼翼的道: “皇上这是在拍郁晴的马屁吗?” “哈哈哈哈……”大家听到郁晴的话都不禁笑了…… 晚宴很丰盛,但是大家都没有过多饮酒,现在是最需要警惕的时候,待打败胡羌之日才是大军痛饮之时…… 16 苏家 晚宴散后,各自回了自己的营帐。苏战平派人把他的两个儿子叫来。 “爹,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单独的营帐,一群人待在一个小帐内,气味难闻死了。”苏塞一脸苦恼,一跨进帐门便不满的抱怨道。 “还是你的营帐好,宽敞干净,我和哥哥二人搬来和您住吧。”苏塞贪恋的望着这干净宽敞的大帐,羡慕之态,喜形于色。 “想住好的营帐,自己争取。现在还是春天,你就受不了,倘若到了夏天,小帐内蚊虫多,气味更大,你也得住在里面。如果不好好表现,你就一直住在那又小气味又难闻得帐子里吧。”苏战平黑着脸厉声厉色的道。 其实苏战平内心也是很心疼这两个儿子的。这兄弟二人虽有功夫在身,身体也结实,但是从小到大,像这样的长途徒步跋涉是第一次。过惯了公子哥的生活,来到这荒芜的边疆,和一群人住在一个又挤又难闻的小帐子内,也着实让这兄弟二人吃了苦头了。 安排营帐的人知道二人是苏战平的儿子,已经对二人暗中多加照顾了,其他士兵都是四五十人住一个大帐,他兄弟二人住在二十几人的帐内…… “你兄弟二人先忍耐一晚,改日我提你二人做个小武统,到时就能住十五人的帐子,待以后有了功绩,自然有你们住大帐的时候。” 苏战平还是心软了,十五人总比二十几人要稍微好一些。这也是在二人毫无功绩时,苏战平也尽自己所能为二人提供便利。 “爹,皇上这次独自一人先到北疆城,打了一场胜仗,得到了士兵和一些将军的赞誉,爹你要小心防着。你可是站在了‘功高震主’和‘主少臣权重’的边缘了。”苏翎贴着苏战平身侧,小心翼翼的低声对他的父亲说道。 “我明白,所以我要你兄弟二人尽快立战功,还有就是要将我们的人牢牢的留在我们身边。只要兵权在我手中,一切安好,如若这兵权没了,那我们就真的完了。” “那个被传的很厉害的人,爹瞧见怎么样?”苏翎向苏战平问起郁晴。 “看着长相白白净净很文弱的样子,说话很机智,是个聪明人,至于武功怎样不得而知。”苏战平一脸茫然,若有所思,郁情他第一次遇到一个年纪轻轻,心思却不易被察觉的年轻人。 “那此人可为咱们所用?” “不知道,那郁晴先与皇上相识,又在皇上的营帐内安住,并且皇上也很赏识他。但是今日郁晴的话语总给我一种他有意投我的感觉。很难说准啊……”苏战平虽然口中如此说着,但是心中却有失落的情愫。 “这个叫郁晴的现在是都统,如果他真的是个沙场上的将帅之才,恐怕会很快便升至将军,一点一点的就有了兵权了。”苏翎分析着…… “那你的意思是……”苏战平询问,他喜欢与苏翎谈论事情,苏翎总是会把事情看得很透彻。 “要么为我们所用,要么想办法除掉。总之不能让这个郁晴握有兵权成为皇上的人,还有左靖和贺庆二人也是如此。我们握重兵权但不做逆反之事,就是要保护我们苏家,让楚氏的皇室人都敬着我们苏家就可以了。”苏翎眸色泛狠。 苏翎这一番话甚得苏战平的心,这个儿子真可谓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有勇有谋,而且还有狠心,看来这苏家是有后继之人了…… “说的太好了,你兄弟二人私底下与郁晴多多接触,试图将其拉拢过来,若发现他不与我们同心,那在战场上找机会除掉他即可。苏塞你有什么想法?”苏战平赞誉过苏翎,向一直默不作声的苏塞问道。 “我听爹和哥哥的,战场上好好表现,也争取当个将军,至于这谋划着怎么做,我听你们吩咐,呵呵呵……”苏塞乐呵呵的答道,对苏战平和苏翎是一片恭敬,毫无了原来那种狂傲的姿态。 苏战平看到苏塞如此,便也放心了。 “你确实不适合谋划,好好在战场上沙地即可。已经很晚了,你兄弟二人回帐内歇息吧,这些日子也劳累了”苏战平收起将军的口气,用父亲慈爱的话语对兄弟二人说道。 兄弟二人恭敬退出了帐内。 才从帐内出来,跟在苏翎后面苏塞立刻变了表情,完全没了帐内的恭顺,依旧是一脸的不懈和狂傲。 “我不会谋划,哼哼……小瞧我苏塞了。我的谋划岂是你们那小小心思能比的,你们的谋划只是要将苏家的门楣光耀下去,我的谋划是要我们苏家立万世……”苏塞心中暗道。 苏塞如此狂妄自大、鲁莽、野心勃勃,只看利益不顾后果的作法,不仅仅将自己害了,也加快了自己父亲手中兵权的丧失……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从东方射出,照射在这片大地上,召唤着一切复苏与清醒…… 楚奕宸简单的洗漱一番,换了一身衣袍,从内帐走出来道: “左靖、贺庆陪朕去议事大帐。”转身似解释的对郁晴说道: “郁晴,你现在还是都统,没有资格进议事大帐内商榷战情及作战部署,左靖和贺庆二人虽然比你的还要小一级,但是二人一直是我贴身护卫,所以是可以同我去的,等你升至将军一职便可同去了。” “哦,没有关系,即使去了,我也不会行兵布阵。皇上,你们商讨后只将该如何做告知郁晴便可。”郁晴笑着道。 “好了,那你们随便转转吧,左靖、贺庆我们走。” 楚奕宸他们走后,郁晴和楚奕遥便也从帐内出来闲转…… “参见王爷!” 楚奕遥与郁晴正无聊的在大营内闲逛着,突然一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单膝跪地想楚奕遥行大礼。 楚奕遥仔细一瞧,原来是相识的,便一本正经的对那人道: “苏大公子快请起,现在是在军营、又不是在帝京,军营中没有王爷一职,不必如此多礼。” 苏翎致谢起身,看到楚奕遥身边的那个身量纤瘦、长着一张和楚奕遥一样有着女人气质的脸,心下暗道:‘想必此人应该是郁晴,还真看不出会功夫的样子,倒像是个书生’。 “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郁晴郁都统了吧,郁都统的英勇事迹周所周知,佩服佩服啊。”苏翎堆一起脸的笑意向郁晴说道。 郁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楚奕遥,楚奕遥略有疑惑后,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对郁晴介绍说道: “这位是兵马大元帅苏老将军的长子,苏翎——苏公子。” 17 苏塞 “哦,原来是苏将军的长子,难怪看上去一脸英气,确实遗传了苏老将军的气魄。幸会幸会……”郁晴拱手对苏翎道,心中暗道:这个苏翎绝对是个青出于蓝胜于蓝的主,自己必须要小心应对。 “郁都统过誉了……” 苏翎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郁晴一脸谦虚的话打断, “苏公子你不要一口一个‘郁都统’的叫着,我幸得苏老将军提携做了个都统,其实我自己一点都不习惯别人这样叫我,不知苏公子年方几何啊?” 苏翎有些疑惑的盯着郁晴,这郁晴问他的年龄做什么? “年方二十一”苏翎回到。 “我今年十九岁,若苏公子不嫌弃,我以后便唤你‘苏兄’,你就叫我郁晴即可。以后还烦请苏公子多多照顾。”郁晴故做出一个诚恳的微笑,对苏翎说道。 “能得郁兄弟唤我‘苏兄’实在是我的荣幸,以郁兄弟的才能,只恐怕苏某我要请你多加照顾。”苏翎一听此话,心中略有高兴,看来这郁晴还真是个社交的能手,若父亲能得此人,那真可谓是如虎添翼。 “苏兄你太过自谦了,仅从苏兄的面相上看便看出苏兄是大富大贵、必有大作为的人,何况苏老将军的武功和作战谋略那是无人能及的,正所谓‘虎父无犬子’,苏兄的前途无量啊,岂是我郁晴能比的,还请苏兄日后照应。” “哈哈哈……郁兄弟这张嘴似乎不亚于你的功夫啊。” 苏翎心中明白郁晴的这些话或许是一些奉承之语,不过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并不令人厌恶。 楚奕遥在一旁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谦虚客套奉承,他心里暗道:郁晴,你就是个马屁精啊…… “苏兄要是无事,我们一起转转,待在帐内实在是有些闷。”郁晴做出邀请,既然是苏战平的儿子,她郁晴自然要好好的了解一番。 三个人一边闲逛一边闲聊,无非就是聊一聊北疆的气候,风土人情。郁晴与楚奕遥还时不时的拌两句嘴。苏翎听到郁晴一点也不客气的揶揄或奚落楚奕遥,心中有些吃惊迟疑,他们的关系竟然这样好? “郁兄弟这性子真是……你连王爷都敢奚落啊。”苏翎故意说道,他要看看这郁晴如何作答,以此来试探。 “哼,他就是无礼数,如果换做是在帝京,本王早就收拾他了。”楚奕遥故作恼怒的样子,冷哼一声说道。 “苏兄,我郁晴自幼便闲散自由惯了,不像你们有父母管教,三纲五常谨记于心。我是受不得拘束的,此次来军营也是因为看不惯胡羌的恶性,想为大禹出一点微薄之力。再者,王爷为人和善,从不对我端王爷的架子,把我的伤又照料的如此仔细。”郁晴一脸谄媚,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楚奕遥,嬉笑的说道。 “哼,我是斗不过你,看一会换药我如何收拾你!”楚奕遥狠狠的回道,心中却也乐得郁晴如此和自己玩闹,因为这样的感觉才是朋友,不像苏翎,表面恭恭敬敬,谁知道他心里打得什么鬼主意。 苏翎听了这番话很是受用,顿觉得郁晴这人豪爽,他自由读书,又善攻心计,年纪轻轻的他,觉得很累,看到郁晴可以如此无所顾忌的打趣一个王爷,又笑的如此开心,他很羡慕,或许他和父亲想多了,郁晴并不是楚奕宸的人,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 “郁兄弟,我苏翎真是从心底羡慕你这无拘无束的性子,想必我这一生都不会做到像你一样洒脱了。”苏翎不禁伤感的感叹。 “你呀,就是受到的约束太多了,你要是和我一样四处流浪就不会如此拘束了。”郁晴说道。 “苏兄,去我们的大帐内坐一会。”郁晴热情的邀请。 “不了,我的营帐在那边,还可以和你们顺路走一段。” 苏翎拒绝了,他知道郁晴住在楚奕宸的偏帐内,那个帐内不得楚奕宸的允许是不能入内的。 三人走到苏翎的帐子旁,苏翎停住脚步说道: “我到了,王爷和郁兄弟慢走,郁兄弟无事时可来找我散步。” 郁晴正欲客气还礼,却突然听道苏翎道: “苏塞,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还不过来见过安亲王” 郁晴见一男子从帐子侧面低头、双手背在身后向他们走来,小声的道‘参见王爷’。 “手里拿的什么?鬼鬼祟祟的?”苏翎皱着眉头,严厉的向苏塞问道。 “大哥,你不要这么严厉,我不过是刚才捉了两只乌鸦,想烤着吃,越是想躲着你还就真碰上了,你可千万别告诉爹,不让又要受一顿教训。”苏塞边说边将背着的手拿到面前。 几人一看,苏塞手里果然有两只已经死了黑乌鸦。 “啊!?乌鸦肉你也敢吃?佩服佩服……”郁晴吃惊并着嫌弃的口气的说道。 “有何不敢?”苏塞不解的说道,心下想着‘这小白脸是谁’。 “我是听说乌鸦喜吃腐肉,这战火连连的,想必……”郁晴欲言又止,话说到此处,再笨的人也应该明白了。 听郁晴这样一说,只见苏塞迅速的将乌鸦丢掉,还嫌弃的搓了搓手。 “看你还贪不贪吃,还不谢郁晴郁都统的提醒。”苏翎对着弟弟苏塞说道。 苏塞听了苏翎的话后,用吃惊、质疑的目光看着郁晴,围着郁晴转了一圈后,到郁晴的面前不屑的说道: “你就是郁晴?就你这身形能连胜四个胡羌将领,我看是所传非实吧。还张了一张女人的脸。真不知道怎么会提你做都统。切……” 苏塞说完便转身向自己的帐内走去。 “苏塞,你怎么这般无礼,回来道歉”苏翎对着走向帐子的苏塞厉声喊道。 苏塞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帐内,苏翎很是为难,十分歉意的对郁晴说道: “郁兄弟,家弟性子鲁莽、心直口快,还望你多见谅,我一定会让他给你道歉的。请你勿要动气。” “呵呵呵……苏兄不必歉意,你这弟弟的性子甚好,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有什么说什么,不服气我做都统的人很多,敢说在我前说出来的他是第一个,你回去也不必苛责他,待我们下次一起散步的时候把他也叫上。” 郁晴宽慰苏翎道,心中暗道:这个苏塞倒是个容易对付的人。 “多谢郁兄弟,郁兄弟真是心胸宽广,佩服佩服……”苏翎略有愧意的道。 “过誉了,苏兄留步。”郁晴说道,随着楚奕遥向着自己的营帐走去…… 18 夜谈 在近半个月的日子里,楚奕宸每日都忙于与各位将军商讨战术;郁晴每日则忙于与军营中的士兵熟络。 在楚奕遥的医治下,郁晴臂上的刀伤已经大好,可以自如的活动,但是剧烈的活动还是不被允许的。 半个月的时间里,加深了楚奕宸和郁晴之间的相互彼此了解。 在楚奕宸的眼中,郁晴豪爽洒脱、待人热情,全无了客栈初见时那种清冷阴狠的姿态,尤其是对营中的士兵,更是以亲如兄弟般相处。 四月二十五日,大祈军入驻北疆城军营已半月余。这段时间,大禹军休养生息,将军谋士们筹谋战术,一切似准备就绪,是时候与胡羌面对面的开战了…… 当夜,楚奕宸自议事大帐中回到自己的帐内,便把郁晴几人叫到一起告知他们,明日要与胡羌对战…… “郁晴,这一战,你是不能参战了,你的伤势虽已大好,但是还不宜有过激的运动,所以你明日同我留在营中。“楚奕宸与郁晴说道。 “很可惜,那只能待我伤势痊愈后方可为皇上效劳了。”郁晴有些无奈的说着,这个时候,她确实不宜参战,尽管她比楚奕宸还要心急自己尽早建功。 “左靖、贺庆,你二人到战场上切记要在一起,不给胡羌兵伤你二人的机会,也要防着自己的人。苏战平还是对我存有戒心的,定会防着你二人立功。”楚奕宸叮嘱二人。 “皇上,你就放心吧,我二人在一起这些年,早已十分默契。”左靖道。 “这半个月里,我一直忙着与那些将军商讨战术,也甚少与你们谈谈。我与你们说过,与胡羌是明战,与苏战平是暗斗,郁晴,见你与苏家兄弟常有来往,有没有什么发现?”楚奕宸向郁晴问道。 “我与他们也不是常有来往,只不过是我在营中寻获军心的时候碰到的。每次也只是与苏翎能说上几句话,苏塞根本不屑与我交谈。苏翎为人谨慎,从不与我交谈军中之事,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至于那个苏塞尖嘴猴腮的,一脸的奸诈小人之相,我看着就生厌。”提到苏塞,郁晴就一脸的厌弃。 “我看你是心有怨恨,别人现在都奉承你,那个苏塞却斜着眼睛看你,所以你就对他生厌吧!”楚奕遥在一旁反驳郁晴。 “王爷,这话你是十足的冤枉我了,我这个人从来不与瞧不起我和看我不顺眼我的人计较。与你们说句心里话,不知怎的,第一次见苏塞我就心里生厌,就好像我们上辈子有仇似的。我还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人。”郁晴一脸认真,无奈的对几人说道。 “我看你们是这辈子有仇,哈哈哈……怨恨就怨恨呗,竟然找了一个上辈子有仇的烂原由。”楚奕遥大笑讥讽郁晴。 “依我看,我与王爷才是这辈子结下仇了” “总之,苏家兄弟,你们每个人都要小心与他们接触,尤其是到了战场上。好了,都早点休息吧,明天都要以最饱满的精神上战场。”楚奕宸说道。 大家各自安歇…… 安歇后不多时,郁晴只觉得口渴,遂起来找茶水,却发现楚奕宸的帐中灯火还未熄灭,便入内帐瞧瞧,只见楚奕宸和衣坐在案几前,一脸笑意的看着手中的书信。 “看什么,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有什么好事,说与我听听。”郁晴上前站到楚奕宸的侧身,探着身子望向楚奕宸手中的书信,只见偌大的信纸上只简单的写着: 安、顺。安否?顺否? 郁晴又不屑又疑惑的道; “这什么意思啊,就这样简单的几个字,你看出什么了,竟然很高兴的样子?” “南浦萧的来的书信。” “南浦萧是谁,男的女的,不会是你的心上人吧。” 郁晴的这样一问,旁边的沈书忠不禁失笑了,后又正声正色的对郁晴说道 “郁都统,南浦萧是咱大祈的丞相,当然是男的了……” 郁晴听了沈书忠的话,很是心中不平,便道: “男的就男的呗,还‘当然’,听你这口气女子就做不了丞相了。其实我告诉你,有才的女子很多,只不过被这自古遗留下来的封建传统束缚了,什么三从四德,不许这样,又不许那样的。连门都出不得,哪有机会向男子一样建功立业,有才都被埋没了。那些红尘女子的才学要压过多少男子,最终还要被众人嫌弃。真真的是对女子的不公平。” 楚奕宸一听到红尘女子,便猜想郁晴心里又挂念惜芳菲了,便打趣道: “你说的在理,是不是想你的惜芳菲了,有机会准你去砾镇看她。” “你也认为我的话有道理。楚奕宸,你大祈的皇帝,要不就从你这里开始改改吧,把那些束缚女子的规定都撤了吧,这样大祈绝对会人才辈出,定会更加强大的。”郁晴怂恿着楚奕宸。 “我也想,可是这千古遗留的规定,已经根深蒂固了,也不是我一时能改的,不过听取你的建议,等战争结束后,我会努力为女子减轻一些束缚的。”楚奕宸很诚恳的回道郁晴。 “那我替天下的女子们先谢过皇上圣恩了。哎呀,扯远了,你那丞相的书信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奕宸笑道:“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安’就表示朝廷内一切安好,‘顺’就表示我们推行的制度很顺利。” “哦……,那后面就是问你安不安好,一切顺不顺利呗。切,千里迢迢的就说这么点事,你这丞相很矫情啊!”郁晴有些不屑的说道。 “不是矫情,只是书信中不宜多透露过多的机密而已。一切全靠我们心有灵犀的默契。”楚奕宸解释道。 “咦……,两个大男人一起矫情,楚奕宸,你确定与南浦萧二人不是像赫连傲一样有那个什么癖好!嘿嘿……”郁晴不怀好意的打趣着楚奕宸。 “郁都统,怎么和主子说话呢,大不敬!”沈书忠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一个小小的都统竟然直呼皇上的名讳,这是大不敬啊。 “沈书忠,没关系的,不要吓唬郁晴,你下去休息吧!” “就是,沈总管,你去休息,我帮你照顾皇上。”郁晴边说还边推搡着沈书忠离开。 沈书忠不情愿的离开,小声的嘟囔道: “你不要把我的主子带坏就好,照顾就免了吧。” 楚奕宸和郁晴听到沈书忠的话都笑了…… 待沈书忠离开,郁晴终于放松了,不用担心一个说错话,沈书忠又要在旁边说教说道: “楚奕宸,从你们皇城里出来的人都这么刻板,左靖、贺庆、沈书忠、还有那一堆将军,每个人都恭恭敬敬的,不过王爷除外。如果我真的做了将军随你回京,进皇城,你说我这样不恭不敬的,还很随性的样子是不是被你的那群老臣给赶出来。” “不会的,我看左靖他们挺喜欢你这样子的,再者,你不是蛮会做表面功夫的,每次看到那些将军都恭恭敬敬的,你呀,也就是对我和奕遥两个人时才以你率真的性情对待我们。你也很世故嘛,知道哪些人要喜欢你以恭敬的态度对待他,哪些人喜欢你率真的性情对待他,你现在可是全军营上下都夸赞的人物。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楚奕宸相信郁晴是个很会处事的人。 “呵呵……您过奖了……”郁晴有些羞赧。 “我帮你拟回信吧。”郁晴拿起笔,用胳膊轻轻地碰了碰楚奕宸,示意他让一下椅子。 楚奕宸故意用着怀疑及震惊的语气打趣道: “你还会写字呢?哈哈哈哈……” “你真当我是个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啊,看好了。” 郁晴提笔在纸上认真的写道: “安、顺。天赐神将郁晴助吾大禹,定当驱逐蛮夷出境,不日便可凯旋。静候佳音。” 郁晴满意的点点头,将笔放下后,把拟好的回信递到楚奕宸手里。 楚奕宸看到,认真的道: “真没想到你的字竟然如此隽秀,拟的不错,不过要是落在坏人的手里,估计你就有麻烦了。” “我也就拟着玩呢,你还当真啊。很晚了,你也安歇吧。再过一会,我想沈总管会进来赶我出去的。早些安歇。” 郁晴一边说道,一边像兄长似的拍拍楚奕宸的肩,起身回到自己的帐子内。 19 战败 草长鹰飞,柳叶翻新,山桃含苞,只待春雷第一声…… 四月二十六日,大祈与胡羌两国,一国大军在北疆城、一国大军在平城相互对望半月余,大祈率先发起两国对战…… 送出浩浩荡荡的五万大祈军出北疆城,楚奕宸、楚奕遥、郁晴和留守军营的将军回到议事大帐内。大家都不言语,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这是第一次与胡羌的对战,虽然商讨半月余的作战计划,已甚是完美,但是任谁也不敢掉以轻心、过于自信,毕竟这是第一次与那个被众人传的很神的赫连傲对战。 三个时辰后,楚奕宸等人等来一次战报:赫连傲亲自率军迎战,两军交战激烈,暂不分胜败。 “告知苏元帅,依战势更改作战计划,不必拘于原定计划,切不可因争强好胜的心态过于恋战,此一战意在探试赫连军的虚实。如果战况继续如此下去,至申时无论战况如何,必须撤军回城。” 楚奕宸遣回传讯兵,在案几前踱步,心中暗叹:低估了赫连军,低估了赫连傲…… 这第一次的两军对战,楚奕宸所派出战的将军都是营中一等一的将军,何况还有苏战平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帅亲征战场,然而等来的战报是两军僵持、难分胜负。所以可见得,赫连傲是个强劲的对手…… 待至酉时,出战的众将军及战士们着着血迹斑斑的战袍一脸疲惫的驶进大禹军营内,众多的伤兵源源不断的被抬入了伤患大帐内…… 苏战平,十几岁便入军营,有着近四十年的沙场作战经验,二十五岁便受封为将军,可承受的起‘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赞誉。这一战,他是怀着必胜的信心出战,然而,经过奋力的厮杀,五万大军死伤近半,却还是以自己帅兵先撤而告败,这无疑给了苏战平一个狠狠的打击。 失望、不甘、亦或是真的发现自己老了,苏战平表情复杂的单膝跪在楚奕宸面前道: “老臣无能……” “苏老将军言重了,快快请起。”楚奕宸急忙扶起苏战平。 “这一战让皇上失望了,未能战胜胡羌,我军死伤约两万人;胡羌军死伤与我军几近。是我太低估了赫连傲……”苏战平愤愤的说道。 “看来这些年,胡羌军壮大十分迅速,难怪要这样无事生非的发动对大禹的侵略,想必也是预谋了许久,看来我们要做好久战的准备。苏将军,这一战虽然战败了,却也为令胡羌军讨到便宜,此一战想必你也对赫连傲作战的风格有了些许的了解。我们没必要沉浸在这第一战的战果中,众将军先各自回账内稍作歇息,戌时到大帐议事。”楚奕宸冷静的说道。 对于这样的战果,楚奕宸是有心理准备的…… 但是看着那五万人马意气风发的走出大营,然而现在所看到是能行走的搀扶或抬着受伤的回到大营中,又想到那些留在战场上无法寻回的尸体…… 楚奕宸的心是痛的,但是他明白,现在要做的是从这一战中总结经验,寻找赫连傲的用兵作战的特点…… 亥时已过,楚奕宸才从议事大帐内回到自己的帐内,郁晴和楚奕遥焦急的迎上前。 “皇兄,怎么伤了这么士兵。”楚奕遥一脸愁态的问道。 “怎么样,是什么样的原因致使这一战打的如此惨烈?”郁晴也心急的道。 “从苏战平等人对战场上的描述,我认为本次胡羌军作战凶猛,最主要的原因是赫连傲亲自率兵上阵与我军抗衡。两军混战之际,赫连傲与他的士兵一同在战场上厮杀,胡羌军主帅如此凶猛必然会振奋士兵的心,个个以死相搏,这一战我们能虽然小败也算是我军胜了。”楚奕宸娓娓道来。 “那赫连傲的功夫真的如此厉害,比起郁晴怎么样?”楚奕遥接着向左靖贺庆二人问道。 “赫连傲杀普通士兵可谓是以一敌百,战场上,苏战平和赵治二人同战赫连傲,也未能打成一个平手,依我看来,赫连傲的功夫一定在郁晴之上……”左靖将战场上赫连傲的凶猛向楚奕宸等人描述。 “既然是这样,那下次大战最好还是由苏战平带人与赫连傲对战……” “可是这样一来,苏战平的战功会越来越多,他在军营中的地位就会更加的扎实稳固,我们何时才能将兵权分散出来。”郁晴打断楚奕宸的话。 郁晴是不想放过任何可以在士兵心树立威信及拉拢人心的机会,对战赫连傲是最容易也是最佳的机会。 “你说的是很有道理,可是以你的功夫怎可与赫连傲抗衡,何况你的胳膊上的刀伤才刚痊愈,你去对战赫连傲只会伤害到你,那样就得不偿失了。”楚奕宸很感激郁晴总是为兵权着想,但是他不能失去这个可以与苏战平争夺兵权的人、也不愿郁晴再受重伤。 “苏战平可以二对一对战赫连傲,我和左大哥或贺大哥应该二对一也可以,再者苏战平已经老了,我的功夫未必会在他之下,这样想必即使不能赢赫连傲,打平手是可以的吧。你们觉得如何?”郁晴转首向着左靖贺庆问道。 二人均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可是……”楚奕宸依旧有些犹豫。 “不要犹豫了,就这样说定了吧。”郁晴一拍桌子说道,似乎这件大事就这样被她轻而易举的决定了…… “如果你三人有信心不被赫连傲伤到,这样的战策是可行的,再商榷战策时我会尽力说服苏战平。”楚奕宸看到郁晴自信满满的,便也同意了。 如果郁晴真的能战胜赫连傲,既能挫胡羌军的锐气,又能使郁晴在军中立威,那可谓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夜里,大家都入睡后,郁晴躺在榻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思虑重重…… 适才的决定,郁晴想着自己是不是太过于草率了,一心只想着立战功,却忽略了赫连傲,不是因为惧怕赫连傲的武功,而是郁晴与赫连傲之间有过十几天的纠葛…… 20 入府 八个月前,郁晴去辽京,在热闹的街上闲逛。俊美的脸庞,玲珑精致的五官,比胡羌人甚是白皙的皮肤,外加与胡羌人不同的服饰,走在人群中,被茶楼上的赫连傲一眼看中…… 于是,赫连傲便尾随郁晴回到客栈,隐藏姓名及武功实力,刻意与郁晴接近。赫连傲没想到郁晴的性子竟也如此豪爽、喜交朋友,赫连傲甚是欢心。很快,二人便称兄道弟。赫连傲见此人防备之心不重,便邀请郁晴回府痛饮…… 其实,郁晴在刚到北疆城就已经听到赫连傲的大名,对于北疆这个边界城来讲,赫连傲恐怕比大祈国的皇帝还要有名,想不知晓都难。 郁晴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到辽京了,还记得第一次到辽京,镖局的镖头们都告诫过她小心自己的这张脸被赫连傲相中。几次往来北疆与辽京都平安无事,镖头们也不再提醒了。 其实,对于赫连傲,郁晴从来也没有刻意放在心上:首先,她不觉得赫连傲就真的能看中自己;其次,她认为赫连傲是不会有闲暇时间到大街上猎物,应该在府内宠幸那些男宠,据说府内的男宠不计其数;再者,她自恃功夫过人,即使不小心被赫连傲看中,她认为自己足可以应对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也是郁晴应对赫连傲最有利的一点,赫连傲喜好男色,而她是女子之身…… 所以,在遇到赫连傲时,郁晴并未存有过重的防心,却也给了赫连傲一个假的名字——‘惜晴’。 二人的性子还是很像的,为人爽快、喜结交朋友、善饮酒……所以郁晴在与赫连傲交谈之后也觉得此人可以交朋友,就这样,便随着赫连傲到赫连府中…… 在二人到赫连府的大门外时,郁晴见府门气势辉煌,府邸甚大,她心中狐疑:“自己真的是遇上赫连傲了,在辽京想必是只有赫连傲有此府邸。” 虽然郁晴在之前认为自己足以应对赫连傲,此时,也不免略有慌张…… 郁晴,隐藏起自己内心的慌张,略有不悦和嘲讽的说道: “萧兄,你这人不坦诚啊,不对,应该称你为赫连将军,我坦诚相待,你却隐瞒身份,看来我是没有必要进府内与您畅饮了。” “哈哈哈……,惜晴兄弟莫气,我若是不隐瞒,恐怕是我与你连一句话也说不上吧,还请你见谅,赏个薄面,府内已备下酒水,算作我赫连傲赔罪,府内小坐片刻可好啊?”赫连傲的语气丝毫听不出道歉的意思。 “我看是没这个必要了吧,赫连将军的‘美名’早已有所耳闻,我怕是有进无出啊,就此别过,还望赫连将军珍重。”郁晴语气冷冷生硬的拒绝,脸色也有恼怒之意,转身欲走。 赫连傲迅速闪身,挡住郁晴的去路,一脸的奸笑,眼睛垂涎的将郁晴打量了一番。郁晴厌恶的看着赫连傲。 客栈内,初见赫连傲时,高大壮实的身躯、古铜色的皮肤、剑眉明眸、英俊的脸庞彰显着男子汉的气魄,必是刚直正义之人,没想到她郁晴看走了眼。此时的赫连傲邪恶的神态完全颠覆了他在郁晴心中初识的好印象。 “既然,你已经听过我的‘美名’,想必此刻也必然明白我对你的想法,那么,今天我这赫连府你惜晴是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你这个美男子我是要定了。”赫连傲狂妄的语态与那张傲气的表情如出一辙,他也毫无掩饰的说出的自己的目的。 “无耻,那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要的起……”郁晴冷冷的吐出这几个字。 面对赫连傲毫无廉耻的说出这样的话,郁晴终于是忍无可忍了,看来,这赫连傲也是铁了心思的,那就只能武力解决了。 说着,郁晴便出掌朝赫连傲打去…… 二人就这样在赫连傲的府外打了起来,郁晴是为了摆脱赫连傲的纠缠,故而招招出狠;赫连傲是想要得到这美男子,故而只迎未出狠招。 慢慢的,赫连傲只迎不还招被郁晴占了上风…… 赫连傲出声赞道:“好厉害的功夫,看来不光有其表,这样的‘烈马’我更是喜欢,看来要速战速决,我已经有点心急了。” 赫连傲说着便变换这自己的招数套路,欲尽快降服郁晴,郁晴对于赫连傲的猛攻却也应对自如,这倒是让赫连傲有些吃惊,他也低估了郁晴的武功。郁晴又何尝不是低估了赫连傲。 数百招过后,赫连傲加快了自己的进攻,也加狠了自己招数,慢慢的郁晴应对起来越来越吃力,赫连傲看准时机,出拳打中了郁晴的左肩,郁晴被击倒在地,郁晴败了…… 在二人打斗之时,赫连傲的手下就以在府外观战,见郁晴倒地,几人便上前把郁晴擒住送到赫连傲的身前, “绑了,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留着将军晚上享用。”赫连傲拍了拍手,平定了气息,转身边对一瘦高的男子说道。 “回府,哈哈哈……”赫连傲狂傲的笑声充斥着郁晴的耳朵,郁晴愤恨烦躁的瞪着赫连傲。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的小烈马,你早晚会被我驯服的。”赫连傲用手摩挲着郁晴的脸颊说道。 郁晴厌恶的将脸扭到一旁,向着赫连傲啐了一口口水。 “性子还真是烈啊!!都被擒了还不服软,看来大哥你有苦头吃了啊!”那瘦高的人坏笑道。 入了府内,走了一段路,郁晴就见各色的男宠散布在府内,还真是“国色天香”啊!有两个男宠迎上前来,看了郁晴一眼,便谄媚的向赫连傲道: “恭喜将军再得美色!” 赫连傲大笑,将二人揽入怀中道:“走,喝酒去……” 来到一处卧房,赫连傲命人将捆绑郁晴的绳子去了,对身边瘦高的男子说道: “萧箭,廊子旁那棵树上有几只麻雀?” “五只。” “有点吵,一箭能射几只?” “两只。” 那萧箭说完,只见他从容的取出弓箭,看也不看一眼便张弓向树上射去,箭发,扑腾腾的从树上慌张惊恐飞逃出三只麻雀;箭落,两只麻雀被穿在一起…… 郁晴都没来得及看到这是怎样的经过,只徒愣愣的看着地上那一箭双雕的小麻雀,心中暗暗的吃惊、赞叹此人箭法高超。 “你就住在这里,你最好不要存着逃跑的心思,你武功不如我,你是逃不出去的,何况你的左肩还被我打伤了。再者,你也瞧见了我这兄弟的身手,我这兄弟能将箭射出百丈左右,而且必中人心,所以你就安心的住下吧!萧箭告诉厨房,今晚备下丰盛晚宴,为我的‘惜兄弟’接风。哈哈哈……”赫连傲捏捏了郁晴的肩膀,狂傲的说道。 “固若金汤的赫连府,那我就既来之则安之。”郁晴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回道,便起身进了屋子里。看到郁晴此时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赫连傲略有狐疑,吩咐人暗中看视便也离去了。 郁晴独自一人在房中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品着茶、吃着点心,看着来来去去的佣人送来各种食物、衣饰、还有活血化瘀的药物…… “如此看来这赫连傲是真打算把我当男宠养在他的府内,那我真是需要费神想想我的如何才能从他的府内逃出。” 