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玉》 第一章 梦就是一切的开端 …… “吴下阿蒙!江东鼠辈!吾乃大汉寿亭侯,今次虽是遭计战败,孤身落魄至此,便即便是借尔等狗胆,也安敢伤吾!?哈哈哈!” …… 我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又在做什么。只能隐约的感觉到自己似乎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在一片荒诞的虚空之中站立了很久,甚至于无法言语也无法叹息,就是连眼神的变换都好像在那句话传入耳中的那一刻被定格了一样。 这种感觉,就好像小时候午睡,突然醒来,能看清周围的一切,却任凭自己怎么使劲眨巴眼睛,都无法说话动弹,这是一种很神奇但也很让人绝望感觉。 而现在,不同于小时候的显然是眼前那种满满的都是单调模糊暗透着血红之光的漂游雾气,而且这种雾气似乎还暗藏着一种渗入骨骸的瘆人寒意,不停得敲击着我本就脆弱的内心。当然,硬要说清楚那血红之中隐约有些东西的话,远远的画面确实好似有一副浑浑噩噩,又如同水波一般呈现出实质波动的怪异影像。 这种怪异,其实说来也并不算陌生,一段破败的土坯城楼,一个白髯白发红面执长刀傲然盘坐枯树之下的金甲将军,最多说来不过是和现代高楼,西装革履的人群有些格格不入而已。不过,这些东西应该出现在我的眼前吗?我到底是谁?我似乎找到了一丝记忆片段的感觉。 这是……关公败走麦城? “靠!看样子又在做怪梦了,这难道是三国看多了的后遗症么?也不知道等腿脚灵落点后,是不是还能去摸摸那老头的白胡子是不是和看门大爷的一样,那么有质感……”说实话,也说不清现在的我面对这么诡异尴尬的情况是怎么个心态,脑袋里冒出来的居然会是这么一不靠谱的想法。但不得不说,也正是因为这想法的萌生,原本心中的恐惧还真消了不少。 可就在我暗自傻笑的同时,远远瞄上来的一道寒光,骤然让我心尖一缩,只见此时那金甲老将也不知什么时候,原本低垂的头颅居然悍然抬起,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我自己的错觉,他凌冽的目光居然直接穿透围拢而去的人群,直勾勾得注视着我,这种好像能看透千年的目光让我心中本已经消散的寒意,一瞬间再次浓烈了起来。 “匹夫!休得猖狂!受死!” 而就在此时,眼前的影像中赫然又站出一手持单手长剑,一身素衣白袍,身材魁梧的男人,迎着那老将劈头就是一声断喝,他站出的身影也是恰到好处的将金甲老将凛冽的目光遮掩住了。为此,我才能重新开始打量眼前的细节。 但让我困惑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自打这素衣男子的出现,那周围的雾气好像在一瞬间也浓稠了几分,就算是他偶尔的转身,这面容长相却是半点也无法看清。对比强烈的还是,那男子腰间悬挂的一块圆形物件,在血色之中,隐隐透着一丝青绿色的幽光。 我很确信那物件是一块称得上精致的美玉,却很难形容它给我的一种特别怪异的感觉,那道幽光好像直接能照进我的心智,上面的图案在此刻我的眼中显得特别清晰,那是一只头顶三道长翎,身披尾翼,展翅欲飞的鸟。如果这么说还是让人很难想象出画面的话,那这种鸟其实还有一个极其响亮的名号:凤凰。 凤凰不论在哪朝哪代,还是皇室民间,都有很深远的影响,我记得《山海经》当中就有一大段记录: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鸡,五彩而文。名曰凤凰……见则天下安宁。 但不管怎么形容,总结起来也就一句话:凤凰现世,往往代表祥瑞,是天下安定的象征。可现在,这股刺破血色的凤影,却给我一种格外憋闷的感觉,这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很让我感到不安。 也许正是为了验证那份无来由的莫名不安,就在我思索那熟识感的同时,只见那素袍男子三步走近老将身前,无需多说便是长剑横扫,剑身一抖,干净利落地直接挑飞了那老将项上人头,一切的变故都只发生在一眨眼间,周围的一切骤然变得安静了起来,甚至连那股寒意都在一刹那消失不见。 但这段故事并没有因此完结,在片刻的宁静只是为了铺垫暴风雨的来临的话,那素衣男子的举动显然惹怒了躲藏在迷雾之中的什么东西。转眼间,整片城垣之中好像已然变成了一盆被打翻了平衡的鱼缸,一团一团血红色的浓雾开始如同实质一般在半空之中不住的翻滚涌动,颜色也是变得越发深沉血腥。与此同时,半空中突如其来的雷霆戾凤之声不绝于耳,吹过残破的门洞,更如同千万厉鬼的惨叫。 这种感觉让人心碎,就算是此刻的我远远的站在一旁,面对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如同旁观者一样,也能感觉到在脊背上蔓延的肃杀之气,更不用说前方那些在迷雾中不断打转哀嚎的人群。 “该死的!这尼玛发生了什么?如果是梦,就让我快点醒吧!” 也就在我决计想要设法让自己动弹起来,并远远避开那血红浓雾的同时,也不知算不算情景需要,那颗被素衣男子悍然挑飞的老将人头居然不偏不倚地直接砸落在我的跟前,腥臭的暗红色液体更是随着它的落地而溅上我的眉心…… 当时的我根本来不及去形容这种让人焦虑而又恐惧的复杂情绪到底从哪里萌生而来,那双至死都不曾闭上,充满浓重戾气的血红空洞眼眸已然直勾勾得对上了我无从躲避的惊恐双眼。 这是一种振人心魄的眼神,光是在那一瞬间,我就能感觉自己原本平静的灵魂都开始不住颤抖…… …… “大师兄?快醒醒……大师兄!你又做恶梦了?” …… “大师兄,快到点了!总不能老让老师和小师妹他们等我们两个吧!” 大师兄?老师……小师妹?我是……哦……对了!我是吕子清…… 没错!我叫吕子清,一人高,面目算得上清瘦,来自浙江一个很偏远的小渔村,现在的身份则是中国地质大学考古系研四的在读研究生,为什么会是“研四”?这里面的问题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很曲折也很怪异。不过,因此我也得到了几位后生晚辈所谓“大师兄”的美称。 “原来真的是梦……” 不得不说,就算知道了之前看见的不过都是虚幻的梦境,但那一切却好像依旧在眼前回荡,好像连我自己的内心都无法对那种骤然而来的惊恐而释怀,就算是使劲喘了几口粗气,接过猴子递上来的一杯热水,还不由心有余悸地摸了摸似乎还隐隐发痒的眉心——对!那老将血迹沾染的地方…… “大师兄!你都梦见什么了!?看你吓的,床单都湿了!我听好多人说,‘下地’前梦到‘脏东西’可不是好兆头哦!” 随着气息的渐渐平稳,原本片段的记忆似乎也开始渐渐关联了起来,我并没有回答猴子的话,只是不停得小酌杯子里的热水。不得不说,现在我的心很乱,一直以来我都是噩梦缠身,但像之前这样,出现这么真实,这么让人无助的梦境还是第一次。 代表死亡的凤凰? 真是一个奇怪的梦! 而这个自打把我从梦境中拉回来便是喋喋不休的家伙,也就是我现在唯一的室友,同样也是我在中地大除了“小师妹”外,唯一说得上话的哥们——郑强,因为身材瘦小,皮肤黝黑,通常也被我直接喊成“猴子”。 至于说猴子口中的“下地”,其实就是我们这样考古学研究生在递交论文前的几次实地调研,通俗来说,也就是这些年让大部分8090后趋之若鹜的地宫探险——盗墓之旅。当然,这次去的不过是去见识一些早已被先辈挖开的地宫结构样式而已,自然也就没有猴子口中说的那么夸张玄乎。而且这些枯燥无味的地方对于我这四年研究生生涯的人来说,算得上是家常便饭,还能有多少新奇感可言。 有了这些前提,对于这次的陕西之旅自然也就没有了猴子那样殷切的期望,怀揣着一肚子心事上了学院中巴,扫视一圈,我也只是冲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老学究点了点头表示招呼后,就自顾自往车厢最后排的位置走去。 可我刚刚迈步走到中段,却被一身穿白色t恤外加黑色中裙,看起来极为俏皮可爱的女孩给拦了下来,没来由的斜着大眼睛狠狠剐了我一眼不说,还双手叉腰,直接把话头丢给了一直跟在身后的猴子:“死猴子!可真有你的!本小姐和老秦这都等你半天了!” 说来对这女孩的脾性我也算是非常了解的,这幅造型,显然是要对先前我和猴子的迟到而兴师问罪了。说白了这女孩和我关系也算密切,是导师秦书(也就是之前我打招呼的老学究)的独生女儿,据说因为她每次在研究古代文献上给导师很大的启发,直接被强插进了考古系,全名叫做秦怡风,也因为有了我这么个“大师兄”,干脆她也就被戏称为了“小师妹”。 “反正你也晒不黑,多站站还能保持身材,大师兄可喜欢健康活泼的妹子了!”看这猴子机灵劲,怎么会轻易在嘴巴上吃亏,小眼珠一转,干脆把这一看就头疼的皮球往我身上推,然后两眼看车顶,一副再也不搭理的表情。而随后紧跟着飞来的一道阴谋得逞的眼神,让我头皮顿时一麻,这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就算是之前的噩梦中也不曾经历。 “大师兄!你看他!”果不其然,“小师妹”的撒娇攻势有些让人招架不住。当然,如果这会儿谁真的被她一系列看似娇滴滴得攻势引上钩,那就坐等宣判死刑吧。 “行了!都别吵吵了!挨个坐下,这次我们改道直接去洛阳邙山……”就在这小丫头片子眼看就要展开眼泪攻势的时候,好在这时候导师开了口,一下子把我们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计划有变? 也难怪听到那句“改道”我会有这样的观念,虽说邙山这地方最为出名的就是山中各朝各代层层叠叠的墓葬群,自古也就有“生在苏杭,死葬北邙”的说法,尤其和我们原本计划前往的东汉顺陵并不远,但邙山深处的神秘丝毫不亚于西边的罗布泊和神农架,或许那场奇怪的梦真的是在预示我些什么东西…… 第二章 盗洞里的窃窃私语 也许真的是我想得太多了,这一路上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尤其是在我心事重重的情况下,更是沉闷的要死,在这也就不特别详表。只说中巴把我们一行人送上飞机之后,一路换了几种交通工具,也就在第二天傍晚赶到了河南孟津白鹤乡。 而导师秦书却在这个时候被孟津县文化局的“突肚眼”(当地文化局的地陪,因为胖脸小眼睛,在暗地里被小师妹等人喊成“突肚眼”,也算是一路上无聊时候的趣事)不知拉到了什么地方,一群人只能干坐在招待所的大厅里瞎闹。不过,这种事情一般我也不会太多过问,索性把行李往招待所一扔,自顾自得往外溜达,顺带可以消遣消遣因为出发前的怪梦而一直弥漫在心里的阴云。 对于导师临时变更的线路,我也是没有太过放在心上,没想到这一转悠,才发觉眼前这不大不小的孟津县也是一实打实的千年文化古城,不远处的偃师就曾发现二里头文化遗存,据说就是当年夏朝的千年古都,当地人更是没少在田间地头刨出些稀奇古怪的物件儿。对于这些我也是很感兴趣,干脆找了一茶馆一道儿的打听,就这么一问还真问出不少名堂。 传说早年这大山附近还曾有人在山坳的泉水里发现过一些散碎的金银,一时间名声大噪,乡里乡亲的各种争抢不说,还引来或大或小不少的团体。靠近村子的拣光了,一些人就开始沿着水道一直往大山深处寻找。也就是从这时开始,那些人进了山就再没出来不说,附近的村子也开始不断有人失踪,引得附近十村八店人心惶惶,都认为这山上住着神仙,谁动了神仙的宝贝,就会被神仙抓进大山,永世不能逃脱。而到了这些年,这种传闻才消停了许多,但还是能在不少老人的口中听到。 当地人的话让我心头一颤,也许还真被猴子说着了,这次的“下地”不同寻常,眼前这几座看似平常的山中肯定藏着什么了不得的高等级大墓。 怎么说呢? 第一个是准确性,老百姓口中的早年,其实在我看来时间的跨度不过是清末民初这百八十年的功夫而已,不会真的古老到没谱的地步。尤其是河南这地界在近代几年黄河几次改道,尤其是花园口决堤的事,搞得十户仅存半户,太久以前的历史传说极可能出现断层,就算有传说也不可能流传得太玄乎。而这种近代传说就存在一个特点就是,历史真相被神化和篡改的次数并不多,可信度比较高。 而第二个则是在第一点基础上的推测,那些老百姓口中对于在那段时间都有一个共同的论述点:村子里一下子出现很多奇装怪服的人,紧接着又有陆陆续续的人员失踪。其实这种情况在中国历年的乱世并不罕见,尤其是村中有大墓的地方,往往会十室九空。这是因为乱世之中又能盗掘大型古墓的人都是当地的军阀富商,这类人在获得墓中瑰宝之后都会用杀人灭口来减少社会舆论的负面影响。 “哦?怎么是一后生?奇怪……” 也就在我打听这些看似荒诞故事的时候,身边突然坐下一看似枯槁的老头,瞟了我几眼不说,嘴巴里还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说实话中原话和普通话相差不大,寻常来说并不难听懂,可眼前这老头的口音,却是一种说不出的扎耳朵。 我并没有打算理会,这一路闲逛小歇,心情也舒畅了不少,顺带还得到了这么一个了不得的消息,是时候回招待所了。没想到,刚刚站起身,却是被那老头一把给拉住了:“小兄弟!这里你不能待!”这会儿的口音倒是正常了很多,这不过这意思…… 这年头很多人为老不尊,各种敲诈勒索,眼下这情况还真像极了那样的一起。 “老头……额,老先生有何指教?”毕竟是人家地头,直接翻脸并不划算,多少的客套还是要有的。我也是半笑不笑得反问一句,左手也是拍了拍那老头抓着我胳膊的手掌。 “好新鲜的龙气,很久没感觉到了……”没成想这老头接下来的话,险些让我惊出一个大跟头:靠!什么乱七八糟的,一老疯子!?河南人一般“勒”、“呢”不分,我也不知道这老头口中的“龙气”到底代表什么。 但冲着这家伙一脸陶醉的表情就能让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也不管什么地头不地头,一把甩开那老头的手掌,头也不回地向招待所方向走去。话说我的举动让那老头有些吃惊,但也没追上来,只是不停在后面嚷嚷什么玉什么传承,魔鬼入梦,不要靠近神仙山什么的,神神叨叨个没完,让我走在大街上都成了引人注目的焦点,真有一种想要回去一把掐死他的冲动。 好不容易回到招待所,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猴子他们不知去了哪里,大厅房间都不见人,索性我也懒得去管,尤其是被那老头沿街乱说一通,这心情那叫一糟。不过,最后的时候,这老头好像还真说了什么魔鬼入梦的东西,也算是符合我这两天来让人蛋疼的情况。 一夜傻想,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过去的,只知道这一夜睡得特爽,第二天被“猴子”叫醒的时候,还是满脑子浆糊,直到发现自己进了约莫一处一人高的低矮溶洞这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靠!这……是哪?”话说这眼前突然变换场景的一幕确实让我有点回不过神来,尤其是这一人高古圆近方的狭小洞穴很让人压抑不说,偶尔还要提防头顶随时出现的钟乳石。 “老秦说是古时候官倒留下的盗洞!再走不远应该就到传说中曹操七十二疑冢中的一座了,这次你们可看好本小姐是怎么大展身手的!” 曹操七十二疑冢?小师妹的话让我有点吃惊,在学术界通常认为“七十二疑冢”的故事,是罗贯中为了凸显曹操奸雄形象而杜撰的故事情节,尤其是几年前在河南安阳发现一座疑似高陵的墓葬,更加确定了这样的说法,怎么这里还会有曹操七十二疑冢出现? “嘘!都别说话,前面好像有动静!”说话的是导师的另一个学生,叫陆琦,长相倒是斯斯文文,细腿大眼,成天韩国欧巴打扮,说不出的惹眼,但我总觉得他的微笑里带着一丝邪性,所以平时对他也不算待见,没少争锋相对。 但这次我并没有挑刺,因为就在那同时,所有人突然停下脚步不说,我也能悠悠得听到洞穴的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一种特别古怪的响声,这动静很不好形容,有点像电磁干扰的噪音,却又有点像有人在耳边窃窃私语,音节语调非常一致,但感觉时断时续。 在这种狭小压抑的环境里突然冒出这样一种像人又非人的响动,就算队伍最前方的导师的举动也变得谨慎了起来。 而我们手里的黄光手电虽说视野广,看近距离大范围的东西或许很实用,但想要照亮盗洞深处的事物显然有些捉襟见肘。就像现在一样,五十米开外就是黑漆漆一片。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在属于我们的脚步声、呼吸声渐渐沉寂下去以后,那原本不清不楚的异样声响好像也变得更加清晰了起来。 难道有东西在向我们靠近? 我曾经看到过一个学术调查。人类最原始的恐惧往往都来源于自身对目标未知的联想。就像现在,当我联想到那声响正在向我们无限靠近的时候,我能感觉自己的双脚在那一刻都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甚至于本能得想要打开全身的毛孔而试图感觉周围气流的变化。 但不得不说这种本能很有效,尤其是在这种近乎密闭且安静的空间当中,我居然依稀能感觉到身后的小师妹细微的动作变化。 而就在这个时候,如同电触一般,我突然感觉到自己裸露的手臂似乎被一个异常冰凉的东西擦拭而过,这种冰凉的感觉格外真实,尤其在那一刻的接触中,我似乎还能感觉到那东西拥有和鱼一样滑滑腻腻,轻轻飘飘的鳞片,甚至我能感觉到在它过后,整个盗洞的空气都变得冰凉得可怕。 什么东西!? 我很确定自己的感知绝不是错觉,在那一瞬间,我有一种被那股冰凉冻结的感觉。可在刚才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已经把手电的光源调到最大,这一小段的盗洞可以说是被照耀得和白天没什么区别,可怎么会没有一个人发现有东西从身边划过? “大师兄?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这里很热吗?” 我的异样显然被身后的小师妹和猴子发现,但我没有去理睬他们,通过他们的话我也证实了自己心中的判断,他们都没有察觉到那一瞬间盗洞中的细微变化…… 变化……对了!那声音……那古怪的声音也消失了…… 第三章 伥 那声音消失了?什么时候消失的?我怎么一点也没察觉到? 我知道现在我的脸色一定是难看到了极点,甚至于猴子都跑到我的身边开始在我眼前打手势,估计我再不做反应,这小子立马能毫不犹豫地献上一记瓷实的大耳刮子。 “所有人关掉灯,不管身边发生什么,就算是听到有人喊你都不许回头!拉住前一个人的后腰带,一个接一个跟着我走!” 显然导师比我更快的做出了反应,而他素来对我们非常严厉,尤其是这时候,话意里不难听出一丝急迫和不容置疑的味道,外加周围诡异气氛的渲染,甚至连小师妹也没了什么话,嘟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嘀咕了两句也是“啪”得关掉了手中的黄光手电。 而随着所有人手中的光源一盏一盏的熄灭,成片的黑暗好像突然有了意识一样,瞬间便将我们所有人吞没。周围是一种很纯粹的黑暗,我按照最后一刻的记忆将手摸向前方“凸肚眼”的方向,幸好他还没有移动位置,我感觉在我伸手接触他的一瞬间,他的脊背猛地僵硬了一阵,看样子在这种地方,大家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任何意外的感官都会带来一阵紧张。与此同时,我感觉到我的腰带从后面突然被人扯住,拉扯的力道似乎很大,应该是猴子,这家伙毛手毛脚的毛病一点没变。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连成一串,一步一挪地向盗洞出口走去。说实话,这种一瞬间变成瞎子而需要牵着别人才能前进的感觉很奇妙,如果要形容得真实,我只记得林宥嘉的一首歌《你是我的眼》,词里说的应该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可似乎在细节上又有一点不同,我并不知道此刻别人心中会是怎样的感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的内心里,因为看不见任何东西确实有一阵瞬息让人发慌的感觉,可略微的慌张过后又是一丝小小的兴奋,也许真实的我本来就是喜爱未知的探险吧。 好在当时我们的位置似乎距离出口并不远,在我的感知里,我们转了几个略带一丝向下倾斜的弯道,出口的光亮就再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说来这一路除了在接近盗洞口时,猴子因为被突起的石块绊倒而导致后边的队伍凌乱了一阵外,也没出什么特别奇怪的事,这也让我把之前那件让人心生疙瘩的经历忘到了脑后。 盗洞的出口显然和小师妹形容的不同,与其说是盗洞,倒不如说更像一个小型的隧道,因为它并没有直接连接进地宫墓室,而是一个不大的山坳峡谷,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形山包就耸立在我们跟前,整片天空被压缩得如同一线天,外加周围草木非常茂盛,甚至刚刚走出盗洞时,我都无从下脚。但随即我们的目光就被小师妹和猴子两人的争吵吸引了过去。 “臭猴子!你几天没洗澡了!?臭烘烘的,身上还滑不溜秋的!恶心死了!” “什么臭烘烘的!你强哥每天洗澡,不信问大师兄啊!” 小师妹本来就喜欢拿黑黑瘦瘦的猴子开涮,说实话一开始我并没有打算理会,可随即瞄到导师双眉紧蹙的神情,立马联想起自己在盗洞里感觉到的东西,心头猛地一颤:难道这里有那个东西!? “猴子!站着别动!”这想法的出现,让我头皮一麻,立马稳住猴子的身形,只见这家伙t恤背后已经是湿淋淋的一片,但他的湿显然和我的汗湿不同,正如小师妹说的一样,滑滑腻腻的,却又冰凉的可怕。 这种和鱼鳞上一样的滑腻质感,我可谓记忆深刻,显然之前导师让我们抹黑随行就是为了防备这东西的存在。 “大师兄!你别吓我!我背上到底有什么!?”我的举动让猴子有些不安。也难怪,我平时虽说会开些玩笑,但绝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 “应该是一只伥,但现在好像已经走了!”说实话,我在心底并不十分认同“伥”这种东西的存在,但先前在盗洞里的感觉和现在猴子身上的不明液体又让我根本没办法用其他所谓科学的解释来形容。 关于“伥”的说法,在中国古籍中由来已久,很早的时候被认为是被老虎咬死的人化成的鬼魂,后来也有说法是指淹死的人,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因为那股滑腻而冰凉的触感断定有“伥”的缘故。 这种东西在中国很多地方的传说都有出现,但却没有统一的形态描述,个别地方连名称上差别也很大,但不管怎么说各个地方或多或少有些忌讳,反正能不招惹就不招惹比较好。而经过我这么一说,小师妹也是第一时间领悟了过来,立马向我身后缩了缩。 当然,这些也只是我的信口推测,这个观点虽说在这种地方很能制造气氛,但却有一个很大的漏洞,这地方没有大规模的水潭,甚至连水汽都并不十分充裕,就算这世界上确实有“伥”这种东西的存在,怎么说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可不是“伥”这在盗洞中一系列的超自然动静又会是什么? “水鬼?扯淡!别以为大家叫你几声‘大师兄’你就真成‘大师兄’了,还不是一掉车尾的货?这里连水都没有,哪来的水鬼!?” 我的想法显然有人并不认同,就在我暗自捉摸这一系列怪事之间的关联的时候,一个阴沉且极为不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这个人说来我也算得上熟悉,同样是导师后来收的学生之一,全名韩城江,据说是山东郓城一大家族的子弟,但没有寻常山东大汉那样的身条,反倒是矮小壮实,平时并不和我们同屏出现,说话时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极为惹人厌烦。 但抛开他的人品不说,这时候说的话倒是直接戳中了我的软肋。 (这“伥”在民间通常是被称为“水鬼”的存在,老一辈的人都说,这东西因为死前不甘心拥有很大的怨气,往往在隐藏在水里突然抓住下水游泳人的脚踝,直至那人淹死。) “行了!子清的推测得没错,那东西就是“伥”,有时候不要太把现代科技当一回事,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东西总有一定的根据……这地方周围很久以前有条水道,那东西只是借郑强的气息出洞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导师的表情让我很难捉摸,甚至连说话都有些心不在焉:他看起来很兴奋,但又眉头紧蹙,像是在一瞬间想通了什么东西,可又因为其他什么事物的存在而困惑,反正看起来极不协调。 另外,导师的话也很让人费解。通常来说,导师更喜欢用现代科学的方式来解释说明身边遇到的东西,很少会参与我们对鬼魂这类玄乎观念的讨论,而今天他居然直接肯定了我的说法,这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吃惊,乃至于到最后居然没人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而导师自己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瞄向他的目光,脸上的那种怪异神情也只是维持了一瞬间,立马又恢复了往常冷漠而淡定的样子,这一瞬间的变化,甚至让我觉得之前导师的表情只不过是我下意识的幻觉而已。 这样的错觉很让我烦躁…… 不过,说来也奇怪,今天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看任何东西都觉得好像是幻觉,难道真是被那个该死的梦搅得神经错乱了!? 第四章 流沙封墓 “老秦,快过来!我想我找到地方了!”就在我们因为“伥”的问题而思索争论的同时,那“凸肚眼”的声音却是从峡谷尽头传来,听他的意思,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就在眼前了。但说实话,这让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尤其是在这鬼地方还出现疑似“伥”这种东西…… 峡谷小路看起来很陡峭而且灌木丛生,其实走起来却并不算太难。甚至在有些地段,我隐约发觉一边的岩壁自上而下还有数条人工修葺的简易阶梯,如果没猜错,这些很有可能都是当年修建陵墓的工匠穿行来去的通道,那按照这样的数量联想,如果眼前这个巨大的山包就是古墓封土堆的话,那这所谓疑冢的规模甚至不亚于湖北的曾侯乙墓,曹操他老人家号称死后薄葬,这一个假坟堆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规格?难不成是陈寿(《三国志》作者)那老家伙没事写本史书还要改点细节来讨好曹魏政权? 周围的细小痕迹让我突然在脑海中萌生出一个有些诧异的想法:或许那个穿山盗洞连同那只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伥”的出现并没有我们预想得偶然,而这次突然变更的旅程或许真的和我的怪梦有着什么奇妙的关联…… “凸肚眼”发现的地方并不起眼,周围到处都是乱石杂土,还被人用枯枝草草的遮挡了起来,完全掀开才能看见一个垂直向地下延伸的黑幽幽的盗洞口,没错!这玩意儿还是盗洞,但看这成色和结构显然与之前那个穿山而建的完全不同,极有可能还是这几天粗制滥造的作品。 一个被人盗掘过的古墓? 