郁晴从屋内走出,站立在冗廊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郁晴所在的居所是府内较中心的位置,离赫连傲的居所很近,所以这周围除了佣人,就是赫连傲那些男宠来来往往,是个热闹的地方,想要人不知鬼不觉的消失,是十分困难的事,哪怕是在黑夜。 整整一下午的时间,郁晴要么看似无聊的站在冗廊里,要么悠然自得的在房中坐着,没有施计逃跑,也没有打闹…… 听到自己手下人的禀报,赫连傲微微的笑着,略讽刺略轻蔑的笑道: “这些都是假象,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而已。在我看来这惜晴也不过如此,他心中的如意算盘无非就是趁今夜的晚宴逃走而已吧。我赫连府是进来容易出去难。” 赫连傲对郁晴十分中意,不仅仅是因为郁晴的外表,更得他心意的是郁晴的性情,难得还有可以还他对战数百回合的那一身功夫。所以呢,赫连傲并不想对郁晴用强,希望通过接触,彼此能够心意相投、两情相悦。如果郁晴不能安分的住下去,一旦有了逃跑的迹象,依赫连傲那霸道的性子,必然会不顾郁晴的意愿,强行逼迫郁晴与他行欢的…… 当夜,赫连府灯火通明、流光溢彩、丝竹管乐、玉酿佳肴,好一番赏心悦目、热闹非凡的景象。 赫连傲居坐首位,郁晴并坐在赫连傲的左侧,其余人等分坐在两侧。着眼望去,左侧坐着的都是玉面明眸、冰肌雪骨、举止端庄的俊美男子;右侧则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一群壮汉。一侧是男宠,一侧是兄弟…… 21 约定 赫连傲并未向众人介绍郁晴,其实,大家早已心知肚明。每次赫连傲有新宠,都会举办晚宴,但是,这一次却比任何一次都隆重。所以,不乏有一些爱争风吃醋的男宠用着嫉妒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瞟着郁晴,因为,郁晴在赫连府外与赫连傲大战百余回合才败下来的奇事早已在赫连府内传开。 郁晴人长得俊,功夫又好,赫连傲这打心底里的欢喜是当场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看的出来的。 初时,郁晴不惜与赫连傲大大出手相搏来反抗;此时,却一副悠然自得、心甘情愿的样子坐在那里,毫无被迫之态。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竟然转变的这样快?是真心入室待受宠、是自知逃不出而屈服,还是此时不过是逃跑前的假象……。这郁晴的心思是当场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猜不透的。 郁晴坐在赫连傲的身侧,不多言、不多语,该吃便吃、该喝便喝,一点也不拘泥约束。 萧箭起身,向郁晴举起酒盏道: “惜公子,欢迎你入住赫连府,萧箭敬你一杯。”说着便将酒盏中的酒一饮而尽。 赫连傲侧首看向郁晴,却见郁晴向着萧箭微微一笑,将酒樽向萧箭举起以示敬意,便也昂首将酒水悉数饮尽。 接下来,赫连傲的兄弟、男宠们接连不断的向郁晴敬酒,郁晴则是来者不拒,一一与之对饮,毫无推辞忸怩之态。 对于郁晴此举,赫连傲有些吃惊,赫连傲原本以为郁晴必然会拒绝的。在他看来,郁晴必然会借着今夜逃走,怎会如此放任自己喝酒。 “赫连将军,感谢你的盛宴相迎。” 正在赫连傲苦心琢磨郁晴的心思之时,郁晴举起酒樽等待着他的回应。赫连傲端起酒樽与郁晴的酒樽相撞,二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赫连将军,再饮一杯!” 赫连傲的酒樽刚被斟满,郁晴再次向赫连傲提出邀请。赫连傲略有迟疑的看向郁晴,但见郁晴一双如星的眸子里闪着真诚,如脂玉的手端着酒樽顿在空中等候着回应…… 郁晴看到赫连傲用一种狐疑、猜不懂、看不透的眼神望着自己。郁晴微微一笑,螓首向着案上赫连傲的酒樽稍稍一抬,眼神一飘,示意赫连傲饮酒…… 郁晴这一瞬间的动作,算不得妩媚,却也令赫连傲怦然心动;算不得暧昧,却也令赫连傲心头荡漾。赫连傲撤回流连在郁晴玉面上的目光,端起酒樽撞击郁晴的酒樽道: “好” 宴席间,丝竹管乐、舞技杂耍,络绎不绝的演绎着,郁晴欣赏带有浓浓胡羌特色的一切,觉得十分有趣。置身于这欢愉的气氛中,郁晴总是能清晰的感觉到身边那人热情灼人的目光。郁晴侧首,恰与赫连傲炙热的目光相撞,郁晴为表礼敬,又是微微一笑。 郁晴在酒力作用下略显绯红的脸颊,柔柔一笑时略微上扬的嘴角,一双似喜似怒的凤眸,看得赫连傲心神激荡,情不自禁伸出自己的手,想握住郁晴的那一双柔荑…… 郁晴已然看明白赫连傲的意图,便不着痕迹的巧妙躲开,顺势端起案几上的酒樽,对赫连傲到: “赫连将军,请!” 赫连傲自然也明白郁晴的拒绝,看来还是真的不易驯服。 面对郁晴此次的邀请,赫连傲这次并未端起酒樽而是侧身贴在郁晴的耳边,用着似笑非笑、似醉非醉的语气低声道: “惜晴,你这么盛情邀饮,你是想把自己灌醉,还是想把我灌醉呢?” 赫连傲过于贴近,郁晴有些局促,僵着身子听赫连傲把话说完。郁晴看着赫连傲一脸坏笑的等待回复,便放下酒樽低声道: “将军何出此言?酒逢知己千杯少,只不过想与将军痛饮几杯罢了。何来灌醉谁之意。怕是以将军的海量,被灌醉的会是我吧。” “哦……?那你就不怕酒醉后任我宰割?”赫连傲亦放下酒樽,眼神故意不怀好意的打量着郁晴,眸光令郁晴紧张不已。 “难道将军还喜欢乘人之危?你要么强行逼迫我,要么我被灌醉后由你处置。与其打不过被人强行逼迫,倒不如醉生梦死的任人宰割。无非一副身子,一条命而已。总之,入了这赫连府我已无计可施。将军,此话可对?” 郁晴一番话将自己的处境道的一清二楚,也将赫连傲进行了讽刺。郁晴的目的就是要激赫连傲,让他对自己不用强,不趁危。此时郁晴心中忐忑,她不确定这步险棋走的对不对,但是这是现在唯一的脱身之计…… 在宴席开始不久,郁晴终于证实一件她怀疑整整一个下午的事:赫连府内没有女子!! 偌大的赫连府内,从仆人、杂役到宴席中的乐师、杂耍师,甚至连舞者全部都是男子,没有一个是女子。 此时,郁晴是这整个府内唯一的女子,她曾认为最有利逃脱赫连傲的因素——女子之身,现在看来却不知是利是弊,她不敢轻易的将自己的身份揭示给赫连傲看。 赫连府内没有女子,为什么?赫连傲是厌恶女子还是痛恨女子,这一点非常重要。如果是简单的厌恶,那么,郁晴的女子之身便是有利的,她很轻松的就可以走出赫连府了;如果是痛恨,女子身份一出,怕已是刀下亡魂了。 所以此时,郁晴认为最好的办法是拖延时间,逃走是不可能了。首先不能让赫连傲近身自己,然后通过与赫连傲接触建立感情,最后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赫连傲心甘情愿的放了自己。 所以,郁晴借赫连傲主动挑衅搭话之际,便步步为营的筹谋着。郁晴兵行险招目的就是要赫连傲的承诺:不强迫、不趁危。 赫连傲面对郁晴的讥讽与激将,心里了然明白。郁晴看似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然言语里却透露着倔强和决然。于是赫连傲似暧昧似承诺的说道: “我自是不喜欢强迫和乘人之危,对于我中意的人我一直遵循着四字原则“顺昌逆亡”,可是对于像你这样俊美、功夫好又聪明的人,我是愿意等的,但是时间不要太长哦。” 简单的话语,已经表达出赫连傲对郁晴的承诺和尊重,同时也透露出威胁…… 接着,赫连傲一脸邪魅坏笑的道: “那惜公子你是否喜欢乘人之危呢?你是否会把我灌醉,趁夜逃走?” 赫连傲的心思和郁晴一样,无非也是要一个承诺而已。直至此时,赫连傲对郁晴不放心,他探不透郁晴的底,捉摸不透郁晴的性子,也就忖度不出郁晴的筹谋。赫连傲的目的就是要郁晴不逃跑。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只要相处,就会有机会。 “哈哈哈哈……”郁晴情不自禁的笑道: “将军,你这赫连府固若金汤,我想必是插翅难逃。何况,你这里高手云集,我怎么可能是你们的对手。” 看到赫连傲还是一副不满意的样子,郁晴突然明白赫连傲是在与自己交换承若。于是便道: “将军,我惜晴是被你五花大绑请进的府内。如果有一天我可以离开,那必然会是将军亲自恭送出门。” “哈哈哈……爽快,我喜欢!!来,干!!”赫连傲大笑,端起酒樽与郁晴对饮。 赫连傲与郁晴,一个想将对方束缚,一个是想逃脱;彼此相疑相猜,为了各自的利益向对方许下承诺…… 当夜,晚宴结束后,赫连傲亲自送郁晴回房。行至门外,郁晴停下回身拱手,对赫连傲说道: “将军,夜色已深,早些歇息吧。” 赫连傲顿住脚步,不苟言笑的对郁晴说道: “惜晴,我是给了你承诺,但是我不会无休止的等下去,半个月的时间,我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好。我是走是留,半个月后见分晓。”郁晴痛快的答应了赫连傲约定的期限,起身入室,将们紧闭,看也没看赫连傲一眼。赫连傲自信的望着屋内的灯火亮起,扬起一个自信的嘴角,心情甚好的的转身离去。 在这之后的日子了,郁晴与赫连傲几乎是天天在一起。游山玩水、品茗饮酒、赛马涉猎……每一天都过得非常融洽开心。郁晴最喜欢与一群人打猎,虽然她不会骑射,却因那刺激追逐的感觉深深的喜欢上打猎的活动。通过与赫连傲这些人接触,郁晴见识到了胡羌人的骑射功夫,特别是萧箭,“箭无虚发,百发百中”用来形容萧箭的箭术一点也不夸张。 日子似行云流水,看得见却总也留不住,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却在这行云流水的日子里慢慢滋生…… 赫连傲从初见郁晴时心生惊艳、后因郁晴的拒绝而生起强烈的征服欲,至此时赫连傲心中不禁萌生起此生得君相伴,死无憾矣的心思!多日来的相处,郁晴不卑不亢、不屈不避、不谄不诱,豪爽却不失谨慎、洒脱却不失大体,更难得还有一身可以和他匹敌的功夫。这样的绝世男子,实在是难寻第二个,若不得此男子,怕是赫连傲死亦不瞑目。 然赫连傲之于郁晴来讲,如果能摒弃除这种情爱之情,郁晴是非常愿意结交下赫连傲这个朋友。可是,面对赫连傲越来越炙热的眼神、越来越亲昵的举动、越来越撩情的话语,郁晴却越来越想逃脱…… 22 逃离 半月之期如约而至,郁晴总觉得这时间似乎很长又似乎太短,长的她已经嗅到赫连傲的危险气息,短的她至今未找出安全离开的万全之策…… 半月之期如约而至,赫连傲亦觉得这时间似乎很长又似乎太短,长的他觉得自己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短的他总觉得自己的表现不足以令郁晴动心…… 约定之期当夜,赫连傲在郁晴门外徘徊,屋内烛影憧憧,那一人在屋内静坐着……此时的赫连傲心内即狂喜又害怕,故而多次抬手欲叩门,却又退了回来,就这样在月光下徘徊…… “赫连将军,既然已来多时,请进来吧!” 悦耳的声音从室内传来,赫连傲先是一愣,突然觉得心花怒放,像个愣头小子一样便傻笑着冲了进去。踏至屋内意识到自己的举止有些失态,赫连傲收起傻笑。 “将军,坐吧。”郁晴一边说一边向酒樽里斟酒。 赫连傲坐了下来,桌上放置着四盘精致的小菜,看来是早已备好。 赫连傲见郁晴今天穿的不是胡羌的服饰,而是大禹的服饰。一身简约玉白色的修身长袍,腰间用墨蓝色的玉带束腰,一头乌丝亦用墨蓝色发带束起,与腰间的玉带相应。静坐在那里侍弄着酒樽,摇曳的烛光衬着玉面,赫连傲感觉郁晴的周身散着仙气,眼睛竟一刻也不愿意离开。 郁晴独自端起酒樽将酒饮尽,目光对上赫连傲那痴迷的眼神,郁晴心中有些慌乱,她强作镇静,淡然一笑说道: “我给将军说一个故事吧。” “洗耳恭听。”赫连傲端起酒樽一饮而尽,他撤回那留恋的眼神,因为他看出来郁晴并未有准备接受他意思。 郁晴将酒引尽,玉指摩挲这白瓷酒盏,神情悲戚,却也无奈一笑,朱唇轻起娓娓道来: “在大祈江南的一个小镇子里,有一个琢玉师,擅于雕琢玉器,采掘玉石。他一生痴恋各种玉石玉器。他琢玉手法一流,那一块块璞玉经过他的雕琢都变得美轮美奂,栩栩如生。‘不成魔,不成活’这句话来形容他一点也不错,他对于自己的玉器痴恋如魔,别人都叫他‘玉疯子’。也正是因这样的魔性,他害了自己,害了家人…… 他近三十才娶得一女子为妻,女子从不认为他的行为疯痴,反倒爱慕他这种对玉的痴迷。他的妻子对琢玉很有天赋,他亦乐于与妻子一起琢磨如何雕琢出佳品…… 他们居住在镇边的村子里,依靠为别人琢玉为生,生活也算的宽裕,所以,他们自己所采掘的玉石,经他们雕琢过得玉器几乎都被被他用来收藏。 一晃十年,日子就这样甜美祥和的过着,琢玉师已年近四十,他与妻子有了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 有一日,琢玉师欣喜若狂的冲进家里,激动地竟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从怀中颤抖着捧出一块璞玉。妻子上前一看,便惊住了…… 那璞玉晶莹剔透,多种颜色混合,玉质上佳,是他们见过最好最奇特的玉。 经过二人三个月的雕琢,将那块奇玉雕琢成一枚椭圆形的玉佩。一家人围在一起欣赏这枚玉佩,他对三个孩子说:‘这块玉象征着我们一家祥和如意的生活着,你们看,这三粒红豆是你们三个,这束兰花是你们的娘亲,爹爹则是绿色的大地永远守护着你们……。’ 一日,一个有钱人上门请琢玉师为他琢玉,偶然看见了佩戴在琢玉师妻子腰间的那块美玉,便掷重金欲买下此玉。琢玉师自然不肯,那是他一生中的杰作,多少钱他都不会卖。此后,那有钱人三番五次上门求购,都被拒绝了。 在最后一次拒绝那人的深夜,那块美玉以及家中所收藏的玉器全部被洗劫一空…… 当日深夜琢玉师家突然起火,周围的邻居都赶来救火,因火势不大,很快就被扑灭。当邻居们冲进屋子内,发现一家五口都倒在血泊中……” 郁晴将两个酒盏蓄满酒,自己端起,将酒水倒入口中,眉头紧皱,挤出一丝苦笑…… “就这样结束了吗?”赫连傲毫无感情的问道,他对故事并不感兴趣,但是他知道郁晴讲故事的目的是在找借口拒绝他。 郁晴摇摇头,声音哽咽继续道: “琢玉师死了,他的妻子死了,他的三个孩子,死了两个……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被邻居们救了下来、医治救活。 那个只有七岁的孩子被求活之后就从未开口说话,半年后,琢玉师的故友来访,那个孩子见到此人便坚定的说:‘义父,我要报仇!’。 从此,孩子跟随她的义父习武,四处找寻仇人,十三年寻找仇人未果。为了在外行走方便,那女孩从十岁起便以男装示人,至今已十年了……” 郁晴停口,看向赫连傲,只见赫连傲脸色瞬变,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眸中怒气冲天的狠瞪着郁晴…… “没错,我是女子,是那个琢玉师的小女儿……”郁晴悠悠开口语气坚定不可置疑。 “这就是你半个月时间想出来的借口,听着还真是不错。” 赫连傲不相信,他更不愿意相信,从来没有一个男子像郁晴一样走进他的心里。可是这个男子竟然说他是女子,是他赫连傲最痛恨的女子…… “今夜没了兴趣,改日再来找你”赫连傲不愿接受,起身欲走。 “赫连傲!” 听得这声呼叫,赫连傲停住欲踏出门脚步,回首…… 却见郁晴裸着颤抖的上身,朱唇紧闭,眼睛却死死的略带怨意的盯着赫连傲…… 真相还是呈现在眼前,那女子特有的酥胸就说明了一切。赫连傲眼神狠戾,声音愤恨并颤抖的吼道: “果然都是贱女子,任何时候都可以随意宽衣解带。你自己找死……” 话都未讲完,便出拳打在郁晴的胸口,郁晴吃受不住后退倒地。口中腥咸,嘴角有血流出,郁晴似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迅速的整理自己的衣袍…… 赫连傲又提拳近前,郁晴不躲不闪亦不反击,神情淡然的整理衣袍系好玉带。赫连傲将这一拳停下来, “不还手?” “将军欲要我死,我还手与否又有什么意义。我苟且活到今日,大仇未能得报,却还在临死之前遭受□□,倒不如十三年前就死去。”郁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眼神含恨的看着赫连傲。 二人互盯片刻,赫连傲眼神由刚才的狠戾变得悲戚,愤怒、狂躁的吼道: “滚,别再让我遇见你!” 郁晴听此话一出,如临大赦,心中大喜,但是外表依然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起身捂住胸口慢慢地走出屋内,只听得屋内传来一阵打摔的声音,郁晴加快脚步走出赫连府。 出了赫连府,郁晴顾不得胸口的疼痛,一路狂奔至驿站,丢下银两,骑马便奔出了辽京…… 23 面具 八个月过去了,此时郁晴再次想起当夜赫连傲那阴戾的眼神依然心生寒意,自己当时真是很幸运,从赫连傲当时的情绪和语态中可以看出,赫连傲是痛恨女子的,并且是深恶痛绝。 当时自己也并未有万全之策,只能是编纂一个故事来博得赫连傲的同情心,以便当女子之身揭晓时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当自己硬生生的接下赫连傲那一掌后,又见赫连傲打出打二掌,郁晴的心里早已做好准备,“置之死地而后生”,她是在赌,就赌这半个月自己与赫连傲相处存下感情的深浅,结果她赌赢了…… 与赫连傲对战,对于郁晴,机会与危险并存,一面是会尽快立功索取兵权,将自己的复仇计划顺利开展,一面是再遇赫连傲凶吉未卜…… 欲尽快立战功,就要在战场上面对赫连傲,赫连傲知晓郁晴是女子,若是赫连傲宣之于口,那后果不堪设想;不与赫连傲对战,那郁晴冒险进军营就没有意义了。 郁晴辗转难眠,进退维谷,如何才能两全其美呢?苦思深夜,无解,昏昏睡去。 第二日清晨,楚奕宸、楚奕遥、郁晴依约定每日清晨散步。郁晴无精打采,一脸惆怅的跟在他们兄弟二人后面。 “郁晴,你怎么了?愁眉苦脸的,有心事?”楚奕宸回首看到郁晴低头踢着地上的土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 郁晴欲言又止,心中嘀咕:要不要告诉楚奕宸呢?之前隐瞒了自己认识赫连傲的事,他会不会在意呢?告诉他后,他会不会撤回我对战赫连傲的想法? 不管了,直说了,或许楚奕宸有办法呢?郁晴想着,楚奕宸也同自己一样希望自己建功,对战赫连傲是最容易提拨的和获得军心的机会,他应该不会轻易撤回,更应该是想办法帮助自己的困难。 “其实,我有一件事隐瞒了你们,我与赫连傲是相识的……”郁晴脸色微红,难为情的说道。 楚奕宸也用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郁晴,等待郁晴的下文。 “我去过辽京,被赫连傲看中了,并欲将我养在府内做男宠……”郁晴垂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说道最后,已经模糊听不清楚低声说着。 “哈哈哈哈……”楚奕遥一下坐在地上,捧腹大笑,笑声回荡在林子里,郁晴听起来特别的刺耳。 楚奕宸靠在树干上看着郁晴懊恼、、羞愤的样子,尽量克制自己的笑声,瞬间理解了郁晴为什么会隐瞒此事,这确实是一件很羞辱的事情。 “笑什么笑?我又没失身给赫连傲,因为武功不如他,被他请进府内住了几日。后来趁他不备,逃出来了,自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辽京。我现在告诉你们是想让你们帮我出个主意,不是让你们取笑的。”郁晴用力的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石子飞出,嵌在树干里,怒气冲冠的吼道。 “你说你没失身,谁信啊,我就说过,你这张脸赫连傲肯定喜欢。郁晴啊郁晴,这回你是有把柄在我手中了。”楚奕遥起身走到郁晴身前,上下把郁晴打量一番,不依不饶的嘲笑郁晴。 郁晴在楚奕遥肩头狠狠的打了一拳,白了一眼楚奕遥,不理会他的话,然后十分认真的对楚奕宸说道: “皇上,我觉得如果在杀场上与赫连傲对战,想必他会认出我来的。但是我是下定决心要和他对战,尽快立战功,才能收获军心的。我该怎么办呢?” “即能与赫连傲对战,又要使赫连傲认不出你来,这很简单嘛,你戴个面具不就可以了”楚奕宸收起笑意,轻轻地说道。 郁晴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兴奋的说道: “这么简单,我怎么就没想到啊!这样就两全其美了。太好了!” “切,真是笨的可以啊!”楚奕遥咬牙捂着自己的肩头,嘲笑道。 “你不是也没想到,怎么还好意思嘲笑我笨。”郁晴冷哼反驳。 “我是根本顾不上想,我现在就记得你曾经是赫连傲的男宠!啊哈哈哈……”楚奕遥肆无忌惮的笑着。 郁晴脸色难看极了…… “奕遥,切记在众人面前不可提起郁晴与和赫连傲的事情。不然,送你回皇宫。”楚奕宸看出郁晴十分在意此事,便下口谕阻止楚奕遥提及此事。 看到楚奕宸严肃的样子,楚奕遥虽然心里不愿意,还是悻悻的答应了。 郁晴的问题被解决了,郁晴瞬间就变了心情,走起路来轻快了,也开始和楚奕遥斗嘴了,还时不时的奉承楚奕宸几句,整个人完全没有刚出来时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现在开起来整个人特别的明快。 “楚奕宸,我今天就去砾镇买面具吧!!明天就去找赫连傲开战。”郁晴高兴地忘乎所以,想起什么便恨不得立刻戴上面具与赫连傲对战。 “不着急,你的伤还需要再养一养。过上几日,我同你去砾镇。你还可以与你朝思暮想的惜芳菲见一面。”楚奕宸一脸笑意的对郁晴说道。 “真的呀,你同我一道去,太好了!那皇上你可是要多准备一些银两!”郁晴羞赧的说道。 楚奕宸笑着答应了,他明白郁晴的意思。 三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便已到了早饭时间,三人便起身回了营帐。 楚奕宸用过早饭后便去了议事大帐,郁晴便出来找周奇云等人闲聊以此来收买人心。路过苏塞的帐子时,又看见苏塞再摆弄死的乌鸦。郁晴与苏塞两人相见内心都彼此生厌,郁晴还是隐藏起内心对苏塞的厌恶,笑着对苏塞说道: “苏二公子,这乌鸦好吃吗?你真的不在乎乌鸦吃腐肉?” “味道还可以,估计你郁都统是看不下这乌鸦肉的,你是皇上军帐中食宿的人,怎会吃食到我们的军餐,我也能依靠着乌鸦肉来慰藉我的苦命的肠胃啊。过一会我弄好了,给你尝一尝?”苏塞看似抱怨的说道。 “谢您了,我吃不惯。你慢慢享用,我不打扰了。”郁晴见苏塞一副不愿意理会自己的样子,便起身离去。 看着郁晴离去,苏塞满脸鄙夷,口中低声道: “文弱书生一样,真不知道这些士兵崇拜你什么,早晚有一天,我要你命丧我的手中,包括你那大帐中的所有人。” 郁晴边走边心中暗道: “这个苏塞喜欢吃乌鸦肉,还真是个怪人。”一想到苏塞吃乌鸦肉,郁晴觉得十分恶心,浑身不禁一颤,加快脚步去找周奇云的人。 24 镖局 四月二十六日一战,大祈、胡羌两军损失颇重,彼此心照不宣的暂时休战,暗中各自筹谋下一站的部署…… 五日后,楚奕宸、郁晴、楚奕遥、左靖、贺庆五人离开军营,赶往砾镇。 时近端午,砾镇很热闹,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摆设着各种各样的小摊,五人很快就找到买面具的小摊,郁晴仔细的挑选着…… “这个不错,这个也可以,这个更好……”郁晴一边口中不停地赞叹,一边把中意的面具不断的递送到其他几人手中。 “我说郁晴,你干脆把这个摊子买下来算了,你能需要这么多?”楚奕遥晃着手中的几个面具,又指了指其他手中的面具,以此来提示郁晴,买的太多了。 郁晴回首看向几个人,每个人手中都有三四个,确实太多了。经过再次的精挑细选,郁晴买下了五六个,有的凶神恶煞、有的俏皮可爱…… 楚奕宸等人找了一家酒楼,静候他们的午餐。郁晴对楚奕宸道: “主子,借些银两给我呗!” 楚奕宸明白郁晴是想要去看惜芳菲,就命左靖给了郁晴二百两。郁晴接过银票喜笑颜开的向楚奕宸道谢。待他们的饭菜上来后,郁晴迅速的用餐。其余四人都看惊住了,郁晴急急忙忙的放下碗筷,对着吃惊的四人说道: “你们慢用,我有事先走一会,茶楼会和。” 说着便起身迅速的离开了。 “红颜祸水,见色忘友啊!”楚奕遥感叹。楚奕宸笑了笑,继续用餐。 郁晴离开酒楼便直奔红胭阁。郁晴才踏入红胭阁的大堂,就看见鸨母红胭在哪里招待客人。郁晴走上前去从红胭的背后叫道: “红姨!” “来啦,我说……”红胭转身瞧见是郁晴,便一改刚才热情的语态,由一副谄媚的脸立刻变成轻蔑冷冰冰的看着郁晴,不客气的说道: “你又来了,可有银两,我警告你……” 郁晴拿出一百两银票递到红胭眼前一晃,红胭两眼放光的跟着银票移动着眼睛,一副喜笑颜开、谄媚的对郁晴说道: “一个月不见,郁公子到哪里发财去了,快快里面请,还是只见惜姑娘吗?小五子,过来带郁公子去见惜姑娘” 郁晴跟着杂役来到惜芳菲的房内,杂役一边推退门外一边对郁晴说道: “爷,您稍等片刻,惜姑娘在内间,马上出来。” 待杂役出门,郁晴跨步来到内间, “惜儿!” “晴姐姐?!”惜芳菲十分吃惊,本以为不到这战争结束,是不会轻易见到郁晴,才近一个月的时间,郁晴便来看她了。 惜芳菲扑进郁晴的怀里,与郁晴相拥。 “才不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看见便清瘦了。听说大祈与胡羌对战了,你上战场了吗?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惜芳菲将郁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仔细的大量了一番,关切的说道。 “惜儿,我没受伤。咱们坐下,我时间不多,今天还要返回军营的!”郁晴将自己转了一个圈,以示自己完好无损。 “我现在已经被提拨为都统了,如果我继续立战功,我会被封为将军的,一切就按照我的预想进行着,苏战平,沐玉奇、沐玉函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郁晴愤恨的说道。 “晴姐姐,立战功固然重要,千万要保护好自己,你在,一切便都会有机会的。” “我晓得,等我们回到帝京,姐姐就给你找一为好夫婿,再也不要你受苦。” “姐姐,我说过,我一辈子就跟在你身边,我谁也不嫁。”惜芳菲转身拭泪,哽咽的说道。 “傻话!好了,不提这事,你别哭,姐姐错了。”郁晴急忙道歉。 以前每次提起让惜芳菲嫁人,惜芳菲就生气,现在越来越说不得的,一提起就掉眼泪。 “姐姐,那个万全镖局的万镖主被人杀死了!” “什么?怎么回事?”郁晴吃惊的问道。 郁晴初来砾镇时,居无定所,是万全收留她,并请她做镖师。万全为人和善,在砾镇口碑极佳,镖局的镖师多是无家可归的落魄之人,他对郁晴也很不错,才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阴阳相隔了。 “都是姻缘孽债。据说万夫人还未嫁给万全时便与一男子相恋,她父亲见利忘义、嫌贫爱富,就把她卖给万全了。这些年万夫人与那男子一直有来往,而且那万全视如珍宝的儿子万曦竟然是万夫人与那男子的私生子。万全走镖提前回来撞见万夫人私会那男子,万全与男子打斗起来,误杀了万夫人,那男子趁万全不备就把万全杀死了。”惜芳菲说道。 “真是孽债,那万曦呢?”郁晴焦急的问着。 “那孩子,怎么说呢?那男子欲带万曦离开,万曦趁男子不备,竟然用刀重伤了男子,那可是他亲爹啊。自那以后,每日酗酒,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以后可如何是好。”惜芳菲有些惋惜。 “惜儿,我得去镖局一趟。今日一别,我不知多久才能过来看你,你照顾好自己。”郁晴起身拉起惜芳菲,欲告别。 “我就知道,依你的性子,必然回去的镖局的。去吧,我这里你放心,红胭对我好的很,就怕是我想走的时候她会刁难我了。”惜芳菲有些哽咽,这一别,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次相见。 “放心,到那时,姐姐一句话,就让她人财两空,先让她逍遥着。”郁晴恨恨的说道。 “战场上小心保护自己。多吃些好的……”泪还是流了出来,惜芳菲急忙用绢帕擦拭。 “记下了,走了。” 郁晴出了红胭阁便奔着镖局而去。这一路上,郁晴心情复杂,想起万全,更是觉得心痛。 郁晴入镖局时间最短,可是她也看得出来万全对万夫人很好,但是万夫人总是很冷淡。如今想来,原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再有,万曦,那个十四岁的孩子,不愿意与人接触,和他母亲一样,看谁都很冷淡,特别是对万夫人极其冷淡,只有对万全时才像个孩子一样,想必是早已知道自己的母亲恶迹。 初见万曦时,郁晴就觉得这孩子心智过于成熟,但是郁晴很喜欢逗弄他,慢慢的郁晴是除了万全之外,万曦唯一喜欢接触的人。 25 郁曦 很快,郁晴来到万全镖局,镖头张山迎了出来。二人客套一番,入内庭说话。 “我听说万镖主的事了,可惜我当时不在,真是愧对万镖主对我的恩情。我人在军营,出入多有不便,还烦请山哥在镖主祭奠之日待我奉点纸火,略表祭奠心意。”郁晴把另外的一百两银票递给了张山。 “郁兄弟,你是仁义之人啊!张山有一事相求!” “山哥,但说无妨,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必竭尽全力。” “就是万曦那孩子,现在不与任何人交谈,颓废的厉害,别人根本劝不住。虽然他不是镖主的儿子,可是镖主视他如宝,若九泉之下得知万曦如此,相比也难心安呀,再者万曦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心疼啊。那孩子原来与你比我们要亲近,你去劝一劝。” “好的,他在哪里?” “在房间睡着呢,我带你过去。” 张山将郁晴送到万曦的房门前便离开了,郁晴推门而入,浓烈的酒气扑鼻而入。 “滚出去!”一只酒坛随声向郁晴飞来。郁晴顺势接住。 万曦没听见酒坛摔碎的声音,回首看到郁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化万千,先是吃惊,后是悲戚,最后又变成冷漠。此时竟然还把自己伪装起来,郁晴便知道,虽然这屋子内酒气冲天,但是此刻的万曦是清醒的。郁晴看着这个十四岁的孩子将自己的内心掩饰,突然想到自己这些年何尝不是如此。 “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喝酒,有意思吗?给我一坛,我尝尝你选的酒怎么样。”郁晴开口并没有责骂或是训斥,这也令万曦有点不可思议,本来以为郁晴和其他人一样,也是来骂他的。 万曦没有理会郁晴,郁晴自己提起酒坛喝了一口: “这酒一般,你知道这砾镇哪家的酒最醇香吗?……” “你突然跑来,不会只是同我研究酒的吧,有什么直说吧!”郁晴的话被万曦冷冷的打断。郁晴一点也惊讶,她早就看清楚这个十四岁的孩子有着二十岁的心智。 “既然如此,我也就直说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并且已经无法挽回。你知道吗?我七岁的时候家人就被害死了,我一直活着,并且努力的好好的活着去找我的仇人。你和我的经历像但也不像,我的仇人还活着,我要去找他。你就不一样了,你现在也算的是孤家寡人,要仇人没仇人要亲人没亲人,你要么好好的活着看淡过往,要么痛快的去死了结过往,何苦每日灌酒来折磨这副皮囊。”郁晴把酒坛往桌上一放,做了下来说道。 这些话,就是郁晴的本意,没有任何激将或是劝解的意思。郁晴与万曦不一样,郁晴牵挂太多、身负血海深仇,故此要痛苦、坚强的活着;万曦已经无牵无挂,活着如果不看淡,只能是生活在愧疚、自责和痛苦中,倒不如死了轻松。 万曦没有言语,眼神直直的望着门外…… 郁晴看不明白万曦的内心,起身欲走…… “我想离开这里,你带我走吧。我要好好的活着!”万曦对已经跨出门的郁晴轻轻地、淡淡的说道。 郁晴回身看向万曦,虽然依旧一副冷漠的样子,但是眸子里却闪烁着坚定。 “好,既然跟着我,那就忘掉过往,好好的活着。