我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当你处在一个未知黑暗的地方时,你会觉得遍体发凉、坐立不安,但当这时候突然有人告诉你这地方几分钟前还有人来过的话,那种阴寒就会立马减弱几分。 至少在我知道这处盗洞挖掘成型的时间距离现在并不久后,原本心里的不安还真减轻了不少,反倒对这里面的古墓生出几分好奇心。 “这地方比我原本想得古怪,子清!你跟我进墓室看看情况,其他人留在上面,一切无条件服从老李(凸肚眼)的安排!” “秦老爷子,您是说让我下盗洞?”导师的话让我有些吃惊,原本平静下来的心又一次浮动了起来。也难怪,考古顾名思义就是把以前的东西用一种现代大众能理解的方式说明出来,谁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盗墓贼一样钻盗洞摸明器?当然,现在的我自然并不知道,堂堂中地大考古学研究生在日后数年之中几次爬着进出古墓的经历居然就是从今天开始的…… 但对于我的问题,导师好像并没有想要直接回答的意思,只是用一种特别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就开始和“凸肚眼”一起利用周围的石块和树杈布置安全绳索。 一群学生里面,我跟随导师是最久的,出入各种场合也是家常便放,但从来没见他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什么人。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自己还应该说些什么,但也没往别处多想,只能重新整理自己随身用的旅行帆布包。 其实我身上也没什么可以整理的,因为在武汉出发时,我并不知道自己会在一个特别黑暗的环境里作业,包裹里除了换洗的衣服并没有太多野外用的物品,只能从“凸肚眼”那借了一把多功能登山镐,一捆10m长的al-nasr登山绳,一卷胶带,几节电池,连带原有的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整个背包都扁了下来。 直到开始行动,我才知道导师让我和他一起下洞的原因:这个盗洞并不大,充其量和城市里的窨井差不多大小,但修的极为专业,虽说直上直下,但洞壁两侧都有一些可以容纳半个脚掌的凹槽,嘴上叼着手电,行动起来也算便利。当然这种便利只针对于我和导师,上面的其他人,不是太胖就是不太靠谱了。 加上安全绳的辅助,我们很快就下到了洞底,这里空气质量还算不错,看样子应该是一个中转的休息区,被人挖的非常宽敞,足够四个人坐下聊天,地面上甚至还有两个被人掐掉的烟屁股,显然当时那群人在挖到这里的时候,休息过一段时间。洞壁两侧被开了两个圆口,一边堆了很多石块沙土,而另一边则是又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与先前直上直下的盗洞不同,这处通道应该是水平挖掘而成的。 这让我有点疑惑,那伙盗墓的吃饱撑的没事干了吗?寻龙点穴应该还没在民间失传,直接打洞进墓室多好,何必大费周章地整出一“l”型的盗洞? 而导师这时候好像也并不再着急走接下来的路,在原地猫着腰转悠了几圈,才在那个堆砌沙土的洞口前蹲了下来。也是这样才让我留意到那些被人随意堆砌的沙石居然还是清一色的海滩细沙,这种东西对于我可以说是可谓记忆深刻,记得老家后院就靠近海滩,这沙子的质地和记忆中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 可这是什么地方?洛阳!内陆中的内陆,这里出现海沙?这概率几乎和闭着眼睛瞎投一注双色球中了500万一样神奇。 “积石积沙墓?这地方果然不单单是曹操疑冢那么简单!”我毕竟是在海边长大,对海里的东西有着一种固化的思维。但导师不一样,这一眼看去,也就立马明白了这挖出来的海沙究竟代表了什么…… 积石积沙墓,说白了就是一种为了墓葬防盗而设计的大规模杀伤性机关,利用细沙的流动性和巨石的重量压垮闯入者开凿的盗洞,困死或压死闯入者,杀伤性很大,就算是装备了现代化装备的摸金校尉,死在这机关上的也不是少数。换句话说,寻常盗墓贼挖掘的“之”字型迂回盗洞在这根本就不实用,难怪会出现这怪异的“l”型的盗洞,看样子那群人手段身份并不寻常。 说到积石积沙墓,其实在我看来,这种机关设计利弊参半,针对那些小打小闹的倒霉贼或许能让墓室周边多出几个姿势不同的殉葬品。但大量细沙的存在有时候却可以直接导致别人一个探铲下去就知道底下墓室的方位和豪华程度,再来一大掀顶式的倒腾,或者像现在这样避开流沙直接进墓室,估计这墓主到最后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子清,我们进去看看!那群挖墓的应该还没有得手!” 我不知道导师为什么会认定哪些盗墓的人进入墓室却没有得手,而且这种东西也并不好问,匆匆打量了一把那些成堆的细沙,我才跟着导师沿着水平盗洞继续想墓室摸去。 这些水平盗洞爬起来比起之前真的要困难许多,空间狭小不说,周围时不时的还有一些碎石残渣,虽说并不碍事,但极为锋利,一不留神很容易就能被划出几道血淋淋的口子,非常难受。 就在这时,前面的导师突然停了下来,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黄光手电的光束时不时的会晃动一阵。 “秦老爷子?” “前面应该是流沙层了,爬的时候小心一点,别碰到两边的木头!” 一开始我还不是非常明白导师口中的流沙层的意思,等到跟着导师前进我才知道,原来那群盗墓贼用了一个很聪明的办法来解决流沙和巨石的问题,他们在开掘盗洞的时候,弄来了很多木板,盗洞在两边搭成一种倒“v”字型的木板屏障来隔离流沙。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在一个二维空间里,如果从一个方向受力,所有平面图形中只有三角形的稳固性是最好的,它能够有效利用两侧的斜面来分担作用力。 看样子这伙盗墓贼为了对付这个积石积沙墓做足了先期准备,至少在认知和装备上要比我们先进许多,可为什么导师会说他们并没有得手? 一路上木板的缝隙因为我们的爬行不时会有细碎的沙粒落下,让整个盗洞的空气质量变得很差,甚至有一段我和导师是憋足了劲才快速爬过的。这种环境的憋闷和压抑很难形容,我不知道年纪几乎是我三倍的导师是个什么样的状态,至少我到了最后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昏昏沉沉,只能跟着导师机械得向前爬行而已。 直到眼前突然一空,我才猛地惊醒,秦……秦老爷子他……他失踪了…… 第五章 鬼打墙 “秦……秦老爷子!” 说实话,导师的身影突然从我眼前消失让我很心惊,虽说之前的我确实已经陷入到一种极为混沌的状态之中,但多少还能感觉到正前方有个人影在模糊的动弹。可现在,眼前除了黄光手电光晕,到处都是成片成片的黑暗,别说导师的身影,就连其他手电的光亮也不见踪影。 “难道导师遇到流沙坑陷进去了!?”周围空无一人,我不得不做出一个最坏的打算,我现在的位置应该已经极为靠近大墓地宫,而这附近的流沙也是一直保持松软的状态,一旦意外破坏了其中的某个平衡,极容易造成很大程度的塌陷,说不定转眼就会悄无声息得被陷进流沙当中。 我开始小心的向前摸索,可周围的地方依旧是平平整整,别说是流沙坑,就是塌陷的痕迹都找不到,甚至连头顶散落的细沙也比之前少了许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导师难不成突然领悟得道飞仙了? 抛开这种怪异的想法,眼前的一切确实让我有些毛骨悚然,突然间,我脑子猛地闪过一个名人说的话:不是我看不见世人,而是我和世人都在梦里…… 其实这句话在当前这种情况下理解起来确实很让人惊悚:我看不见导师,或许并不是因为导师突然失踪,而是因为问题出现在了我自己身上,我进入了一个只有我自己存在的世界。 这种概念在游戏的世界通常被称为:卡进了二次元。而在现实中则有一个更为响亮的名号:鬼打墙! 鬼打墙的故事我并没有真实的经历,甚至连它名称的由来和最初的文献记载都不甚清楚,所以也并不知道遇到这种情况时的感觉是不是和我此时此刻的情形完全一样。但我知道一个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记得那是在我刚进中地大的时候的入学导师,他在课堂上说过这么一件事,让我记忆深刻。 当时的他还是一个下放边区的知青,在一次半夜巡山的路上发现一处被人挖开并砸烂的黑漆棺木。说来那时候正值十年浩劫,虽说已经是其中的后几年,但整个大陆依旧处在破除四旧的运动当中,到处能看见被红卫兵破坏的祠堂和宗庙,像野坟这种东西一旦被人发现,还真难逃厄运。 而在当时那种风气底下,他不敢多抱怨什么,也只能是惋惜的看了一眼这一看就是明清时期的棺木,快步离开了这个山腰。没成想,这怪事就这样开始了,说来这块山地并不大,也只有一条上山下山的土路,平时他最多用一个小时就能转遍整个山包,可这天夜里他居然足足在山里转悠了大半夜,不管怎么转悠都没办法找到村子入口。 直到快天亮时听到山脚下的一声鸡鸣他才突然发现,这一晚上他居然都在围着那黑漆棺木转悠,四周到处都是他自己的脚印。当时他就吓坏了,几步跑回村子,一连几天不敢出门,再到后来,改革开放,他也回到学校做了教授,这种事自然也就没再经历。 当然这些东西,他也只是当作一个趣闻跟我们这些嫩鸡说说,我当时也确实是当作一个玩笑来听。可几年后的今天想起来,还真让我有些惊慌失措,如果真是鬼打墙,这地方上哪去找鸡鸣? 心里的想法让我有些慌乱,四下一打量,还真让我头皮发麻,这前后全都是成片成片的黑暗,整条盗洞除了我自己变得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外只有身后沙子时不时下落的沙沙声,似乎在一瞬间整条盗洞都变得鬼气深深起来,甚至我能隐约感觉到在周围的某个黑暗中正有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正紧紧注视着我。 这种感觉让我异常抓狂,甚至抓着手电的手心已经全是汗水,我试图转身回到那个“l”型的节点再做打算,可眼前这个盗洞小的想要回头都异常费劲,强行转身,还不得撞塌周围的木板把自己给活埋了? 对了!那些木板呢?这里是…… 心里的想法让我开始注意周围的环境,这里虽然还是一个水平的盗洞,周围原本排列的齐齐整整的倒“v”型的木板居然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地面上悉数可见一些棱角锋利的碎石渣子…… 这里……这里根本就是我和导师刚刚进洞的地方! 靠!难不成之前我和导师费了半天劲都只是一个梦!? “错觉……这些都是错觉……去你妈的鬼打墙!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老话总说鬼怕恶人,还确实有几分道理。当心里不停蔓延的恐惧爬升到了极点的时候,在我的心底居然开始衍生出一种极端的愤怒,这种无来由的愤怒很难说明根源,但却瞬间让我已经彻底慌乱的精神镇定了下来,这条盗洞好像在那一瞬间又回到了一开始状态,没有什么鬼气森森,没有注视着我的眼神,地面上也没有碎石头渣子……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梦境原点,只不过眼前还是空空荡荡,依旧是没有导师的踪影。 “操蛋了!什么鬼名堂……难不成导师在我昏沉沉的时候已经走出去了很远,所以我才看不见他?” 这灵光一闪,似乎还真有点道理,这些年我噩梦缠身,动不动就会大白天打瞌睡,就像今天上午和猴子他们一起走出城市进入大山这事,我就完全是无意识的状态,难保几分钟前我没有突然犯困,趴着就睡着了。 这种突然游离失神的状态在学生党中一般比较常见,说不定前一刻还在认真听课做笔记,下一刻瞌睡虫来袭,瞬间整个人都会迷糊过去,但意识中却仍然继续着记录笔记的工作,非常神奇,但事后再看写出来的东西,只怕最后连神仙也认不出来了而已。 我经过这么一愣神,也懒得去管前面还会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稍稍把气息喘匀,暗自鼓了鼓劲,就从背包中取出从凸肚眼那要来的胶带,把手电捆在右手手腕的地方,空出两只手便再次奋力向前爬去。 “秦老爷子!秦……啊!” 可还没前进几步,刚刚喊出嗓门的声音却被头顶上突然伸出来的一张扭曲的怪脸给生生憋了回去,我很难形容这怪脸的具体样子,整张面孔似乎都是悬空漂浮的,看不见身子,甚至连脖子也找不到,而且因为现在整个盗洞唯一的光源在我手中,从下往上照去,整张面孔可以说阴森到了极致,甚至有种五官错位的感觉。 如果说先前导师的无故失踪外加幻觉一般的鬼打墙只是让我心头一颤的话,那眼前这堪比《午夜凶铃》一幕真算得上是让我恐惧到了极点,如果外加这颗怪脸还会说话的话…… “喊什么喊!想把回去的路震塌吗?” 靠!这货居然是导师!?这算是在考验我的心理极限吗!? 导师的声音让我最后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进一次盗洞发生的古怪经历比这一年遇到得还多。其实说来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鬼打墙,导师也没有无故消失,他突然不见只是因为盗洞已经到头,他突然翻身钻出去了而已。而这盗洞的出口其实在当时已经距离我非常近,只是因为我早已习惯了黄光手电光距太近,外加整个盗洞气氛的影响,并没有把前方那一大片的黑暗和周围已经消失不见的木头支架当一回事,这才有了之前各种奇葩的一幕。 但不得不说,有时候人处在特别诡异的地方,这思想真的会变得非常迟钝。好在小师妹他们这会儿并不在这,要不然刚才这一下,还不知道会被他们嘲笑成什么样。 盗洞连接的墓室看起来很大,但又并不像古墓的主椁室,站在我的角度看去,手电视野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除了青石地板,可以说是空空荡荡,甚至在我爬出盗洞的时候都能听到墓室里回荡着我单脚落地的回声,这地方似乎空旷得有点夸张。 第六章 被封死的归路 “这手电也太寒碜了,下次再有这种时候一定要带上一台氙气探灯不可……” 也不知道是墓室里是存在一层薄雾,还是这手电的射距本身就很短,站在盗洞所在的墙边,我根本照不到对面的墓壁,光线在走到半途就被黑暗彻底吞没,但好在这一路我也算习惯了这种半瞎子的状态,自然也没有太当回事。 只是有些奇怪导师在我爬出盗洞的时候,没拉我一把也就算了,“吓”完人之后还立马就离开了,蹲在一边的墙脚,好像是在研究什么东西,多半是有什么有趣的东西让那老学究的性子又犯了。索性我也不知道这种情况应该做些什么,干脆摸着墓壁便向导师所在的黄色光点走去。 可这一走不要紧,越是靠近导师,我的眉头越是皱得紧蹙。 最开始我会认为导师这时候是蹲在墙角研究东西,那是因为在我的惯性认知中,这整个墓室能发光的物体除了我手中的光源,应该只有导师的手电而已,可渐渐靠近的时候,尤其在依稀能看清人影以后,我还真被眼前的一幕生生吓了一跳。 第一眼看时,发觉导师应该正半跪在地面之上,一手提着手电,一手托着另外的什么东西,紧贴眼前,好像在研究手里的东西,而且研究得异常仔细,说实话这情形和他往日的做派相差不多,自然也看不出什么特别怪异的地方。 可等到再靠近一些后,我顿时只觉得心里猛地疙瘩一下,如果说那人影并没有因为我的靠近而有任何动静,还是保持着托着东西研究的模样,是因为研究的入迷,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的话,可他的身材却让我打心眼里冰凉了起来,我对导师非常熟悉,年近七旬也不算壮硕,但一米七多的身高,就算是半跪在地面上,再怎么说也不应该缩成五岁小童大小的体形,更何况还是保持这么累人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人绝对不是导师! 可这种地方还会有其他人存在吗?或者他是那群盗墓贼中的一个?还是其他什么东西?那导师这时候又去了哪里? 现在的我只觉的满脑子的困惑,但也并没有出声询问,只是小心翼翼地缓步向那道半蹲的人影靠去,也许这就是愣头青的好处,因为什么都不知道反倒变得什么也不怕了。 一步……两步……三步…… 我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正不断向那道人影靠近,可那家伙似乎一点也没有觉察,依旧是那副半蹲着的模样,说实在的,我并没有受过专业的搏击偷袭训练,这时候就算是轻手轻脚的前进,脚下的登山胶底鞋和石板之间依旧能发出轻微“吱啊吱啊”的响声,尤其在这个空旷的墓室里显得极为怪异,以至于我还没弄清楚那蹲着的人影是个什么情况,就被自己的脚步声搞得莫名紧张了起来。 这家伙难不成还是个聋子?又或者…… “靠!长信宫灯!?” 其实长信宫灯是早年在河北中山王墓里出土的人形鎏金灯座,因为它精巧的设计和装饰在业内已经形成了固化的模型,成为一种时代的经典,而眼前这被我误以为是人影的东西,显然在造型上与长信宫灯极为类似,都是一个双手托灯的半跪仕女造型。 可这灯芯又是谁点燃的?说实话我并不觉得这会是上一批盗墓者的杰作:第一、从他们挖掘的盗洞来看,他们装备极为先进,至少强光手电不会少到哪里去,何必点一盏跟招魂灯一样的火烛来吓自己;第二、盗墓贼的目的都是地宫的明器,这间墓室一眼看去没任何油水,不带走这宫灯,何必还在这里点灯逗留? 不是盗墓贼,那只有导师,可他为什么这么做?不知为什么,此刻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之前在峡谷中他只保持了一瞬间的那种让人无法捉摸的表情。 我并不是什么阴谋论者,尤其还是那个向来对我照顾有加的导师,但不得不说这两天的导师确实有点怪异…… “轰!” 就在思索着导师的用意的时候,身后不远的地方猛地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整座墓室好像要在一瞬间就要坍塌一样,剧烈的摇晃起来。但好在这摇晃并不长久,瞬息之间便又恢复了平静,除了头顶不断飘落的粉尘,整个墓室倒还算结实。 可就算这样,一连串的动静也是让我再那一刻脸色大变,这巨响传来的方向,我并不陌生,正是几分钟前我奋力钻出的那个盗洞…… 难道是那个盗洞…… 我不敢想象如果这个唯一可以让我们回到地面的通道坍塌的话,在一个陌生诡异的地宫里会发生什么。几步跑回盗洞口,可眼前的一幕真的让我有些绝望,那盗洞居然就这样没来由的突然坍塌了。 我敢相信这绝不是幻觉,此刻正从洞口不断涌出滚滚的流沙不说,因为细沙的震动,整个洞口蔓延着一股呛人的沙尘味道。 值得庆幸的是那些涌出的流沙在将洞口彻底堵死后,也就不再向墓室里蔓延,但就算这样,这墓壁的一角也出现了让人叹为观止的沙堆。想要再从这里出去显然已经成为幻想,但愿上面的猴子能发现这么大的变故,快点找人救援才是。 当然,如果这算是我心中最后的一线生机的话,那接下来沙堆中的一幕可以说生生把我最后一丝希望给踩灭了…… “咳咳咳……死猴子!你到底做了什么……差点活埋了我们……你知道吗!?” “呸!关我屁事,谁知道那些木板这么不结实,一碰就碎!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要是被老秦知道是我们闯的祸,我会被骂死的!咦?大……大师兄!?” 没错!这两个被流沙裹着冲进墓室,正不断抖落身上细沙的幸运儿正是猴子和小师妹,不是让他们安稳得在地面上待着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加上之前对于导师身上的疑惑,一瞬间几经变故,需要处理这么大的信息量,我甚至觉得这会儿我自己的脑容量真的有些不够用。 “大师兄!你不会告诉老秦的是吗?”而他们俩,尤其是小师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的郁闷,就算是现在自己还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居然还没忘记卖萌撒娇的绝招。 “谁让你们两个跑下来的!?你们闯了大祸了!”稍稍平息一阵胸中的郁闷,我又闪过一丝希望,或许只是这两个家伙贪玩,瞒着别人偷偷跑下来而已,只要地面上还有人,我们想要获救还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也不得他们回答又紧接着问道,“下来就是你们俩?” “就我们俩?刚才你没见韩城江那小子吗?”我说的话让猴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似乎又想到什么东西,紧张的看了一眼身后被彻底堵死的盗洞,“我们是跟着他下来的。” 猴子的话零碎而且有点不找边际,但我多少还是听明白了一些细节。 看样子按照凸肚眼的打算,他们应该直接在盗洞口扎营,轮流守夜方便到时候接应我和导师,可没想到韩城江这小子并不听话,借着大家搭帐篷的功夫,偷偷溜进盗洞,恰巧又被猴子和小师妹瞧见,三人不着调的人干脆一拍即合,一起偷偷下墓。 但韩城江身手极快,没几步就把猴子和小师妹丢在身后不管不顾,而这两位大神倒好,被盗洞里的气氛一吓唬,干脆就是一个劲的闷头乱闯,在靠近盗洞口的时候,不小心弄塌了一处木头架子,直接导致整个盗洞被流沙吞没,好在他们算是幸运,借着流沙冲出盗洞的劲力,顺势滑了出来,才没被流沙掩埋。 盗洞里的那些木头架子是否真像他们口中说的一样松垮,我并不清楚,至少现在我也没什么心思去考证真伪,本来被导师丢下一个人独处气氛诡异的墓室就已经让我浑身不安,这下倒好,身边还多了两个拖油瓶外加一个同样属于失踪人群的韩城江,确实是不寂寞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无来由的,我渐渐开始觉得这趟“下地”之旅有些不简单…… “咔哒!” 就在我们仨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开口的时候,墓室深处突然传来一个类似机关启动的声音…… 第七章 血脚印 怪异的还是那“咔哒”的响声只是那么凭空响了一下,便再没有任何后续的动静,与其说真的像是机关发动时的触击声,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什么金属材质的东西突然从高处落下而发出的触碰声,但不管是什么,这一下彻底是把我们三个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难道是导师和韩城江?”毕竟这条已经彻底坍塌的盗洞就眼前这一个出口,或许韩城江这家伙恰巧在我靠近宫灯的时候爬出盗洞,一溜烟跑进了另一个方向,在那与导师相遇,这会儿正一起赶来查看这儿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 脑子里这一瞬间冒出的想法还真有几分道理,这韩城江素来夜郎自大不把除导师外的任何人放在眼里,钻出盗洞看见是我,自然不会和我相伴,最大的可能就是自个儿悄悄潜入地宫椁室看个究竟,再伺机卖弄。 而经过我刚才一小段路的探查,出这墓室的石门就应该证是处在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大师兄,这儿怎么有股血腥味,是你和还是老秦受伤了?你们也太水了,看我和猴子,这么折腾,都没见磕碰到哪儿。” “你说你闻到血腥味?”对于小师妹的鼻子,我们这群学生里,没有人不对她是不表示惊叹的,据说她能在十几种混合花香里,分辨出其中的大部分,此刻她说有血腥味,我自然不会不信。 可血腥味这种东西并不是说你随便划一道口子就能让人感觉到的,我看了看周身,除了手臂上几道已经快结疤的划痕,别说受伤,就是连新鲜的血迹都没有,那空气中的血腥味只怕另有原因。 可是不管在之前的盗洞还是真正进入墓室,别说什么流血冲突,就是连大一点的声响都没有听到……等等!大的声响,难道是…… 难道是导师受伤了…… 心里的想法猛地让我回忆起,盗洞坍塌时,曾经让整个墓室都发生一阵剧烈的抖动,虽说这里并没有发生墓室垮塌,难保别的地方也会这样安然无恙,这地下墓室的坍塌只怕比地震的危害还要严重,如果那发出声音的人真是因故受伤的导师,只能说他现在正处在极为危险或是受了极重的伤势的状况下,无法出声,只能推翻什么器物来引起我们的注意。 这想法一出,我也不敢多待,红着眼圈不由分说就拉着小师妹凭借记忆向那“咔哒”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秦老爷子!你在这儿吗?”正如我所料,这出墓室的石门确实就在这里,但显然已经被人大肆破坏一通,整个门洞空空荡荡不说,满地还都是破碎的石块,可让我心急的还是:这附近始终不见导师的身影,周围依旧安安静静,别说是发现什么痕迹,就是连导师作为回应的声响都没听到。难道又是我猜错了? 墓室外是一条横亘的笔直甬道,而这间墓室正处在甬道中央,受到那该死的黄光手电的限制,看上去这甬道两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别说人影,怕是连个鬼都看不清。 “大师兄!你看,这是什么!”跟在后面的猴子似乎并不知道我这么着急是为了什么。举着手电漫无目的的四处打量,居然还真被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他说的东西是一种沾染在几段较大的碎石表面的黑色液体,但现在已经几乎干固,说实话我也分辨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但另一侧的东西却让我脊背有些发凉,甚至于抓着小师妹的手也开始溢出冷汗。 这是弹孔…… 没错!纯现代枪械的弹孔。可这里这么会有这些东西?看弹孔的排列,几乎都是水平扫射形成的,靠近石门的地方也是尤为密集,这样的弹孔排列方式并不像是因为分赃不均而发生的枪械火并。这个墓室到发生过什么?会让这些盗墓贼将至少三把以上的枪口对准墓室石门,然后一路疯狂扫射? 难道是那只“伥”?我有些不敢确信。 但不管是什么,这个古墓一定有古怪!刚才盗洞坍塌引起的巨响和震动肯定会引来墓室里的其他变故,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必须设法找到导师他们,再想办法逃出地宫才是。 可当站在甬道中间,一下子我又犯了难,说实话我本来就是一个面对两个选择容易犹豫不决的人,尚且还不知道这甬道两头分别是通向什么地方?更何况选择还要关系到导师去的方向,这让我心里变得更加没底。 我看了一眼身后两个正相互掐架拆台的家伙,指望他们肯定是靠不上了,这一下子感觉所有的重担都压到我一个人的肩上,还真让我有些心里发虚的感觉。 其实对于我们这些学考古的,对于地宫墓室,心里也都是有些想法的,尤其中国各朝各代在建造大型墓葬上有着固定规格和时代特点,只要找到能准确证明这个墓葬建造时代的东西,有时候就算是依靠书本上的东西,我们也能够辨清一些方向。 可现在的问题是,我对这个古墓的认知可以说是少到了极点,只是听小师妹咬了一耳朵说这是曹操七十二疑冢中的一座,理论上应该是东汉晚期的墓葬才对,可这一路走来,尤其是发现这神奇古墓在地宫之上居然又打造了活跃于战国时期的积石积沙机关,在墓室里还发现了西汉时期的制式宫灯。说实话我已经彻底凌乱。 用手里的黄光手电重新扫视一遍两侧的甬道,原本我并没有抱太大希望这样就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可这一下甬道中央一个带着些许金属光泽的东西突然引起了我的注意——一个黄铜弹壳? 对啊!我一直没注意,这一路地面上还真洒了不少这样的弹壳,这群盗墓贼是往哪个方向去的吗?