如果再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我帮你结束生命。”郁晴话不是威胁,她不希望万曦痛苦。 万曦起身,双膝跪地,向着郁晴磕了三个头。这一举动,确实惊着郁晴了,郁晴诧异的看着万曦。 “你这是……” “从此刻起,我姓郁,郁曦,还望兄长不嫌弃。” 万曦此话一出,郁晴更是吃惊不已,忙上前去扶起万曦对他道: “这怕是不妥吧,你本有姓氏,这……” 万曦嘲讽的一笑,神情悲戚,说道: “我还有姓氏吗?我姓万吗?可是我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自己的亲生父母害死了我最爱的人,我哪还有脸面姓万。你若是嫌弃我,那我叫张曦、王曦、李曦都可以。” 听他一说,郁晴豁然开朗,这孩子的心很重,表面上看淡,其实内心也是煎熬的,既然他想好好的活着,就希望他能尽快看轻看淡这些事。 “只要你愿意,我自然是高兴的,这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弟了。来,跪下,我们共同跪拜天地。” 郁晴欣然的答应了,这孩子郁晴是了解,看似冷漠,一旦觉得的事情就能坚持下去,这样也好,自己与他便都不孤寂里了。 郁晴曾经自己有着最幸福的家,却在一夜间崩塌。后来,她有了义父,有了惜芳菲妹妹,现在又多一个弟弟,原本看似惨淡孤寂的人生,现在看来也充满着惊喜与幸福…… “郁曦,我现在人在军营,你是想与我一同去军营,还是暂时先留下了,等战争结束,我再接你离开。”郁晴拉起郁曦询问。 “哥,我同你去军营,我不怕吃苦。我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不要我的那一天。”郁曦坚定的说道。 郁曦对郁晴的信任就是如此的简单,如此的坚定。这样的信任,都让郁晴觉得受宠若惊。郁晴拍了拍郁曦的肩头,坚定的承诺道: “我会一直留你在身边,直到你不需要的的那一天。” 一份信任、一份承诺,原本只是因怜悯、同情而收下的这个弟弟,郁晴怎么也没想到,这是她一生中唯一一个不因情爱、不因恩惠却一直守候在她身边的人…… 郁晴与郁曦告别了张山离了镖局,去与楚奕宸等人会和。在行走的路上,郁晴才意识起,自己私自带个人回去,不知道楚奕宸会不会同意。 郁晴兄弟二人踏入茶馆,便看见楚奕宸等人早已经等候在此。郁晴走至几人跟前,饮了一盏茶,对楚奕宸说道: “我弟弟郁曦,他无处可去,主子,我可否带他回军营?”郁晴欢快的把郁曦介绍给众人,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楚奕宸看着郁曦,看身量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可是眼神却流露着冷漠、孤寂的。 “你怎么突然就有个弟弟?”楚奕遥疑惑的问道。 “郁晴,军营重地,来路不明的人不能轻易入内啊!”左靖顾虑的说道。 郁晴正欲解释,郁曦嘲讽的冷冷开口: “我是来路不明,但是我不会做任何伤害我兄长的事,我兄长效忠于谁我不管,我只会听命于我兄长。” “郁曦,不得无礼。”虽是训斥之语,但是脸色满是关爱。 “呵呵呵,是个有趣的孩子。带回去可以,但是待遇要普通士兵一样。”楚奕宸发话了,同意郁曦去军营,楚奕宸俯首在郁晴耳边低声说道: “好好调/教,必是良将。” “谢主子。郁曦,过来谢过主子。” 冷漠的少年对楚奕宸也为表露出真心的谢意,不过因着郁晴下令,便也乖乖上前拜谢。 几人离了茶楼,策马扬鞭向军营赶去…… 26 未婚 待至军营内,一直冷漠淡然的郁曦变得不淡定了。一直被郁晴称为“主子”的人竟然是大祈的皇帝,而自己刚认的兄长竟然是这军营的都统,并且很受士兵的拥护。 郁晴带着郁曦找到秦铭, “秦将军,这是在砾镇遇到无家可归的孩子,烦你安排在普通士兵的营帐中。” 郁晴回首又对郁曦说道: “现在跟着我就要受苦,如果你不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告诉我,我会送你回砾镇。” 郁晴所言之意就是告诫郁曦,来到这里就要吃苦,自己不会给他任何特殊的待遇。如果不是因为楚奕宸那简单的八个字——“好好调/教,必是良将”,自己肯定会给郁曦一些特殊的照顾。 在回营的路上,郁晴一直思虑着,郁曦自小便跟着万全学功夫,自己也曾因好玩对郁曦进行过指导,发现郁曦确实是可塑之才。楚奕宸为暗战苏战平,把自己发展成为他的心腹,自己欲变得强大来对抗自己的仇人,那么自己也应该有自己的心腹,郁曦是当之不二的人选。 欲要郁曦成才,就不能给予过多的照拂好保护,要让他自己成长强大起来,这样于他于己都是百益而无一害的。 郁晴把郁曦交给秦铭后便急匆匆的赶回营帐,她知道,此时楚奕宸等人必然在等我自己给他们一个解释。 果不其然,郁晴才入账内,楚奕遥就迎了上来, “我说,你怎么就突然多了一个弟弟。” 于是,郁晴坐了下来,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给了几个人。 “事情就是这样,你们觉着这孩子怎么样?”郁晴满眼期待的问道。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看谁都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可爱,不好玩。”楚奕遥摇摇手表示不喜欢。 “冷静、冷漠,但是对你却很恭顺。是个很好的弟弟。”左靖说道。 “皇上,你觉着呢?”郁晴问楚奕宸。 “还是那八个字。把你的面具收好” 楚奕宸不提这面具还罢,才一提起来,楚奕遥在一旁果然又是一声坏笑。左靖和贺庆二人忍住笑,一脸严肃并着怜悯的表情、很是疼惜的拍拍郁晴的肩头说道: “兄弟,没想到你竟有这样的经历,待战场上与赫连傲相遇,兄长们必竭尽全力助你杀了他。还有就是你放心,此事绝不外传!!” 郁晴看出来了,这哪里是安慰啊,明明就是嘲笑嘛。平时看他二人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此时竟然拿这件事打趣自己。 郁晴猜想,必是自己离开后,左贺二人问起面具何用,那个楚奕遥定然添油加醋的把自己的事情夸张的讲与二人了。郁晴瞪着楚奕遥咬牙切齿气愤的说道: “楚奕遥……!!” 大帐内传来追喊及笑声…… 五月的北疆,气候已渐渐变柔和温暖,小草破土而出、嫩嫩的绿绿的,在这广袤的大地上肆无忌惮的彰显着年轻的新生命…… 这段时间,楚奕宸很忙,每天都与那些将军们议事到很晚;郁晴则闲散的很,虽然已是都统,但是营中练兵不需要她指挥带领,军中议事不需要她参与,每日在营中闲逛,与士兵切磋武艺,闲暇时间指导郁曦练武。 大祈与胡羌两军,表面看似相安无事,其实自四月二十六日那一战后,两军经常互相偷袭,均为成功。这些小战郁晴均未参与,因为这些都是苏战平组织阻击及偷袭的,故而,苏翎与苏塞在两军的偷袭阻击战中由武领提升至军校。 关于郁晴对战赫连傲这一策略,当楚奕宸第一次向苏战平提出时,苏战平只是稍作思虑便同意了,楚奕宸没想到竟如此顺利。 苏战平能同意郁晴对战赫连傲,原因一,他要见识一下郁晴在战场的表现如何;原因二,楚奕宸既然已经提出来,他苏战平不能轻易拒绝;原因三,自己不能再对战赫连傲了,自己已然不是赫连傲的对手;原因四,这些年大祈军少遇如此强劲的对手,养尊处优的将军们根本没有人能对战赫连傲,他们那没有那个胆识。此时,郁晴对战赫连傲似乎是苏战平最佳的选择了,苏战平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利弊。 自此之后,郁晴没有以前那样闲散了,经常陪同楚奕宸参与议事,虽然在起初时,郁晴看不懂行军布阵图、不能对各种作战计策了熟于心,她就安静的站在一旁,用心的学习理解。 白日里,郁晴或参与议事、或营中与士兵闲谈,夜间,为了弥补自己对兵法的缺陷,郁晴向楚奕宸借书籍阅读,并与楚奕宸一同探讨,二人常常聊至深夜。楚奕宸觉得郁晴就是天赐良将于他,郁晴对兵法书籍的热忱、对战事的分析以及短时间内的飞速进步,都不得不令楚奕宸称奇, 郁晴在军事方面的天赋特别突出,经过几次参与议事以及自己每夜的努力,当郁晴再一次参与军中议事时,能将行军布阵图了如指掌,并能对战策分析利弊,讲的有条不紊,着实令在场的所有人刮目相看。 苏战平对郁晴的态度是矛盾的,一方面爱才惜才,对于这样优秀的将才,苏战平爱惜的很。反之,有着畏惧并有一丝丝的嫉妒,首先是畏惧,郁晴如此年轻又深得楚奕宸的青睐,加之楚奕宸欲收兵权的计划,似乎对于兵权这件事郁晴才是他苏战平的敌人;再者是嫉妒,他苏战平二十几年征战沙场,对自己的儿子严以教诲,然而自己的儿子却输给郁晴太多,这如何让他甘心,郁晴这样的天赋,怎么会不让人嫉妒呢。 五月中旬,北疆的天气昼夜温差略有些大,白日里暖洋洋的天气,到了深夜也依然会有寒气侵袭的感觉。 楚奕宸与郁晴两个人又在烛火下探讨,沈书忠三番五次的提醒自己的主子该就寝了,可是楚奕宸都不为之动容,依然郁晴看书籍。两个人在一起要么有着说不完的话,要么就安静的各自坐着各自的事情,却也总是那么默契。 郁晴在楚奕宸的案几上翻找书籍,无意间发现一封信,郁晴一边打开信一边调侃楚奕宸说道: “你的丞相大人又给你来信了,信上是不是有是“安顺”之类的话语啊?” 信被打开,郁晴看到清秀的字体,俨然与上一次看到的信不同,是两个人的笔体,虽未细读信中的内容,但是简单的看到了想念、担忧、关心等字眼,郁晴知道自己有些冒失了,这是女子写给楚奕宸的信。郁晴迅速的把信折好,面色略带难堪的向楚奕宸道: “对不起,我还以为是你的丞相呢,属实不知是别人写给你的。” “确实有些莽撞了,看在你能知错就改的份上,原谅你了,下不为例啊!”楚奕宸看似严肃的说都,同时将信小心的放好。 郁晴看到楚奕宸如此珍视这封信,便一脸暧昧的坏笑道: “皇上,谁来的信啊,如此视如珍宝,是不是你的心上人啊?” 楚奕宸用信封轻扫过郁晴郁晴的脸笑道: “你不专心看书,胡思乱想,得不到功名,小心惜芳菲不嫁给你。” 楚奕宸没有正面回到郁晴的问题,换做以前,楚奕宸在别人面前提起沐槿也没有任何顾虑,沐槿是最合适的皇后人选。 楚奕宸自己也不明白,此时怎么突然间就害怕在郁晴面前提起沐槿呢?当看到郁晴打开那封信时,自己心虚,仿佛自己对郁晴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竟然莫名的紧张。 郁晴瘪了瘪嘴,甩了甩衣袖, “小气,我又不会同你抢,不说算了,累了,睡觉去了!” 看着郁晴离去,楚奕宸摇了摇头笑了,将案几收拾整理干净,自己也去睡觉了。 次日清晨,三人不约而同的先后来到林子里散步。郁晴看到楚奕宸早已在林子心中暗道:“这人的精力真是旺盛,昨夜睡的那样迟,竟然能起的这么早”。郁晴自从每夜与楚奕宸看兵法书籍至深夜,次日的早晨都是被楚奕遥叫起来的,每日在林子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转一圈下来也就精神了。 “王爷,咱们皇上都二十三岁了,为什么一直没有成婚?”郁晴大声的问楚奕宸,其实与其说是再问楚奕遥,倒不如说是在问楚奕宸。 “这你就不懂了,都是政事原因,苏战平一派的人早在几年前就示意要将他的女儿许给我皇兄,可是,我皇兄早已心有所属,为了将皇后之位留给他心爱的槿儿,便一直拖着呢,至今连一个妃子都没册立呢。” 郁晴愣神,心中失落:原来是留给沐槿的。 “哦,原来如此,皇上,那封信就是槿儿写你的吧!那么在意。”郁晴故作揶揄的说道。 “我有很在意吗,信件怎么能随意给人啊!”楚奕宸回驳郁晴。 “回去吧,今日还要重要的事情要议。”楚奕宸接着说道,掩饰内心的慌张。 27 敌至 五月二十日,楚奕宸、郁晴及众将军等人正在议事大帐内商讨战策,帐外送来急报: 赫连傲率约八万人马向北疆城驶来,现已入山城。这赫连傲来的突然…… 大帐内的众人一听,心事各异。经过四月二十六日那一战的将军们,有的此时一听赫连傲便心生寒意,然郁晴一听,心中竟然兴奋不已,期待已久的一战来了,怎么不令她心潮澎湃…… “苏将军,我军迎战,应出多少人马?”楚奕宸向苏战平问道。 “赫连傲既然前来送死,出双倍的人马,一次斩杀赫连傲。”苏战平迅速的做出回应。 众将军也都附和着苏战平,大帐内一时间冲满了激情,人人似乎都在为能一举斩杀赫连傲而提前庆功,本来面露难色的一些人突然间就轻松了,也跟着一同附和…… “我认为不可,赫连傲敢率八万人马前来挑衅,想必是有阴谋的。为了以防胡羌军偷袭军营,我认为还是将大批人马留在营中,率六万人马迎战即可。”郁晴的话语一下子将众人的兴奋心情打消了,大帐内瞬间就安静了。 “六万人马,郁都统,你太过自信与自负了吧。上一战你没有见识到胡羌军的凶狠。六万人马太少,欲与赫连傲抗衡,我军至少也要八万人马迎战。想来你只有对战万荣那一次的作战经验吧,你不要太过骄傲,才看了几天的兵书,就在这里卖弄。我告诫你纸上谈兵可是会害死人的。”赵治反驳郁晴的观点,并对郁晴予以嘲讽。一直以来赵治都对郁晴有偏见,他不相信郁晴有着异于常人对行军作战的天赋。 “赵治,休得无礼。郁晴,你说一说你的想法,为什么只要六万人马?而不是趁此时一举歼灭胡羌军?”苏战平制止了赵治对郁晴的嘲讽,他也好奇郁晴为何只要六万人马。是过于自负而想夸下海口,还是真的能看清局势? “首先,从过往的交战可以见得胡羌军并非有勇无谋的军队,赫连傲亦非善类,他不单单有一身好武艺,战场上指挥将兵作战、布阵也十分在行,想必苏将军从上一次交战中可以体会的到。赫连傲再自大,也应该不会只以约八万的人马来北疆城挑衅,这无非就是自寻死路啊。”郁晴的话,苏战平点头以示赞同。 “再者,自从上一战后,胡羌军多次对我军军营偷袭,虽然未对我军造成威胁及破坏。但是据我总结发现,胡羌军每次偷袭我军军营的方位都是不同的,而且每次只是进行简单的对抗便撤回。难道他们真的只是简单的偷袭吗?我认为并非如此,他们偷袭的意图是想了解我军军营内兵力分布以及入侵军营的路线。所以,我们万万不可将大部分兵力人马派出军营外与赫连傲对战。” 这一番话,如同晴天里的一声惊雷,惊得在座每一人都静静的回想着郁晴的话语,包括苏战平在内。他从未想到过这一点,此时郁晴提起,他才恍然明白。如果把近二十万的人马出去斩杀那八万人马,这个军营中万一被胡羌的精锐兵马入侵,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那你觉得六万人马能应对赫连傲的八万人马?”苏战平缓了缓神,向郁晴问道。 “我一定能保证这一战不败,至于能不能取胜我并无把握。”郁晴皱着眉头,却诚实的说道。 “你不保证取胜,反而是在这谈论一些不确定的、你自以为的会被偷袭的事情,却白白丢失掉生擒赫连傲的机会。”赵治依然对郁晴的话不赞同。 “赵治,你住口。郁晴的分析十分在理,你且好生听着。”苏战平有些生气,再次制止了赵治。 “苏将军,你真得信郁晴的这些话吗?他这是杞人忧天,北疆城易守难攻,赫连傲会花费大量的兵力穿山越岭来偷袭,他要的兵马要以多快的速度才能短时间内从平城来偷袭我军营。”赵治依然不服气。 “赵将军,你也知道北疆城易守难攻,但是易守难攻只是针对胡羌大军从正面攻击,北疆城与峻城和岭城东西相连,看似这两城是天然的屏障,同时也因城中无人并多山岭及密林而易于藏兵。距上次一战已近一月,在这一月内,就是百万的兵马也足以秘密潜伏入两城之内。我们不能因急于取胜而疏于防范,毕竟这营中大禹的皇帝在此坐阵。”郁晴将北疆城的地势利弊看的如此清晰。 “可是,也不因为过于防范而错失良机呀!”赵治依然不依不饶。 “以赫连傲的秉性,我坚信必然不会仅以约八万人马就前来挑衅的。”郁晴依然坚持。 “仅凭你这些推测,就不出兵擒拿赫连傲。如果你的推测是错误的,我军就错失了良机,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赵治还是主张动用大批人马对战赫连傲。 “我愿立下军令状,如果此次我分析有误,赫连军未对我军营偷袭,我甘愿受死。”郁晴此话一出,又一次将众人震惊。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立军令状。”赵治得意的说道。 “那要是如果我的推测是对的呢?”郁晴看到赵治得意地样子,心里十分不快,便也要赵治付出一个赌约。 “我的将军之位由你来做。”赵治也是一个性子直爽之人,他坚信郁晴必然会败。 “好,我们就立军令状。”郁晴痛快的说道。 “郁晴,你可考虑好了?你确定要这样吗?”左靖站在楚奕宸的身边突然对郁晴发问。左靖虽然觉得郁晴的分析十分有道理,但是郁晴的决定也太过于武断了。他的意图在提醒郁晴,在未立军令状之前反悔是来得及的。 郁晴看向左靖的同时,余光也感觉到楚奕宸在深深的盯着自己,郁晴目光流转,望向楚奕宸,向着楚奕宸微微一笑,给了楚奕宸一个自信和坚定的眼神。 “既然两位要立军令状,那就立吧!”楚奕宸开口,吩咐人准备一应东西。 自郁晴开始分析形势及后与赵治争执,楚奕宸都为做任何意见,一直在安静的听着。听到郁晴要立军令状之时,他才为之动容,他不知道郁晴是与赵治置气,还是真的一切尽在她的掌控之中。当左靖出言阻止时,楚奕宸也焦急的看着郁晴,楚奕宸看着郁晴传递给自己自信和坚定的眼神时,他才敢放言同意立军令状。 如果郁晴这一赌赢了,赵治的将军之位不保,就能削弱苏战平的势力,同时郁晴还能提为将军。 “皇上、苏将军我有一个条件……” “你不会是想反悔吧!”赵治打断了郁晴的话。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郁晴不是出尔反尔之人。既然我立下军令状,那本次迎战的部署及策略由我决定。所有将军都要听我的指挥,对于我的决议所有人不得有异议,也不许多问。” 苏战平吃惊的看着郁晴,这无疑是夺了自己的主帅之位。可是这军令状是郁晴立的,他有权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同意你提出的要求,苏将军呢?”楚奕宸看到苏战平迟迟未作表态便看口询问。 “郁晴所提条件是理所应当的,他说什么,我们必然会照做并会全力配合。”苏战平道。 “谢苏将军信任,郁晴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郁晴向着苏战平拱手示谢,待沈书忠将军令状备好,郁晴赵治签了之后,郁晴略作思虑,走至大帐中心位置开始进行部署: “苏将军、赵治将军、韩鹏将军、宋震将军、贺庆你们五人随我迎战赫连傲,秦铭将军、左靖及其他将军留守大营。” “四个将军出战,其他十几个将军留守大营,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赵治不满的质问道。 “赵治,不许问,不许有异议,再多言,军法伺候。”苏战平严厉的说道。 其实苏战平心里对郁晴的部署也是存着谜团,看不懂,猜不透,却越让他好奇。 “苏将军,请将你家苏翎请入议事账内,我有重任需委托给苏大公子。” 郁晴的让苏战平、楚奕宸都十分吃惊诧异。 “这……,犬子不才,怕难当重任。”苏战平虽然口中如此说,但是内心却十分高兴,他知道自己的苏翎有能力担起重任,自己因避讳才不如此重用自己的儿子,郁晴给了苏翎一个绝佳的机会。 楚奕宸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问,安静的听郁晴安排。 “苏将军,不要忘了郁晴提出的要求,不问、不存异议。来人,去带苏翎速来议事大帐。”楚奕宸吩咐。 “苏将军,我平日里常用与苏大公子闲聊,苏公子做事谨慎,一身的好功夫,何况虎父焉有犬子,我坚信苏公子一定能胜任。” “郁都统过誉了。老夫先在此替犬子谢过你的赏识。”苏战平眉开眼笑的说道。 28 对战 说话时,苏翎已入账内,郁晴站在行军作战图前,开始做部署: “秦铭将军、张昭将军、陈鸣起将军、郑虎将军为一组布守军营东侧,一切听从秦将军指挥;左靖、程飞将军、孔凡青将军、葛胜天将军为一组布守军营西侧,一切听从左靖指挥;其余将军为一组布守军营南侧,由苏翎指挥。留守众将军切记,首先从我们率军出城后,让士兵们入军营外围帐内待命;其次,所有将军一律不许着将军战服,全部换成普通士兵战服,留在帐外巡视,见有胡羌军入侵,迅速指挥账内士兵迎战。秦铭、左靖、苏翎在与入侵的胡羌军作战时,时刻向皇上汇报战况,如果遇突变,一切听从皇上指令。” “现在是辰时,赫连傲的人马估计未时便到。请各位将军速回各营,吩咐士兵,每两人合作制作一个草人,干草不够就用树枝,只要是能弄成人形就可以,然后找些破旧的战衣给假人穿上……” “郁晴,粮草乃军中重要之物,你把干草用光,这马匹吃什么?”秦铭还是没忍住,担心的问道。 “秦将军,放心,这些干草不会被糟蹋的,战后这些干草会如数奉还。即便有所损失,雨季马上就要来了,新鲜的嫩草也会够马匹食用的。”郁晴胸有成竹向众人解释道。 “假人做好后,迅速移至城外十五里处以队列方式安置放好。众将军开始行动吧。午时,出城迎战赫连傲的几位将军到城门处与六万人马等候命令。”郁晴迅速的吩咐完,准备往外走时,赵治再次起身问道: “郁晴,这营中之事安排妥当,我们出战赫连傲时怎么个战策?” “迎战赫连傲不需要战策,配合赫连傲拖延时间便是,到时听我命令就是。”郁晴说完同楚奕宸等人急匆匆的出了议事大帐。 “你……”赵治语塞,却又不能将郁晴奈何,此时的赵治,只一心盼着郁晴的计划落空。 众将军得令后,便回各营紧锣密鼓的展开部署。虽然多数将军都同赵治一样不服气一个才十九的少年指挥作战,但见苏战平都全力听从和配合,虽心中不满但也全力配合。 楚奕宸、郁晴回到帐内,郁晴迅速整理自己的盔甲。楚奕宸走至其身前道: “郁晴,这一次同你出城迎战的将军都是苏战平的亲信,你和贺庆多加小心。” “放心吧,你肯定有许多疑惑,等战后我向解释吧。相信我,这一次我的判断一定是对的。你在营中一定要慎重指挥,这一次赫连傲肯定是冲着偷袭军营而来的,并且全部是精兵。左靖和秦铭所布守的东西两侧最为重要,且不可轻易调动。如果胡羌军一旦开始入侵军营,速速派人通知我。” “好,我信你。”楚奕宸轻拍郁晴的肩膀,给予一个十分信任的微笑。 “郁晴,打不过赫连傲别硬撑着,把面具往下一扯,告诉赫连傲你曾是他的男宠,想必他不会伤你的,还会把你带回去好生养着的。呵呵呵……”楚奕遥打趣的说道,此话语虽然是调侃,其实大家都明白实则是关心。 “现在没时间收拾你,等我战胜归来,王爷,从今以后你的苦日子来了。”郁晴咬牙切齿的说道。 “左大哥,你把周奇云、杨迪、杨泽和郁曦都调到你的部下,这些人平素里和我很熟悉,你们几人相互照应。” “好的,你也要小心。” “这个面具怎么样”郁晴拿起一个很俏皮可爱的面具问着。 “这个很可爱,想必赫连傲会喜欢。”楚奕遥一旁坏笑的说道。 “他会喜欢?那好,就这个!”郁晴毫不在乎楚奕遥的话,风轻云淡的说道。 郁晴将自己收拾妥当后,出帐巡查草人编制情况如何,同时叮嘱郁曦等人好好配合左靖。安排妥当后亲自出城十五里左右将一批草人指挥放置在何时的位置…… 苏战平的大帐内,苏战平、苏翎父子二人正在谈话…… “父亲,这次怎么让郁晴指挥作战呢?这样我们越来越被动了”苏翎焦虑的说道。 “这一次也是无奈呀,如果真如郁晴所料,胡羌军偷袭军营,若是当时郁晴不站出来阻止为父的策略,那大禹军营的后果不堪设想啊,我们苏家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被杀的。郁晴这次把责任独自担下,如果失败了,那是他郁晴一个人的责任,就与我们无关了。” “可是如果胜了,那郁晴就是将军了。”苏翎说道。 “没关系,日后打压他的机会有的是。不过,这次对你来讲是个绝佳的机会,你一定全力以赴。如果这一战营内成功阻击胡羌军偷袭,那么你们的功劳是最大的。你我应该谢谢郁晴。” “我知道了,必会竭尽全力。父亲您战场上多加小心。” “把苏塞调至你的部下,兄弟二人相互照应。” 时至午时,郁晴、苏战平、贺庆及其他三位将军汇聚在城门处,简单的激励之话后,郁晴率领着六万人马出城…… 行至距北疆城十五里处,众将军及士兵只见身着大禹军战衣的草人排排推开,如浩瀚的汪洋,极其壮观,一眼望不到尽头。大军绕过草人,郁晴让士兵列队在草人前,六万人马将十二三万的草人阻挡,远远望去,真人与假人浑然一片,不辨真假…… 时至此刻,苏战平才明白郁晴的用意,以假乱真,混淆视听,其真正的目的是要将偷袭军营的胡羌军一举歼灭。 未时一过,远远的就见浩浩荡荡的胡羌军向着北疆城驶来…… “恭候赫连将军多时了。”郁晴从队列里驱马出来,向着赫连傲高声说道。 赫连傲听见郁晴的话语,指挥着胡羌军马停了下来,自己驱马与郁晴相对而来…… 赫连傲见一人一马不慌不忙、不惧不缩,潇洒淡然的向着自己驶来,马上的少年身披铠甲,身量纤细但不是瘦弱,手持一柄长剑,一副俏皮可爱的面具悬于面上,让赫连傲对面具后面的真容充满着无限遐想,总是驱使着自己的战马向少年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八个月后的第一次见面,赫连傲一身戎装傲立于马上,英俊邪魅的脸上洋溢着自信和傲骄。虽然有面具遮挡,但是郁晴见赫连傲不断的拉近自己与他的距离,心中依然不免有些紧张,郁晴停了下来。 见对方停了下来,赫连傲也停了下来,好奇的盯着郁晴的眼睛…… 郁晴掩饰住内心的慌张,拱手向赫连傲道: “久闻赫连将军英明,今日有幸得见,果然是英俊潇洒、器宇轩昂啊。” “你是哪位将军?”赫连傲大刀一指,向着郁晴问道。 “在下郁晴,大禹军的都统,并非将军,不过呢,等我把你战胜,我就是将军了。”郁晴再次客气的拱手。 “哦……原来是连挑我胡羌四员大将并斩断万将军手臂的少年,说话的口气有点大呀!为何不以真面示人?” 当郁晴自报姓名后,赫连傲并未过于吃惊,他已经猜到此人是郁晴。上一次大战中,没有见到如此年轻的将领,想必那时的郁晴正在养伤。现如今伤势大好,自然就出来迎战了。看来这人深得大禹军重用,此次竟然是指挥的首领。 “听闻将军有非常人之好,加之我的长相俊美,怕影响了将军的作战力,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将军的英名,我就将脸遮了起来,我是不是很善解人意呀!”郁晴故意俏皮的说道。 “哈哈哈……,好个直爽的性子,深得我意。听闻郁都统有一副让女人都羡慕的玉容,阴柔之美甚极,看来我赫连傲今日是有眼福了,不,应该是有艳福了。” 赫连傲毫不掩饰自己喜欢男子的事实,对郁晴更是出言相戏。 “今日我郁晴于赫连将军是福是祸可不是你一人说的算的,你需要先要问一问我身后的二十万人马,我们今日可是要生擒赫连将军的。” “二十万人马,还真是看得起我赫连傲啊。看来今日这艳福是难以消受了。”赫连傲故作悲戚恐惧之状。 这时,空中飞来一只鹰盘旋在二人的头顶。二人抬首望了望那只鹰,赫连傲深深一笑,向着郁晴道: “听闻郁都统一身的好功夫,不知能否与我切磋切磋。” “将军是怕了我二十万人马了吗?不过今日料你也难逃我二十万人马掌控,我就陪你玩耍玩耍。将军稍后,我去叮嘱我的大军,暂时不要妄动。” 赫连傲的提议正是郁晴所期望的,郁晴爽快的答应了。 “好,我等你!” 郁晴驱马回到苏战平等人的面前向几人道: “苏将军,赫连傲要与我单打独斗,我猜想此时胡羌军已经开始偷袭我军大营。我暂时先配合赫连傲拖延时间,待皇上那边派人传讯后,请晃动这面大旗。届时,待候我发令,率我们的人马与赫连傲的人马对战,贺庆与我一同对战赫连傲。苏将军及其三位将军各率一路人马与胡羌军对战。” “明白了,我们会时刻准备着。赫连傲功夫甚高,你要小心。”苏战平向郁晴叮嘱。 “郁老弟,你要多加小心。”贺庆拍了拍郁晴的肩说道。 29 获胜 郁晴将事情交代清楚后,便驱马来到赫连傲的面前, “赫连将军,我们开始吧。”拱手相邀,语气明快,是一副轻松无惧的样子,这颇让苏战平等人和赫连傲吃惊。要知道经过上一战,所有人对赫连傲那可谓是闻风丧胆的畏惧。 “好,若是这一战,我赢了,你可是要跟我回去的哦!”赫连傲眼中流露出暧昧的神色,也有着轻蔑的神色。 “那就看将军的本事了,只要将军能将我的面具取下,就算你赢。”郁晴话语铿锵有力,丝毫没有被赫连傲轻蔑的眼神吓到。 赫连傲将自己的佩刀向着胡羌军的方向远远的掷去,大刀插入土中,立在一处。 “为了不伤到我的美男子,我就空手对你,说定了,如我这一战我赢了,你就跟我走。” 郁晴听了赫连傲的话,低低一笑,回首向贺庆喊道: “贺大哥,替我保管我的剑。”说着将手中的长剑向着驱马上前而来的贺庆丢了过去。 “我陪着将军,亦不用武器。” 二人下马,点首示敬,便提拳出掌的激战在一起…… 五月下旬的北疆,昼夜气温差异很大,未时是一天最热的时辰,响晴的天空中,烈日散射着耀眼的光芒和灼热的温度,使得众将士即使是站在原地也觉得阳光过于温暖,铠甲过于厚重…… 可是此时这样燥热的天气环境,对于两军首列的将军们却是没有任何感知的,他们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两个对打的人,竟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哪怕是眨眼睛的瞬间,仿佛就错过了好多精彩的招式,真的是太精彩了…… 郁晴从上次与赫连傲的交手中吸取教训,这一次注重防守、小心应对; 赫连傲面对郁晴滴水不漏的防守,对自己进攻的招式一一拆化,竟也出口对郁晴连连称赞,看来此人果然一身的好功夫。 苏战平却是看呆了,没有料到郁晴的功夫竟如此之高,与赫连傲独战竟能应对自如,不慌不乱,并且防守竟然能做到让对手无法趁虚而入的境地,郁晴比自己的功夫也要高出许多,自己的手下里没有一个人的功夫是可以跟郁晴匹敌的…… 数百招过后,二人已然大汗淋漓,却因彼此都是难得的对手,双方都只顾着对战,依然没有心情去逝一逝汗水,此时二人心中都不约而同的生起相敬相惜的心情。 两方的将士也看的酣畅淋漓…… 此时,郁晴突然瞧见贺庆用力的晃动着大旗,她知晓,胡羌军已然偷袭了大禹军营。传讯的士兵从军营到此地最迟有一刻钟便可到达了,那么此时楚奕宸那面还不足以重创偷袭的胡羌军,所以自己还是应该与赫连傲继续周旋拖延时间…… “赫连将军,打了这么久,你连我的面具还没摸到呢,看来今日我是不可能被你带走了。”又过了约一刻钟的时间,郁晴觉得楚奕宸那面的战况想必已经定了胜负,自己这面也需要做个了断,郁晴便故意出言激怒赫连傲。 “没想到郁都统一身的好功夫,不过,不要急,面具我这一时可能取不下来,但是我说过这一战大禹败了,你就是我的人了。”赫连傲丝毫未动怒,反倒是讥诮的对郁晴说着。 “将军,过于自负和自傲了,这一战是你败了,下次沙场上再相遇,你就得叫我郁将军了,这可是拜将军所赐,我在此先谢过将军了。”郁晴更是毫不相让,反唇相讥。 “你未必也太过自负和自傲了,凭什么就断定是我败了。只是因为你这二十万的人马对战我的八万人马吗?”赫连傲淡然的说道,不是质问,似乎只是在闲谈,并未放在心上的闲谈。 “将军,我说你败了就是你败了。你说,此时你派去偷袭我大禹军营的人马还剩多少啊?” 赫连傲听闻此语,瞬时便无了先前的淡然表情,停下对郁晴的攻势,站定后眼神深邃的盯着郁晴。 “你说什么?” 郁晴从赫连傲的神态和异样中依然知道这一战必是自己胜了…… “赫连傲,你派人偷袭我军大营,我就留了二十多万的人马在营中恭候。此时想必你的人马已经被我军吞噬。”郁晴故意大声说道。 “你军大营最多有三十万人马,你这里有近二十万,营中必然不足十万……”赫连傲虽心中慌张,神色却努力平复,故作淡定的说道。 “我会巫术,我能变出人马,将军信不信啊!”郁晴故意俏皮的说道,语气与面具相得益彰,完全就是一个顽皮的孩子般。 “奸诈小人”赫连傲愤怒的说道,从郁晴的话语中,赫连傲已然明白,此一战自己是败了,竟然败给一个才入营的毛头小子。 郁晴见赫连傲怒了,便翻身上马,驱马回到贺庆身边,长剑出鞘指天,高声呼到: “大禹的勇士们,随我击杀胡羌军!” 赫连傲此时已骑马回到胡羌的军队中,面对着浩浩荡荡向着自己冲来的大禹人马,他指挥这自己的人马一部分迎战,一部分撤退,两军混战开始…… 有大刀在手、并且此时怒火冲天的赫连傲,凶狠无比,似一头发疯的凶兽,无可阻挡,郁晴与贺庆二人联手才能与赫连傲打平。 大禹军将胡羌追逐出五里外,郁晴迅速指挥人马停止追逐。 “此时我军军威最盛,应该继续追杀胡羌军,将赫连傲彻底击垮。”赵治说道。其他几位将军也激情澎湃的附和着。 