我并不知道跟着这些盗墓贼走过的痕迹前进会遇到什么,但显然这已经是我现在唯一能做出的选择,这个道理解释起来也不难,和之前我看到盗洞就对古墓气氛的恐惧有所减轻的道理一样,有人走过的地方总比一个完全未知的方向让人来得心安吧! 我招呼猴子一声便开始沿着弹孔缓缓向那个方向走了几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选择轻手轻脚的前进,可能是先前把宫灯当做人影的事在我心底已经生成了某种芥蒂。 可是这一路虽说走得不远,可眼前除了零星散落的黄铜弹壳,我并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线索,这让我心里稍安,或许这条路还真走对了…… “大师兄……这里的血腥味变重了,要不……我们换条路吧!”可就在这时,小师妹怯怯的一句话让我心中猛地一惊,之前自己似乎光是在意周围的环境,没注意这附近真的开始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咔哒!”就在这时,那个犹如金属落地的响声又一次响起,而这次不说比起先前距离我们近了不少,听着声音的方向居然还是从我们身后的方向传来。说实话,这次的声音极响,就好像是一大块金属块贴着我们的背后掉落一样,这一瞬间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僵硬一阵,赶紧将已经吓得小脸惨白的小师妹两人拢在身边,硬着头皮一步步向回路探去。 “这……这是……刚……刚才一路上应……应该没有这个东……东西吧!”可没回走几步,地面上赫然出现的一连串古怪的印记让我心跳猛地停滞了一阵,这种印记不难辨认,这是一个光着双脚的人走出来的脚印!而那股浓重的血腥气味居然正是从这一连串的脚印上散发出来的…… 我能肯定几分钟前走过这段路时,这些血脚印还并不存在。 “咯咯咯!” 第八章 血尸 “你们俩这时候能别闹了吗!?学什么蛤蟆叫吓人!”甬道里莫名出现的血脚印已经让我遍体生寒,偏偏这种时候还有人开这么无厘头的玩笑,一瞬间就让我本就憋屈的心火燃起几丈高,回头冲着猴子和小师妹就是一声怒吼。 其实我也不是有意发火,可能真的和有些学术大家说的一样,人是存在无形气场的,一旦这种气场受到挤压或者控制,就有可能导致浮躁心理的产生。而这里压抑的气氛,懊恼的心情和近在咫尺的危险,无疑都是对这种气场的直接挑衅。 “大……大师兄……看……看……看前面……” 不过这两个家伙接下来的表现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小师妹干脆是脸色煞白得跌坐在地上,而猴子看起来有些委屈,但好像又是被什么东西给吓得不轻,双腿哆嗦个没完,右手直接指着我的左肩,甚至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难道有东西在我身边?他们俩的表现应该是在告诉我刚才那阵类似于蛤蟆叫的动静并不是他们的恶作剧,这里还另有其人!?会是那血脚印的主人吗?如此一想,我还真有点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的味道,也不退却,大不了看见一浮肿的怪脸而已,只要它敢冒头,我就敢照它面门送上一记老拳,猛地回头,可眼前的东西却让我愣了一愣:“这是什么?” 也难怪做好决死一战准备的我,看到眼前的东西会是这么一个表情。 这第一眼看去,眼前这东西似乎是从甬道穹顶上悬挂下来的一个小型物件,可这东西形状怪异,而且旋转逛荡个没完,具体形状还真不怎么好形容,只知道通体黑色,但在手电光下又有一点金属的光泽,看起来很像什么现代金属材质的机械边框部件。 等到这东西的具体形象彻底进入脑海,我才恍然大悟:这尼玛!居然是一把没装枪托和弹匣的mp5!? 说真的,枪的出现,让我原本起伏极大的心绪稍稍平静了下来,再怎么说这东西都是人类的物件,有谁见过一只鬼或者一只丧尸端着ak47之类的东西疯狂得朝人群突突的? 但不知为什么,回想起身后那两个家伙的表情,我就觉得似乎有什么关键的东西被我忽略了。对了!这枪……这枪什么时候挂在这儿的?而且怎么会是从甬道穹顶上挂下来?虽说古墓甬道的穹顶一般不会修得特别高,但两米的高度总归是有的,可这枪带的长度具体多少我并不清楚,但往日看那些电视剧里最多只能从脖子挂到人的胸前而已,如果这么算的话,这枪垂的位置恰好在我眼前,那…… 说实话,这几分钟内,心绪几次发生如此大的波动让我真有些吃不消,本打算看看这把mp5是到底挂在什么东西之上的时候,手中黄光手电的光源在突然间猛烈闪烁几下后,居然一下暗淡了下去。 该死的!这种时候没电!? 当然如果只是手电没电,那还算不上要命的事,毕竟在我的背包里就躺着完好的半打电池。可问题关键在于,刚才手电光芒闪烁的一瞬间,瞬息之间的光芒亮度极高,我赫然看到在距离我脑袋不足五公分的地方,垂着一张巨大的血红色怪脸,两只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得盯着我的眼睛,虽说这只是一瞬,但也足足把我吓得一个趔趄,倒退出去好几步。 墓室门口的那排子弹是照着它去的,这东西绝不是善茬!我只知道这是我拉着小师妹死命奔跑前的最后一个意识。 因为我的手电已经彻底陷入瘫痪,我也只能不分东西地跟着猴子手中的光源奔跑,直到脚下突然一绊,我们三个接连摔进一间墓室,才最后停了下来。 因为我拉着小师妹,在最后绊倒的时候下意识将她整个揽在自己怀里,为了不压到她,更是在半空调整身形勉强背后着地。这一来我与小师妹两人的重量全都压在我自己的身上,加上惯性太大,直接擦出去几米远。这一下我摔得极重,鼻腔里面满是酸溜溜且潮乎乎的感觉,应该是流了不少鼻血,手电也掉落在门槛边上。 但我感觉那血脸怪物应该就跟在我们身后不远,也来不及去捡丢失的手电,慌忙借着猴子手电的余光,用尽力气拉着小师妹勉强钻进了一处坍塌形成的缝隙。这样我才稍稍心安,开始感觉周围的动静。 好在小师妹身材纤细,压上来对我也算不上太大的负荷。除了左脚踝和鼻子在落地时被其他东西撞了一下外,其他部位还算完整。这也让我多少松了一口气,在这种地方伤筋动骨可是要命的事。 猴子连滚带爬地跑远之后,外面似乎变得异常安静,从我的角度,透过石头缝隙,恰巧能看见门槛的一角,而我那只手电似乎经过这么一摔,照射光亮倒还正常了起来,至少整个门槛的轮廓我还算能看得清楚。 似乎过了很久,我和小师妹就这样压住呼吸躲在石缝之中,周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或许那怪物并没有追过来?稍稍平息一口气,小师妹也从背包里掏出一块荧光手表,但那效果,也只能勉强照亮她自己的脸而已,煞白煞白的,还不如不用。 “大师兄!你把猴子一个人丢在外面了……” “嘘!别出声!放心吧!猴子比我都机灵,我们都出事,他也不会有事。”因为石缝就那么大,我和小师妹两人显得极为拥挤,她这一说话,就有一股细风往我耳朵边灌,这种感觉说不出的怪异。在确信周围没有其他动静之后,我才小声的补充了一句,其实这也是我给自己的自我安慰。 说实在的,把猴子一个人丢在外面,我确实有些懊恼,一旦猴子因为这点而出事,那我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当时情况实在紧急,那石缝就那么大,我同样没有时间和力量再去寻找更理想的避难所。 只能说:能保护一个是一个吧! “咯咯咯!” 可没想到这多说的一句话还真就坏了事,那如同蛤蟆一样的叫声隔着石板突然在我们身边响起,紧接着那张血红色的怪脸就出现在我们躲藏的石缝前。 因为手里没有光源,我看不清这东西的具体长相,只发现这东西居然有一个人一样的身子,浑身上下散发这浓重的血腥味。这时候,我似乎有些明白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了。 血尸,这个称为在这些的盗墓小说里出现的非常频繁,但用我们学术的话说:这东西确实在历史中有过记载,不说《本草纲目》中就有僵尸肉入药的说法,更何况传说当年秦始皇求方士炼制长生不老药,可最终病死沙丘平台,临死前下令将所有方士丢入炼丹炉,得剥皮血尸数具,用来看守地下皇陵。至于其他说法,大多与长生不老、风水命盘相关,我并不是非常了解。 这一愣神的功夫,这家伙显然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那叫一张牙舞爪地往里挤啊。这要是真让它进来了还了得!? “你妹!”说实话我也是气急了,也不管什么血尸不血尸的,照着那东西的面门就是一记老拳。 这一拳几乎用尽了我大部分的气力,但这效果似乎并不理想,这东西很传说中一样力道奇大,我这一拳更像是砸在一块厚钢板上,虽说是让那东西晃悠两下,闪出了石缝,但这反震的力道直接震得我整个拳头生疼,别说有没有能力给它再来一下,就算是有,这一来二去,我这拳头非得被它震碎了不可。 “大师兄?” “嗯?” “打赢了?” “没有!” “那家伙呢?” “不知……靠!这家伙居然在砸石墙!?”还没等我把话说完,我只觉得原本紧贴自己的石壁居然猛烈晃动了一阵,紧接着上面开始不断落下细细碎碎的小块石子儿。 看样子我好像有点低估这血尸的能力了,最开始我发现这处石缝不过是因为猴子手中的手电,但也只是匆忙中瞄的一眼而已,现在看来外层坍塌形成的石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结实…… “大师兄!快看!这里有个洞!” 第九章 逃生排道 小师妹发现的洞就在我们现在待的石缝深处的夹缝里,要不是她因为石墙的猛烈震动不慎将手里的荧光手表掉落,这漆黑的小洞还真难以让人发现。 但因为光源和视角的问题,那洞口究竟长什么样,我看的并不是非常清楚,听小师妹的意思,那个洞口似乎通向另一个什么空间,而且还是开凿在墓室之下。这样说起来,其实这个洞口到有点类似于如今都市高层建筑地下室通气窗的存在。 地下室通气窗?难不成这古墓的主人爱吃腌菜,就算是死了也要在睡房边上挖个腌菜地窖,想吃的时候可以跑出来尝一口?这想法得有多奇葩的人才能做得出来?古人在修建墓室方面极为讲究风水布局,什么地方放置什么东西都很有规格,没事整了一双层墓葬,这在现实中除了乱葬坑我还真没遇到过,或者这东西并不是墓室原有的建筑?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在古代修建陵墓的工匠因为知道了太多涉及陵墓相关的情报。为了消息不被这些人泄漏,往往下葬者都会在棺椁正位后将他们集体杀掉,好心点的说不定会修一块墓地安葬,但大多数人则都会选择将这些人随意杀掉丢弃在陵墓周围,美其名曰:殉葬者。而这样千年的循环让有些聪明的工匠在开工的过程中学会偷偷挖掘一些给自己日后逃跑用的退路,有些地方就把这些通道称之为排道。 如果真是这样,这确实应该值得我们庆幸,这条道在这个时候出现不光能解决我们当前的麻烦,甚至还极有可能是直通外界的安全出口! 可现在的情形是什么? 我和小师妹都被稳稳得卡在石缝隙当中,手中没有合适得武器,甚至连靠谱的光源都不具备,想要这样去探索一条古墓里的未知线路,这还不如拿出多功能镐冲出去和外面那只正客串城管砸墙的血尸拼了来得畅快。 对了!多功能镐?背包……我的背包里应该还有东西可以用才是! 自打进了盗洞,先是莫名其妙地在盗洞里打瞌睡,紧接着导师失踪,然后盗洞反胃吐了一堆沙子还外带送进来两位神级人物,然后就是外面那只锲而不舍的血尸。这一路的经历就算是写成小说也是绝有卖点的事,但发生在我自己身上却变成了很费费脑子的活。 这样的折腾,我还真把背上那个松松垮垮的背包给忘到一边。这时候想起还真有些后悔,刚才就应该用多功能镐给外面那货来这么一下,这样不是什么事都没了? 懊恼归懊恼,东西还是要翻,可我背包里的东西本身就不多,除了那些大件而且不容易拿出来的,似乎没什么靠谱的东西,说实话我本来掏背包只是给自己图个安慰,并没抱什么希望,可没想到这一掏,居然还真被我找到一绝妙的好东西,一只zppo防风火机! 说来平时我并不怎么抽烟,这东西还是我在出发前无意中丢进背包的,所以对它并没有太深的印象。但不管怎么说,至少在照明亮度上这玩意儿比起小师妹的荧光手表是要靠谱得多。 意外发现这么个好东西,接下来的事反倒是简单了,小师妹干脆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一条纤维丝巾,犹豫了一阵,也是一把火点燃后,直接丢进了那洞口,在火苗落下的一瞬间倒还真让我们看出了不少东西。 对于那地下洞口的猜想似乎并没有偏离我预想的太多,这地方确实应该是一条修筑得异常简易的逃生排道,洞口紧贴墓室地基线,应该是当时的工匠为了防止被监工发现而有意做的防范措施。这样一来,这显露出来的洞口只有一道高约20公分,宽约一米的狭长口子,没有刻意注意这里,并不容易被人发现。而这排道内部整个的高度应该不足一米而已,以至于那条燃烧的丝巾在丢进去以后,仍能看见闪闪的亮光。 但不得不说,这洞挖的还真是够寒碜的!同时却也很适合我们现在的处境,之前我还担心这排道如果为了避开外面的流沙,采用了直上直下的打洞方式,那我和小师妹可就真只有望洞兴叹的份了,这停滞的火光足以说明这洞就算不是水平衍生,也有足够大的落足点,至少暂时用来躲避不是什么问题。 “咔嚓!”可眼下时间显然不足以让我对着唯一的求生通道评头论足,外面那血尸力大惊人,一通乱锤乱砸后,还真被它鼓捣出点名堂,这松松垮垮的石墙隐约已经有些吃不住力道,四周的晃动紧跟着也变得越发剧烈了起来。 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如果等到那血尸破墙而入的时候,再想通过这小洞离开石缝,多半还得付出点代价。我看了小师妹一眼,也不等通道里面的明火熄灭,就放下身上的背包,缩了缩肚子,勉强扶着小师妹进洞。 小师妹身材纤细,而且因为曾经练过瑜伽,也是柔软得可以,整个过程还真算得上一气呵成。可轮到我的时候,显然那局面要艰难和刺激许多,甚至堪称死里逃生。周围的石壁已经有垮塌的迹象,更别说散落下来的粉尘石块让我完全睁不开眼,我只能依靠记忆,矮着身子,将脚先探进洞口。可接下来的事让我犯了难,这脚下确实是已经牢牢得踩在通道内的地面上,可上面却还有大半个身子卡在洞口外面,想要下蹲,这膝盖却顶在一边的石壁上,根本动弹不得。 这一下的局面,让我真有些进退两难。石缝里落下的石头和沙尘越发猛烈,甚至我能看到一边的石壁上已经开裂成了几块,只要外面那血尸再来几下,这石头当仍不让地能直接砸向我的脑壳。 “大师兄……翻个身子试……试……” 由于这洞口的大部分都已经被我自己的身子给堵住,外加石缝外墙的抖动越发厉害,让我有些心神不宁,通道里小师妹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极为破碎,硬是愣了大半天才想明白小师妹的意思。 其实说起来因为一开始我进洞用的是面朝地面背朝天的方法,使得进洞后整个身体除了腰部都呈现了一种竖直状态,自然只能卡在这里一动不动。而翻个身之后,则可以有效得利用人体的几个自然弯曲点,加上膝盖和眼睛的调节,像杂技里面答人形拱桥一样,凭借腰部发力,这进洞一下还真变得容易了起来。 “轰!”在我刚刚将脑袋缩进洞口的一刹那,外面的石墙终于经不住血尸的打击,彻底倒塌了下来,一时间整个通道口是迷茫着一股剧烈的烟尘,所幸我已经安然进洞。这一幕确实极端考验我的心理素质,尤其是最后的一眼,还是眼睁睁看着石块贴着脑门轰然落下的景象,让我在摔进洞的一刹那,整个人都坐倒在了地上,半天神情恍惚,四肢提不起劲。 等烟尘散尽,我也才稍稍平复住心跳,居然惊喜的发现,这些破碎的石块居然恰到好处的将整个洞眼给堵了起来,就算是那血尸再神奇也不会想到我们能瞬间入地,这也让我原本一直提着不放的心彻底松了下来。 “大师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看样子这样的经历也是把小师妹吓得不轻,没有再借题开玩笑了不说,说话也比往日平和了许多,弱怏怏的样子就算是现在刚刚经历死里逃生的我也是眼前一亮。 但要说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这也是一件让我深感头疼的事,眼前的的排道到底通往哪里,前面有没有危险,这些都是未知数。我的手电应该还在门槛那闪烁着余光,但外面的墓室我是打死也不会再出去的。 偏偏这个时候的我们,手里并没有像样的照明设备。而这zppo素来费油,而且平时我也并不常用,所以自打买来也就没补充过燃料,鬼知道这亮度还整支撑多久。只能开始打量一圈周围的环境,希望能发现什么废弃的木头支架之类的东西,哪怕做个火把也好过现在。 可这里显然是一处从石头中开凿出来的通道,四处都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些凿子打出来的痕迹,碎石浮土也是随处可见,唯独找不到一根能够用来点燃的木柴。 这让我有些沮丧,可一瞬间瞟上去的一眼,又让我轻咦了一声:“奇怪,这些痕迹怎么看起来好像都是反凿纹,难道那时候的工匠喜欢反着打地洞?” 这也算是我一个特殊的小毛病,当需要面对一个问题而一时想不到解决的办法的时候,我不自觉的就会开始转移目光来逃避当前的状况。而现在,哪些奇怪的凿痕显然是给了我这么一个转移目标用的机会。 “大师兄,看……看那儿!那……那里……好像躺着个人!” 比起我的毛病,小师妹显然是靠谱许多,在我还在研究哪些古代工匠的雕刻手法的时候,她居然一眼看到火机光亮的最边缘。顺着她指的方向,隐隐约约还真能看见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堆在那里,加上小师妹的说法,这一想确实像极了一个人正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靠!这还有完没完了?” 第十章 发丘中郎将的遗言 看样子当初填报志愿的时候就不该玩那么多花样报了一这么有个性的考古专业,这下好,八字和古墓犯冲,第一次下墓这鬼啊怪啊的就没怎么消停,好不容易找到一条或许可以逃生的通道,里面居然又趴着一疑似死人的东西!?真尼玛晦气。 说来以前我就常听人说:如果一个人在诡异的地方待得时间久了,胆子也能变得非常大,这种说法那时候的我还真是不置可否,但不得不说这一天来见的怪事太多,这一开始看见有人躺在那里确实有一阵思想冲击,但转眼就又恢复了正常,好像前面趴着的不过是一只正打瞌睡的大肥兔子而已。 兔子会伤人吗?只要你不惹它…… 而现在,与其在这里与小师妹大眼瞪小眼,倒不如爬过去一眼看个清楚。于是,我把火机递给小师妹后,便从背包里取出那只藏了好些时候的多功能搞。 这处排道顶高和我预期并不算太大,也就一米上下,左右稍宽,大约可让三个人并排前进。这也算是能让我现在面对一切都比较心安的理由之一,这么低矮的地方,我爬不起来,就算前面趴着的东西又是一只血尸,它力气再大,也照样爬不起来,更何况我手上还比它多个好家伙呢! 不过,这会儿说到我这手,自打之前下排道口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异样,不知什么时候起,整只右臂总会让人无来由得感觉酸酸麻麻一阵,等这种感觉消停了,整只手臂又会开始使不上劲,反反复复,就好像那种在坐便器上做久了,一下重新站起来之后的感觉一样,酸爽到家! 而我并没有把这些告诉小师妹,实际上现在的我也是一样,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却是在心里强忍着这股子极端的酸麻而死命握着多功能镐在缓缓前进。 zppo的火焰虽说比较明亮,但能照耀到的范围总归并不算远,而这看起来类似倒地不动的人的东西自然距离我们也不远,我小心匍匐了几步,还真让我看清了那东西的样貌,似乎还真是个人。不过说明白点,应该是一个死去很久了的人,我依稀能看清一段他身上已经彻底化作骨骸的手臂。 一般来说,尸体腐化完全后是不会出现像血尸那样死后起尸的现象,换句话说,眼前这堆骨骸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和周围石子儿一样的物件儿,在传统意义上没有什么危害,所以我也就彻底放宽了心,招呼小师妹靠近几步。 不得不说,这具遗骸烂的很干净,周身几乎没剩下什么东西,更别说去判断这家伙到底来自于哪里,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这类对我们有帮助的信息了。 “大师兄,这家伙的手指好长!” “那是因为……恩?这家伙……”原本我正打量着这具遗骸周身的痕迹,并没有太在意小师妹的话,说实在的,这人化作骨骸以后,因为没有皮肉的遮掩,外加指甲的生长,据说指骨看起来会有平常的两倍长,这样想小师妹的话也只能认为是她一句娇憨的感叹而已。可等到我回神看去的时候,连自己都是轻咦了一声。 原来是我错误理会小师妹的意思了,这骨骸的手指长度似乎真的有些异于常人,这家伙的右手手掌上的中指和无名指居然长出其他手指至少的四分之一的长度,整只手掌看起来显得极为怪异,但就是这种怪异让我心里猛地“嘎达”一下,我似乎知道这家伙是什么人,而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这……这家伙……他应该是…… 发丘中郎将! 发丘中郎将的名号这些年在各类小说里面层出不穷,但我自己知道这种说法最早不过是出自北海名流陈琳的一篇《讨曹操檄》,据说他在檄文里还把曹操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狗血淋头,可到头曹操什么都回敬了,唯独不提摸金发丘的事,这样的结果让古往今来可谓众说纷纭,这摸金发丘的事也就跟他曹操真正挂上了钩。 但不管怎么说,世道上都有一种传言,说是这发丘中郎将有两个极为显著的特征,第一是随身携带的辟邪发丘印,二是右手用来破除墓室细小机关的奇长中指和无名指。 虽说我并没有真正见过这发丘中郎将到底有什么特别的神通,同时也没有在这具骸骨上找到任何有关发丘印的东西,但这奇异的骨骼我想也应该是这人身份的象征。而且说实话:我还就总觉得他这手指的摆放形状有些奇怪。 这中指和无名指直伸,而其他手指则保持弯曲状态,这个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家伙在死前还要用两千年以后的国际通用手法来鄙视一下这位墓主?这有点让人费解。 “大师兄,你说!他是不是在临死前有什么心愿未了,所以连手指都是伸直的?” 心愿?一般女孩子的想法都比较感性,据说一场普通的韩式离别都能让她们一瞬间用完一整包面巾纸,让所有号称亿人斩的男同胞轻叹不已。但说实话,小师妹这时候的话让我有些触动,一瞬间好像还真有一道闪电一样的光芒在我脑海中穿过。 我并不知道这道闪电所代表的意思到底有什么依据,与其干坐着瞎猜,倒不如试上一试。于是,也不管忌讳不忌讳,小心的拨开那具骸骨手腕上的已经散碎指骨,从身边收集了一些散落的细腻浮土,稍稍犹豫一阵,便洒在这指骨原本所放置的地方,然后一口气轻轻吹开。 有门!果不其然,那一小块地方确实有一些点点划划的痕迹,这些痕迹和周围那些凿痕极其类似,但又有些不同,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人忽略,但这些点划显得极为凌乱,比划了半天我才认出这居然是一个繁体状态下“机灵”的“灵”字。 “灵?看样子这位中郎将大人确实有心愿未了,居然还在这留下遗言,不会是发丘绝技的不传之秘吧!”当然,如果按照小说情节确实应该按照我现在的说法继续发展,那令狐冲不就这样学会了吸星大法吗?可等到我用浮土将这一块地面全部抹上之后,眼前的东西让我有些失落,不过只出现这样几个字:曹贼误我,灵玉失窃! 这句话没什么特别难解的文言词汇,表面看起来很容易懂,似乎是在说眼前这已经成骨头的家伙想要得到的东西半路被曹操派人偷走了,最后还被曹操害死在这里,非常不甘心,但很无奈只能在这里画圈圈诅咒他。 但等等细细一想,似乎这八个字里面还能发现很多零碎的奇怪信息: 第一,这发丘中郎将传说中不是曹操的直辖盗墓部队司令吗?曹操害自己亲信手下干什么? 第二,灵玉又是什么?曹操为什么一定要千方百计还要偷偷得到这个东西?(甚至这几句话还给我一种特别模糊的感觉:这发丘中郎将还有将那所谓灵玉据为己有的意思。) 第三,这鬼地方尼玛不是曹操用来掩人耳目的疑冢么?曹操死后派人到自己的假坟堆里面偷宝贝? 说实话,哪位发丘前辈确实很有能耐,就留下八个字,可就这八个字让我又一次凌乱了。加上之前发生的一系列怪事,我依稀有种感觉,一千八百年前的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隐秘且足以影响历史的大事,而且一定和那失窃的灵玉有很大关系,只要解开其中的关键点,甚至连这墓室中的各种古怪或许也能迎刃而解。 可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联呢?鬼知道毕业以后我还会不会参加这么糟心的工作,就算会,我现在的首要目的是找到出口,然后活着离开这鬼地方才能有机会把发现的东西告诉别人,最后再去解开这里面的秘密。 这具骸骨身上显然已经没有其他能够引起我们兴趣的东西,对着他阴森森的镂空眼洞略微沉思了一阵,我们只能乘着手里火机的光亮还没有暗淡下去的意思前,尽快找到出路。 但这排道接下来的路程有些让人疑惑,路线不光长,而且越爬却越让我心惊,这一路几乎全是倒凿的石道不说,还隐隐有些纡回向地下延生的趋势。 难道这里通往地狱? 相比起排道给我们带来的压力,我自身上的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气力的消耗,变得越发严重:手臂上传来的酸麻感不仅没有消退,居然还有连续加重的意思,甚至在中途有一刻我都开始感知不到自己这条右臂的存在。 这让我有些慌乱,难道传说是真的,血尸有毒! 到了最后我整个人都开始陷入一种绝对的恍惚当中,天旋地转,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隐约中我似乎在一片旋转的倒凿纹中看到的是小师妹有些绝望的双眼,然后周围的一切都彻底陷入黑暗和寂静之中…… 该死的……刚才……我……为什么……要……去想……地狱……真……尼玛……晦气…… 第十一章 壁画和传说 听说中了尸毒的人都会死得很难看,但愿不要吓到小师妹…… “呜呜呜……” 这是谁在哭吗?现在的我还值得别人再为我流泪吗? 我不知道最后的时候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浑身上下到处都是那种让人无法动弹的酸麻感,直到意识的尽头,我也只是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冰凉而又黑暗…… 而这种冥冥中的嘤嘤哭声,以及紧跟着而来的一阵接一阵由外而内聚拢而来的暖意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无从得知,只是知道,那哭声确实有点扰人:“能……能不能别哭了,很吵啊!” 可还没等我彻底看清眼前模糊的光影,一个软软暖暖的不明物体就已经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大师兄!你终于醒了!呜呜呜……求你别留下我一个人好吗?” 原来是小师妹…… 这里应该已经不是最初我倒下时的那条排道,满眼的倒凿纹消失不见了不说,周围的空间感也是变得宽阔了不少。当然,最让我吃惊的还是,我的身边居然多了一小堆燎得正旺的篝火,看样子之前那种暖洋洋的感觉正是来源于此。 “这位妹子,额觉得你最好轻点,不然你大师兄没被那尸毒毒死,也得被你折腾死。” 嗯?这里还有别人?