上一战,他们战败,心中多有怨气,此一时见胡羌军连连退逃,心中大快,郁晴命令停止追逐,这无疑是阻止了这几个已经杀红眼的将军继续耍威风,几人心中不甘。 “再往前追逐不出三里,赫连傲必然会发现我们只有六万的人马,你觉得那时我们能打过他的八万人马吗?不得恋战,速速回营!!” 赵治欲要争辩,但见郁晴用着凌厉目光看着自己,眸光凛然,威严四射,赵治竟从心底惧怕低头不语,其他人看了也心生寒意,不再做声。 郁晴见众人不再争辩,毅然决然的率领大禹军回营…… 待大禹众将士回至营中,却见营中亦是一番激战过后的景象,士兵们在清理战场,从中众将士都可以看出,胡羌军的尸体远远多于大禹军的。 郁晴与众将军来至楚奕宸面前行跪礼,楚奕宸急上前将郁晴扶起,又将苏战平扶起后道: “众将军辛苦了,请各回营中包扎伤处、更换铠甲,三刻钟后议事大帐内汇合。” 众人各自散去,楚奕宸郁晴等人回到自己的帐子内,一入大帐内,楚奕遥就迎了上来,兴奋的说道: “郁晴,你真是厉害啊,这一战打的太漂亮了。你有没有受伤啊?” “我只是手背擦破了皮,无大碍,你去给贺大哥看一下吧,他伤的比我重,我自己涂点药就可以了。” “奕遥,去给贺庆包扎,我来给郁晴涂药。”楚奕宸说道。 “皇上亲自为我涂药,我怎么能承受的起啊!”郁晴故作如或圣恩的表情,向着楚奕宸说道。 “这一战大胜,你的功劳最大,算是对你的额外奖励,享受这样奖励的,你郁晴是第一人。”楚奕宸眉眼含笑的说道。 “我竟能得此殊荣,此生无憾。呵呵呵……” “油腔滑调,过来坐下。”楚奕宸亲自把椅子拉开,让郁晴坐下。 二人对坐下,楚奕宸拉起郁晴的手将其放在案几上后,起身去贺庆的帐内拿来些清洗伤口的药水和工具。 楚奕宸握着郁晴的手,小心翼翼的在伤口处涂擦着清理的药水,很轻很温柔…… “没想到,你竟然做的这样好。”郁晴看着楚奕宸很专业的手法,不由赞叹道。 “上次你受伤,看奕遥为你清理、换药、包扎,我现在对这些已然是熟谙于心了。以后你的这些小伤就由我来处理,呸,呸,你还是不要受伤的好。” 楚奕宸急收口,这一番举止让郁晴不禁失笑, “我也认为我还是不要受伤了,大伤小伤都会很疼的。”郁晴皱着眉头,叹息着说道。 “很疼吗?”楚奕宸询问着,却未待郁晴的回答便拉起郁晴的手放在自己的口边,轻轻的吹着……,似哄着撒娇喊疼的孩子、似疼惜着自己挚爱的恋人一样,轻轻地、柔柔地…… 温柔的气息拂过手背,郁晴觉得痒痒的,但是感觉伤处很舒服。郁晴很享受此刻宁静,竟情不自禁的盯着楚奕宸看了起来: 如墨的长发高高束起,优雅贵气;如剑的墨眉斜飞入鬓,英姿凛然;如星的眼眸澄澈深邃,波光俊逸;鼻若悬胆,彰显巍峨之尊;唇色温润,轻吐如兰之芳;面如冠玉,尽散如春之暖。精致的五官仿佛每一个都经过鬼斧神工般的雕刻,放在一起却又浑然天成;不似楚奕遥娇美的英俊,不似赫连傲邪魅的英俊,而楚奕宸是儒雅、尊贵的英俊…… 郁晴看的出神,心中不由赞叹:这才是世间上最英俊的男子!! 楚奕宸见郁晴望着自己出神,便嗤嗤一笑,道: “我很好看吗?竟然看的这样出神!” 听到楚奕宸的话语,郁晴略显尴尬的收回目光,认真的说道: “楚奕宸你真的很好看,以前从没有细细瞧过。此时细细端瞧,真是赏心悦目,绝对堪称大祈第一英俊的男子。” “阿谀奉承,有你和楚奕遥在,怎么会轮到我做第一美男。” 郁晴的头摇的向拨浪鼓一样,特别认真的说: “我和王爷用赫连傲的话形容是——阴柔之美,颇具女子之姿,算不得英俊。” 说话间,郁晴的脸竟不由自主慢慢的爬上一朵绯云,楚奕宸看到了,打趣道: “你的脸怎么红了,我真的已经英俊到令男子也慕言的程度了?该不是你与赫连傲接触颇多,被他的龙阳之癖传染了吧!哈哈哈……” 郁晴听此言一愣,随即便明白了楚奕宸是在揶揄自己,便邪魅着眸波、轻抿着朱唇坏笑的对楚奕宸说道: “如果真被传染了,那楚奕宸你可是我的第一个人选。” “多谢垂爱。” 帐子内传出二人开怀大笑的声音…… 30 将军 楚奕宸将药膏涂在郁晴的手背伤处后,郁晴起身回到自己的帐内跟换衣衫…… 待贺庆伤口包扎完毕,楚奕宸、郁晴、左靖、贺庆四人便起身前往议事大帐。 今日参战的所有指挥人,陆陆续续都来到大帐之内。楚奕宸端坐在主帅的位子,由于贺庆受伤,左靖和郁晴分站在其身后;苏战平坐在楚奕宸下手,众将军分两侧依次排位落座,苏翎与贺庆分坐在两侧最边首。 “众将军,今日一战可算痛快!?”楚奕宸慷慨激扬的开腔问道。 “痛快,真是痛快。” “偷袭军营的胡羌军,才一冒头,就被我们斩杀,片刻间,胡羌人马损失过半,要不是逃得快,他十万人马必然都命丧黄泉,今日一战实在是痛快!” “我告给你们,我们城外之战那也叫一个壮观,我们虽有六万人马,但是那十万多的假士兵岿然不动的立在那里,与我们六万人马浑然一体,任谁看了也是心惊胆破。再说咱们的郁晴与那赫连傲赤手空拳大战,真叫一个精彩。”宋震也急忙向大家炫耀着城外之战。 “是呀,随后赫连傲八万人马被我们的六万人马逼退。真是大快人心。”韩鹏也不禁的跟着赞叹。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着,大帐内一番战胜的激昂之状,众人都沉浸在兴奋欢愉的气氛中,包括赵治,他已然忘记了自己曾立下军令状、他的将军之位已不保。 苏战平自入帐内便一言未发,他的心情是复杂的:这一战可谓是成就了郁晴,现在军营中自上而下谁人不对郁晴高高的竖起大拇指,包括自己及自己的属下都是发自内心对郁晴的决策心悦诚服。这一战大胜,郁晴对自己在军中的威信及兵权都产生了极大的威胁。但是,如果不是郁晴出言阻止自己帅大批人马出战,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自己也是应该感谢郁晴…… 时至此时,苏战平开始真正正视郁晴,细细琢磨郁晴的性子及处事:郁晴看似玩世不恭却心思缜密,看似行事臆断、骄傲自负实则早已胸有成竹;从对形势分析到实战部署,郁晴可称得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赞誉,从独战赫连傲到帅兵杀敌,郁晴可称得上“勇谋兼备,所向披靡”的美誉。平日里和士兵嬉笑玩闹,战场上却威严凛凛,让人生惧。 此时苏战平不得不感叹:郁晴属实是良将英才,沙场上的王者。不是自己错过了打压郁晴的机会,而是这样的将才就像是东方冉冉升起的旭日,任谁也无法阻挡他的光芒。 苏战平心中纵然万般不甘,却也无可奈何,他从椅子上站起,隐去心中的不甘,一脸慷慨正义的表情,对众人说道: “此一战,郁晴当居首功,亦依军令状,郁晴应受封将军,还请皇上下旨。” “有功必然有赏,郁晴、左靖、苏翎、贺庆上前听令。”楚奕宸道。 三人闻言,上前跪在地上。 “郁晴,运筹得当使我军大胜胡羌,现特封为将军。左靖,封为副将军;苏翎、贺庆封为都统。” 众人谢恩。 “皇上,赵治依军令状要降为普通士兵”苏战平心痛的道,赵治是他一手提拨起来的,此一时降为普通士兵,这着实让苏战平心痛。 “愿赌服输,我赵治愿退下这一身将军服制,只要能杀敌,我做一名普通士兵也无妨。”赵治也算是有担当的人。 听闻此言,苏战平一派的将军都为赵治求情。 “众将军,军令状并非儿戏,既然立了,就必须依状执行。苏将军可将赵治收为参将,日后立功再行提拨。”楚奕宸当机立断驳回了众人的请求,却也碍着苏战平一派心腹众多的原因,让赵治做了苏战平的参将。 大禹军中,每一位将军都会有三到五个参将,参将虽未列入军中职位,级别却等同都统,参将虽无实权,但是同都统一样,所以普通士兵要成为参将是需要的道兵马大元帅或皇上的首肯才可以的。 “郁晴,你现在是将军,你也在营中挑选几名参将吧。”苏战平笑着向郁晴说道。 苏战平心中明白,这句话即使自己不说,楚奕宸也会说的,倒不如自己先提出来。 郁晴道谢后,向苏战平要了周奇云、杨泽、杨迪三人做自己的参将。 当夜色深沉后,楚奕宸大帐内的几个人围坐在案几前, “郁晴,说一说吧,今日为何那么肯定赫连傲会偷袭军营。”楚奕宸举止优雅的品着茶道,这话倒不像是询问,反倒是像闲聊。 “那你们先给我说一下,胡羌军是如何偷袭我军军营的。”郁晴也学着楚奕宸的样子说道。 “胡羌军约有三万人马先偷袭秦铭布守的东侧,约过片刻的时间后,左靖布守的西侧竟然有七万胡羌精兵入侵,我就命苏翎率五万人马支援左靖。由于人数上悬殊过大,胡羌军都未曾入我军营半步。胡羌的指挥将军也是个聪明人,见形势不利,便立刻迅速撤兵,十万胡羌精兵损失过半。”楚奕宸用简洁的话语,将营中之战做了讲述。 “嗯,正如我所料。现在我们分析一下,赫连傲此次战策就是‘声东击西’,首先他自己帅八万人马佯装前来城外挑衅,十万精兵暗伏峻城和岭城偷袭我军军营;其次胡羌军十万精兵三七分部东西两侧,先偷袭东面以做掩饰,真正的目的是打开西侧军营。所以我在出城之前,叮嘱皇上你万万不可调动东西两侧的守军,就是为此。” 众人点头赞同郁晴,郁晴继续说道: “我为什么那么肯定赫连傲此次征战的真正用意是偷袭我军军营。首先,上一战,我军战败,众将军受了打击,届时听闻赫连傲率八万人前来,必然个个心生杀意,为雪战败耻辱,却迷了心智,一心率大批人马将赫连傲斩杀。其实,赫连傲也正是用了这一点,果敢行事,用自己来引我军大批人马出城。再者以我对赫连傲的了解,此人虽然傲,但是行事小心谨慎,他绝对不会以八万人马就从平城来北疆城外叫战。” 郁晴饮了一口茶水继续道: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这一战之前,胡羌多次组织少数人马来偷袭我军营,我在议事大帐内说过,胡羌每次偷袭的方位都不一样,其意在试探我军兵力分布及皇上的大帐位置。在胡羌偷袭几次后,我就觉得有些不对,于是前两日我就带着郁曦顺着他们偷袭的方位各走一段路,结果我和郁曦发现一路上许多树上是有标记。所以我就断定这标记是胡羌军为了人马迅速并直接的接近我军军营而指路用的,他们意在要采用偷袭的战策。”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没在议事大帐内说呢,如果当时说了赵治就不敢那样顶撞你了。”贺庆说道。 “郁晴当时若是说了,今天这一战就不会由他做指挥作战了。越是扑朔迷离,苏战平才会畏缩,一不敢冒险率大批人马出城,二不确定偷袭是真是假,所以把指挥权交出去对他苏战平最有利。郁晴你利用苏战平的利用的恰到好处。”楚奕宸赞赏的看向郁晴,不由的夸赞说道。 “呵呵呵……,还是皇上了解我。其实如果赫连傲今日不来,我是准备在议事大帐内把这件事提出来的,谁知天赐良机,我岂能放过。” “所以你当机立断,出言要六万人马迎战赫连傲。将二十万人马留在营中反击前来偷袭的胡羌军。你造了十一二万的假人,目的是混淆赫连傲的判断。”楚奕宸丝毫不差的将郁晴的策略道出。 “皇上英明,如果我率六万人马,赫连傲必然不会给潜伏的胡羌军发令,所以我就制造了十一二万的草人,混淆赫连傲的判断。开始我还想不明白赫连傲会用什么送信,直到我与赫连傲对话期间,有一只鹰在空中盘旋,我当时就知晓赫连傲是用鹰来传递信息。接着赫连傲便邀我独战,其目的是拖延时间,我之前与他交过手,他的功夫在我之上,五百招左右就可将我战败,今日竟然占了千余招还未分胜负,就更加可定了我的猜测。”郁晴严肃认真的说道。 “精彩,这一战多亏了你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我楚奕宸在此谢过了。”楚奕宸端起茶盏与郁晴的茶盏轻碰,眉目含笑的说道,一半真情一半调侃,让人觉得很亲近,毫无拘泥的感觉。 “皇上,您客气了!为你分忧解难就是我的职责,呵呵呵……”郁晴更是好爽的将茶水饮尽,无君臣之礼,只有朋友间最坦然的真诚。 “对了,郁晴你为什么重用苏翎,我们是要与苏战平争夺兵权的。”左靖质疑道,这恐怕也是贺庆的疑问。 “皇上,你替我说一说吧。”郁晴说道,后便端起茶盏慢慢饮茶。 “这一战他郁晴把苏战平的指挥权夺了,他重用苏翎,自然是为了慰藉苏战平了,这样才能让苏战平及其心腹在战场上不留余力的厮杀。其实苏翎此一战并未真正担以重任,他所布守的南侧未受偷袭,他只是辅助左靖固守了西侧军营。郁晴利用了苏战平欲让自己的儿子尽快建功却又不想落个徇私的心理。如果不是郁晴提出来,他自己是不会主动提出重用苏翎的。” 左靖贺庆二人幡然明白,向郁晴投以赞许的目光。 “皇上不也是为了慰藉苏家,给了苏翎一个都统的职位。”郁晴未加掩饰的道出,楚奕宸笑着点了点头。 “这以后,是不是郁晴都会由指挥作战。”楚奕遥问道。 “不会!”楚奕宸和郁晴不约而同的道出,二人相视一笑,楚奕宸继续道: “苏战平不会轻易再给郁晴指挥作战的机会了。如今郁晴已是将军,并在营中得众多士兵臣服,苏战平的兵权表面看似无人撼动,其实已然有所流失。士兵真心臣服于谁,兵权才会在谁手中;谁能做到一呼百应,谁才是兵权的真正拥有者。” “郁晴,我觉得你应该也把郁曦收在你的手下做参将,那还年龄虽小,但是身手敏捷,行事雷厉风行,颇具大将之风啊。”左靖道。 今日营中之战,左靖布守西侧为胡羌军重点偷袭方位,厮杀惨烈,左靖亏得有郁曦在左右照应,才未受伤害。 “暂时先不要了,还是让他先锻炼锻炼吧。皇上,把你我看过的那些兵书给郁曦看一看吧,我也觉得郁曦是可塑之才,林中标记也是他先发现的。平日里对战策也颇有见解。”郁晴向楚奕宸说道。 “我的这些书你随意拿给郁曦,平日里多加教导。将来也好帮你撑起一片天。” “多谢皇上。” 几人相谈甚欢,见夜色太晚,便各自安歇了…… 31 暗狠 与此同时,苏战平帐内,苏家父子三人也聚在一起相谈…… “父亲,这一战我们失去的远要比得到的多啊!郁晴从都统一跃成了将军,更重要的是现在营中的士兵对郁晴相当的崇拜,简直奉为神了。这对你的统领很不利。”苏翎坐在椅子上不甘却又无奈的说道。 “这些我都知道,我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可是郁晴真的很厉害,一人独战赫连傲上千回合还未败下阵来,再者,此一战从分析到部署,他郁晴做的滴水不漏,让对手损失惨重。他是真的有这样的天赋,是沙场上的佼佼者,为父已然是老了。这一战为父输的心服口服。”苏战平略显颓然的说道。 “郁晴能独战赫连傲,那是因为赫连傲故意拖延时间,才使得二人对战千余回合而未分胜负。”苏翎质疑郁晴的功夫,四月二十六日那一战,苏翎是见识过赫连傲的功夫的。 “不尽然,依为父看来,即使赫连傲用出自己的真实水平,郁晴也至少能与赫连傲对战五百回合以上。这是营中任何一个将军都做不到的,上一次我和赵治二人对战赫连傲只打了两百回合左右,竟然还是我们败了。” “郁晴竟然真的如此厉害!这样我们就必须要在以后对郁晴进行压制了,不然他在军中威信越高,我们就越难以对付他。”苏翎说道。 苏战平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似绝望的说道: “没有用的,这样独一无二、禀赋异然的人才,一旦有所崭露头角,便一发不可收拾,何况郁晴这一次岂是小小的崭露头角啊。现在岂止是大禹军内视他为神,想必胡羌军那面也对郁晴有所畏惧,就如同上一战之后我们畏惧赫连傲一样的畏惧着郁晴。” “父亲,既然我们阻止不了郁晴继续扩大他的势力,那我们为何不将他除掉啊?”一直未有所表态的苏塞突然耀着狠戾的眼神说道。 “除掉,怎么除,郁晴那一身功夫,你兄弟二人联手都未能打得过的。何况他身边还有左靖贺庆呢。这三个人绑在一起,哪一个你也动不了。”苏战平无奈的说道。 “我们可以毒杀……” “郁晴一日三餐都和皇上一同用着,你怎么能保证就毒死郁晴一人。”苏翎摇头,否定了苏塞的想法。 “那就连姓楚的一同毒死算了,就不用担心兵权的事情了,到时候整个大祈都是我们苏家的了……” “逆子,住口。你是要气死我吗?早就同你讲过,不可胡说,不可有非分之想,你怎么就这么冥顽不灵,你是想害死苏家的所有人吗。苏翎,给我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 苏塞见苏战平气愤的厉害,便立即跪在地上,哀求道: “父亲,塞儿知错了,你是知道我的,我就是爱胡说,其实我是没有那种想法的。你不要罚我,我再也不乱说了。”苏塞一边哀求一边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苏翎也跪了下了向苏战平求情。 “下不为例,如果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就别怪我这个做父亲的心狠。你先下去吧。” 苏塞听了苏战平的话,连连叩谢,一面应承着自己再也不乱说一面退下了。 “翎儿,你现在是都统,为父以后再也不用有所顾忌了,我会在以后委以重任于你,你一定要珍惜每次一的机会,尽快提升为将军。至于郁晴,我们也不能放任他这样肆无忌惮的在营中发展势力,虽然不能彻底斩断他在营中的势力,但是至少我们要组织他的势力成长的慢一点,待回到帝京,他郁晴在朝中无依无靠,即使有点兵权他也不能和我们苏家抵抗。”苏战平眸中露狠的说道。 “我明白的,郁晴,看来我们是低估他了。” “回去休息吧,好好看住苏塞,我总是隐隐觉得这孩子早晚有一天是要闯祸的,真是后悔带他入了军营。与其他给我闯下大祸,倒不如就让他做个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呢。”苏战平有些无奈,总感觉此一次出征,越来越多的事情都往不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弟弟言语鲁莽了,他也是图一时的口快,我回去必定会好好说一说他的。” “不是父亲畏惧,而是我们根本没有那种能力,我们还未能做到一呼百应,他们楚氏也并非昏庸无能,这个时候谁要是有逆反之举,那可是死无葬身之地啊。再者我们看似兵权大握,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有多少人是会真正的帮助我们?有多少人是静观其变?又有多少人在坐收渔翁之利?我输不起,苏家的名誉、苏家的那几百口人……翎儿,你可懂为父的心?”苏战平有黯然的说道。 “父亲,我明白的。你放心吧,我会看好苏塞。你也早些休息。今日一战,你已是身心疲惫了。” 苏翎退了出去,苏战平深叹了一口气,即使无奈他也要撑下去…… 次日清晨,苏塞早早的就在苏战平帐子外面候着,听见帐内已然收拾妥帖的样子,便小心翼翼、毕恭毕敬的进入了帐子里面。 苏塞跪在地上,恭敬的向苏战平行礼: “父亲,早安。昨夜孩儿鲁莽,言语造次,还望父亲不要因此气坏了身体。我昨夜一夜未眠,想想这些年我一直混日子,不能为父亲担忧,反倒是总是给您惹麻烦。孩儿从今日起痛改前非,像大哥一样建功,为父亲分担烦忧。还望父亲对我严加教导。” 苏塞一席话语,说的苏战平激动不已。这些年来,苏塞顽劣不堪,对他这个父亲随表面看似恭敬,实际里总是不听自己的教导,也总是厌烦自己对他的管教。这是一次,苏塞自己提出来要改掉过往不思进取的毛病,并主动要求对他严加教诲,这是苏战平万万没想到的。 苏战平隐去心中的高兴,依然一脸严肃严厉的说道: “这些可是你的真心话?真的要改掉那些不堪的想法吗?” “是的,塞儿这次是认真的,还望父亲不计过往,对我悉心教导,让我为您分忧。”苏塞跪在地上,态度诚恳的向苏战平承若。 “你若真是一心改正,父亲自会对你亲自指导。起来吧。” “父亲,塞儿想向您借些书籍,父亲给推荐些给我吧。” 苏战平一听先是一惊,随后便是欣喜,要知道这苏塞是对书籍最反感的人了,以前宁愿挨饿也不看书,此时竟然主动要求阅读书籍,这真是难能可贵啊。 “好好好,父亲这就给你找书去看。” 看着自己父亲欣喜若狂的为自己在书架上找寻书籍,苏塞的表情有原有的恭敬转变为轻蔑和鄙夷。口中低声道: “迂腐、顽固、懦弱。” “塞儿,这军营只有一些兵书,你拿去暂且了解了解,多少都会有裨益的。不懂的就过来问父亲,只要你肯学,父亲相信我苏家的儿郎个个都是好样的。过来坐下。” 苏塞坐在苏战平的身旁,恭顺的听着苏战平的教导…… “父亲,郁晴那么厉害,进步的那么快,我认为最主要的原因是皇上每次去议事大帐内议事都把他带在身边,每日受众将军的影响,即使是我,也会学会个三五七分的。” 苏战平听了苏塞的话沉思不语,少顷,苏战平满意的对苏塞说道: “好孩子,你的分析十分在理。” “父亲,以后把我和大哥也带去议事大帐内吧,这样我们兄弟二人不会比郁晴差的。” “这个恐怕不能,自古营中就有规定,议事大帐乃军事机密之地,将军以上职位才能入帐内议事,你们兄弟还不够资格。” “是呀,看来我和大哥要加倍努力了。真是可惜,这样我们进步就太慢了”苏塞失望的说道。 父子二人沉默不语…… 良久,苏塞低声试探的说道: “父亲,你看可不可以这样,每次你议事之后,把你们探讨的经过说给我与大哥,这样,我们兄弟二人既可以提升对军事的认知度,又可以帮父亲出谋划策,这样我们的成长也是很快的。” 苏战平思虑良久道: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就这样定了。但是,父亲对你有一个要求,这件事不许对外人说,你切不因可粗心大意把这件事说给旁人知道,这样做是违反军规的。塞儿,你是个有心的孩子,以后一定要加倍努力。回去吃早饭吧!” “多谢父亲没有放弃我,我定会好好努力的。” 苏塞恭敬的退出苏战平的帐内,出了帐子,苏塞退去那恭顺的表情,一副得偿所愿的得意表情,哼着小曲,心中欢悦的畅想着自己美好的谋划…… 32 散心 自郁晴被提为将军,营中赞歌不绝,郁晴能对营中五成士兵叫上名字,郁晴见到士兵会像兄弟一样的打招呼。士兵们更是对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将军敬重、喜爱、钦佩…… 当郁晴战退万荣,成为都统时,已经在营中有所威望,如今此一战大胜赫连傲,提升为将军,现如今在大禹营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任何一个士兵提起郁晴,都能郁晴的事迹详述一二。 当士兵们第一次见到郁晴时,都惊住了!不是因为郁晴的年纪轻、不是因为郁晴身量纤瘦、更不是因为那一身无人匹敌的功夫,而是被那张俊美的容颜惊住了。那张脸俊美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让人欲要靠近却又退缩着…… 多日来,营中众人对郁晴的颂传久久不衰。郁晴“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智慧、郁晴“临危不惧,所向披靡”的魄力、郁晴“礼贤下士,平易近人”的品性,都使众士兵信服。更因郁晴有着一副俊美的面容,营中士兵敬送“玉颜将军”的美称。 “仲夏苦夜短,开轩纳微凉”。六月下旬的北疆城,是一副生机盎然、美轮美奂的大画卷:树木苍翠茂盛、绿意成荫,绿草葱葱郁郁、随风摇曳,繁花如星散缀、五彩斑斓…… 自五月二十日两军大战后已有一月余,在这一月的时间内,胡羌频频前来挑衅。大家都以为胡羌不敢再放肆,谁知竟然迅速的卷土重来…… 在这一月里,两军频频交战,大禹军似乎并没有因上一战大胜而威风凛凛,胡羌也并没有因上一战大败而萎靡不振。相反,胡羌军主动进攻,而大禹是一直处于被动,胜少负多…… 深夜,楚奕宸眉头深锁坐在案几前认真的分析最近的战果,郁晴起身走至其身前,推了推楚奕宸的胳膊道: “走,出去转转。” 楚奕宸抬首疑惑的看着郁晴道: “什么时辰了,还出去逛。” “你看你最近每日都皱着眉头,夜里也总是很晚才休息。带你出去散散心,感受一下良辰美景。” 郁晴一边说着,一边把楚奕宸的书籍合上,然后拖着楚奕宸就出了营帐。楚奕宸无奈的笑了笑,便顺从的跟着郁晴一起走出了大营外面。 二人坐在草地上,静静的感受着黑夜…… 郁晴拉着楚奕宸一起躺在了草地上,二人不约而同的各自将手枕在头上,欣赏着头顶上的那一片夜空…… 深沉的夜空,一弯残月挂在天边,无数繁星散落在黑色的大幕布上,一闪一闪…… “美不美”郁晴眼神迷离的盯望着夜空。 “空旷豁达,心中明朗”楚奕宸 “呵呵呵……,就知道你会喜欢。”郁晴明快的笑着。 “其实,我小的时候最喜欢看满月,一群星星围在圆圆的玉盘周围,别提多美了!不过,后来经历过一些事后,人也长大了,反倒是喜欢此时的残月,不喜欢满月了,因为月满则亏……”郁晴悠悠的说道。 楚奕宸侧首,隐约看着郁晴的侧脸,看惯了郁晴一贯洒脱自在的玉面,此一时有着淡淡的忧伤爬上了她眼角眉梢,嘴角却嚼着隐忍的微笑,一点也不相称…… 楚奕宸心头一疼,想伸手拭掉那淡淡的忧伤,让那暖暖的微笑侵占玉面明眸;亦或是伸手抹去那隐忍的微笑,让那苦苦的泪水彻底奔淌肆流,都好过现在这样隐忍着痛苦却要装着无事的样子。 楚奕宸猜想郁晴一定有一件很痛苦却又难以忘怀的过往,想要问问,看到郁晴努力掩饰着自己的伤怀,便放弃了。 “月满则亏,月亏则满;泰极否来,否极泰来。看淡过往,由着自己的心做真实的自己,人才会活得开心。”楚奕宸轻轻地说道。 郁晴侧身,明眸皓齿,笑靥如花的盯着楚奕宸道: “你是在为我疏导心结吗?别忘了,可是我带你出来散心的哦!你倒好,反过来开导我了。” 刚才似乎还沉浸在痛苦之中,一瞬间就风轻云淡,这是要经历过多少事情才能做到如此收放自如,看来自己的慰藉属实是多余的。 “你经历过很多事吧,很羡慕你,我总觉得我的生活过于平淡和顺利,千篇一律,这一次出来我就觉得做皇帝真是件苦差事,真的羡慕你这样自在洒脱,四处游走。”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平淡祥和的生活是最美好的,你要是知道我经历的事情就不会羡慕我了。”郁晴收起那一脸的笑靥如花,神情悲戚的轻轻说道。 楚奕宸听着郁晴口吻变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望着漆黑的夜空。 “我原本有一个温馨幸福的家,却在一夜之间崩塌,我爹、我娘、我姐姐和我哥哥,就在一个月满之夜被人杀死了。” 听到这里,楚奕宸忽的从草地上坐起,看着郁晴,虽然夜色朦胧,看不到郁晴此一刻的表情,却也能感受她心里的痛。 “我的背被那些人砍了一刀,侥幸活了下来。后来幸得义父收养教诲,才安然活到至今。这些年东奔西走,我已经好些没有回到故乡了。” “是什么人那么残忍?当地官府有抓到凶手吗?”楚奕宸愤恨的问着。 “没有,官府以山贼盗窃的由头就把案子结了。” 后面的那句“我知道,那不是山贼。”被郁晴压在心底。 “相处近三个月,一直见你都是将微笑挂在脸上,鲜少有悲戚、伤怀的时候。却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过往,任谁也不会轻易看淡。也难得你能释怀,我也希望你每日都是开心的。恶人有恶报,说不定哪一天你就会碰到那个恶人,你就放肆的折磨他。” “那我在此先谢过皇上的隆恩了。”有了这一句谢恩,就相当于楚奕宸给了自己一个承诺,一个不干涉的承诺。 “不过,楚奕宸,好像你这是在徇私呀”郁晴嬉笑的说道。其实心中想问:“如果这个人和你有关系你也会这样说吗”。 “你我知道就行了。呵呵呵……”楚奕宸也笑道。 “希望尽早遇到那个恶人吧。” 寂静,只闻的夏蝉在鸣叫…… “楚奕宸,说一说你的事情吧,我的过往、现在你都了解的清清楚楚,不公平呀。说一说槿儿姑娘吧。嘿嘿……”郁晴侧身,用胳膊支撑着头,一脸笑意的看着楚奕宸。 “我生在帝王家,二十年过着重复的生活,每日里研读修身治天下的文章,看着一群对我低三下四的人。平淡无奇……,要是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五年前,我与南浦潇相识。” 郁晴闭着眼睛很享受的听着楚奕宸讲述着…… “五年前的一日,有一个穿着脏旧,满面污垢的男子在我府前大闹,被侍卫捆绑进入府中。那男子高声喊着‘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反反复复的这几句诗响彻在府内,我便叫人把他带入我的宾客厅。那男子进入大厅便直接落座,一点也不拘束,大吃大喝了一番,便道出其真正目的是要做我的入幕之宾。随后,一番治国良策说的正合我意。这人就是南浦潇,我二人相敬相惜,他是我一生的良师益友。” “就是你的丞相,总觉得你们两个关系暧昧。难道你们……”郁晴坏笑的说着。 “随你说去,清者自清。” “那槿儿姑娘呢?”郁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莫名的提起沐槿。 “槿儿……”楚奕宸眼神迷茫,有些迟疑。 33 情滋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惜芳菲,为了她你甘愿入军营、上沙场?”楚奕宸话题一转,把问题抛给郁晴。 “她漂亮,有才学,我第一次见她就被她的美貌所吸引,接触之后,更为她的才学和个性深深着迷。我就发誓,此生必娶此女子为妻。”郁晴没想到楚奕宸会突然问道自己为什么喜欢惜芳菲,为了防止多说无益,她只是简单的说着这些话。 “槿儿是我的表妹,漂亮、端庄、明理,是一个完全符合皇家规范的女子。我们从小就一起玩。如果不是苏战平兵权过盛,想必我和槿儿早已成婚。” “青梅竹马,郎才女貌,情意相投。好让人羡慕一段佳缘。”郁晴听着楚奕宸讲着沐槿,竟然略有失落,却又不知这失落因何而起。 “可是,这一次领兵出征,遇到你,看到你对惜芳菲的情感,又想到南浦潇执着五年找一个相处几天女子,我突然觉得我和沐槿之间好像少了一些什么,可我又说不出少了什么。近日里看到沐槿的信件,我就越来越对这份情义淡漠了原有的坚定,也越来越对这份感情迷茫……” 郁晴蓦地坐起,向着楚奕宸惊奇的说道,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的秘密一样, “你喜欢上了别的女子。” “不可能,自从离了帝京,只有那两次去砾镇的时候见过女子。” “是奥……“郁晴讪讪的说道。 正准备躺回草地上的郁晴再次蓦地坐起,兴奋并强压住笑声的拍着楚奕宸的肩头断断续续的说道: “我知道原因,这一次绝对是对的,你……你喜欢南浦潇,你同赫连傲一样,都有,都有龙阳之好,哈哈哈哈……” 楚奕宸本以为郁晴真的找到了原因,正认真的听着,却没想到又扯到这事上,他将头扭向另一侧,不看郁晴,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想辩解这无稽之谈…… “你不要不相信,我给你分析,你与南浦潇书信往来频繁,并且每次看他的信件都眉开眼笑。还有刚才我问及你的事情,你最先谈到是南浦潇却不是沐槿。种种迹象都证明了你是喜欢南浦潇的。只是自己不想承认自己有龙阳之好罢了,哈哈哈哈……”郁晴看似认真、并执意强调,其实她就是故意在拿楚奕宸寻开心。 “我和南浦潇相识五年了,即使睡在一个榻上之时,我也未曾有过想法。南浦潇温文尔雅、玉树临风,也是个上等英俊的男子。如若我真有那种癖好,南浦潇的英俊倒不如你这妖冶的脸有魅惑。”楚奕宸坐起,用手轻轻的捏起郁晴如刀削饰的下颌,用着邪魅及暧昧的口吻说道。 温润的鼻息抚在脸上,痒痒的、麻麻的,郁晴突然觉得这姿势过于暧昧,心中有些慌乱,为了不显唐突,郁晴便不着痕迹的将脸从楚奕宸的手中逃脱,也学着楚奕宸邪魅的口吻、近着楚奕宸的耳朵说道: “那皇上是承认自己有龙阳之好了,而且你竟然是喜欢我的,不是你的丞相。哈哈哈哈……” 郁晴的笑声响彻周围,楚奕宸也在这笑声中呆呆的看着那张明媚的笑脸,脑海中总是回荡这那句——‘你竟然是喜欢我的’! “想什么呢?”郁晴没听见楚奕宸的反驳,却瞧见他在发呆。 “能想什么,既然被你看出来了,我在想这如何收复你这个妖孽。”楚奕宸坏坏的说道。 “哈哈哈……”二人大笑。 “你不介意惜芳菲的出身吗?”良久,楚奕宸轻轻的问道。 “不介意,我喜欢她就行了。” “那别人的看法你也不介意。” “别人怎么看管我什么事,我娶娘子,又不让他们娶。”郁晴激动的说道。其实郁晴的心里很痛苦,自己是娶不了惜芳菲的。别人肯定会介意惜芳菲的出身的,都是自己拖累的她。 “如果有一天,惜芳菲有中意的人,只要那个人不介意她的出身,真心对她好,我会……我会义无反顾的放手。”郁晴发自肺腑的说道。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惜芳菲,离开这段日子你是不是很想她。” “想啊,每天都想。”郁晴坦然的说道。这些确实是真的,郁晴与惜芳菲在一起已经七年了,起初的几年了吃住都在一起,像一对亲姐妹一样。她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 “我,我却没有像你思念惜芳菲一样思念沐槿……”楚奕宸喃喃的说道。 “但是,有一个人,我从小就将她放在心里,一放就是十几年。曾经,我也想将她放在手心里捧着,可是一场变故,我也只能将她放在心里来追念。”楚奕宸神情悲戚,如同失去挚爱一样忧伤的眼神。 郁晴知道楚奕宸说的是自己,她心中一疼,曾经最好的玩伴,却落得近在眼前却不敢相认的局面,她不再看楚奕宸那忧伤的眸子,梳理着自己心中的痛…… 寂静良久…… “人就不能活在约束里,一旦被约束起来就失去了原有的洒脱和率性。”楚奕宸说道。 “是呀,但是我觉得所谓的约束都是来自每一个人的内心,是自己约束了自己、是自己太在乎周围人的看法、是自己给自己的肩上添重、是自己让自己活得不洒脱。”郁晴眯起眼睛看着天上的星星,全然不在意自己随意表达的想法,却没想到有一天,楚奕宸竟然用这些话来疏导、慰藉自己。 “你说的很有道理,你、赫连傲都是洒脱之人。你不在乎别人看法依着自己的本心执意要娶惜芳菲;赫连傲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及位置,也不在乎常理,将自己的癖好毫无掩饰的公之于众。这些是我所羡慕却做不到的。”楚奕宸忧伤的说道。 “是呀,许多事情能想明白,却并不代表能看开、看透、能做到。我也不能完全做到洒脱,就比如,为了体现我是懂规矩的,在众人面前我都叫你‘皇上’,只有你我的时候我才敢直呼你的名讳。何况你是一国之君,你要是像赫连傲那样由着自己的性子,那大禹岂不是要乱了天下。你处在那个高度,你就要承受着那种压力。你已经做的非常好了,你登基近半年就亲率兵马抗击胡羌、你能不顾老臣反对提拨南浦潇、不因苏战平的威胁而娶他的女儿、只因一面之缘就委以重任于我,你也是很任性了!”郁晴抽出一只手,握起拳头,狠狠的打了楚奕宸的肩头。 “呵呵呵……,心若自困,天地间处处是牢笼;心若安泰,天地间处处是旷野。”楚奕宸一边揉着肩头一边忍痛的说道。 “不要谈论这些儿女情长了,说一说最近的战事吧。”楚奕宸略有愁态的说道。 “求你了,楚奕宸,我把你领出来就是想让你放松片刻,你看看刚才多好,随便谈些琐事。军中大事,明日议事大帐内再谈,亦或是你我回了帐内再谈,现在不许想战事。”郁晴不满并严厉的说道。 “哦呵呵呵……,好吧,那现在就眼赏繁星、耳闻蝉鸣、鼻嗅草香……” “可惜少一坛美酒”二人同时说道,相视一望,便都会心一笑。 夜风微凉,轻抚面颊,拂掉了暑热、拂走了疲惫、拂去了烦恼,轻轻柔柔如清泉涤洗着灵魂。 草地上如兄弟般仰躺着的二人,微闭双目,借着微微夜风的传递和掩饰,彼此偷偷的感受着对方的气息、聆听着自己最真实的心跳,却又不敢承认亦或是有意忽略那不知不觉中滋生起来的倾慕倾心之情。 34 夜袭 七月二日,大祈决定主动出击,狠狠打击胡羌。这是自上一战后,大祈首次组织大规模主动出战。在这一个多月里,胡羌军对大祈造成了严重的威胁,几乎每一次对战都完胜大祈,故此在众人焦躁的心情下,大祈所有的将军们研究出一系列的作战计划,经过几日严谨的分析,七月二日决策出一份精细的作战计划:当夜十五万人马兵分三路,夜袭胡羌军营。 楚奕宸的大帐内,郁晴、左靖、贺庆三人已换好戎装。 “郁晴,虽然这一次作战计划堪称严谨,可是我这心里隐隐不安,你们一定要随机应变。左靖、贺庆二人不在你的那一路,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此时天气阴沉闷热,想必是后夜会有暴雨,此一战我们是夜袭,必然会胜。”郁晴向着楚奕宸的说道。 “把郁曦调至你的部下吧,有他在你身边照应,总比苏战平的那些心腹将军要周全的多。”左靖向着郁晴说道。 “好!我还有个想法,上一次我们大胜胡羌后的几次小战中,只要我出战,胡羌军多有畏惧。所以我想着,你二人中有一人也佩戴面具,届时从心理上也会对胡羌军有震慑。这样一来,三路人马同时偷袭胡羌军营时,东西两侧各有一个戴面具的人,胡羌军一定会更加混乱。”郁晴向着几人提议。 “好主意,我们也做一回‘玉颜将军’,哈哈哈……”贺庆大笑的说道。 “如果这一战我们胜了,我们就可以班师回朝了。”郁晴殷切的说道。 “是呀,出来已经四个月了,夏季马上就要过去了。北疆的秋冬季寒冷,如果不能尽快决出胜负,这样的季节,我们又是远征,对大祈是十分不利的。”楚奕宸感叹道。 “放心吧,这一战,我们会竭尽全力。这一战我们会胜的。”郁晴面似自信的说道,其实她心中也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些事情她未完全理顺,总觉得这一战她不似上一战那样自信,总觉得有一些不安因素在蠢蠢欲动。 可是这一战是断不能再向后推延了,大祈需要一次主动出战并战胜的战役了。也向楚奕宸说的那样,寒冷的季节就要来了,如果要是拖到春季还不能战胜胡羌,粮草就要吃紧了。 “马上到戌时了,咱们去集合吧。” 几个人相随来到营门口,待士兵集齐,苏战平率五万人率先出营,这一路人马是从正面偷袭;随后郁晴率人马出营,从东侧偷袭;秦铭为西侧偷袭主将,左靖贺庆在其这一队中。 郁晴率领的人马自东侧峻城行驶,自出了营,郁晴表情严肃,行驶甚为谨慎,只是因为她心中不安的情愫越来越重,却又找不出头绪。 郁晴调转马头在行军队列中找到了郁曦,郁曦这孩子对兵法甚是钟爱,对战事也颇有见解。楚奕宸常夸自己在军事上禀赋异然,但郁曦在这方面的天赋于自己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对于战事总会有一些惊人的话语和独特的想法,或许他能帮助自己捋顺头绪。 “郁曦,对于此一战,你有什么看法。”郁晴下马,与并肩郁曦走在一旁。这个十四岁的孩子已经差不多与自己齐头,表情比自己还严肃。 “这夜间偷袭实为良策,我们抵达敌营应是近丑时,此时恰是敌军酣睡之时,可以杀得敌军措手不及,必然大胜”。郁曦的口吻和话语如同将军说话一般,简练精准。 “这些我也知晓,但是我心中总是隐隐不安,总觉得有漏洞,却又察觉不出。”郁晴苦恼的说道。 “会有吗?”郁曦低头思索着。 “那你给我说一说从五月二十大战之后的战事吧!”郁曦略有思虑后道。 “五月二十日后,我军欲乘胜追击,经过数日商讨出严谨的排兵布阵及进攻之策,于五月二十八日率十万人马向胡羌叫阵,敌军竟然将我军阵法轻易攻破,我军败; 六月二日胡羌军前来挑衅,我军速开城门迎战,敌军佯装落败逃窜,我军追击落入圈套,我军再败; 六月六日,我军向胡羌进军,想用‘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之策,却不料,我军埋伏之兵反被偷袭,我军惨败; 六月十日,胡羌军再次前来挑衅,我军闭门听辱数个时辰后出城迎战,敌军欲逃,我军从后围堵,我军小胜; 六月十八日,两军同时约占山城,我军暗中偷袭敌军的人马中途被拦截,我军再败; 六月二十七日,胡羌军再来攻城,我军布阵迎战,胡羌军却退避三里,约一个时辰后,再次向我军进攻,再破我军之阵,我军又败……”郁晴心中沉重不甘,却详细的把自五月二十日之后的战事讲述出来。 良久,二人不语、静静的走着…… “似乎是有些不对,五月二十八……”郁曦敲着自己的脑袋,口中低低的回述着近期战况…… “哥,这六次对战中,我军主动进攻的那三次你都参加了吧,敌军对你如何?”郁曦突然向郁晴问道。 “我与敌军要将少有对战,敌军对我算是‘敬而远之’,我所率兵对战的敌军似乎不堪一击,每次都是我的队伍损失最小。”郁晴皱着眉头说道。 “我们主动进攻,敌军轻易破阵;我们设计埋伏,反被敌军偷袭;我们计在偷袭,中途敌军阻截,而且每次都能准确的避开你这员猛将,哥,这绝不是巧合……”郁曦眼光犀利并着肯定的口吻说道。 闻此,郁晴突然顿住脚步,心中顿时澄澈清明、眼神烁烁的看着郁曦,震惊、惶恐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 “内奸”兄弟二人同时从口中无声的道出。 二人不语,心里震惊,惶恐不安…… “哥,我们得速速回营,营中不过十万人马左右,如同空营啊!”郁曦紧张的低声对郁晴说道。 郁晴低头不语,片刻后,沉着冷静的道: “营中不会有危险,此一战策从决定到大军出发,前后不到一个时辰,纵然内奸传递信息,敌军也不会有此神速赶至我军营。如若他们出兵向我军营进攻,必然会与我军三路人马相碰。郁曦,你说敌军会是什么对策?” “敌军接到消息后,必然有所准备。一是营中全面武装,来一个瓮中捉鳖,将我军围困在胡羌军营;二是途中埋伏,重创一路人马。” 郁晴听到郁曦的回答,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表情自信的说道: “必然会是第二种战策。” 郁曦狐疑的看着郁晴,似在质疑。 “如果敌军采取营中全面戒备的策略,届时我军三路人马齐聚时,还指不定谁胜谁负。反倒是途中埋伏,击杀我五万人、或者更多,这样反倒是重创我整体军力。还有……”郁晴看了郁曦一眼,示意他接下去。 “还有就是,哥你所统领人马走的这峻城,是三路人马中敌军的埋伏是最弱的……” 郁曦突然似意识到更大的危险,瞪着双眼,紧张的继续说道: “赫连傲想诱我们这一路人马入他的胡羌军营,他在利用哥的聪明和行事果断的特点,如果我们中途遭遇埋伏,以哥的聪明必然会猜到其他二路人马同样遭遇埋伏,那么胡羌军营就是空营,那时哥必然会果断杀出埋伏,去抢占敌营。然其实营中真正候着我们的是赫连傲!重创我军一路人马,并且还能擒获你这个‘玉颜将军’,好个一箭双雕啊!” 郁晴满意并着欣赏的表情说道: “完全正确,不得不说赫连傲的计策高明!可是赫连傲却没有算到我郁晴虽行事果断却也是心思缜密之人,还有你这么个优秀的弟弟。” “现在我们必须要将人马伤亡降到最低,这一战我们未战就先败了。”郁晴虽心中悲痛,却也冷静的做着分析判断及挽救措施。 郁晴以山路难行为由,首先将大军的行军速度减慢,随后便将周奇云、杨迪、杨泽召集在自己身边。其他的将军都是苏战平的心腹,郁晴不敢委以重任,何况现在营中有内奸,郁晴猜想此人必然是议事大帐内的人,不然怎会详知每次一的战策。现在只能用自己的人。 “周奇云、杨家兄弟,你三人速去队伍中将功夫较好者挑出来另组一队,最好能找出五百人左右。行事要迅速,只有一刻钟时间。” 三人虽不知原因,但见郁晴神色严峻,出口如令,三人迅速辗转在队伍中。 “郁曦,我给你一万人马,包括杨家兄弟和被挑选的五百士兵。你去把途中埋伏我们的胡羌军斩杀,能做到一个不留最好。”郁晴眼神阴翳、面色狠戾的说道。即使这一战胜败已定,她郁晴也决不让胡羌军完胜,也要给他们一记回击。 “哥,郁曦必不负重托。” 此时,天气越加闷热,连连闷雷自天边响声不绝…… 郁晴抬首望着天,细细辩听着四周的声音,后紧握住郁曦的肩头,表情甚为严肃的说道: “天边闷雷不断,黑云压顶,禅不鸣,燕不栖,必然会有暴雨来袭,你谨记行军要避开耸山夹道,多行开阔高广之路。再者,敌军必然是隐匿于密林,行至有林处要多加小心或让士兵大声说笑,以此来引蛇出洞,明战对我们最有利。” “郁曦记下了,哥哥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郁曦自信的说道。 郁晴信任的点点头,此时,五百多名士兵已经集齐。 “周奇云,你从中挑出五名会骑马的、人也机灵可靠的士兵。你们六人,分两路,骑马速速追赶秦将军和苏将军的人马。如两位将军未遇埋伏,传我话与两位将军让其速速撤回。如已遇埋伏,不得参战,速回营中禀报。即刻出发。” 一声令下,六人跳上马背,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36 厮杀 郁晴冷眼看着冲上来的人,面具后面的嘴角轻轻上扬,握在手里的长剑悠悠的抬起…… 那人驱马提矛向郁晴奔来,行至近前,但见那耀耀如星的眸子里透着阴翳、狠戾之色,竟然浑身一颤。他强做镇定挥矛向着郁晴刺去…… 郁晴抬剑做挡,两兵器相撞,火星崩飞。下一刻,但见郁晴的长剑已入那将领胸膛,一招毙命,那人从马上倒下,瞪着一双不可思议的眼睛,口中喃喃的说道: “这个竟然是真的……” 胡羌军一见如此,连连后退,郁晴与秦铭趁机突围与左靖等人聚在一起。 约一万左右的大祈人马,依然被胡羌的四万人马围困这…… “秦将军、左靖、贺庆,你们三个带着众人往外冲,我和韩鹏、宋震断后。冲出去后,不要回退,我们自能逃脱” 郁晴、韩鹏、宋震各带二百骑兵在左右后三侧外围抵抗胡羌军,秦铭三人率领其余人在最前方凶狠厮杀突围…… 大祈这剩余人马,见郁晴前来相救,心中那求生的渴望如星火燎原愈燃愈旺,每一个人都奋勇厮杀,忘记身上的伤痛,目中只有对敌军的仇视。 一刀、两刀…… 一步、两步…… 终于,层层的包围被撕开了缺口,大祈士兵开始向外围奔出…… 一个、两个……源源不断的冲出包围,边撤退边同胡羌军厮杀…… 郁晴、韩鹏、宋震在最后抵挡着涌上来的胡羌军…… 望着所向披靡、嗜杀成魔的郁晴,胡羌军畏缩了,退却了。胡羌将领勒马望着郁晴,对着自己的人说道: “勇士们,今日我们杀够了。让他们逃吧,不必追杀……” 胡羌军听此命令,如同恩赦,立即停止了追缠,面对郁晴的杀气四溢,都畏缩畏惧,谁也不想死在那凶狠冰冷的剑下…… 郁晴带着骑兵慢慢向后退着,见对方也在后退,直至双方彼此看不见…… 郁晴才敢命令众士兵调转方向,全速向着北疆城奔走,那些受重伤的士兵被拉上了马背,众人相互挽扶疲惫的急速前行…… 行出约十里,郁晴才敢松口气,让行军速度慢了下来。如果不是敌军畏惧的心理和疲惫的身体,她也难保这一次能成功逃脱,毕竟是以一万的人马突围近四万人马…… “秦将军、左靖、贺庆你三人速速骑马回营包扎伤处,我带领众人随后回营。”郁晴看着三人那一身伤和疲惫的神色,心疼不已。 “郁晴……”左靖想对郁晴说一声谢谢,可是似乎觉得这一句谢谢恐怕是太轻了,就这样泪眼盈盈的望着郁晴。如若今日她不带人来,自己此时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左大哥,什么也不用说,我们之间不需要。你们速速回营,这样皇上那颗悬着的心就可以放下了。” “好,我们就这动身。” 望着几人策马离去,郁晴紧张的心也轻松了许多。这时,韩鹏宋震二人驱马与郁晴并肩行走,宋震略有尴尬并着悔意的说道: “郁将军,适才我与韩鹏与你动手,实在是大错特错。如若不是我二人耽搁时间,我们或许会救下更多人。你的谋略和功夫,我宋某心悦诚服,自今日起,只要是沙场上的事,你郁晴说一句话,我宋震绝无反驳、任你差遣。” “宋大哥,你言重了。当时我与你二人打斗时,我已经派出了探报前去送信。造成今日的惨重损失,只能怪我晚了一步才把事情想明白。我还要谢二位兄长能随我前来求援,今日也幸得二位神勇相助,才使得我们能死里逃生。”郁晴一脸真诚的向着二人说道。 “对了,不知道苏将军那一路怎么样,需不需要支援。”韩鹏突然惶恐的说道,他也害怕苏将军那一路人马这一路人马遭受惨烈的围困。 “苏将军那面应该不会像这面,胡羌军把重点攻击对象放在了岭城这一侧,苏将军那面应该能安全脱险。之前我有传信与他,他却未信会有埋伏。如果真的遇到埋伏,苏将军肯定不会与敌军拼杀而是会选择撤离。”郁晴轻松的解释道。 “那为什么秦将军他们不选择撤离?”韩鹏疑惑道。 “他们不是不撤离,是根本逃不出敌军的围困。双方兵力悬殊太大了。他们能坚持到我们去营救以实属难得。” “那你为什么只带一千骑兵?难道不是越多越好”宋震好奇的问道。 “争取时间是非常重要的,骑兵最快,攻击力也大。如果我带上五万步兵前去,等全部到达时,只能是清扫战场了。” “那你怎么就能确定一千骑兵就能战胜胡羌军”宋震继续问道。 “我的目的不是取胜,而是保证有机会活下来的兄弟们安全撤离。双方交战,即使力量悬殊,敌军也是经过一番苦战了。从交战开始,他们就认定是他们赢了;然而我们是士兵不同,他们是在保命,所以是竭尽全力的从胡羌军的刀下争夺生存的机会。待我们骑兵到达时,胡羌军的心理上是受到了冲击的,又一波全新的力量加入混战,此时的他们已然是疲惫的,双方都撤离才是最好。” “精彩,我宋震心服口服。”宋震一脸心悦诚服的对郁晴进行夸赞。 宋震和韩鹏都已是过了而立之年的人,难得他们能真正的从心里上诚服比他们小得十几岁的郁晴。三人相谈一路,那韩宋两位将军对郁晴打从心底里喜欢,有着这样的将才,希望能快一点结束这场战争…… 时至辰时,郁晴带领着不足一万的人马回到的军营。众将军都迎了出来…… 郁晴等人下马行礼,楚奕宸上前扶起郁晴,眼睛将郁自上而下仔细的的打量了一番。左靖、贺庆的那一身大大小小的伤口让人心疼。 “放心,我没受伤。”郁晴明白楚奕宸的目的,眼角眉梢含着笑轻轻地对楚奕宸说道。 “郁曦可回营了?” “回来了” 二人简短的问答,相视一笑。 “众将军各自回营用餐和歇息,待未时议事大帐内集聚。”楚奕宸下令。 郁晴和楚奕宸回到帐内,郁晴四处环顾不见左靖贺庆。 “他们二人清理包扎伤口后,喝了点清粥,二人要等你回来,我就先命令他们睡下了。”楚奕宸说道。郁晴心安的淡淡一笑。 “身无彩凤□□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两个人在一起越来越默契,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不用对方言明,脱口便能告知对方所要知道的事情。 “这一次,我们……”郁晴失落的开口,却被楚奕宸的话打断: “你昨夜一夜未曾合眼,奔走、厮杀,又淋了雨,你先把这碗姜汤喝了,然后去休息。战事已成定局,待众人都休息好之后,我们再谈。” “呵呵呵……还说我,你不是也也一样嘛。你的眼睛都有血丝了,声音也是沙哑的。看来我们都是先需要休息一下的。”郁晴嬉笑道。 两人彼此打量了对方一番,疲惫的身体、憔悴的玉面、困倦的眸子、以及那因战败而失落的情绪,二人都如出一辙。彼此慧心无奈的一笑。 “好,我们都去休息片刻……”二人竟同时出口。一愣、一回神间,彼此都漏掉了对方眼底的那一抹异样的情愫…… 郁晴回到侧帐内,确定帐内无人,想必楚奕遥是帮忙处理受伤的士兵去了,便快速的更换自己一身潮湿的衣服。换上干爽的衣服,顿时觉得浑身上下舒服了好多,如果此时能冲一个热水澡就更好了,可是洗澡这事对于身在军营的郁晴来说绝对是个奢望。郁晴和衣躺在榻上,此一时,不想任何事情。倦意来袭,她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朦胧中,听见帐子内有轻微的脚步声,郁晴忽的坐了起来。却看见楚奕宸正在捡拾自己丢在案几上的湿衣服,郁晴警惕的看着楚奕宸。 楚奕宸略显尴尬的说道: “把你吵醒了?” “你……”郁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看见你的湿衣服放在这里,想拿给沈书忠,让他代你浣洗干净。我已经把脚步放到最轻了,没想到还是把你吵起来了。”看到郁晴一脸茫然的样子,楚奕宸急忙解释。 “哦!放下吧,我自己洗就可以了。这些事,我不喜欢麻烦别人。你怎么没有去休息呀!?”郁晴一面说着,一面下榻将楚奕宸手中的衣服夺了回来,放在自己木盆里。 “我小憩了一会,我又不是很累,便起来了。” “我睡了多久,什么时辰了?”郁晴伸伸懒腰,活动活动筋骨。 “你才睡了一个多时辰,现在才巳时过半。再去睡一会,我会叫你的。”楚奕宸看到郁晴倦意的脸,劝慰道。 “不用了,已经睡好了。我还有重要的事要与你谈呢。”郁晴看到楚奕宸那眼角眉梢中透露出的惆怅,心中便知晓楚奕宸的烦忧,便也就困意全无了。 “有吃的吗?我饿了。”看到楚奕宸一脸感动的望着自己,郁晴略有羞涩。 “我去吩咐人送进来些吃的。”楚奕宸听到郁晴的话,微微一笑,一面说着一面向帐子外走去。 37 敌军 胡羌军营议事大帐内,众多将军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谈论着他们是如何将大祈的人马围困、截杀,这一战他们斩杀了多杀大祈的人马、重伤了哪些大祈的军中要将……。然而,他们并没有发现赫连傲将军只是平静的坐着,无任何欢喜兴奋之态。 “将军,这一战我军大获全胜,约七万左右的大祈军被我们斩杀。真是可喜可贺,大快人心。” “将军,我认为,我们此时应该乘胜追击,一举将大祈击垮,生擒大祈皇帝。” “众将军夜里一战都辛苦了,各自回帐歇息吧,诸事待论。”赫连傲阻止了众人的提议。 “大哥,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我也觉得刚才众人的提议非常好……”待众将军都退出营帐,萧箭疑惑的问着。 “有什么可喜可贺的,难道你也没有发现负责埋伏在峻城的那一路人马至今未有消息?而且我们施计营中擒获郁晴,然郁晴却并未入袭我军军营?”赫连傲低声质问。 “啊!?峻城的人马未回?”萧箭惊奇的问着。 二人说话间,去往峻城探查的人回来了。 “禀将军,我军一万五千人马全部被敌军所杀,无一人生还。敌军尸首约三千左右。” “竟然无一人生还,下手还真是狠戾啊!”赫连傲心忧的叹息。 “大哥,不必过于烦恼,峻城那一路人马本就是防御最弱的,何况郁晴是以五万人马这么大的悬殊来对战的,胜之不武。”萧箭试图安慰赫连傲,他知道,自郁晴没有依他们的诡计入袭营中,赫连傲便一脸的忧心忡忡,焦虑不安,直到山城和平城的人马凯旋,赫连傲才稍有放松,但是依然没有大获全胜的喜色。 赫连傲轻轻摇首,叹息道: “你真的以为是郁晴率领五万人马对战的我军峻城的一万五千人马吗?” “难道不是吗?”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仅以一千骑兵冲入岭城,将敌军重要的指挥将领成功解救之人是谁?据李将军所描述,那个人必是郁晴。如果郁晴亲自领五万人马在岭城与我军碰面,那么岭城一路的大祈军必然会全军覆没,根本撑不到援兵前来相助。”赫连傲眸光深邃的接着说道: “再者,岭山城之内,大祈军才一入我军埋伏,便开始撤退,并无硬拼之意,随后便亦有援军赶来,山城一路大祈军仅亡两万人。岭城和山城的埋伏是我倾尽全军的精锐而施设的,依我们的预想我军要将敌军十万万人马吞噬,并且擒获郁晴。然而,现在敌军阵亡约七万左右,郁晴更是未曾踏入我营中半步。” 赫连傲的一番话让更加让萧箭困惑,萧箭皱着眉头,不解的说道: “大哥,你这些话听得我更加云里雾里的,实在是困惑。即使我们没有达到我们筹划中的目的,但是我们斩杀敌军七万。我军损失不过五万左右,其中峻城的那一万五千本来就是诱饵,失之并不可惜。我们以三万五千人马的损失换取敌军双倍的损失,这可谓是大获全胜啊!” “你说的这些都是事实,我也承认,我军这一战的确是大胜……”赫连傲声音低沉的说道。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感觉不到你有任何大胜的喜悦之态啊。”萧箭抓着头,十分不解。 “你就真的不能在往深一层思虑思虑吗?”赫连傲用手敲了萧箭的头。 “我不懂大哥你的意思……”萧箭委屈的揉着头。 “你呀,光长箭术,怎么就不长长脑子。” “我即使再长十年的脑子也看到你所看到的层面,大哥,你就直接告诉我你到底在忧虑什么。” 赫连傲无奈的叹了叹气,说道: “那我问你,我们为何会有今夜伏击之计?” “因为我们的内应给了我们敌军要夜袭我军军营的消息。” “对呀,如果我们没有内应,会如何?”赫连傲继续问道。 “那敌军夜袭我们,两军厮杀惨烈。” “错,大错特错。如果没有内应,让敌军夜袭了我军军营,那我们就彻底的败了。”赫连傲非常肯定的说道。 萧箭一脸迷惑,不禁腹诽:敌军夜袭军营,两军必然会交战啊,怎么又错了? 看到萧箭的不解,赫连傲拍拍萧箭的肩膀继续解释道: “我们先讲天时:敌军夜袭军营的时间应该丑时,此一时士兵酣睡、防御警备最低。加之,大雨滂沱这一利,会更加松解我们的警备,也便于敌军入营。再说地利,北疆城易守难攻,而我们的平城就不一样了,一马平川、城如其名,易攻不易守。如果没有内应的及时通信,单凭这天时、地利我们就败了。” 这么一解释,萧箭的思路就明朗些许,一边听着一边频频点头。 赫连傲继续说道: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人。别人都暂不提,只单单说郁晴这个人。从一战对战万荣将军,连挑我军四员大将,采用诛心之策,仅以八千边守士兵大胜我军两万人马;二战与我相对,依我看他能与我对战不下五百回合,更重要是竟然能猜测出我们的偷袭之计,致使我军惨败。之后,我们有了内应,对敌军的行军部署策略俱都一一详知,故而我们尽量避开郁晴,我军才有了最近这些胜果,但是依然可见郁晴的聪慧、勇猛与狠戾。还有这一战……” 赫连傲略有沉默,眸光深邃的继续说道: “我猜想,郁晴已然推测出这一战其中的诡秘,所以他中途折返,支援另外两路人马。再者,恐怕他已经想到大祈营中有我们的内应,以后的战役我们就未必会轻松了……” “啊!这郁晴真有这么厉害吗?大哥,你可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啊!” “萧箭,我在陈述事实。郁晴绝对是个强劲的对手”赫连傲微眯双眸认真的说道。 “若真是如此,那郁晴是不是已经知道我们的内应是谁了?” “郁晴是不会想到那个人的,即使怀疑他也要从军中的要将开始怀疑。在他追查的这段时间,我们还要继续利用内应为我们做一件大事。” “大事?” 萧箭再次疑惑的看着赫连傲,赫连傲诡秘一笑问道: “既然郁晴已然猜出大祈营中出了内奸,那我们就让郁将军把这个名头担下来。” “嗯?这怎么可能呢?郁晴战功赫赫、又在军营中树立了威信、还有大祈皇帝对他信任,怎么能把这内奸的名头扣在郁晴的头上啊!” “郁晴在短短的三个月时间里从一个无名小卒升为将军、树立了威信,这恐怕是大祈历代没有出现过的奇迹,而且他才二十岁。神一样的人物大家都崇拜,但是连续不断的质疑声出来后,大家就会更多的议论。这样议论来、议论去的,那么即使是假的也会变成让人相信‘事实’。站得越高,摔得越重,这么容易就建立起来的威信也就越容易摧毁。”赫连傲自信的说道。 “可是大祈的皇帝对郁晴太过倚重和信任,恐怕很难摧毁郁晴在营中的地位。” “楚奕宸与郁晴相识也只有三个月,如何就能深信不疑。即使他楚奕宸可以做到深信不疑,但是他不能让所有的人都和他一样不对郁晴存有疑心呀。何况营中对郁晴所居之位不满和忌惮的人想必很多,届时只要有一点点怀疑风声在大祈的军营中飘荡,那么有心之人必然会对此事咬住不放。”赫连傲眯着眼睛,十分笃定的说道。 “可是如何才能让人将内奸的身份与郁晴联系起来?那郁晴可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对我们的人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过,并且对我们的各种计策应对自如,这么优秀的将才谁会怀疑他?”萧箭接二连三的提出问题。 “有进步,终于问道关键之处了。”赫连傲赞赏的看了萧箭一眼,后继续说道: “郁晴越是表现的对我们的计策和用兵之道了如指掌,就越能加重众人对他的怀疑。首先,他曾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猜出我军声东击西的攻击大祈军营之策,他却有奇才,可是如果被有心之人歪曲,就可以变成是我们先一步透露信息给他;再者,最近一段时间,两军对战,郁晴总是伤亡最少的哪一路人马,一来是因为他确实所向披靡、二来也是我们故意对他有所避开,可是如果被有心之人歪曲,就可以变成是他郁晴故意避开我们强劲的队伍。关于郁晴所有的一切成功,都可以经过流言蜚语变成是为了取得大祈皇帝的信任而故意做的。” “可是,如果郁晴反驳,他为什么不直接对大祈皇帝下手呢?”似乎是脑子终于开窍的萧箭,连续两个问题都问道关键之处。 “问的很好,这就看我们的内应如何从中挑拨了。我相信他必能完成此事,他虽然是个野心勃勃、好高骛远,可是那一肚子的坏心眼,用来陷害他人最是利器。”赫连傲故意神秘一笑说道。 “大哥你说得太对了。”萧箭想起内应那副样子和言语间那谄媚嘴脸,觉得那个人的的确确是个小人,只可与之交易,绝对不值得深交。 38 推测 赫连傲一笑,如果不把一个人看透彻,岂能与之合作,亦或说根本不是合作,而是纯纯的利用…… “首先,要让内应散布大祈军营中有内奸的猜测,然后再逐渐的将这个内奸的怀疑对象推至在郁晴的身上,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如果找不出真正的内奸,那么郁晴就会一直被怀疑下去,而且这怀疑会越来越重。此一时,那些对郁晴不满和忌惮的人就会借此来打压郁晴,也会时时刻刻会向大祈的皇帝谏言。‘三人成虎’,听得多了,我不相信楚奕宸会对郁晴坚信不疑,因为三个月建立起来的信任是不会那么坚不可破的。” “高,大哥此一举实在是高明啊。”萧箭向着赫连傲竖起大拇指。 “当郁晴可能是内奸这一假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待到大祈的众将军与郁晴对峙后,加之楚奕宸也产生疑心之时,那个时候就是郁晴离开的时候了。”赫连傲有节奏的轻敲着案几,眸中充满肯定之色,口中的语气略有惋惜之意。 “离开,不可能吧。难道他不用受处罚吗?私通敌营,这可是死罪啊!”萧箭吃惊的问着。 赫连傲摇头,眸光深邃的说道: “等不到查清楚到底谁是内奸,依着郁晴的性子,他自己就会离开的。只要他离开,以后的对战对于我们来讲,就会轻而易举的取胜。” “他自己离开,大哥,别说笑了。他能舍得他的将军之位。”萧箭对于赫连傲的说辞嗤鼻。 赫连傲笑了,笑得很率真,全无刚才的诡异,然后说道: “别人可能舍不得,但是郁晴不一样,他一定会离开的。据内应给我们的信息,郁晴原本是砾镇上一镖局的走镖人,因与秦铭相识,故被秦铭相邀到北疆城军营相助守城,他本不是营中之人,不会有过重的权势之心,此其一;从以往的战役中,我觉得郁晴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每一次都会去救身陷困境的士兵。你试想一个如此重情义的人反被自己救过的人怀疑,怎么能不伤心和恼怒,此其二;还有最重要的就是,楚奕宸不相信他了,他留下还有什么意义,即使能证明他不是内奸,裂痕已经在这君臣二人之间留下。所以依郁晴的性子必然会离开的。” “如果郁晴离开大祈,能为大哥所用就好了。” “哈哈哈哈……战场上就不需要了,只要他不在大祈军营,我们就必胜。如果真如传言那般,是个俊美的人儿,倒是可以放到府中养起来……”赫连傲大笑狂傲的说道。 赫连傲虽言语轻狂,实则内心却多有不甘和愧疚。如若不是大汗逼迫他们尽快攻陷北疆城、战败大祈,赫连傲倒是非常愿意能与郁晴凭各自的本事在沙场上一决高下,而不是靠这下三滥的手段逼着郁晴离开大祈军营,从而获得胜利。 酒逢知己、棋逢对手才是人生酣畅淋漓之事,赫连傲已经多年没有遇到过像郁晴这样强劲的对手了。郁晴无论是功夫,还是沙场上行兵施策都足以让他赫连傲侧目以待。如果可以,赫连傲愿与郁晴公平对战,然而,居庙堂之高,则不能按着自己的率性而为之,诸多事难以足己愿,舍小义而取大义,方可报大汉的伯乐之恩,故而赫连傲心中虽有不甘,为了大局却也万万不可再动恻隐之心。 “萧箭,暗中联系内应,将我们的计划告知给他,我们现在就按兵不动,待到大祈军营中内乱、郁晴被逼离开军营,届时,我们率军攻城,一举将大祈军歼灭。”赫连傲下定很绝之心的说道。 大祈军营,楚奕宸及众将军在议事大帐内对此一战局的原因商讨甚久,无果。在这一过程中,苏战平虽心中疑虑重重,却也未做过多的提出。楚奕宸和郁晴二人更是对内奸之事绝口不提。对于众将军的疑惑郁晴为何得知会有埋伏,郁晴仅以“直觉”和“赌一赌”这样的话语搪塞对之。为防止内奸有所察觉,郁晴在帐内也是未对此一战做过多的分析。 入夜,经过昨日夜里倾盆大雨的洗礼,此一时的空气倒是清爽,毫无近日来的燥闷,远远地、模糊的能听见溪边传来的蛙鸣之声…… 楚奕宸的帐内,左靖、贺庆、楚奕遥三个人是瞪着双眼、震惊的听着楚奕宸和郁晴说出内奸一事。 “郁晴,你是怎么察觉到军营中有内奸的?”左靖不解的问道。 于是,郁晴将自己与郁曦的一番谈话,推论,原原本本的告诉给几个人,几人对郁晴敏锐的洞察性佩服的五体投地。 “现在,敌在暗、我在明,我们处的境地很危险。无论是对于皇上的安危,还是与胡羌军的对战,我们都不能再掉以轻心。特别是皇上的安危,自即日起,皇上身边必须是你我三人之中的在侧保护。”