说话人的声音非常陌生,有一些浓重的山西口音,应该不是我熟识的人,而且是个三十来岁的老男人。小师妹上哪找到这么个大叔来帮忙的?难道我和小师妹已经逃出排道,而且被这个人救了起来?看样子在我倒下之后,这里还真发生了不少变故,但显然这些变故对我或是正趴在我怀里嚎啕大哭的小师妹而言都是称心的好事。 “来!喝点吧,老哥自家酿滴!”那人坐在篝火对面,因为刚刚醒来视线模糊的问题,他的样貌我并没有看清,只知道这家伙长得挺占空间的。 他丢过来的东西应该是一小半壶的药酒,闻着味道很冲。但效果还真不错,我本没什么防备,这突然的一口辛辣下去,险些没把我呛背过气去,可就是这一下,我的精神头还真清明了不少。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家伙从哪里冒出来滴,吃饱了撑的来盗神仙墓!不过,你的体格让我有点吃惊,血尸滴尸毒居然拿你没辙!有点意思!”那胖子似乎是看我恢复了神智,没见怎么动弹,突然从他上衣口袋里窜出一只又肥又大的胖老鼠,一溜烟冲到那酒壶跟前,两只前爪一揽,瞪着我“吱吱”叫了两声,抱着就跑回了那胖子身边。 眼前的动静吓了我一跳,更别说素来害怕这些东西的小师妹,硬是从我怀里挤到我的身后,不敢正眼去看那只正在胖子肩膀上趴着的肥老鼠,真不知道之前在排道里,她是怎么一个人把我给弄出来的? “神仙墓?大哥说的是周围那些老乡传说里的神仙墓?”这胖子把我们当成盗墓的了,不过看我们现在这脏兮兮臭烘烘的样子,还真和盗墓贼相差不大,我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思去解释自己的身份,毕竟导师还有猴子都还在那危机四伏的古墓当中。 “别大哥大哥的,叫得生分!还是额把你给背出来滴。额姓阎,阎王滴阎!”说完那阎胖子还不忘叹息一阵,“真是青瓜蛋子,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就敢进神仙墓?你先看看你周围的东西,你就知道了。” 阎胖子的话总是让我觉得有些怪异,他的语气与其说实在数落我们,倒不如说是正调侃我们不识货,难不成现在的我们还没有走出这座该死的古墓? 这话让我有些脊背发凉,借助篝火的光亮,我依稀能看见周围除了我的正前方有一道门,其他三面应该都是石制的围墙,上面依稀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还真和之前我们出来的墓室有几分类似,看样子现状并没有我预想得那么和谐。而阎胖子这时候口中说的“有趣的东西”居然是两侧石壁上东西——壁画。 我也是在小师妹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才能勉强站立起来,不得不说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快,用那阎胖子的话说就是:这原本应该死透的人居然没过几个小时还能重新站起来走路,这说出去足够能让我被医学院的人拉回实验室做切片研究。 古代壁画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宗教意义的宣传画,而另一种则是故事性的叙事画,而这里的壁画显然属于后者,而且一眼看去居然像如今的四格漫画一样被人分成四个片段。 我的身体虽说有些好转,但一站久,仍然会觉得天旋地转。而小师妹对这些壁画的内容似乎也非常感兴趣,干脆直接站在壁画前举着火把为我照明,而我只需要席地而坐远远的看着,要不是这发虚的身体和周围暗透在我心里的诡异气氛,这场景还真有点在电影院豪华包间里看着纪实老电影的感觉。 这些壁画隐约有些抽象的作画风格,非常潦草,我并看不出什么它们的具体年代,只知道第一幅画好像是在说很多很多的人在一座山坳里建造什么超大型的建筑,周围群山环绕,但根本看不出这里具体的地点,那些人也都是一些简单模糊的线条。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壁画的风格和特点似乎和古人早期的岩画有些相像,只是记录一些他们认为大型的生活事件,一般较为常见的都是生活狩猎、幻想星空之类之类的东西,虽说这种建设大型建筑的记录有些罕见,但也不应该会让小师妹引发这么大的兴趣,便把目光看向了第二幅壁画。 而这第二幅画则就有些怪异了,地点应该还是那处看不出具体所在的山坳,还是那群正在努力搞建设的人,可不一样的是,他们并没有集中在山坳中央,有些好像是在跪着祈求什么东西,有些则是远远背对山坳,应该是在逃跑。同时,整幅壁画的周围多了很多水平的线条,我看不出这些线条到底代表什么意思。 但结合第一幅画,很有可能是这群搞建筑的古人,在施工期间发现或者发生了什么非常让当时的人无法理解的事故,所以有些人选择祈求上天,而有些人则在选择逃跑。 紧接着的是第三幅画,这一看让我原本略有些清晰的思路又一次迷糊了起来,这第三幅画一整幅都是那种杂乱且断断续续的水平线条,完全没有其他什么东西。难不成这壁画作者还真学会了当代抽象派画风,喜欢用线条代替事物? 说实话这三幅画看得我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那些早期古人到底是要表达些什么内容。显然小师妹也发现了我当前犯迷糊的状况,丢给我一个可爱的微笑,就把火把举到了第四幅画作的跟前。 第四幅画的意思让我有些震惊,这幅画可以说分作两部分,第一部分在上面,占了整幅画的四分之三,地点应该还是那座不知名的山坳,不过现在这座山坳中央已经出现一座可以算得上雄伟的宫殿式建筑,而所有人似乎都在朝向这座宫殿的方向跪拜。 而第二部分则是在画作的下方,还是一长数短几条交错的线条,不过这次交错的线条却让我一看就几乎明白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一条简易的龙。这种东西我曾经在一些考古学报刊上看过,非常类似。 “这……这是……子清哥哥你看出来这画里面都包含什么意思了吗?”壁画显然到第四幅的时候就算是完结了,这时候小师妹似乎已经弄明白这壁画里到底蕴含了社么东西,也是轻笑一声就举着火把跑回我的身边。 “你看出来了?”她突然变更对我的称呼让我略微有一丝不适应,但我也没多想,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在她的搀扶下回到了篝火边。 “笨死了!没听过共工和祝融的故事吗?” 小师妹的话让我眼前一亮,就是连那个一直坐在原地没有动弹的阎胖子也是赞许的点了点头,其实这几幅画在我的脑海里一直无法关联在一起就是因为第三幅画的那些断断续续的线条,而小师妹的提示却能恰到好处的解开这个谜,难怪导师会对她这么器重,果然有不同寻常的一面。 共工和祝融的传说其实很简单:说白了就是他们俩水火不容,见面就掐架,终于有一天情绪失控,打了起来,还莫名其妙得撞断了不周山,把天给捅破了,之后就有了女娲炼石补天和大禹治水的故事。 看样子这里的壁画还真和这个传说有一些微妙的关联,如果把那些爆频的线条当成是水的话,那这四幅画的意思就简单了,说得通俗一点就是: 当年有人号召大家在山里建豪华别墅,一个不小心碰上了山洪,大家都惶恐不安,遭致家破人亡,最后应该是那个领头的带人治水,修复了整个家园,而这个人最后也被老百姓奉为老大。 是一个不错的故事,可这些和我们现在处境又有什么关系?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小师妹之后,她嘻嘻一笑:“如果把那个别墅换成陵墓呢? 她的意思我能明白,让我们险些丧命的古墓正是座落在一个群山环抱的山坳之中,导师也曾经说过,这附近应该存在过水道的痕迹,确实像极了壁画里指的地方。可这样又能说明什么?最原始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这些壁画上刻画手法的年代和上面古墓的年代似乎相去甚远,这里面还是存在一些难解的矛盾。 “那我们应该怎么出去?” “出去?你没听外面那些老汉说,进了神仙墓的人都是出不去的吗?” 第十二章 额们都被人给骗了! 阎胖子的话让我心底真真的开始发冷,原本就有些发虚的身子险些再次瘫软下去,但不管怎么说,这会儿倒也明确了两个可以说是不争的事实:一是我们居然真的还被困在这个该死的古墓里面,生死还得听天由命,一切都是两说;二是我们居然还和一盗墓贼混在了一起,我能想象到这要是被导师知道,还不得气歪了鼻子!? 为什么我会认定这救了我们俩的阎胖子会是盗墓贼? 这问题其实仔细想想,回答起来并不难。 首先我们现在尚且深处未开发的古代墓室,不说这里危机四伏,光是这种压抑的黑暗也足以让正常人望而退步,在这儿出现的人,除了那些为宝舍命的盗墓贼外,还能有谁?当然,我也很肯定自己也是因为脑子抽筋才会同意跟着导师进那个该死的盗洞的,至于小师妹这三个活宝,他们显然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其次就算这阎胖子也是机缘巧合地误入歧途,没经过多次类似的探险和考验,一般人会有人像他一样,在见识到各种可以颠覆三观的事物后还能保持这样泰然自若的神情吗? 但说来不论这阎胖子最初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下墓,现在听他话里的那股沮丧的味道,似乎他也对着神仙墓也是伤透了脑筋,怕是也遇到了什么让他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那这会儿我们的目的倒是非常一致,都是尽快出去。 “为什么会出不去?这排……”我本想说之前我和小师妹待的地方应该是一处古代工匠私自挖掘的逃生排道,往外走应该就能看到出口,可再往深处一想似乎又不对!这里明显已经不再是我们之前和血尸僵持的半坍塌墓室,而且小师妹也没理由和胆量敢拖着一个没知觉的人往明知危机四伏的地方去。而既然我和小师妹能够到了这里,也说明这里显然和那条我口中的排道直接相连…… 难道这不是排道,只是一条被人挖通的墓室过道?看样子我在对那排道的猜测上有些一厢情愿了,为了不露短,干脆话锋一转,“阎大哥,你进来的地方呢?”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其实额觉得额们实际上都被人给骗了!”说到这个话题,那阎胖子变得有些悻悻然起来,说不出的悲怆,看样子他也知道这里是一座实打实的疑冢,宝贝没多少,机关却到处都是。 虽说我们的身份在原则上和盗墓贼相差挺大,但还是多少能理解他这时候郁闷的心情,毕竟考古和盗墓本就是一脉相承。而他此刻的这种心情说白了就好比花高价买了假货,一开始自己完全不知情,仍旧兴高采烈地想所有人无比得瑟的炫耀,却在这个过程中被人当众拆穿…… 这任谁能开心得起来? “被人骗了?”不过小师妹似乎没有太明白那阎胖子话里的意思,见那胖老鼠并没有再想靠近我们俩的意思,这才小心翼翼地坐回我的身边。 “你们还不知道吧!其实这里原本应该是末代周王的王墓,不过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家伙倒了一次,东西搬空不说,还改成了一座假墓,到处都是机关,要不是额手里这只金鼠,额早交代在这了!” 这阎胖子这一言半句虽说不多,但显然也让我们都有些吃惊,可一结合这一路上遇到的怪事,这话似乎还真有几分道理。积石积沙本就是活跃于战国到西汉早期的一种防盗手法,我自己也是早有怀疑,外加这沿途的墓室不是坍塌就是空空如也,外加怪物林立,看样子正如阎胖子说的:我们都遭了曹贼的道儿了! 可有一点却让我留了心眼,这盗墓的和我们这些考古的在工作上相同点很多,但有一点本质上的区别,那就是他们是为了挖宝贝求生计,而我们则是为了寻找还原历史真相,所以他们一般很少会去考究这古墓的详细年代和有关墓主的一切故事。而这阎胖子怎么知道这里是一座被人改造的周王王墓?作为一位专职盗墓人员,他管得似乎有些宽了。 而对于我的疑问,那阎胖子并没有直说,神秘的一笑,先是笔画了一个七的手势,然后单手握拳伸出两根手指,一个“v”的造型,紧接着又是五指张开。 这是什么意思? 七二五吗? 一开始我也并没有太理解这所谓“七二五”究竟代表什么意思,可稍稍回忆一下这阎胖子先前说的话,心神一跳,也顾不得头晕,霍得一声就站立了起来:“七重棺椁?二椁五棺!?” 这二椁五棺实际上是从西周开始一直延续到清末的丧葬棺椁制度中的最高等级,号称只有天子死后才有资格享受高等级待遇。说白了就是在死后遗体之外套上七层棺材板,用来保护遗体不被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损坏,免得来世突然复活时发现自己居然缺胳膊少腿。 “孺子可教!现在这个年代有勇气单独下地,还能懂这些滴人实在不多了,要不以后你们跟着额混好了,额保证你们有大把的明器可以摸,大把的钞票可以数!” 这阎胖子的话虽说在我和小师妹心里反响很大,但好歹我们也算是半个国家公务人员,就算没你阎胖子,那明器……呸!文物还不是想怎么摸怎么摸?为此,对于阎胖子后面哪些信誓旦旦的话,我和小师妹也是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笑,干脆什么话也没说。 显然对我和小师妹面面相觑却又有些怪异的反应表示非常惊讶,那阎胖子在得瑟一阵之后,也是清了清喉咙:“额就是打那主墓室来滴,你们想不想去见识见识,那外层的青铜椁可有些不寻常,跟额回去看看?” “少来!你如果真见过那二椁五棺,你这会儿会是两手空空?”其实我这么问,并不是想要质疑这阎胖子的能力,不过是想激他一下,看看他先前说的出不了墓室是真还是假! “小娃娃莫看不起人,要不是……要不是那青铜椁太沉,额就只有一个人,还不连壳带粽子一起给它倒腾出去!?” “你说你这么厉害,倒是说说这四幅画放这儿到底怎么个意思,我们就信你,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帮你!” 