郁晴很是慎重的对左靖、贺庆说道。 “这内奸究竟会是谁呢?要是查出来,非要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不可。”楚奕遥咬牙恨恨的说道。 “这个人应该是军中要将,一定是可以在议事大帐内参与议事的人。也就是在那些将军中的某一位或者更多。”楚奕宸说道。 “我完全同意你的说法,胡羌军能对我军的部署了如指掌,必然是参与商策战术的将军向胡羌军传递消息。”郁晴对楚奕宸的推断表示赞同。 “何况,自古军营中就有规定,议事大帐内的战策不得对帐外之人泄露。这是一条铁律。”楚奕宸继续解释的说道。 “是呀,这样一来,我们就缩小了范围。营中将军算我在内总共一十六人,其中可以排除韩鹏、宋震和孔凡青三人。”郁晴仔细的说道。 “为什么他们三个可以排除?”左靖在一旁哑着声音问道,这一战,左靖伤的比较重,本来是要他在侧帐内休息,但是他怎么也不肯,执意要同大家一起探讨。 “当我和郁曦推测出营中有内奸一事时,我最大的疑心就是这三位将军。因为依照以往胡羌军总是避开我亦或是我所率领的这一路时敌军防御抵抗最弱的一路,那么内奸要保全自己,必然会在我这一路,巧的是几乎是每一次出战都是我与这三个人为搭档。” 众人点首以示赞同。 “当韩鹏和宋震出手阻止我撤军时,更加重了我对二人的疑心。”郁晴继续说道。 “那你还敢带着他们二人前去营救?就不怕他们从中阻拦?”贺庆担忧的问道。 “自然是郁晴有信心以一敌二,还就此可以考察一下二人在营救中的行为,才敢如此做,对吗?”楚奕宸反问着郁晴。 郁晴看着楚奕宸会意一笑,说道: “瞒不过皇上的慧眼,确实如此,二人与我对战,我仅以数十招就可将二人制服,怕他做个什么?但是当到了敌我两军混战之地,他二人二话不说,提刀便向着敌军砍去,将我们的士兵救下,配合众人冲出敌军的围困。在此中,二人毫无推脱、作梗之行迹,我的疑虑也就此消失了。至于孔凡青,我已问过周奇云,在他们前去山城支援苏战平的行程中,孔凡青并无故意拖延,反倒是加快了行军进程,才使得苏战平那一路仅以损失二万五千左右的人马成功从胡羌军的围困中逃脱。所以孔凡青也可以排除。” “郁晴,对于这三人,你完全可以肯定他们不是内奸吗?如果他们是故意做给你看,用来迷惑你的呢?”贺庆对郁晴的判断有些顾虑,此一时,得知营中出了内奸,几个人倒是比平日里谨慎了许多,经过这些事也对诸事也多加思虑便。 “可以肯定他三人不是。我们可以看出,如果这一战真的如了赫连傲的诡计,我们大祈也就算是彻底的败了。所以内奸一定会在营救途中做手脚来使我军的伤亡更多。孔凡青如果拖延,苏战平的人马估计就被吞噬了。如果韩鹏或宋震是内奸,那么到了两军作战之地,向敌军告知郁晴只带了一千骑兵,那么敌军的三万左右的人马也早已把你们全部吞噬了。不得不说郁晴你是幸运的。也谢谢你这么忘我的付出。”楚奕宸诚恳的对郁晴说道。 郁晴羞赧的一笑,说道: “我真的是觉得我是幸运的,我都没有想到你刚才说的那一面,我当时只是想着要确定二人的行为是否有诡异,却忘记了自己也会为此陷入危险。”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楚奕遥焦急的额问道。 “施计找出内奸!”楚奕宸和郁晴异口同声的道出。 二人相视一笑,最近,两个人就是这样,越来越默契,总是能一言就能道出彼此的想法,总是一眼就能看穿彼此的心思,总是能异口同声的讲出对策。 “你们两个已经商量过了?有对策了?”楚奕遥对于二人异口同声的话语很是吃惊。 “还没有,我们先要观察一段时间,也要谨慎的制定计划,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此人隐藏之深,是我们所不知的。”楚奕宸严肃的说道。 “皇上,其实我从推测出有内奸之时起,我一直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你说这内奸到底是在用什么方式给敌军送消息的。而且消息送达的速度如此之快。”郁晴疑惑的问着。 “是呢?军营中不允许任何信鸽飞入,即使是我传递书信也是要通讯兵传递。并且营中士兵无令不得擅自出入。我们的守卫也未发现有异常出入的士兵。”楚奕宸对此也困惑的厉害。 “会不会是夜深人静之时,内奸利用信鸽传递?”左靖问道。 “不会的,我们的战策都是在白日里决定的,就比如昨夜的偷袭之策,也是白日里决定。内奸一定是在白日里就把消息传递出去了,所以胡羌军才会有如此精湛的应策和紧密的布局。”楚奕宸肯定的说道。 “所以,我们一定要找到一个绝佳的计策诱出内奸。让他毫无辩解之词。”楚奕宸继续说道。 “皇上,在我们未想到任何计策之前,我想让郁曦、周奇云、杨家兄弟二人小心留意众将军的行迹。看看哪些人行为异常。让后我们在重点监视。” “可以!不过,郁晴你一定要告诉他们四人小心行事,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39 拥抱 “你们说,这内奸会不会是苏战平啊!?”楚奕遥小心翼翼的低声问道。他的这形态,仿佛是道出一个惊天秘密一样,生怕别人听了去。 “现在,除了韩鹏、宋震、孔凡青之外,余下的十几位将军都有嫌疑,我们切不可因单一的怀疑某个人而让真正的内奸漏网。”郁晴严肃的说道。这个时候,是最需要沉着冷静的时候,不可因与苏战平的兵权之争就怀疑苏战平,要认真的关注每一位将军的行迹,不可漏,更不可错。 楚奕宸几人对郁晴话语点首以示赞同。 “那么如果这样说,我们是不是也因该提防着你啊——玉颜将军!呵呵呵……”楚奕遥无心的说出这样的玩笑话。 此话一出,左靖贺庆二人不禁暗暗警惕的相视一眼,心中如巨浪从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千尺之高,竟然有些不寒而栗。不过,静心一想,郁晴的舍命相救、率真直爽,二人竟为刚才生起的疑心倍感羞愧。 郁晴对于楚奕遥的玩笑话也是一惊,是呀,自己也在被怀疑的范围之内,楚奕宸会在意吗郁晴暗藏心中的思虑,不着痕迹的用眸光瞟了一眼楚奕宸,看一看楚奕宸是什么反应。 不看不要紧,这轻轻的一瞟,恰巧与楚奕宸传递过来真诚、不疑的眸光相撞。郁晴的双颊瞬间就爬满了绯云,为缓解尴尬,郁晴对楚奕宸轻轻柔柔的一笑,便迅速移开了眸光。 楚奕宸本就当楚奕遥那句是玩笑话,他从未疑心郁晴。当他以诚挚、信任的目光看向郁晴时,却看到郁晴,一双不自信的凤眸轻轻的瞟着自己,随后郁晴玉面绯红的轻轻一笑,明眸皓齿、笑靥如花,楚奕宸只觉得心头乱撞,第一次真正的理解什么是一笑倾城,竟然有些舍不得移开自己留恋的目光。 “哈哈哈,郁晴自然也排除之外。呵呵呵……”楚奕宸一面说着,一面用笑声来掩饰自己心中的羞耻之举。 “对了,秦铭自然也是要排除在外的。”楚奕宸似突然想起来得说道。 “是呀,如果秦铭也要被怀疑进去,那就属实是冤枉了他,秦铭镇守北疆城十数年,功不可没,如若有二心,怕是着北疆城这座城门早已经为胡羌敞开了。”郁晴诚恳、公正的说道。 “夜已深,今日到此为止吧。左靖贺庆身上还有伤,都回帐内歇息吧。郁晴,明日你就按照你的计划让你的心腹之人留意剩余的那些将军。还有就是,我们都要好好想一想如何把这条大鱼钓出来。”楚奕宸见夜色已深,便起身结束了这一场会谈。 郁晴没有起身的意思,依旧坐在那里,待那三人已回各自的侧帐内。郁晴斟满了两盏茶,一盏递给了楚奕宸,一盏送到了自己的檀口中…… 楚奕宸见郁晴如此,想必是还有事情要与自己单独谈,但是却又迟迟不开口,于是他放下茶盏,说道: “玉颜将军,你有意留下来只是为了喝茶吗?”楚奕宸用着揶揄的口吻说道。 “楚奕宸,你怀疑过我吗?”郁晴全无平日里不羁、潇洒的率性,一脸认真严肃的向着楚奕宸问道。 楚奕宸被郁晴此一时的表情震惊,对于郁晴如此认真,不苟言笑的和自己说话,竟然让他忍俊不禁。 郁晴看到楚奕宸竟然笑了,便有些不解, “我的话有那么好笑吗?” “不是你的话,是你那副不苟言笑、认真的表情让我发笑。呵呵呵……” “切,我真的很认真的在问你。” “没有,从来没有!”楚奕宸学着郁晴的样子,一本正经、绷着着似笑非笑的脸向郁晴说道。 “敷衍!” 郁晴不满楚奕宸回答。她噘起嘴巴,一跺脚,如小女子撒娇般的脱漏而出,把茶盏用力的放在桌案上,坐在椅子上。郁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这语态、神态,完完全全就是个娇俏小女子,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人前流露出这样的神态了。为了防止楚奕宸多想,郁晴立刻豪爽的翘起了二郎腿。 楚奕宸看到郁晴这一番动作,没有什么疑心,就是心中奇怪,郁晴是怎么了。开始不苟言笑的提问,随后如娇羞的小女子一样的使着性子,现在犹如一个粗犷的汉子一般的坐在椅子上。 “还是刚才嘟嘴跺脚的那一番动作让人喜欢,也与你这柔美的玉面相称,再看看你现在这坐姿,一点都不倜傥。哈哈哈哈……”楚奕宸故意打趣郁晴。 郁晴,收回自己的二郎腿,起身走到楚奕宸面前,仍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面孔对着楚奕宸说道: “楚奕宸,我是很认真的在问你。” 楚奕宸见郁晴如此,便不在如刚才玩笑的表情,十分诚恳认真的盯着郁晴的双眸说道: “没有怀疑过,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楚奕宸这话看似是在答复,实则是在允诺。郁晴专注的盯着楚奕宸那双澄澈清明眸子,想从中找到一丝敷衍、欺瞒,哪怕是一丝丝,郁晴也不会因这么重的承诺而愧疚,毕竟郁晴对楚奕宸有着太多的隐瞒,和利用。 “为什么会这样信任我?如果我接近你是有目的呢?你会在意吗?你还会坚定不移的相信我吗?”郁晴移开眸光,心虚的试探的向楚奕宸问道。 “你接近我不就是要功成名就,然后去娶惜芳菲嘛。再说,是我有意结识拉拢你在先,我也是有我的目的。我们最初都是以要利用彼此而结识,我们选择相信彼此,依靠彼此,完成我们各自的目的。只是,在这相处的三个多月里,我已经觉得我的初衷已经改变了,此生能得知己如你,我已是赢家。苏战平手中的兵权与你的安危比起来已然是微不足道的。” 楚奕宸如实的讲出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不是向郁晴强调自己对她的信任,只是简单的在向她倾诉自己内心最真、最纯的想法。 “你这样信任我,放权与我,不怕我以后像苏战平一样拥权过重,威胁你皇家的威严。” “你和苏战平不一样,你是我选中的人,就像我选中南浦萧一样。我可以把整个朝堂交权在他手中,我领兵出战。我也会像相信南浦萧一样的相信你,把整个大祈的兵权都放在你手中,我亦可以高枕无忧。” “是不是因为你有能力可以控制我们,你才会放权与我们。” 楚奕宸摇首说道: “非也,因为我相信一点,你们都有胸怀天下的胸襟。只要百姓安居乐业,大祈姓不姓楚又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惊的郁晴良久回不过神来。她用着十分夸张的诧异的表情问道: “楚奕宸,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我都怀疑你真的是大祈的皇帝吗?” “呵呵呵……实话告许你,父皇对我的这一点十分不满意,说我只有治国平天下的才气,却没有皇家的霸气。我不是父皇最满意的继承人,只因父皇体弱少子,又年仅四十岁就驾崩了,不然这皇位不会这么早的就落在我的身上。父皇说过,我是一个太过于重情之人,缺少帝王的阴狠手辣。”楚奕宸无奈的说道。 “你这样很好,至少我喜欢这样性情的你。” “其实我也不是不会耍阴狠的手段,只是这些卑劣的手段只能是用来对付卑劣之人。我的情义也只会对我信任的人毫无保留的付出,你不要执着于我为什么会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你,只为你的人值得我如此待之。不管你是否有其他的目的,我从你的眸中就未曾看到过有伤害我的情愫,我所看到的只有一片赤诚。你既能如此待我,我必定不疑不猜。”楚奕宸眸光澄澈清明、心中激扬澎湃,对郁晴诚恳的说道。 楚奕宸的这一番话入耳侵心,如初春里惠风携兰香迎鼻,令人沉醉;如盛夏里熏风伴清泉拂面,令人舒畅;如爽秋里金风带雨起麦浪,波涛汹涌;如深冬里朔风扬雪放寒梅,慷慨激昂。 郁晴行走在外这些年,早已尝遍了世间的尔虞我诈,也看遍了人性的奸疑丑恶,也清楚达官贵族的逢场作戏,现如今能得楚奕宸如此信任不疑,令郁晴既感动又震撼。 “如今能得你永不相疑的话语,我此生也不枉与你相识相知一场。今后只要有我在你身边,无论是明枪暗箭我都愿你为你挺身而出,站在你的前面为你阻挡。”郁晴凤眸泛湿润,站在楚奕宸面前,诚挚的对他说道。 只是,一语成谶,当真相一步一步的揭开,当事情一点一点的发生,当诺言一个接着一个的实现,楚奕宸多想郁晴的那一番话是出自自己的口中。 郁晴如此直抒胸臆以及那因感动而湿润的双眸,楚奕宸心中充斥着满满的暖意,他情不自禁的张开双臂把郁晴用力的揽在怀中。 郁晴没有躲闪、也没有找借口离开楚奕宸的怀抱,她觉得这个拥抱如此自然舒心,仿佛是自己渴望了许久才得到的拥抱,没有一丝尴尬、没有一丝羞涩、更没有一丝顾忌,只是想这样静静的由楚奕宸拥着,郁晴发现自己是贪恋这个拥抱,竟然舍不得离开。 楚奕宸突然发现,拥抱郁晴与拥抱其他男子时自己的心竟然不一样,他拥着郁晴,心如广袤草原上驰骋的骏马般奔放欢畅;又如春日里“沙暖睡鸳鸯”般静谧温暖;更如丝雨无声滋润万物般甘之如饴。楚奕宸明明已然察觉出自己的异样,内心煎熬挣扎,可是却依然舍不得放开这个拥抱…… 40 突变 二人如此贪恋着对方的怀抱,情愫早已在彼此的心里扎根萌芽,只是这个时候,一个是愚钝的还不能清楚自己的心,一个是束缚的还不敢放开自己的情…… 可是,当那个愚钝的清楚自己的心,却发现心结难舒;当那个束缚的放开自己的情,却发现情路维艰…… 是夜,楚奕宸入榻后,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思虑着自己与郁晴的种种,反思着自己对郁晴已然生起的异样情愫。 “自己怎么会喜欢男子?怎么能喜欢男子?可是那种感觉明明就是喜欢,是一种令人面红耳赤的情、是一种令人心头乱撞的爱、是一种令人相知相许的意、是一种令人生死难弃的念。”楚奕宸内心焦灼,是不该、是懊恼、是愧疚、是羞耻,却发现更多的是欣喜……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能够这样?从最初只是欣赏郁晴的洒脱率性,到如今痴恋郁晴的一颦一笑;从最初欲借郁晴与苏战平暗夺兵权,到如今可将自己的生死相托;从最初觉得与郁晴在一起很舒心,到如今竟舍不得分开片刻……” “情不知所起,却一往情深”,楚奕宸内心焦灼、煎熬、矛盾,他欲压制、泯灭这可悲、可耻、可怜、却不可结果的情,但是发现这情俞压俞强,欲灭还生……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楚奕宸不断的问着自己。 不见,思之如狂、念之断肠。见,越见心越沉沦、越见情越迷惘。 “如果郁晴知道了自己对他的这种难以启齿的龌龊情迹,他一定会像逃避赫连傲一样逃避自己。那个时候,自己怕是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的看他一眼都难。” 情不能表露、又割舍不下。不能疏远、又不能过于亲近…… “希望这场战争尽快结束。郁晴功成名就娶惜芳菲,自己,自己回京与沐槿成婚。然后,将自己的情永远留在心底。”楚奕宸压抑着自己的情愫,悲悯的自己对自己说道。 连日来,楚奕宸、郁晴依旧如平日里一般议事、用餐、休息、散步、闲聊,密谈……营中也如平常一样无波无澜。 楚奕宸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为了不被郁晴察觉,他都会时刻提醒自己及时的撤回那爱慕的眸光。只有在郁晴不注意时,楚奕宸才敢用着深情的眸光欣赏那玉面玉面娇容,一颦一笑…… 七月中旬一过,北疆城似乎一下子就散去了所有的暑气,一种天高气爽、白云悠悠、的感觉随之而至…… 大祈与胡羌继续对峙着…… 自七月二日那一战,大祈元气损伤,为了休养生息,这近二十日来,大祈只是迎战,未选择主动出击。因着北疆城易守难攻的地理优势及自身的防御措施上佳,胡羌军几次攻城未果…… 营中内奸之事也未有丝毫进展,楚奕宸郁晴等人为此焦灼不堪,几次密谈计策都未能有个万全之策。内奸不除,大祈就不能发起主动攻击,可是总是这样拖延下去,对大祈这样远征的队伍是十分不利。 八月的北疆提前进入了秋季,抬首仰望层叠悠远的白云,侧耳倾听北雁南归的召唤,举目眺望层林尽染的山峦,张开双臂迎风绕肩的缠绵;望一望碧空的云浪,嗅一嗅成熟的芬芳,抚一抚落叶的忧伤,尝一尝清泉的微凉…… 北疆的秋没有春的娇羞,没有夏的火辣,没有冬的寒烈,有的是成熟的韵味、收获的喜悦、以及那美好愿景的承载…… 如此良辰美景,却依旧随着光阴流逝,不待那美好的人欣赏眷恋,就悄悄的走入了下一个轮回;那美好的人还未察觉到秋色,便迎来了一场寒烈的风雪…… 这日,午饭过后,郁晴在大帐内与楚奕宸秘密的探讨,突然冲进来的周奇云打断了二人。郁晴用着暗示性目光看着周奇云,并着严厉的口吻说道: “周奇云,你怎么这么没规矩。有什么急事也不能就这么闯进来呀!” 周奇云瞬间便明白了郁晴的用意,急忙跪下谢罪。 “起来说话,出了什么事,竟也能令你如此惊慌。”楚奕宸说道。 楚奕宸同郁晴一样,都知道周奇云遇事擅应变,心思转的快,今儿这是遇到什么事竟然直接冲进了着这帐子内来。 “禀皇上、郁将军,郁曦、杨家兄弟与营里的士兵打起来了,根本劝不住。还请将军速速去阻止。”周奇云焦急的把话回禀。 “走,带我去。”郁晴未做过多的询问,便同周奇云出了大帐。楚奕宸看着郁晴急匆匆的就出了大帐,便吩咐左靖拿一件披风给郁晴送去。 郁晴一边走一边问道为什么郁曦三人要与人打斗。郁晴但见周奇云言辞闪躲,心中猜想必然与自己有关。 “说,有什么就说什么” “因为那些人传郁大哥你是大祈军营中的内奸!!”周奇云小声的说道。 “什么?!!”郁晴惊的顿住了急行的脚步,震惊的看着周奇云。 郁晴的震惊不是因为自己是被怀疑的对象,而是这些士兵是如何知道营中有内奸一事。这内奸之事郁晴连周奇云和杨家兄弟都没有告诉,郁曦虽然知道此事,但是郁曦是绝对不会将此事宣之于口的,这普通的士兵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郁晴回神,快步向前行。 远远的便瞧见一群士兵围在一起,吵骂声不断。 “都给我住手!!”郁晴厉声厉色的高声喝道。 “郁将军……”许多围观的士兵见郁晴到来,小心翼翼的闪出一条路。 郁曦、杨家兄弟正与六七个士兵扭打在一起…… “住手!”郁晴再次喝道。 几个人置若罔闻,郁晴也不再多讲,一个闪身直接冲进混战中,几个转身出招,就将扭打在一起的几人分开。 被分开后,彼此不服气的看着对方。那面六七个人与郁曦三个人对打,竟然未讨到任何便宜,伤的明显比郁曦三人重。 “把你们的拳头打向城外的胡羌军,那才你们的敌人。杀我们同袍,掠我们妻女的是那些豺狼般的胡羌军,而现这一片土地上在站在彼此对面的是我们的兄弟,怎可兵戈相见……” “兄弟!?郁将军说得真是好听啊,你自己是个什么角色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要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假惺惺的。” 郁晴的话突然被一个高大强壮的士兵打断。 “就是,假惺惺的。”旁边的几个士兵跟着起哄。 “呵呵呵……”郁晴轻轻一笑。 “我是真情还是假意,天知地知,有眼有心的人自然都清清楚楚。大家之间无论是新仇旧怨,都请放到战胜胡羌之后,现在我只是希望在这个艰难的时候,我们所有的人要紧紧的拧在一起,一起战败胡羌,早日与家人团聚。” “对,郁将军说得有道理……”围观的士兵开口附和郁晴。 “兄弟们,你们不要被这个姓郁的小子骗了……“那个高大强壮的士兵高声说道。 “你还敢胡说!!”郁曦气愤的欲冲过去把那人打翻。 “郁曦,不许胡闹。”郁晴冷厉的喝住郁曦。 “兄弟们,这个姓郁的小子,是胡羌派过来的内奸!!!” 此话出口、掷地,犹如惊雷炸顶,一下子,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就消失了,寂静、寂静…… “呵呵呵……”郁晴轻蔑的一笑,从檀口轻吐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心虚了,说了一些听不懂的鸟语。兄弟们,都过来,看看这个内奸害死了我们多少兄弟。”那高大强壮的士兵喊道。 “杨泽、杨迪、郁曦等十人,聚众斗殴,扣除本月军饷,以儆效尤。”郁晴严厉的说道。 “你一个内奸,凭什么罚我们。”那几个人不服气。 “凭你们无端生事斗殴,凭我是这军营中的将军。想不挨罚,那可一定要找到我内奸的证据。”郁晴不慌不忙,不急不馁,不骄不躁的淡然说道。 “无风不起三尺浪,自然是做了,别人才会说。为什么你每次都能准确、详细的知道胡羌军的策略?每次你所率领的队伍伤亡最少?”那个高大的士兵发出质疑。 接下来,人群中开始了低低的议论之声,有不相信的,有怀疑的,有模棱两可的……。 郁晴放眼巡视这每一个士兵,当士兵的目光与郁晴相撞时,那些人闪烁、犹豫、愤恨、质疑、不知所措……千罗万象,百态萌生,然而其中信任、坚定的眼神少之又少。 郁晴不着痕迹的露出一丝苦笑,这就是自己冒死救回来的‘好兄弟’。伤人最深的不是言语,不是刀伤,而是自己付出的真诚被人质疑…… “无话可说了吧。你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不得好死。出卖自己的兄弟,给胡羌当内奸,陷大祈于困境,陷我们与生死边缘。兄弟们,我们一起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吧。”那个高大强壮的士兵号召这众人,欲攻击郁晴。 “你们谁敢。”郁曦站在了郁晴的面前。 “哈哈哈哈……”郁晴大笑,将郁曦拉回至自己的身侧。 郁晴用着阴翳狠戾的眸光盯着那个高大的士兵,那人竟然不禁浑身颤栗,连连后退。 郁晴还未出手,只是一个眸光就吓得几个人不敢在张狂。 “别怕,我说过,我的拳头不会无端的打自己人。”郁晴眸中含着冷笑,阴阳怪气的对那些人说道。 眸光似剑,口气阴冷,令那些人更加寒战。 “你,你仗势欺人,我们不怕你,我们是正义的。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个伪君子,是内奸。”那高大强壮的士兵故作镇静的大声喊出,不过声音中带着颤抖。 “是,你就是内奸……”旁边的几个跟着附和。 人群中再一次陷入了嘈杂的议论中…… “郁将军,皇上见你刚才出来的匆忙,特命我给你送件披风。秋风凉了,你别只顾着心系士兵的琐事之战反倒是忽略了自己的身体,大祈战胜胡羌的重担你可是要为皇上分担的!”左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至郁晴的身侧,将披风为郁晴扎系妥贴。 众人都知道左靖的身份,一个个都闭了口。 “秦将军,你查一查这几个人是哪位将军阵营的。他们在这个两军对垒最紧张的时候,此等人散布谣言、动摇军心,按军规处置。”左靖向着刚赶过来的秦铭说道。 “大家都散了,不许在散播谣言,不然也依军规处置。”秦铭说道。 “你们四个随我来。”郁晴对郁曦、周奇云、杨泽、杨迪说道。 41 被诬 几个人回到大帐内,楚奕宸见郁晴脸色难看,便从案几处起身来到郁晴身边,问道: “怎么了?动了这么大的怒气。” 郁晴没有理会楚奕宸的询问,眉头皱着,带着怒意的呵斥道: “你三个怎么就沉不住气,我同你们讲过,要收敛光芒,营中对我们不满的人太多,稍有不慎就会掀起波澜。” “郁大……,将军,怪不得他们三个……”周奇云欲辩解。 “你也不劝着他们三个。”左靖对着周奇云说道。 “皇上、将军,真的是那些人欺人太甚,我们已经忍了三四天了!今天要不是为了防止事态严重,我也与那些人打起来了?” “三四天了……”郁晴震惊的看着几人。郁晴原以为那内奸消息是今天散播的,郁曦几人为了维护自己就不管不顾的与那些人大打出手,想必几人已经是到了忍无可忍的额地步了。 “对不起,错怪你们了。”郁晴歉意拍了拍几人的肩膀。 “哥,没事。我们决不允许那些人无休止的诋毁你。”郁曦凛然的说道。 “对,郁曦说道在理。他们着实是太过分了,也太过欺人太甚了。”杨泽义愤填膺的说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楚奕宸听得糊涂。 “王爷,烦你带他们三个涂点药。周奇云,你留下。”郁晴说道。 郁晴带着周奇云坐在案几前,楚奕宸、左靖也一同坐下。 “周奇云,你说说,你们最开始听到那些人是怎么传的。”郁晴说道。 “起初,那几个人总在我们几个身旁指指点点,我们以为他们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也没放在心上。前两天,那几个人对我们凶了起来,说我们是狗腿,仗着你的名号耍威风。我们心知他们是想挑起争端,也没理会,然后他们就说你是大祈的内奸。当时郁曦就暴跳如雷,那与那几个人理论,我们拦下了。这几天,每日都能听到此类传言,而且越传越盛……”周奇云愤愤的说道。 楚奕宸听的震住了,当他听到内奸二字时同郁晴的反应一样,这些人是怎么知道内奸之事的?又怎么将郁晴牵扯在其中。 “你们这几天发生这么多的事,怎么就没和我说一下。”郁晴略带指责。 “这事怪我,本来郁曦是准备告诉你的,叫我给劝住了。我想着那些人就是妒忌我们几个,才故意说那样说的;再者,我也见你最近愁眉不展,为战事操劳,心想着这点小事也就不烦扰你了。”周奇云懊恼的说道。 因为,周奇云从郁晴听到内奸的最初那震惊、诧异的表情,加之后来那些士兵的话语,他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现在我似乎才想明白,我们几个是被人利用了,经过这么一闹,想必全营都知道了。肯定是有人嫉妒郁大哥你战功赫赫,有人想陷害你。我们太笨了……”周奇云懊悔的拍着自己的脑袋说道。 “皇上啊,看来有人看我不顺眼了。你可要替我做主啊!”郁晴淡然的说道。 这郁晴的话音才落,周奇云便立马跪在地上,向着楚奕宸说道: “皇上,我们郁将军肯定是被人陷害了。你可千万不要听信那些人的谗言。从将军第一次率领八千人把敌军大的落花流水,到上一战仅以一千骑兵入险地营救士兵,他每一次都把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每一次都不留余力的奋战,每一次都护着我们,要说他是内奸,我死也不信。” “没事,有我在。”楚奕宸轻轻拍拍郁晴的肩膀,给予足够的安慰和信任,同时起身扶起周奇云对其说道: “朕有你这样的将军和士兵是朕的福气,郁将军有你们这样的兄弟是他的福气。对于此事,朕定会还郁将军一个公道。” 郁晴为周奇云这一举动很感动,自豪并着得意的表情看了楚奕宸一眼。楚奕宸自然明白郁晴是在炫耀自己选的人是非常不错的,于是,给了郁晴一个非常满意的点头。 左靖看着二人坦然淡定的姿态,心中十分焦急,不禁腹诽: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尽然还如此淡然。 楚奕遥带着郁曦三人涂完药从侧帐来到郁晴几人身前。 “你们几个回去吧,暂时凡事忍耐,等着真相大白的时候,再收拾那几个小子。还有你们小心留意散播谣言的那几个人平日里与谁接触最多,尤其是那些将军。”郁晴对几人说道。 帐内几人不语,楚奕宸和郁晴各自低首思索,左靖在一旁着急的看二人。 “怎么会这样呀,皇上,怎么办?苏战平早已对郁晴有防备之心,接下来想必那些人会借此事打压郁晴的。”左靖见二人良久不说话,终于忍耐不住焦急的问道。 楚奕宸抬首看向郁晴,郁晴眉头紧锁,无奈的摇摇头,随之,眼神坚定的说道: “谁风刮起的风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场暴风雪正向这我扑来。如此一来,我最近又要在营中出风头了……” “想必也是有备而来呀。看来我们必须小心应对。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该去议事大帐了,此事晚间再议。”楚奕宸说道。 楚奕宸、郁晴、左靖三人起身去往议事大帐。此时,无论是郁晴还是楚奕宸都无法心平气静的来想清楚这件事…… 看似一件平常的士兵之间起冲突,却引发出惊人的内奸之事,而且矛头直指郁晴,这无疑是这个时候最令人不能平静之事。几人心事重重的向议事大帐走去,心中了然,肯定避免不了一场激烈的唇枪舌战…… 议事大帐内,各位将军已然列位等候…… “皇上,末将有言直谏,还请皇上恕罪。”郑虎将军单膝跪地铿锵有力的说道。 楚奕宸与郁晴相视,彼此心意相通,知道这郑虎要谏之事。 郁晴心中不禁暗骂道:“娘的,椅子还没有坐热,就这么迫不及待开始告状了。” 只听得郑虎说道: “想必皇上及众位将军都已知晓今日下午郁将军的弟弟和参将与我营中的士兵起了冲突,原因是士兵中传出郁将军是内奸一事,此事干系我大祈此一战的胜败,我认为此事必须彻查。” “朕已经知晓此事,此一事更关乎郁将军的名节,我们必须要还郁将军一个公道。”楚奕宸毫无犹豫的高声说道。 这话一出,在座的每一位将军都听的明白,楚奕宸对传言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对郁晴依然信任有加,也甚是袒护。 楚奕宸的态度倒是让郑虎没了主见,抬首偷偷的看了看苏战平,苏战平用着失望并着嫌弃的眼神瞪了郑虎一眼,起身面目含笑的说道: “皇上英明,士兵私下议论将军已触犯军规,何况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竟然污蔑郁将军,更加不可饶恕,我们一定要还郁将军一个清白。” 楚奕宸亦含笑的点点头。 苏战平在落座时给了坐在他对面的陈鸣起将军一个暗示的眼神。陈鸣起起身施礼,说道: “皇上,据我听闻,这件事已经传开三四天了,经过今日这一闹,想必此事已是全营都知道了。常言道‘无风不起三尺浪’,不单单是士兵们觉得郁将军行事过于蹊跷,末将也认为郁将军太过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了,为了大祈的千秋万业、也为了皇上的安危,现在请郁将军给在座的解释解释你那些‘神机妙算’吧。” 好个聪明的陈鸣起,一席话再次将郁晴推到了风口浪尖之处。郁晴就知道,今日她进了这个议事大张,这些人就不可能轻易的放过自己。楚奕宸明白,今日看来是非要辩论一番了。 “解释?解释什么呀?”郁晴故作不解的说道。 “郁将军,你的聪明可是众所周知,要你解释什么你自然心知肚明,现在装什么糊涂!你是怎么知道胡羌的行兵之策。”葛胜天在一旁咄咄逼人的说道。 “呵呵呵……”郁晴不禁一笑,向着葛胜天轻蔑的说道: “葛将军都已称赞郁晴聪明了,故此我所知道的一切,自然是依靠我的聪明才智推测出来的。事实证明,我推测的完全正确。” 郁晴不会讲出自己是如何推论、各种猜测的依据,因为那些都是空的东西,自己拿不出来真凭实据。即使话讲得再有道理,这些人也不会相信,更不愿意相信,他们的目的是要将自己打压,何况这个内奸之名是最好的由头。与其费口舌与这些人讲道理,到不如与这些人兜圈子,还能唬住一时片刻的又或者愚弄一下这些人。 郁晴的话令楚奕宸不禁失笑,心中暗道:看来这些人今日是拿郁晴无可奈何了! 郁晴行走在外多年,接触过各种各样的人:无奸不商的商人、无恶不作的恶人、地痞流氓、尖酸刻薄的小人、无利不往的势利之人……所应对这些只知道领兵打仗的将军简直是易如反掌。 葛胜天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顶对郁晴。 42 驳论 “郁将军,你不要用这些假象来欺哄我们。聪明?才智?只不过是你掩盖事实的幌子而已吧。”陈鸣起起身质问道。 “幌子?!是我的幌子还是你们的幌子!你们仅凭我能推测胡羌军的鬼策就断定我是内奸。你们有我通敌的证据吗?你们现在不是正用我的聪明才智把‘内奸’的帽子往我的头上扣呢吗?”郁晴故作恼怒的回驳道。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郁晴就是这样从言语上与他们兜圈子,彼此都在攻心,就看谁先稳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们在座的每一位将军都是十几岁入军营,熟读兵书,四处征战,可称得是身经百战,我们竟未能推测到敌军的诡计,而你不过入营四月余,竟能把敌军的诡计祥知,这恐怕有点诡异吧!” 陈鸣起再次起身说道,他目的还是强调郁晴有通敌之嫌。苏战平满意的向着陈鸣起点点头。苏战平提携的这些人中,属陈鸣起和赵治最得苏战平心意,然赵治已被降为参将,如今与郁晴这番对峙全依靠陈鸣起了,不到万不得已,苏战平还不想自己亲自出言相对峙。 “我郁晴入军营四月,年仅十九岁便被提携为将军。而陈将军你年过而立方为将军,故此你未能揣测到胡羌的诡计也在情理之中呀。陈将军,你这可是妒贤之意吗?”郁晴毫不客气的出言不逊,对陈鸣起加以言语讽刺,意在攻心,以打乱他下一步想说的。 “你,你……” 果然,陈鸣起气结,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皇上,老臣说句公道话。”苏战平起身。 郁晴心中暗道:老家伙,终于坐不住。那就看看你有何高明之处。 “葛将军、陈将军都是心思缜密之人,为了大祈军营安危,即使有一点疑虑,二人也是要查个明白,没有其他的意思,还望郁将军见谅。” “苏将军,你言重了。有疑惑,就应该解答,有传言,就应该对峙。大家同心同德才能助大祈早日取胜。”郁晴还礼,大义凛然的说道。 郁晴心中暗狠:着老狐狸果然容不下任何对他的权利有威胁的人,不过这样正好,梁子结下了,以后我们就可以公开厮杀了。 “郁将军果然宽厚明理。沙场上,郁将军英勇神武,所向披靡,是在座诸位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关于郁将军用兵有道、未卜先知的本事,究竟是确有其才还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就不得而知了……” 苏战平果然是只老狐狸,他把一切都说的那么隐晦,越是朦胧没有定论才越引起大家的好奇、揣测…… “苏将军,你也对郁晴有所怀疑?”左靖有些不悦的问道。 “呵呵呵……不是怀疑,我只是站在局外看事情,以大局为重。左靖,你是皇上的身边的护卫,千万不能因义或恩情就蒙蔽了双眼,皇上的安危是最重要的。万一那些情义都是假象可怎么办呀?”苏战平狡猾的说道。 苏战平这话看似在说左靖,暗中却指楚奕宸过份信任、甚至是包庇、放任郁晴。楚奕宸自然听出其中的意思,却依旧不做任何表态。 “我还是那句话,我郁晴对大祈、对皇上、对诸位及那些士兵们,用的是真情还是假意,天知地知,有眼有心的人自然都清清楚楚。我解释再多,于那些兴风作浪之人也是无益的。你说对吧,苏将军。”郁晴含笑等待苏战平的作答。 “郁将军,这话讲的在理。所以,为了证明郁将军的真情及清白,老夫也有句不中听的话要问一问郁将军,先请郁将军见谅。” “将军请讲。”郁晴轻笑,心中暗道:这老家伙还有什么诡计。 “听闻郁将军在入营之前在北疆城是镖师,常常往返于北疆城与辽京之间。在我大军入北疆城时,你也来到军营中。不知是巧合还是人为呀!” 听此言,郁晴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呀,陈鸣起等人总是围绕着那些虚的东西猜测、质疑,对付起来比较容易。然苏战平所问的确是对自己最不利的,也是可以查证的事实。 “还有,老臣要问一问秦将军,郁将军真的是你的故交吗?这个时候可是关乎大祈的成败之际,还请秦将军解释清楚。”苏战平继续说道。 苏战平在前两日听苏翎、苏塞说营中传闻郁晴是内奸一事,当即便失声叫好,这流言一出,不论真假,都是个打压郁晴的好机会。父子三人协商一番,无论此事是真是假,他苏战平都会让它变成事实。 苏翎对苏战平提起,秦铭与郁晴似乎不像是故交,因为苏翎发现郁晴与秦铭并不亲近,营中相遇,二人还会客气施礼,反倒是郁晴与左靖等十分熟稔。此时拿这个与郁晴和秦铭对峙,依着秦铭的忠直必不会隐瞒。 闻苏战平此言,楚奕宸略有担忧,秦铭最是忠贞刚直之人,定会为了大局说出实情。 秦铭自听苏战平说道之前郁晴常往来于北疆城与辽京之间时便面露难色,他自是不相信郁晴是内奸,可是到底是说实情还是不说?秦铭踌躇不安,说实情,必会加重这些人对郁晴的疑心,不说实情,他又担心万一有差池,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楚奕宸察觉到秦铭的为难,于是便开口说道: “正如苏将军所料,郁晴与秦铭并非故交,朕与郁晴相识于去砾镇的途中,朕途中遭遇狼群围攻,是郁晴施以援手方得脱险。朕见郁晴身手不凡、遇事沉着、应对有方,很是欣赏,故此邀约同入军营上阵杀敌。为了消除大家对郁晴的戒心,是朕让秦将军说郁晴与他是故交。朕对郁将军无疑心,朕倒是想知道众将军为何不查一查这‘内奸’之言从何而出?” 楚奕宸的态度很明确,对郁晴深信不疑。这让苏战平有些挫败,自开始争辩内奸这事,楚奕宸未有过只言片语,苏战平以为楚奕宸定是动了猜忌之心,才未曾替郁晴做过任何辩解。 苏战平唆使自己的心腹营中与郁晴对峙,其真正的目的也是为了离间楚郁二人。只要他们二人有了嫌隙,自己的兵权就保住了。苏战平以为自己的离间已经有了成效,故此在陈鸣起也不能接对郁晴的话语时,他就认为是时候该给郁晴重击了。然而,却没想到,楚奕宸对郁晴的信任如此之重,楚奕宸在这关键时候出言相助郁晴,看来,想离间二人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老谋深算的苏战平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不畏不缩的说道: “皇上惜才,礼贤下士的心境为臣的我们自是知晓的,老臣对郁晴也是十分的器重,我自是不希望郁晴如那些人所讲。不过,为了大祈和皇上的安危,老臣还是认为这件事一定要彻查清楚。还望皇上给予支持。” 苏战平一面说一面屈膝跪了下来。 打着顾忌楚奕宸安危的言辞来堵住楚奕宸开口为郁晴澄清,这是最好的缘由了,苏战平拿捏的又恰到好处,明明是在反驳楚奕宸对郁晴的信任,但是言语间确全是一片忠肝赤胆之词,而且还以下跪的方式直逼楚奕宸不能袒护郁晴。 “苏将军,快快请起。苏将军的用心,朕自是铭记于心。既然要还郁将军的清白,那就彻查此事,你们对郁将军还有什么疑问,当面问清,切不可私下议论或是放任自己的士兵谣传。” 楚奕宸的话虽然允诺了苏战平可以向郁晴提问,但是却并未保证他不过问。话语间还是充满着信任。 “郁将军在入营一月左右,从砾镇带回一十三四岁的男孩,那孩子寡言少语、独来独往。并且,似乎自从那孩子入营之后,郁将军对胡羌军每次的作战都了如指掌,无所不知呀,战绩似乎也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啊。” 苏战平这一番话又把郁曦牵扯进来,郁晴都觉得这一番话听起来,自己还真是内奸的不二人选。 “对胡羌军了如指掌有什么不妥之处吗?这是对大祈有利之处,几次与胡羌的重要对战中,若不是郁将军有先见之明,我大祈恐怕会损失的更加惨重,此一刻竟然如审烦人一般对待郁将军。”韩鹏不满苏战平等人对郁晴咄咄相逼,出言为郁晴辩解。 “皇上,末将觉得此事事发蹊跷,定是有心之人对郁将军有敌意,想陷害郁将军。”宋震也起身未郁晴辩解。 苏战平有些吃惊,没想到此二人竟然为郁晴辩解,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没见得他们二人与郁晴有过过密的交往,甚至几人还因歧义大打出手,什么时候竟变得对郁晴忠心不二了? “两位将军是误解了,郁将军是不是内奸,只要将事情查清,自然就明了了。审犯人可不是这样审的,由着嫌疑人这样自由自在的辩解。”陈鸣起说道。 “左一个内奸,右一个内奸;你们也真好意思说出口,若不是郁将军派人给你们送信,你们如何逃脱胡羌的圈套。”宋震气愤的指责陈鸣起。 “我们能突围胡羌的包围,是苏将军指挥得当,与郁晴何干。想必是郁晴明知道苏将军能突围,而故意告知。”葛胜天起身趾高气昂的说道。 “就是,他郁晴为博取众人的信任,你们都是被假象蒙蔽了双眼。”郑虎附和道。 “你们含血喷人,郁将军若真是内奸,他每日与皇上同吃同住,都未曾有过半分不敬或加害之举,这你们又作何解释?”左靖站在一侧,实在是觉得苏战平的人言语太过不逊。 闻左靖一言,大帐内原本嘈杂的声音立刻安静下来,陈鸣起、葛胜天等人心虚的看着彼此,又望向他们的主心骨——苏战平。 43 挟持 郁晴平静的坐在椅子上,任由他们的争吵,出乎意料的也是韩鹏和宋震竟然出言帮助自己。郁晴本心不在意到底这场驳论谁赢谁输,因为她心中正有一个年头蠢蠢欲动……,反倒是突然间的安静,让郁晴从自己的思虑中回过神来。 在这嘈杂的对驳中,楚奕宸也保持着沉默,他发现郁晴似乎并没有在意这群人的话语,而是低头思虑着什么。 楚奕宸不出言为郁晴辩驳,不是畏惧苏战平等人的阻拦,如果真的畏惧苏战平,他恐怕就不会带郁晴会军营。楚奕宸的目的在于任由苏战平等人彻查,如果能顺藤摸瓜查到真的内奸是谁,倒也是个益处,即使不能查到内奸之人,待到苏战平等人没有真凭实据之时,他们那妒忌之心也就昭然若揭了,届时,郁晴在营中的地位必然会超越苏战平。楚奕宸清楚,只要自己不下令关押或审讯郁晴,谁也没有胆量越权下令关押郁晴。故此,楚奕宸也由着苏战平等人如跳梁小丑般的在帐内肆意的提出质疑…… 楚奕宸、郁晴心照不宣的看了彼此一眼,都在等待着苏战平如何应对左靖的质疑,如果就此便被问住了,那可是会令郁晴大失所望,她和楚奕宸一样的心思,就怕这事就此了然,郁晴现在是希望苏战平能找出自己越多对自己不利的证据才好…… “郁将军,如果我大祈战败,你觉得何时胡羌才能攻入帝京?”苏战平对于左靖的质疑完全没有陈鸣起等人的慌张无主之态,从容淡定的开口向郁晴说道。 “山城、峻城、岭城沦陷,北疆城至今守了四个月余,毫无败际。如若这北疆城真的被攻陷,在胡羌兵每一战无损失的情况下,胡羌军想要攻到帝京至少也需要三年五载吧。在胡羌日益强大的前提下,胡羌欲要彻底征服我大祈,怎么不得个十年八载的。但是,我大祈如今国富兵强,君明臣贤,胡羌想要在大祈的土地上称王绝对是痴心妄想。” 郁晴毫无忌讳的依实情讲述,大祈立国虽不足百年,确是如今最强盛的国家,周边任何一个小国欲要吞并大祈堪比登天之难。 “听闻郁将军自入营后,研读《孙子兵法》,苏某想问郁将军何为‘攻谋之法’?”苏战平未对郁晴的话做任何评价,却话锋一转,问起兵法。 郁晴虽猜不透苏战平意欲为何,她不知道苏战平是已依然准备好一个大大的陷阱等着自己往里面跳。陷阱再深,只要自己不被关押审问,跳进去也无妨,或许还能助自己更顺利的找出内奸,郁晴心中暗暗忖度。 “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攻谋之法也。”郁晴谨慎的回答苏战平的问话,不多言不多语,她怕言多有失。 “那再请问郁将军,《孙子兵法》中是如何形容将帅于国的轻重?”苏战平再次问道。 “知兵之将,民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也。夫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 “妙哉!一字不差。郁将军果然是奇才。”苏战平故意拍案叫好。 闻此,郁晴一点也不觉得苏战平是真心的在夸自己,总觉得苏战平以后要讲的话才是惊天霹雷。 “知兵之将,民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苏战平清晰的将郁晴的话语重复,然后正声正色的说道: “郁晴刚才自己都说过了,大祈君明臣贤,胡羌想彻底征服大祈比登天还难;他也说了一个掌握重兵权的人对于一个国家是多么的重要,‘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所以……” 苏战平起身用手指着郁晴,坚定不移的、厉声厉色的、义正言辞的说道: “胡羌的真正目的不是这一场战争的胜利,而是要将一个内奸放入我大祈军营乃至朝堂之中!” 众将听闻此言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瞪睁着震惊、恍然大悟、惶恐的圆目无声的愣在各自的位置上。 寂静、无边的寂静…… 对于苏战平的这一番言论,楚奕宸也颇为吃惊,这一套谬论用在诬陷郁晴身上真可谓是太恰当了,除非能找出真正的内奸,不然郁晴恐怕会被以避嫌的名义停止一切与两军交战的事宜,这样苏战平的兵权就无人能撼动了;何况楚奕宸很清楚的知道,苏战平既然今日敢当面指证郁晴,必然是做了准备的,看来似乎这内奸的名头郁晴是背定了。楚奕宸内心焦急的想着对策,一定不能让郁晴被关押审问…… 郁晴对苏战平所陈述的一切假象,甚是佩服。这才是一个强劲的对手,这理由亦或是所谓的证据才使人信服和无从驳对。苏战平果然没让郁晴失望,此一刻,郁晴立即下定决心实施自己萌生起来的计策。 苏战平得意的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的反应,特别是楚奕宸眉头紧锁,苏战平以为他终于成功的离间了楚奕宸和郁晴的信任。心中不由得赞叹苏塞提出这一番理论,看来这个儿子果然是进步了…… “郁晴,你还有何话要讲?你还不乖乖认罪!”陈鸣起在众人都愣神的时候最先反应过来,此时一定不能再叫郁晴有任何辩解的机会。 闻陈鸣起之言,葛胜天等人纷纷出声附和,众口一致要将郁晴拿下。苏战平心中暗自得意:“郁晴,这一次觉得不会放过你,也绝不会再让你有翻身的机会”。 此时,形式对郁晴特别不利,楚奕宸心中已经下定决心,无论众人怎么挑拨和诬陷,他都要相信郁晴,也决不能让郁晴被这群人关押审问。他正欲出言维护,却瞧见郁晴微微摇头暗示,便安心的静坐着。 “哈哈哈……”郁晴放肆在众人的指责声中大笑。众人闻声望着郁晴,但见郁晴毫无畏惧之色,起身说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谢苏将军如此抬爱,认为我郁晴有着覆国的本事。看来这大祈军营是容不得我了……” “大祈军营只容得下忠心于大祈的人,容不下你这样的内奸!”苏战平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高声指责郁晴。 “我是内奸?!苏将军,你最好能拿出真凭实据,如果只是这样无端的猜测……”郁晴面无波澜平静的话语被苏战平打断。 “皇上,老臣恳请将郁曦‘请’入帐内对峙,郁晴过于狡猾善辩,从郁曦身上一定能发现破绽。” 闻言,郁晴不禁心中一惊,眸光闪烁着担忧,郁曦可抵不住这些人的诡辩,郁晴心中不停的盘算着自己心中的计划。 见郁晴神色微变,苏战平略有得意,继而用眼神暗示其他人,其他人纷纷附和苏战平的提议。 楚奕宸为难的看着郁晴,郁晴却未有任何表态。突然郁晴低低一笑,向着楚奕宸轻轻莞尔。 众人一愣,郁晴此时的笑没有之前的嘲讽、狂傲、不屈之态,反倒是释然,众人皆以为郁晴是要放弃了。但是楚奕宸从郁晴的笑靥水眸中看到的却是自信和希望,以及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傲态。 “好,我同意你们与郁曦对峙。苏将军,郁晴先谢过你了。”郁晴又一副洒脱傲慢的样子对苏战平说道。 随后,郁晴笑意盈盈的看过那些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吞了的将军。 众人但见郁晴明明是一张笑如春风的玉面明眸,可是却从那笑眼中看到了阴翳,让人尽然不寒而栗,令人不敢与之对视。 在等待郁曦的时间里,郁晴步履轻盈的在帐内踱步,踱在楚奕宸的案几前停住,静静地与楚奕宸对视,听到帐外郁曦被带入的声音,众人同时看向帐门处…… 此时的郁晴收回眸光,在郁曦踏入帐内的瞬间,郁晴一个跃身翻过案几来到楚奕宸身侧,用左手从左靴管中拿出匕首抵在楚奕宸的项颈之处。 一连贯的动作轻盈、迅速,待众人转首时,楚奕宸已然被郁晴挟持。众人不约而同,“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脸色惶恐至极。 “郁曦,过来!” 愣神的郁曦突然听到郁晴喊自己,立刻从震惊中回神过来,箭一般的窜郁晴身侧,全身戒备,时刻准备投入到战斗中。 “郁晴,你竟然敢挟持皇上,你这样做等同谋逆,你还不束手就擒。”苏战平大声叱呵。 “郁晴,你你千万不要冲动,皇上是信任你的,我也相信你不是内奸,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还你清白,你可不能做这样的出格之事啊!”左靖颤抖着声音劝说郁晴。 “放了皇上,我们给你留个全尸,否则你亦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大营。”苏战平说道。 原本还算安静的大帐内,突然间就沸腾了,紧张、压抑、担忧……充斥着这个狭小的空间。 “苏老……将军”郁晴在众人劝诱、威胁、利诱、恐吓中开口叫到苏战平,并且顽皮得将那个 ‘老’字故意重重的说出。 “恐怕会让你失望了,那我们就赌一赌,看是你们皇上的命值钱还是我们兄弟两个的命值钱。” “郁晴,你别乱来……”左靖惶恐并着心痛的说道。 “楚奕宸,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你选一个吧!”郁晴也不管别人如何威逼利诱,反倒是一脸悠然、毫无惧怕的对楚奕宸说道。 44 离营 “呵呵呵……”楚奕宸轻笑。听到笑声的众人,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自己的口,依然惶恐的看着案几处的三人。 “自然是选一同生!”楚奕宸淡然的说道。 “好,既然如此,那从现在开始,你可就要听我的了。”郁晴坚定的说道,语气顽皮,一如与楚奕宸独处时的自在神情。 “请讲,洗耳恭听!” “吩咐人备两匹马,送我出营。” “左靖,备马。” “皇上……”听到楚奕宸按照郁晴的要求叫人备马,苏战平等人不甘的出口。 “照做!”楚奕宸声音清冷的说出。 郁晴挟着楚奕宸缓缓从大帐中,恰见楚奕遥匆忙的跑过来,一脸震惊的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楚奕遥的问话,郁晴扫过众士兵那或吃惊、或迷惑、或愤怒的目光,不由冷笑一声,冷冷的说道: “我欲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楚奕宸,命令士兵后退,让我兄弟二人出营。” 郁晴与楚奕宸等人来到营门处,楚奕宸嘲讽的说道: “郁晴,你不会此地就把朕放了吧?!” “自然不是,怎么也得到了我容易跑的地方才放你。你可是我的护身符啊。” “皇上,别信他的话,他是内奸,怎么可能轻易放你?”苏战平反驳郁晴。 “我是不是内奸,等我离开你们自然知晓了。我郁晴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你们的皇帝选了生,我必然会安全无恙。” “郁晴,朕在你手中时,我自然选生,不过当你我分开后,你的生死可就不由你一个做主了。”楚奕宸悠悠的出口,不带任何感情,倒是让一旁的众将军吃了一惊。 “那就看各自的本事了。走吧,再送我出营五里。”郁晴倒也不在意楚奕宸的话,淡然的说道。 “苏将军,左大哥,也一同送一送我吧。其他人就在营中等候吧,楚奕宸,你看这样可好?”看似在询问楚奕宸的意见,实则就是提出要求。 “再好不过。”楚奕宸淡淡的笑道。 “对了,左靖、苏将军你二人把兵器在营中。”楚奕宸吩咐道。 “还是皇上想得周到。”郁晴满意的笑道。 郁晴挟着楚奕宸,郁曦牵着马匹,苏战平、左靖二人紧跟在其后,五人就在这样轩然大波中走出了大营…… 行至营外五里,郁晴停住了脚步。 “我们就此别过,事已至此,无论我是不是内奸,你我君臣义尽,恩怨两清。如果你不想就此了清,你能抓到我,郁晴凭你处置。哈哈哈……” 狂傲的笑声如同宣战,苏战平心中暗惊,这郁晴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如此嚣张。 “那你可要跑得快一点,躲得隐蔽一点。”楚奕宸的狂态丝毫不比郁晴差。 郁晴推开楚奕宸,纤身轻盈一跃便到了马背上,与郁曦挥鞭策马绝尘而去…… “皇上,就这样放姓郁的走了?”苏战平不甘的说道。 “不放走能如何,皇上在他手中?”左靖不满苏战平的咄咄逼人,他至此也不相信郁晴是内奸。 “今日之事,若不是苏将军你们……”左靖正欲指责苏战平。 “左靖”楚奕宸开口阻止。 “郁晴靴中藏匿匕首入议事大帐内,无论他是不是内奸,他都曾心藏不善。看来你真的是太过感情用事了”楚奕宸冷冷的说道。 此话一出,左靖哑口无言,自楚奕宸被挟持,他就以为楚奕宸是故意要放郁晴走。因为,郁晴太过冲动,挟持了楚奕宸,即使证明郁晴不是内奸,却也犯了株连之罪啊。却没想到此时的楚奕宸竟然说出这一番话。 “左靖,你知道郁晴的弱点,我们现在速速回营取马,你去把那个人给朕‘请’到营中,到时,郁晴自然会送上门来。”楚奕宸狠厉口吻令左靖害怕。 “皇上,真要如此吗?”左靖意欲试图劝阻。 “他都把道架在皇上的脖子上了,左靖你还想为他求情。”苏战平斥责道。 “苏将军,命苏翎与左靖同去。左靖,你要谨记你是我楚奕宸的护卫,不要在为他人求情,否则也别怪我不留情面。”楚奕宸眸光射寒冷冷的说道。 “属下遵命。”左靖闷闷的说道,心头悲痛,原本那么默契相惜的两个人,突然间就反目成仇了。 三人赶回营后,楚奕宸把左靖和苏翎同时叫人一事大帐内,冷着脸色说道: “左靖,你二人速速赶往砾镇,即使是抢也要把人给朕带回来。左靖,你切莫要感情用事或是故意放走郁晴。他敢欺君,就要付出代价。” 左靖、苏翎二人领命后便取马出营向砾镇奔去…… 闻楚奕宸言,苏战平心中早已笑开了花:郁晴,无论能不能捉到你,我苏某人的兵权是保住了。 “苏将军,传命下去,各营将领近日提高警惕,防止敌军偷袭,在未确定真正的内奸是何人时,大祈军概不应战。”楚奕宸命令道。 “皇上,内奸不就是郁晴吗?”郑虎疑惑的问道。 “你们不能如此武断的判定郁晴就是内奸,虽然郁晴挟持皇上出营,却未对皇上有任何伤害之举。切不可因此而是真正的内奸逃脱或继续传递消息。”楚奕遥在一旁不满的反驳郑虎,自始至终,他也不相信郁晴是内奸,虽然他不知道大帐内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他亲眼见到郁晴挟持自己的皇兄出营,可是他还是相信郁晴不是内奸。 “你怎么跑进议事大帐了?这里不是你能随意进来的地方,出去。”楚奕宸严厉的向楚奕遥说道。 这时,众将军也才想起楚奕遥待在这议事大帐是不符军规的。楚奕遥也才意识到自己违反了军规,当时看到楚奕宸、苏战平、左靖三人面色不善的从营外回来,又匆匆的进入议事大帐里,便也不由自主的跟众人一同入内了。楚奕遥一来是担心楚奕宸是否受伤,二来是想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以及郁晴的去向。 “我……”楚奕遥还欲辩解,但见楚奕宸冷眼看着自己,便心有不甘的从议事大帐内走了出去。 “皇上,适才安亲王说的话很有道理,我们确实不能放松警惕,一定要找到确凿的证据来证明郁晴是内奸,否则绝不能谋划主动出击的策略。”苏战平冷静的说道。 不得不说苏战平是个出色的将才,他能从混乱的局面中迅速的分辨出利弊。郁晴既然已经被赶出大营,无论内奸事件是故意陷害郁晴或是却有此人,苏战平的兵权是无人能撼动了,如果苏战平在今后的战役中击退胡羌,那么在大祈他的地位会更加稳固,无人能撼动。 “无论郁晴是不是内奸,朕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众将军各回各营,稳固军心。今日议事到此为止,左靖和苏翎回营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届时各位将军一同到议事大帐内。”楚奕宸说完便起身阴着脸色出了大帐。 众将军见楚奕宸深色愠怒,也未做其他说辞,领了旨意便随后回了各自的营中。 “皇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郁晴……”楚奕宸才一踏入自己的营帐,楚奕遥便焦急的迎了上来。 “楚奕遥,你如果在这样喋喋不休的提郁晴,朕就派人把你送回帝京。”楚奕宸高声呵斥,帐外的士兵对此听的一清二楚。 “沈书忠,晚膳不必送来了。还有你,楚奕遥要么出去查看伤者的病情、要么滚回自己的侧帐内,不要出来烦我。” 楚奕遥甚少见楚奕宸如此高声的呵斥自己,心中着实委屈的厉害,却也有些畏怕,便也生气的挑起帐帘快速的出了帐子。 原本也想得知消息的贺庆,见楚奕宸如此生气,便什么也没有问,也从帐内失望的走了出来。 帐内一瞬间就安静下来,楚奕宸紧绷的神经也缓缓的松懈了,他将案几上已经凉透的茶水饮尽,徐徐的走至卧榻躺了下来了。心中暗自思索:这应该是郁晴想要的结果,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与郁晴已然到冰火不容的地步。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楚奕宸无声的在口中反复轻嚼着这八个字。这是郁晴在议事大帐内翻过案几将他挟持的时候,在他的手掌中迅速写下的几个字。霎时,楚奕宸心中了然,待郁晴写完那八个字后,他紧紧的将那只手握在了掌中。当时,二人的手均被案几遮挡,所以这一番动作就连身侧的左靖也未察觉。 郁晴为什么要离开军营,他最终的目的是什么?这两个疑惑始终徘徊在楚奕宸的脑海中。 不知不觉,天色见晚,楚奕宸依然在自己的卧榻上推测着郁晴的心思,全然未察觉帐内已经变得昏暗了。突然,耀眼的烛光跳入眼眸,楚奕宸的思绪才停了下来,起身,瞧见楚奕遥笑脸盈盈的向自己的卧榻走来。 “皇兄,我给你端来了一碗粥,再生气也别饿坏自己的身体。” 其实,楚奕宸根本没有生气,只是那个时候他才一进入帐内,楚奕遥高声的问自己,那时可是苏战平等人从帐前经过的时候,所以楚奕宸才高声呵斥,将几个人赶出了帐内,同时也方便自己安安静静的想事情。 楚奕宸来到案几前,看到贺庆立在一旁,没有理会他,将那碗清粥下肚,楚奕遥有殷勤的问道: “皇兄,要不要再来一碗。” 楚奕宸用眼斜睨了他一眼,说道: “想问什么就直说。” 楚奕遥羞赧的挠了挠头,说道:“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皇兄,郁晴真的是内奸吗?”这一次,楚奕遥很明智的压低了声音。 45 中毒 楚奕宸端起案几上贺庆为他斟满的茶盏,慢慢品着。 良久,楚奕宸没有再说话。 原本以为楚奕宸要进行长篇大论的二人,见其只是自在的品着茶,毫无给二人解惑的意思,顿时失望心生失望。本来在一旁恭敬站立的贺庆不禁叹气坐了下来。楚奕遥哀怨的趴在了案几上。 “皇兄,你倒是给我们一个确定的答案啊!” “不是”楚奕宸压低声音淡淡的出口。 “我就说嘛……”楚奕遥一激动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禁喊了出来,似乎已是到自己的声音过高,他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就知道,郁晴不是那种人,可是他为什么要挟持皇兄你离开”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现在就等左靖回来,看看能不能带回什么有用的消息” “啊?!!”楚奕遥吃惊的看着楚奕宸。 “既然左靖是去联络郁晴的,你干嘛还让苏翎同去?”贺庆吃惊的问道。 听到贺庆这样问,楚奕遥在一旁不停的点头表示赞同。 “带上苏翎是为了让苏战平相信我与郁晴是真的为敌了。其它的就暂不做解释了。”说着,楚奕宸放下茶盏,起身向屏风后的卧榻走去。丢下楚奕遥、贺庆二人傻愣愣的坐在案几旁。 “皇兄,你这是故意不想让我安心入睡了吗?”楚奕遥怨叹,看到楚奕宸并没有理自己的意思,他也无奈的回到自己的侧帐去了。 其实,不能安心入睡的又岂止是楚奕遥一人,楚奕宸自入塌后依然不停的思绪着白日里郁晴留下的各种暗示: “离开军营,却又不是真的叛离,而且还主动要求被追捕,为什么呢?” 案几上几将燃尽的烛火突然不安的猛烈跳动着,一瞬间,整个帐子黑了下来…… 在烛火熄灭的瞬间,楚奕宸满脸惶恐的从榻上坐起,眸中充满着不可思议的吃惊之色,双目直直,口中喃喃的念着: “这不可能,郁晴,不能这样做,太危险了……” 楚奕宸语无伦次的自言自语,双手紧紧相握,指节泛白,他起身重新找出一直蜡烛,颤抖的将蜡烛点燃。 楚奕宸再一次将刚刚得出的结论仔细推敲了一遍,然后失落的闭上双目,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郁晴,你何苦这么拼,入敌营实在是下下之策啊!左靖,左靖,你千万要带回有用的消息啊!” 楚奕宸懊悔的用拳击打着自己的额头,如果当时猜到郁晴的用意,他必然是不配合郁晴的演戏,然而此时已经晚了,人已经放走了,只能是寄希望于左靖,能带回郁晴的下一步谋划,在郁晴的计策实施前,一定要阻止他冒险…… 一夜辗转难眠,第二天一早,楚奕宸就早早的起来,眼睛略有浮肿,眉头紧锁,神色依然是不安的样子。他安静的坐在案几前,手指不停的在案几上画着圈,脑海中想着各种阻止郁晴去敌营的计划。 整整一上午的时间,楚奕宸都在焦急不安中度过,连楚奕遥都不敢近前询问,安静的坐在一旁,贺庆被楚奕宸派到营门处等候左靖。 约至未时,贺庆从帐外闪了进来,告知楚奕宸左靖苏翎二人回来。 闻此,楚奕宸难得的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随即,眉头在此紧缩,眸光流转,走至贺庆身侧,说道: “告知左靖苏翎二人议事大帐内等候,传令下去,各营将军速速到议事大帐内集合。” 楚奕宸吩咐完,步履匆忙的走出大帐,向着议事大帐走去。 待众人都集齐在议事大帐内,楚奕宸端坐在案几前,眉头紧锁,什么话也没有问,手指轻敲着案几。 “皇上,属下办事不利,未能追赶到郁晴。待我们到达红胭阁时,郁晴已经把惜芳菲掠走了。”左靖表情有些懊恼的说道。 “什么?人被郁晴提前一步掠走了?”楚奕宸惊得站了起来,带着愤怒之意说道。 “看来,这郁晴已经把退路想好了?皇上,老臣恳请封锁北疆城各出口,一定要捉到郁晴!”苏战平愤愤的说道。 “现在恐怕也是晚了。各位将军回营,注意夜间防守,在没有郁晴行踪的消息前,众人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切不可大意。”楚奕宸皱着眉头吩咐道。 “皇上,那郁晴……,就这样放他走了?”苏战平不敢的问道。 “放他走?岂不便宜了他?众将先回各营部署,应对胡羌是重任,郁晴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朕也要把他捉回来受死。”楚奕宸故作狠戾的说道。 众人迅速散去,楚奕宸急匆匆的回到自己的大帐。 “左靖,郁晴是否有留消息给你?”楚奕宸低声的问道,双眸焦急等看着左靖。 “皇上,你,你怎么知道?”左靖惊讶的看着楚奕宸,一时间忘记回答问话。 “你先告诉我郁晴到底有没有暗地给你传递信息。”楚奕宸焦急的想知道郁晴有没有留信息给他,如果真如他推测那样,他一定要阻止郁晴。 “有,有……”左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向靴筒,找寻出一张纸交到楚奕宸手中。 “我还没看,是个乞丐乞讨时暗塞给我的。为防苏翎我就放到靴子里了”左靖探身到楚奕宸身侧。 几人凑在一起,但见纸上写着隽秀的字体: “八月十二巳时三刻,岭城密林相见。” “皇上,这其中是否有诈?”左靖皱着眉头问道,不是他有意怀疑郁晴,只不过是担心楚奕宸的安危而已,何况经过昨日那一场争执,此一时,万不可掉以轻心。 “去,必然赴约。”楚奕宸坚定的说道,心中焦急,恨不能现在就去赴约。 自得到郁晴相约的讯息,楚奕宸悬着的心终于安稳的放下了。 自将郁晴赶出了军营,苏战平暗自高兴了许久。 此事在营中掀起了轩然大波,闹得是众人皆知,有人痛骂,有人惋惜…… 八月十二这日,楚奕宸带着楚奕遥及左贺二人早早起来,以到砾镇追查郁晴的行踪为由离开了大营,为不引起苏战平等人的怀疑,楚奕宸等人先向砾镇方向奔去,中途折转驱马快速奔向岭城…… 几人才一接近岭城的密林,但见郁曦已经在等候。 相见无语,小心观瞧了后方,郁曦带着楚奕宸等入了林子…… 林子随树木繁多茂密,但是也因着气候的关系,黄叶已经铺满了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约行了半刻钟,终于见到了郁晴。 “郁晴,你的计划必须要停止。你这样做太危险了,我不允许。”才一见面,楚奕宸都来不及寒暄,便急急出口阻止郁晴。 郁晴舒心一笑,一来是因为楚奕宸关心自己的安危,更因为与楚奕宸心有灵犀的默契,如同儿时在一起玩耍一样的默契。 同时心中也有一丝丝的疼痛,因为,自相遇的那一刻起,郁晴就知道,自己和他再也不能像儿时那样交心和玩耍了。 “你不相信我的能力?”郁晴故作不满的质问道。 “是的,你只身入敌营,我是不会同意的。”楚奕宸严肃的说道。 郁晴到时没有想到楚奕宸回答的如此直接,一下子就堵住了她欲做出的反驳。 “放心吧,我不以郁晴的身份去,是以惜晴的身份去……”郁晴羞赧的低头小声的说道。 “噗……,你果然要去牺牲色相!”楚奕遥没能忍住自己的笑。 闻此言,郁晴狠狠的瞪了楚奕遥一眼,左贺二人也是憋着笑,只有郁曦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看着众人。 “无论你是以什么身份,我都不允许你到赫连傲的身边去。”楚奕宸再次严肃的说道,用着不留余地额口气向着郁晴命令道。 楚奕宸知道,郁晴的能力是可以和赫连傲智斗,心中也明白郁晴依然有了完整的计划才会如此决定,可是,当意识到自己对郁晴的那份情感,他就不想让郁晴去冒险。心中强烈的反对郁晴的到赫连傲身边去。以致他从见到郁晴那一刻起,都没有留给郁晴讲述计划的时机。 看到楚奕宸如此强烈的反对自己到敌营中去,也看到楚奕宸眸中那份忽隐忽现的柔情,郁晴心中一软,竟然不敢再与楚奕宸对视。 楚奕宸眸光坚定的盯着垂首不语的郁晴…… 郁晴不愿撤回自己的计划,楚奕宸亦不允许计划实施,两个人就这样的僵持住了。 良久,就在郁晴准备向楚奕宸妥协的时候,突然变听到楚奕宸大声喊道: “小心!” 霎时间,郁晴已经被楚奕宸抱在怀里,但见左靖提刀向地上砍去,同时,楚奕遥慌乱的上前来,拉过楚奕宸的胳膊,惊慌失措的吼道: “此蛇有毒。” 郁晴震惊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看到楚奕宸小臂上青黑一片以及地上那地上已经断成两节的白蛇,才意识到,楚奕宸刚才救了自己。 郁晴急忙俯身将楚奕宸扶坐在树旁,抓起楚奕宸的手臂欲为其吸毒,却被楚奕遥推开。 楚奕遥愤恨的说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蛇吗?你是不是故意要害我皇兄!故意约到这密林!” 郁晴愣愣的看着楚奕遥,心中已经乱作一团。 “这是秋白蛇,只有下雪后才会入洞冬眠,毒性烈,被它咬了,吸毒也没用,只能服用解药。”楚奕遥眼中泛着泪光。 一向玩世不恭,每天嬉笑玩闹的楚奕遥突然间就认真和悲戚起来,众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是每个人都是心中着急,却又不知所措。 “楚奕宸,我我……”郁晴此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到楚奕宸脸色泛白,心中疼痛,也不顾楚奕遥的阻拦,还是用口为楚奕宸吸毒。 “虽然不能解毒,但是至少总会有所作用的。” “左靖,贺庆,你们那一侧附近找一找有没有蛇洞,找到后叫我,我看看有没有克制这种蛇的草药,先缓解毒素的蔓延。郁曦,你同我去这边找。郁晴你看好我皇兄。” 楚奕遥吩咐着,看到郁晴不怕自己中毒为楚奕宸吸毒的行为,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语过于激烈了。 “你干嘛冒着这样大的危险去救我,这样不值,你身上背着大祈的命运。”呆众人急匆匆的到周围去找蛇洞,郁晴跪坐下来,心中愧疚,不敢看楚奕宸。 “我也没想那么多,当时看到那蛇从树上向你窜来,我就想着把你拉过来。你没事就好。”楚奕宸淡淡的说道,同时舒心一笑。看着郁晴那让人怜惜的脸,心中早已化作一片柔情。却没有将动情的话语说出口。 郁晴抬首,感激的眸光正正的撞到楚奕宸那柔情却又隐忍的目光,楚奕宸慌乱的撤回自己流连的目光,心头乱撞,暗暗祈祷郁晴没有发现。 一瞬间,郁晴也有些慌乱,她知道那种眼神的意思,那是和赫连傲看她时一样的神情,只不过一个是毫无顾忌,一个是压抑隐忍…… 突然间,郁晴脸上爬满绯色,再次垂首不语,把玩着落叶,样子有些窘迫,也略带娇羞。 只是,此一时的郁晴还是没能看透自己的心。她只是觉得被楚奕宸当男子来喜欢并没有被赫连傲喜欢那么令自己厌恶。 突然,垂首的郁晴面色警觉的抬头看着楚奕宸,楚奕宸也意识到郁晴突然间的异常,盯着郁晴看。 “有人”郁晴无声的对楚奕宸说道,同时,双手握剑,警觉的戒备着。 见此状,楚奕宸明白,来人可定不是自己人,同时,自己也听到树叶稀祟的声音,似乎是对方在极力的克制着踩踏树叶的脚步,缓缓的向着他们靠近…… 46 采莲 “朋友,既然来了,就出来相见吧,何故鬼鬼祟祟的。”郁晴对着背后暗暗窥视的人说道。 果然,郁晴此话一出,对方不在克制脚步声,哗啦啦的一阵响声,郁晴不用回头,也知道对方不下二十人。 很快,那些人便来到郁晴身后,郁晴起身回首。 “萧箭!” “惜公子!” 二人不约而同的吃惊说道。 郁晴心中暗想,遇到此人,不知是福是祸啊!但见萧箭等人一身猎装,同时还带着猎物,看来这些人是出来狩猎的,应该容易对付,于是心中迅速想着应对之策。 “惜公子,你来这深山野林做什么?”萧箭一副质问的口气。 “萧箭,有没有秋白蛇的解药,我的主子被蛇咬了。”郁晴一脸焦急的向着萧箭问道。 郁晴故作焦急之态,向萧箭寻药,因为她还没有想好如何回答萧箭的问话。 “被咬多久了?”萧箭倒是个直爽之人,果然没有继续追问,倒是关心起楚奕宸来。 “约半个时辰了。” “这秋白蛇毒性剧烈,解药需燕雪山上的雪莲做引子,而且要在七个时辰之内服用。否则……”萧箭认真的向郁晴解释道。 闻此,郁晴浑身一颤,心中大惊,原来他们还是大意了,没料到秋白蛇的毒性竟然如此之烈。郁晴焦急慌乱的看着楚奕宸,心口泛疼,眸中起雾。 闻萧箭之言,见郁晴如此之态,楚奕宸竟然觉得自己为郁晴挡那秋白蛇是无比正确的。 “别伤心,不是还没到七个时辰呢吗?”楚奕宸虚弱的说道。心中同时暗暗补着一句:即使到了,为你而死也是无憾的。 听到楚奕宸的话,郁晴才反应过来,就是呀,时间还是充裕的,心中暗骂自己何时竟变得如此多愁善感和轻易放弃了? 不是郁晴多愁善感,也并非她轻易放弃,一切皆因情字,只不过郁晴没有看明白罢了。 “惜公子,你们究竟是干什么来的?”萧箭这一次文,没有向刚才那一问那样多疑,因为他看到了楚奕宸的处境十分危险,也发现郁晴很是在意着楚奕宸。 “不妨告诉你,他叫沐楚,是大祈江南的富商,家中母亲突患怪病,多年寻医未果,有一道士开了方子,需要燕雪山的雪莲。这不是两国交战,根本买不到,所以我们打算亲自去踩。谁知却被这秋白蛇咬了,其他人都去附近找蛇洞了。”郁晴没有任何间断的将这些话讲完。因为第一次楚奕宸报姓名时用的楚沐,为了不引起萧箭的猜疑,郁晴把楚沐二字颠倒用了。 这些话听得楚奕宸都相信了,心中不由夸赞郁晴。 萧箭闻此,也没有怀疑。 “既然如此,你们先到平城的将军府,先服用点压制毒性的解药,然后我派人去找雪莲。”萧箭说道。 “不用了,既然雪莲能解毒,也正是我们要寻的东西,我们自己去了便是,就不劳烦你了,在者两国交战,怕是我们入将军府多有不便。”郁晴坚定的拒绝。 带着楚奕宸入赫连傲的将军府,岂不等同于羊入狼口。 “惜公子,你们要去燕雪山,即使不带这位沐公子,你往返也要五六个个时辰。在者还需其他的药材,你能一次找齐吗?”话已至此,萧箭没有继续讲下去,然其中的意思,郁晴和楚奕宸已经听得明白。 “何况,我大哥可是对惜公子一直念念不忘,既然在此相遇,我怎么能放你走,而让我大哥继续牵肠挂肚。”萧箭贴着郁晴的身侧,低低的说道,只有他二人能听见。 楚奕宸好奇的看着郁晴脸色微变,却无奈听不到萧箭究竟说了什么。 郁晴对于萧箭的话,却是心中作呕,但是考虑到楚奕宸的性命,也顾不得想赫连傲为何对自己念念不忘,当初赫连傲差点没杀了自己,难道赫连傲没有把自己的女子之身的秘密告诉萧箭? 郁晴垂首思虑着:去还是不去?她看向楚奕宸。 “惜公子,我知道你的顾虑,我也不会强迫你,只是这位沐公子的性命堪忧啊!沐公子,要不你做个决定吧!”萧箭也对楚奕宸说道。 “郁晴,把奕遥叫回来。我们商量一下。”楚奕宸说道。他要让楚奕遥确定一下,萧箭所讲的是否属实。 郁晴对着林子喊了“小曦”,以此来暗示左靖贺庆,不要轻易出现。 很快,楚奕遥带着郁曦就回来,看到一群人,二人便知道事情有些不利于他们。 楚奕宸开始询问楚奕遥关于萧箭的话的真假,楚奕遥听了萧箭的说法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还有在限定的时间内服解药。他也无法判断其真假。 在楚奕宸兄弟二人对话的时间里,郁晴认真观察萧箭,却见萧箭没有任何心虚的样子,看来这所言属实。 郁晴蹲下在楚奕宸身侧,心中怨恨自己没有事先了解岭城密林的情况,导致楚奕宸为就自己反被蛇咬中毒。 “怎么办?”郁晴愧疚的询问。 “既然,赫连大将军的府内有克制的解药,我们就去吧,不然丢了性命可是不值得的。”楚奕宸虚弱的把话讲完。 “大哥……”楚奕遥阻止。 “小弟,找到咱们护卫,让他们通知二当家的,主持家中之外的生意之事,我可能需要在疗养一段时间。你和护卫回去,我带着惜晴和小曦去平城即可。关于我受伤之事,别让家中父母知晓,以免担忧加重病情。去吧,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楚奕宸一席话暗示颇多,楚奕遥也依然明白楚奕宸的用意,便也没有继续阻拦,毕竟楚奕遥自己根本没有把握能解毒,现在去平城是唯一能解毒的途径,只能相信郁晴了。 几人没有拖沓,直接告别,楚奕遥目送他们离开,左贺二人也不在躲闪,出来接走楚奕遥向着大营奔去…… 萧箭带着楚奕宸,郁晴,郁曦快速的向着平城奔去…… 郁晴等人约计两个时辰便到了赫连傲在平城临时的将军府内,看着楚奕宸服下暂缓的毒性的解药,心中也未曾放松片刻。 “萧箭,烦劳你照顾沐公子,我去找雪莲。”郁晴屈膝跪地,拱手向萧箭行礼。 “惜公子,我派人给你去找吧。”萧箭扶起郁晴说道。 “我还是亲自去吧!小曦,留下照顾沐公子。”郁晴向着正欲开口同行的郁曦说道,闻此言,郁曦悻悻的点头答应。 “好,惜公子,一定要快,这药只能压制五个时辰,你要快去快回。”萧箭说道。 安排妥当,郁曦便骑马奔向燕雪山…… 一路快马扬鞭,不曾有片刻的停滞,两个时辰左右,郁晴来到了燕雪山,将马牢牢的拴在树上,她开始向着雪山奔去。 当冷冽的风伴着雪抚身而来,郁晴才意识到自己都没有准备一件棉衣便直奔这里,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楚奕宸身上,竟然没有任何心思来考虑自己的处境。 越往山上,雪约厚,寒流也越重,郁晴不得不以快速行走来驱逐身上的寒意。 时间一长,白雪过于耀眼,郁晴为了不错过雪莲,只能减缓脚步,仔细的寻找,同时身上的寒冷,已经令她唇色泛紫,面色泛青,浑身开始打颤。 终于,在自登山的两个时辰后郁晴找到了那盛开的雪莲,焦虑的心终于有所缓释,她爱惜的将雪莲装入罐中,牢牢的抱在怀子,开始下山…… 寒气越来越重,郁晴也觉得自己的头晕晕沉沉,步履有些漂浮,贝齿已经不受控制的打颤,浑身颤抖的厉害。 “坚持,楚奕宸还在等你……”郁晴心中反复的暗示自己,努力使自己不要倒下。 眺望下山的路,远远的,郁晴瞧见一个人向着自己快速的跑来,她摇摇头,总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定神看了几次,终于确定真的有人向自己走来,郁晴高兴的也加快脚步。 两人越来越近,终于,郁晴看到了,不由心中一惊,心中有些慌乱,因为来的人竟然是赫连傲。 “惜晴,好久不见!”赫连傲阴着眸子,口气略有气愤的说道。 “赫连将军,不知你来救我的还是来杀我的。”郁晴由于身体寒冷,此一句话竟然含糊不清。 赫连傲见这个原本应该娇媚的人儿,此一刻竟然面色泛青,唇色泛紫,手脚也有些僵木,显然是已经受了风寒,冷到了极致。 走上前,将自己的貂皮披风扯下,披在郁晴的身上。 “谢谢” 待郁晴正欲抬脚行走,赫连傲打横将郁晴抱起,吓得郁晴惊呼,慌乱的挣扎。奈何赫连傲力气太大,紧紧地把郁晴禁锢在怀里。 “想救那人的命,我抱着你,比你自己走要快。”赫连傲冷脸说道。 闻此,郁晴便也不再挣扎,即使时间来得及,赫连傲想要抱,以郁晴现在被冻僵的处境,郁晴也不能挣脱的了的。此一刻,倒也觉得暖和些,便也由着赫连傲抱着。 当郁晴独自一人赶往雪山,萧箭便名人火速去通知了赫连傲,赫连傲便从胡羌大营直奔妍雪上而来,看到那个单薄的身影,心中疼惜,同时也不禁心中兴奋,朝思暮想的人竟然就在眼前,此一刻又被自己抱在怀中,这才是幸福的事情。 郁晴与赫连傲二人回到府中,恰好十个时辰,郁晴看着老大夫配置解药,直到楚奕宸服下。 “估计一个时辰左右,这位公子才会醒来,届时,毒便被清除了。” “哥,你把驱寒的药喝下,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照应着。”郁曦看到郁晴脸颊翻红,显然是因受寒高烧了。 “不了,我等他醒来”郁晴虚弱的答道,步履虚浮坐到了椅子上,闭目养神。 郁曦见到郁晴如此,心中以为郁晴定是因为愧疚,因此不顾自己身患风寒,也要守着楚奕宸醒来。郁曦拿了一条薄被给郁晴盖在身上,郁晴微启眸子对他轻轻一笑,便瞌上双目。 赫连傲在一旁一直看着郁晴,待萧箭带着大夫等人退下之后,赫连傲起身走至郁晴的身侧,贴在郁晴的耳侧,冷了眸子,玩味的说道: “你喜欢那位沐公子!!” 47 明情 “你喜欢那位沐公子!” 赫连傲略带嘲讽玩味的话语跌入郁晴的耳中,撞入她的心扉,她忽的睁开眼睛,心中慌乱,皱眉看着赫连傲。 赫连傲无声的冷冷一笑,起身缓慢的走到塌前,仔细打量着楚奕宸。 看到赫连傲徘徊在楚奕宸的塌前,郁晴兀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的紧张之态,开口便问道: “赫连傲,你要做什么?” “紧张什么,我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夺走了你的芳心。”赫连傲一面说一面走之郁晴身前,抬手便欲抚摸郁晴的脸颊,却被郁晴挡开。 “呵呵呵……,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烈,我就喜欢你这性子。”赫连傲笑着说道。 “赫连傲,你放尊重些。不要用你的龌龊行为和语言来对我的兄长。”郁曦双拳紧握愤恨的说道。 “哦?想必惜‘公子’的秘密他们都不知道吧。包括这个小兄弟。”赫连傲一脸坏笑,故意把‘公子’二字用着怪异的语调说出。 “小曦,你出去外面转转。”郁晴怨恨的看着赫连傲,向郁曦吩咐到。 郁曦虽然不放心,但还是乖乖的离开了屋子。 “你把人都打发出去,就留你我二人,你是想与我叙叙旧情吗?惜晴姑娘。”赫连傲一脸怪笑的坐在了椅子上,看着郁晴那愤怒却又隐忍的样子。 看到赫连傲那副得意的表情,郁晴心中豁然明白:自己越是在意他的话,他就越得意。 于是,郁晴微微一笑,在桌旁坐了下来,饮了一盏茶,把玩着茶盏,嘲讽的说道: “将军不在营中作战,就不怕大祈的人马踏平了你这胡羌?” 看到郁晴无了适才那种窘迫的样子,却反唇相讥,赫连傲也看透了郁晴的心思,便起身走到郁晴身边,贴着郁晴的耳朵说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热气拂过面颊,郁晴无了刚才的淡然,忽的起身,退开两步,横木怒目的瞪着赫连傲。 见此,赫连傲大笑不止。 “无耻”郁晴从口中狠狠的射出二字,紧握的双拳似乎随时有可能打向赫连傲。 “放弃打我的念头,以你现在的状况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赫连傲骄傲的说道。 郁晴也明白此时的处境,不然早就出手了,怎么会极力的压制怒火。向来未曾有人以如此放浪之态对她,若不是如今寄人篱下,又顾虑到楚奕宸的安危,郁晴怎么赫连傲如此放肆。 “将军,我累了,还请行个方便。”郁晴冷脸说道。 “你尽管放心休息,我替你守好这件屋子。”赫连傲没有离开的意思。 “劳驾不起。还是请将军出去吧!”郁晴打开门,做了请的姿势。 赫连傲一笑,没有再说什么,便起身从屋子里出来。见郁晴快速把门掩好,赫连傲对着紧掩的门,痴痴一笑。 “终于再次遇到你,这一次,你别想逃。” 送走了赫连傲,郁晴终于松了口气,可是耳边总是回荡着赫连傲那些话语: “你喜欢那位沐公子?” “我看看是什么人夺走了你的芳心?” 郁晴有些迷惘,无力的坐在椅子上,虽然身体疲倦,却没有睡意。 “喜欢吗?”郁晴摇头,讽刺的一笑。 “那是小女孩时候的事情了,经历了这么多,物是人非,情也不在了!”她努力的排斥着赫连傲的说法。 可是,为什么心是痛的?为什么在看到楚奕宸的那一刻就决定改变计划?为什么那么在意他的安危?为什么在得知他性命堪忧的时候,心中六神无主? 口中无论如何强调对楚奕宸无男女之情,可是心却是诚实的,承认了又能如何,两个人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 自己隐姓埋名骗了他那么久,然而他却对自己一直念念不忘。 郁晴苦笑,摇了摇头,克制自己不去想。抬首看到楚奕宸安静的躺在榻上,不由自主的走过去坐了下来。 郁晴拉起楚奕宸被蛇咬过的手臂,看到原本伤口处青黑已经不见,有小小的两个伤口。她疼惜的摩挲着,心中泛起后怕,如果今日不是遇到萧箭,楚奕宸怕是已经没命了,而且是为了救自己。 “宸哥哥,你还是那个讲义气的楚奕宸,我却不是那个善良的郁晴墨了。我现在只是郁晴,将来,如果我做了伤害你的事,在我大仇得报之后,我任凭你的处置。”郁晴一面深情的说着,一面整理着楚奕宸凌乱的发丝,缓缓的俯身在楚奕宸的胸膛。 既然有缘无分,那就把情放在心里。 毒性散尽的楚奕宸缓缓睁开双眸,顿然觉得胸口压抑,侧眸看到郁晴趴在自己的身上,一副疲倦熟睡的样子。 楚奕宸心中疼惜,也因郁晴如此亲近之举心头欢畅。嘴角情不自禁的扬起幸福的微笑。 劫后重生,楚奕宸发现只因为郁晴一个简单的亲昵之举,自己原本控制的感情竟然奔淌肆意,无从控制。 “都言为红颜祸水,没想到你也竟是祸水。如果,我放弃皇家的身份与你离开,你会同意吗?你会接受我龌龊的感情吗?” 楚奕宸轻抚着郁晴的乌发,小心翼翼的轻声说道。 “可是,你喜欢惜芳菲呀!”楚奕宸失落的说道,收回了手。 良久,门被推开,惊醒了郁晴,她慌忙起身,和楚奕宸同时看向来人。 “我是不是打扰二位了?”赫连傲眸中闪耀着嫉妒,冷嘲热讽的说道。 楚奕宸看向郁晴,郁晴明白楚奕宸的意思,一本正经的说道: “主子,这是赫连傲大将军,今日若不是将军前去燕雪山相助,光凭我很难在限定的时间内赶回来。” “多谢将军相救,近几日恐还要在附上打扰。日后沐楚定当重谢。”楚奕宸起身下榻,拱手施礼,以表谢意。 “重谢?怎么重谢啊!”赫连傲傲慢的问道。 此话虽是接着楚奕宸的话而说,但是赫连傲却盯着郁晴不放。 “家中经商,还算富庶。黄金白银珍宝奇异,将军随便开口。”楚奕宸看到赫连傲盯着郁晴的眼神,心中醋意翻腾。 醋意翻腾的又岂止楚奕宸一人,早在推门而入时,看到郁晴半伏身在楚奕宸身上熟睡的时候,赫连傲就已经醋意翻腾了。 “沐公子,好大的口气。可惜我赫连傲不爱那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一点趣味也没有,我就爱活的潇洒,及时行乐。”赫连傲说道。 “将军果然是性情中人,将军这份恩情沐谋记下了,来日定当偿还。”楚奕宸早已将赫连傲恨透,却也不得不说一些场面的话。 “入雪山采莲的是惜公子,沐公子不必对谢我!” “可是把惜晴从雪上带回来的是你,我更应该重谢。”楚奕宸说道。 闻此,赫连傲心中更加难受,冷冷一笑,讽刺的说道: “你谢?惜晴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家的护卫。” “既然如此,那我就请沐公子帮个小忙。”赫连傲得意的说着,一脸的坏笑。 “好!沐某定当竭尽全力!”楚奕宸说道,心中不由暗暗揣测。 “那就把你这个俊俏的护卫许配给我吧,” 赫连傲的话如同惊雷,一下子就将屋子的惊得一片寂静。 原本一直站在一旁看二人唇枪舌战的郁晴,被这话着实吓了一跳。楚奕宸也没有料到赫连傲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间也愣住了。 “将军,惜晴是男子,你可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楚奕宸冷静下来,神色严肃认真的说道。 “哦?男子?”赫连傲玩味的看着郁晴,入门时看到的景象,赫连傲还以为二人早已心意相投,此一时却明白,原来有一个是不知情的啊。 “那就当玩笑吧!还望沐公子别介意啊!”赫连傲一副什么都没说过的样子说道。随之,说明来此的意图是邀请二人用晚饭。 一场风波才被赫连傲掀起,却似乎又被他风轻云淡的化解,可是,此时,郁晴和楚奕宸心中依然处于惶恐中。 入席时,郁晴坐在了楚奕宸的身侧,不是为了保护楚奕宸,只是觉得坐在他的身边才能让自己心安。 席间,众人都感受到气氛的压抑,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少言少语。 “惜公子,你是单独要一间屋子,还是与沐公子同住呀!”赫连傲看到郁晴对楚奕宸颇为照顾,心中很是不爽。 “与我同住即可,我的毒已解,我们明日便离开,这两日多打扰。赫连将军的恩情,沐某铭记于心。”楚奕宸不待郁晴回答,便提前替郁晴做了决定。 “想走了?我不同意,你们就走不了。”赫连傲说道。 “为何?”楚奕宸眸中泛怒的问道。 “不为何,就因为我喜欢。惜公子,我的将军府进的容易,出去难,想必你是知晓的。”赫连傲自负的一笑,对着郁晴说道。 “赫连傲,沐公子家中有病人急需雪莲药引,你我之间的旧账,我他日亲自来与你结算,明日,我们是必然要离开的。”郁晴压住心中怒火,和言和语的对赫连说道。 如今不是与赫连傲置气的时候,保障楚奕宸安全离开才是最重要。离开也要尽快,一来,时间久了,容易露出破绽;二来,军中大营的内奸若得了楚奕宸去向的消息,那时,可谓插翅难飞啊。 “哦?这样,那就不留沐公子了。”赫连傲将酒水倒入口中,悠悠的说道。 闻此,郁晴和楚奕宸二人心中豁然明亮,不由欢喜, “多谢赫连将军” 郁晴、楚奕宸二人同时出口,二人随之相视一笑。 二人默契的话语,慧心相笑的一番景象,看的赫连傲是醋意横生,心中愤怒。却又不好发作。连饮两杯酒水。看着郁晴对楚奕宸笑的那样甜美,心中泛起无限的嫉妒。心中暗道: “我赫连傲看中的人,岂容他人觊觎。” 随之,赫连傲计上心头,微微一笑,对着楚奕宸说道: “沐公子,难得你我相识,赏份薄面,在留上三日如何?” 48 成婚 赫连傲带着郁晴来到府内的小亭子处,赫连傲心情甚好,嘴角含笑的坐了下来,却什么话也不说,单单盯着郁晴。 郁晴被他盯着浑身不自在,便冷着脸说: “赫连傲,你叫我来究竟什么事情。还有,你到底在耍什么诡计?” “那个沐公子究竟是什么人?”赫连傲一边轻敲着石桌,一面问道。看似漫不经心,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悚然。 闻此,郁晴心中一惊,暗中揣测赫连傲已然开始怀疑了。 “你什么意思?你究竟要做什么?”郁晴质问着。 “你,同我成亲,他什么身份我不去追究。你我成亲后,我便送他离开。”赫连傲严肃的说道,脸上带着嘲讽的笑。 赫连傲的嘲讽是针对他自己的,他知道自己卑鄙,竟然用这样的手段去逼迫喜欢的人,同时也觉得自己可悲,什么时候他竟然对一个女子的感情沦陷到无法自拔。 “赫连傲,你太卑鄙了。”郁晴愤怒的说道。 “卑鄙?无耻?呵呵呵……”赫连傲无奈的笑着,接着说道: “我在你心中早就是这样的形象,只要能得到你,随你骂去。” “你……”郁晴被赫连傲的话气到无语。 “这件事,你权衡利弊,我不逼你,你自己选。”赫连傲一副悠闲的样子。 “呵……,你不逼我?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我们现在就离开。”郁晴转身欲走。 “你觉得你们能走出吗?”赫连傲起身说道。 郁晴顿住脚步,她真的是被赫连傲气的糊涂了,凭着她和郁曦根本不能闯出去。郁晴回身,坐在石凳上,垂首不语,她使自己冷静下来,想着应对的计策。 赫连傲看着郁晴进退维谷的为难之色,心中更加难受,她竟然爱慕那个男子如此之深。 “答应了?没想到你竟让能为他做出这样的牺牲,你说他会感激你吗?”赫连傲一脸嘲讽的笑,接着说道: “他还把你到男子看呢,他都不知道你是爱慕他的。你值得吗?” “赫连傲,我不喜欢他,我有大仇在身,你让我们离开,这份恩情,我必铭记。”郁晴似哀求的说道。 “你报仇,和那个沐公子有什么关系?我放你走,但是我要杀了他。”赫连傲坏笑的说道。 郁晴努力压制自己的冲动,平缓了气息,故作和悦的说道: “我的仇人与沐公子有关,我要去接近他,然后才能报仇。” “看来你已经找到仇人,你我同你去,凭你我之力,足以杀光他全家。”赫连傲冷笑的说道,他不信郁晴的话,他无比坚定的确信,郁晴就是喜欢楚奕宸。 闻此,郁晴无语。骗也骗不了,她觉得此时的赫连傲就如同神算子一样,把自己看的清清楚楚。 看到郁晴挫败,垂首不语。赫连傲说道: “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明天一早我要你的答复。”赫连傲起身离开,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背对着郁晴说道: “我命人给你安排了其他的房间,毕竟,男女共处一室,多有不便。” 郁晴看着赫连傲离开,自己一个人独坐,抬首望着夜空,明亮的月亮挂着空中,圆得让人生厌。郁晴不禁打起冷战,不知道是因为寒风习习,还是因为赫连傲的话,又或者是因为内心因未能为力已经妥协…… 回房间的路并不长,郁晴却走了好长时间。心中愁绪万千,却没有个解开的头绪。不知不觉中,她来到楚奕宸的房外,徘徊不前。 郁晴心中矛盾,她要不要告诉楚奕宸。权衡之间,她还是选择了隐瞒。一旦告知,楚奕宸必然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个时候,自己的计划就会被全盘打乱。隐瞒过这一刻,自己想方设法离开这里,一切还能继续。 辗转间,楚奕宸开门出来,看到徘徊自己门外的郁晴,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问道: “赫连傲没有为难你吧?外面夜寒,还是进去吧。” “你还没有休息,没事,赫连傲就是重新为我安排了房间,我想过来告诉你,又怕你睡下了,现在我们就都回去休息吧。” 郁晴努力使自己表现出正常的样子,说完,将楚奕宸送回了房间,自己也回到房里休息。 次日一早,天气阴沉沉的,赫连傲早早的便候在郁晴的房门外,一副神清气爽,心情甚好的样子。 自赫连傲候在门外的那一刻,郁晴便知道了。虽然经过一夜的思虑,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她还是不愿面对赫连傲,故意在房内拖延时间,久久不肯开门。 对于郁晴迟迟不开门的举动,赫连傲不仅不恼怒,反倒是心中平静,他知道,郁晴越是如此,就说明郁晴已经妥协了。 良久,郁晴终于从里面出来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不带任何情绪的看了赫连傲一眼,嘲笑的说道: “将军不会是一夜未睡的守在这里吧。” “哎……,我到是十分愿意,只怕那样子,惜姑娘更是难以安眠了吧。”赫连傲凑到郁晴身前,喜笑颜开的说道。 郁晴无奈,眼中怨恨的说道: “我答应同你成亲,但是请你尊重我,别请强迫我……。” 郁晴的话说道最后,声音很低。 “只要你不想着逃走,我就不会强迫你。”赫连傲说道。 “那你什么时候放沐公子离开。”郁晴虽知到结果,可是还是心怀一线希望。 “自然是你我洞房花烛夜过后。”赫连傲贴着郁晴的耳际说着,暧昧的声音让郁晴不禁心生寒意。 “婚礼的一切事宜,我来准备。你不必烦心。就在平城,等战事结束,回到辽京我再补偿给你。” “一切从简就好。”郁晴对婚礼不在乎,她在乎的是一切可以逃出去的机会。 “郁晴,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楚奕宸看着呆立在树下的郁晴,一脸的阴郁之色。 “没事,我这两天要找逃出去的机会,你就安心养着。”郁晴微微一笑。 “好,别勉强自己、更别为了我委屈自己。营中之事,我已经让左靖通知南浦潇,只要南浦潇一来,必然会发起攻略,那个时候赫连傲就会回到战场,我们的机会就回来了。所以,别委屈自己。相信我。”楚奕宸握着郁晴的肩头说道。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我随便转一转。” 郁晴看着楚奕宸回房的身影,心中酸楚,她此时此刻特别想扑倒楚奕宸的怀里痛哭一场。赫连傲只给了三天的时间,南浦潇怎么可能在这三天之内从帝京来到北疆? 一定会有机会的,郁晴暗暗告诫自己。 三天后,赫连府中张灯结彩,一番喜气洋洋,楚奕宸郁曦被请到大厅中等候赫连傲的拜堂。 郁晴看着房内那身大红的婚嫁装,特别的刺眼,迟迟不愿换到自己的身上。 “怎么,后悔了?”赫连傲退下戎装,一身大红袍站在郁晴的身后,冷冷的问道。 “后悔?后悔你会放过我吗?”郁晴讽刺的说道。 “不会!”掷地有声,冰冷的不容拒绝。 “呵……”郁晴嘲讽的一笑。 “你出去吧,我换衣服!” 大厅内赫连傲的兄弟们已经热闹成一片,楚奕宸和郁曦被安排到尊位,萧箭陪着二人,楚奕宸四周张望不见郁晴,心中隐隐不安。 “无论看到什么、发生什么,都保持镇静,一切看我的行动而行事。”这是楚奕宸入大厅之前,郁晴对他说的话。 “新人来了!”门外,司仪高喊一声,众人望向门处。 但见赫连傲一身红袍加身,英俊挺拔,欢喜之色扬于古铜色的脸颊,手中的红绸紧握。 红绸的另一端,一窈窕的身影出现。红盖头遮住脸,身材凹凸有致。 楚奕宸盯着新娘的身影,心中有着不详预感。 “一拜天地!” “二拜尊客”这一拜,拜向了楚奕宸。 “夫妻对拜,礼成” “大哥,让我们看看嫂子的真容,你可是从来没让我们见过啊!”萧箭高声说道。 下面的兄弟全都跟着附和。 赫连傲一笑,双手捏着盖头,眼睛撇到郁晴攥着红绸的双手,死死的握在一起,骨节有些泛白。赫连傲心中一痛,他知道郁晴在意什么,于是,他用力的将盖头一揭,红色的盖头飞落。 一厅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肤若凝脂,貌若天仙,冷眸冷眼,更添了几分仙气…… “晴墨!!!”当所有人都沉浸在郁晴的美貌之时,楚奕宸红着双目,悲痛的喊出。 郁晴盯着楚奕宸,凄然一笑。 终究是被认出来了! “你不能嫁给他!”楚奕宸愤怒的吼着,掀了身前的桌子,走到郁晴身前。 “我们已经成亲了,惜晴,现在是我的妻子。沐公子,请你自重。”赫连傲笑着说道,将郁晴拉直在自己的身后。 “赫连傲,我愿意用一切来换,包括……”楚奕宸望着那张他朝思暮想了十几载的面容,戚戚然说道。 还未带他说出“大祈的天下”这几个字,但见郁晴迅速从头上拔下发簪,抵在赫连傲的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