正如我所料,这胖子的性格很有特点,说来有点像那种犟驴脾气,顺着不走,打着倒退。这么激他,还真就不怕他不把肚子里的小九九给倒出来,更何况听她话里的意思,他还留了后手!尤其是那句“要不是额一个人,还不连壳带粽子一起给它倒腾出去”这里面可包含了太多的信息…… 至于说跟他去主墓室,还帮他偷青铜椁? 我也有自己想法: 第一,我总觉得这阎胖子在有些方面一定说了假话,他说自己是从那里来,说不定他打的盗洞就在那附近,只要能找到,我们出去的梦想就真的不再遥远。 第二,导师此行的目的说实话有点奇怪,让我想了一路,但不管怎么说既然下了地,总不会错过去主墓室探查一番的机会,就算在那里遇不见他,多半也能找到他留下的一些线索。 第三,帮阎胖子偷整只青铜椁?我们也得有这能耐!就算到时候食言,他也强大只要我们亮了身份难不成还真敢为难我们?再出了古墓,我们天各一方,只要没有运气好到又挖到了同一个墓室,谁还记得谁啊…… 第十三章 和血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可说到眼前墓室里的四幅有些不伦不类的壁画,这阎胖子似乎也犯了难,扯东道西也没说出什么实质上的见解,反倒是有几分把话题越绕越远的嫌疑,这些话说得多而且很枯燥,所以我也就不再细表,只说他到最后好像是挺在意我们看他的眼神,下了什么狠心一样,干脆从一边的行军包里取出一团揉成一大块的东西平铺在我和小师妹的面前。 这应该是一个什么石碑上的拓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被人草草的拓到了一整块破破烂烂的麻布上了,脏兮兮糊涂涂的,导致我一开始还真没看出来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显然这拓片出现的效果是基本达到了阎胖子最初的设想,我们的注意力全被那拓片直接吸引了过去,一时半会也没再提那壁画的事。 “给你们见识见识,这可是胖……你阎大哥冒着危险从那只青铜椁上扒拉下来的好东西。”那这阎胖子拿出这东西时候,两眼隐约都能发出一种异样的光,看样子这东西他极为在意,看我和小师妹没有接话,还不忘比划着补充一句,“这东西拿出去一出手就该是这个价!” 我曾经跟着导师去过几次大型拍卖会,对于拓片这种东西算是有一丝了解,这种东西地位有一些尴尬,在市面上流传数量很多不说,且按照具体时代和内容的不同,价格还真不好说。 就说阎胖子手里这一份,清一色的鸟篆,且不说这里面记录了些什么,光是这几十个鸟篆拿出去都是国宝级别的东西。据我所知在中国这鸟篆流传于世的不过只有两百来个字而已,万一这一篇里面还藏着几个没有记录的文字符号,多半又是一个重大的考古发现。 但很遗憾,我对鸟篆并没有太深的了解,所以这拓片里的内容究竟写了些什么,我完全是一头雾水,但身边的小师妹可不一样,她时常会跟着导师研究一些文献类的东西,看她这会儿和那阎胖子一样两眼放光的表情,想来也多半是从这拓片里看出了点什么。 阎胖子的身份和我们差别太大,这些东西在这里说还真有些不太合适,所以我并没有直接向她询问拓片里的内容。按照阎胖子的意思,这拓片应该是从主墓室青铜椁上采集而来的,想要看现成的,倒不如直接跟着他回到主墓室,也许还能看出更多的东西。 这一想法的出现,让我多少精神有些焕发,别说什么身体发虚,就算是那血尸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我也有勇气把它重新拍回去!当然,这次绝对不会用手! 不过,这里也让我稍稍留了一个心眼,我好像反复从那阎胖子话里听出来那青铜椁有些不寻常,而且还存在着一定危险的味道,可他却一直在怂恿我们跟着他回到那里,他只是想带我们去见识见识他发现的宝贝? 这说法好像有点牵强…… “咯咯咯……” 也就在我捉摸着阎胖子的真实用意的时候,身后的墓墙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蛤蟆叫声,我和小师妹对视一眼,一时间冷汗都下来了:靠!不带这么玩的! 因为这个墓室只有我身边一处小型篝火,照明并不十分通透,原本我以为这里不过是古墓的一个耳室,只有一处出入口而已,那蛤蟆叫声的传来骤然让我脸色发青,原来身后的那堵墓墙中央俨然还有一处门洞,不过因为被一大块木板给遮掩起来没被我留意到而已。 阎胖子的反应显然比我和小师妹要剧烈的多,他居然以一种和他体形极不相称的速度在一分钟内完成收拾包括那份拓本在内的所有装备,同时扑灭篝火,打开手电,并取了根还在冒烟的粗木棍缓缓向那处被虚掩的门洞靠去。 我和小师妹和他的行动相比显然有点不知所措,两个相互挽着胳膊蹑手蹑脚的举动倒更像是在野外独处却被人发现的一对高中生小情侣。 阎胖子一直斜靠在木板边上,似乎是在透过木板缝隙往里面打量。 “我靠!” 我被他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阎胖子的手电照到的木板缝隙中,竟然有一只血红的眼睛睁正死死盯着我们。 我几乎被那种鬼气森森的眼睛吓得翻倒在地上,顿时一只血迹斑斑的手臂从缝隙里伸了出来,好在我原本离得并不算近,那一下它并没有抓到我,只是隔着木板不停得摇晃,还不停得发出一种极为含糊的声音。 这一幕还真就充满视觉冲击,把我吓得大叫,可愣了几秒,突然间意识到这声音居然无比熟悉,略微沉思一阵,这才突然反应了过来:靠!居然是猴子! 我又惊又喜,也不管这木板背后还有些什么东西,直接掀掉猴子周围的木板,几个人手忙脚乱把他抬到已经熄灭的篝火边,但他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一动不动,好在周身除了一些细小的擦伤似乎并没有什么巨大的伤口,也不知道他跟我们分开的这一路都经历了什么,看着让人揪心。 “放心吧!这小子比你幸运,应该是被吓懵了然后从什么地方掉下来摔的,一会儿应该就醒过来了!”阎胖子看了看黑幽幽的甬道,应该是感觉没什么别的东西会跟过来,点了根烟才接着说道。 “这地方不能再待了,这小子身上的血腥味容易把血尸引来……” “咯咯咯……” 阎胖子的话还没说完,那蛤蟆的叫声紧跟着就响了起来,而且听这动静那血尸不光靠近了我们许多,而且那东西应该就趴在我们的头顶正上方。 遇到这种情况,阎胖子显然比起我要来的镇定许多,也不会在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还傻乎乎得用手电去看个究竟,只见他就地一滚,单手就把地上的猴子给扯了起来,背上就是冲着发现猴子的甬道跑去。 我的腿脚本就没有他那么利索,外加上身体这才正常没多久,刚刚搬动猴子就已经费了不少气力,这一下跟着阎胖子冲出来还算是有声有色,可马上就被我自己放倒的木板给绊住,正面着地,这一下摔得比之前还重,差一点就爬不起来。 “靠!这不是要我的命嘛!” 这一瘸一拐,想要继续跟上阎胖子他们,显然是没办法了。这时候,身后一阵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了地,但我知道一定是那只血尸,周围是一种彻底的黑暗,我隐约感觉到那血尸就站在我的身后,甚至有一股凉风在我脖子根不断盘旋…… “快趴下!” 应该是小师妹他们跑远之后发现我并没有跟在身后,跑回来救我了!还真是够义气! 可还没等这想法消停,紧接着我就清晰的看见一个冒着火星的东西忽得一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从我头顶飞过,就落在我身后不远,他们这是要干嘛?玩狗叼飞镖吗?血尸这种东西还吃这套?但这丢得距离我也太近了吧! 还没等我感叹完,“轰”得一声巨响,紧接着一股巨力猛地从我身后袭来,就像是被一记飞驰的卡车迎面撞上,还没感觉到背上传来的痛觉,我就已经感觉自己正飞翔在白云之巅…… 靠!他们居然冲我丢的是炸药! (ps:原本章节字数已经草拟完毕,可没想到这里的章节有字数限制,所以部分章节子明只能相互串联,给大家带来的不便还请见谅!) 第十四章 墓底水潭 原本我的身体就已经虚到极点,这会儿还直接被这一阵气浪近距离外加正面击中,一刹那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整个人都是飘飘忽忽的,就连什么时候落地都不清楚,耳朵里嗡嗡作响,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样,到处疼得厉害。 等到重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整个墓道都是浓烟滚滚,坍塌的穹顶,散落的碎石,可谓一片狼藉。同时,也不知是整个墓室在抖动,还是我的视觉出现了恍惚,在我眼里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有着双重叠影,包含好像正在撕心裂肺地叫喊着些什么的小师妹。 说实话我现在脑子里乱的很,小师妹的叫嚷传到我这也只是一个片段,好不容易分辨清楚她的嘴型,连猜带蒙,过了一分来钟这才分知道她说的大致意思应该是:“子清哥哥!小心上面!” 上面?难道又是那只血尸?难怪总觉得上面会有一些细碎的石块掉下来。说来也是怪事,关于血尸的传说向来不少,我还真没怎么听说过这东西喜欢往人头顶上倒挂着吓唬人的,今儿个算是遇上一只杂耍血尸了,难不成这具血尸生前是宫廷杂耍大师?连死了都不忘老本行? 我不敢托大,可等到睁眼看上去的时候,我才彻底慌了神,这时候我的手里根本没有任何照明设备,上头可以说是黑漆漆的一大片,别说看到什么,就是想要在周围分清东南西北都是个难题。 但不管怎么说,小师妹再是喜欢没事在人身上找点乐子,也总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吓唬我吧。 我也是不管周围的漆黑中还有些什么,奋力鼓起前身上下最后的一丝气力,强忍着腰部传来的一阵剧痛,猛地向前伏地一冲,这才趴倒在地,就听见一阵犹如天崩地裂一般的巨大响声从身后传来。刚才那位置上真的有东西! 靠!好险! 而这时候小师妹恰好赶到,借着她手里的手电光束,我才发觉惊悚得原来整个甬道的穹顶经过刚才的剧烈冲击,大部分已经断裂,分成数截松松垮垮得掉在半空,而刚才落在我面前的也正是这样的一大块,要不是小师妹及时提醒,这要是挨上一下,这辈子还真是要在这儿交代了。 危机暂时解除,我在松一口气的同时,算是再也没有力气做任何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师妹摇晃着向我跑来。我能想象,我现在的样貌一定有些惨不忍睹,小师妹伸向我的手隐隐都有些发颤。 周围的墙体经过这样的冲击已经是脆弱不堪,刚才那块巨大穹顶残片的落地直接的后果就是带来一连串的小规模坍塌,大大小小的石块跟下雨一样不断下落,眼看又是一大块石板直接朝着小师妹袭来,可她正伏在我的身边,显然没有一丝察觉。 说实话,这时候的我早已精疲力竭,周围的一切在我眼里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我不能让她受到伤害!”这句话我很熟悉,只是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在什么地方说过,而且现在我也真的无暇去想。 “小心!”我通红着双眼,借着腰力猛地起身,一把抱着小师妹,勉强飞出一米来远,算是险险得避过那块落石。不过这时候,我真的再也抽不出一丝力气再在半空中转身,只能重重得压在小师妹身上。 当然,这姿势再别人看来,真的是说不出来的爱昧…… “你们俩能不能别秀恩爱了?这儿快塌了!快起来跟额走!”周围坍塌的动静变得越发剧烈,一开始表现得那么高效的阎胖子这时候却是姗姗来迟,背着依旧昏迷不醒的猴子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们俩。 从他丢出一大捆烈性炸药的时候,我就已经确认这阎胖子外表看起来老实憨厚,但在内心绝对是一个不靠谱的主,在一个密封的空间里放炸药?也就这家伙想得出来…… 我是怎么走过那段枪林弹雨的甬道的,我并不想说得太明白,那滋味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好在那血尸好像是被阎胖子的炸药整得没了踪影,这一路上并没有继续惊扰我们。 而后来阎胖子七弯八拐地把我们带进了一个暗门,这才让我们摆脱了被粉尘呛死了命运。 这暗门开得非常古怪,且非常狭窄,勉强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以我对古墓的了解,居然不知道这东西放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用意。门内的暗道的宽度和暗门相同,这种设计让我们几个人走起来回声极大,总会不经意得让人感觉身后有人跟随,莫名其妙地被吓出一声冷汗。 “这下面有水?” 这古墓早已经超出了我对地宫的认知,高性能流沙防盗、多层次迷宫式设计、全方位调节遮阳、持久性保安系统,现在还来一室内泳池,如果再加一个全程语音智能遥控,多半是要赶上汤臣一品(号称中国最贵最豪华的楼盘)的节奏,所以我也见怪不怪。 不过说来,这水也不算是深,真正踩下去不过只到小腿的位置,有点类似于那些墓室里的后期渗漏积水,可不知为什么却冰凉得可怕,刚下去的一脚,顿时只让人觉得一股凉意从下往上开始蔓延,像极了之前在穿山盗洞那会的感觉。 “你带我们来这干嘛?你说的青铜椁在水里?”阎胖子对这里显得轻车熟路,几个岔路都是看也不看直接选择其中之一,显然来过这里,应该在前面不远就是他口中那个放置青铜椁的主墓室。 一个被积水淹了的主墓室?说起来想到这个我就有些脖子根发冷,很早以前我就听一些学院的学长提及过一些开棺时应该注意的东西: 似乎是什么“水银斑,养明器,龙楼宝殿去无数;窨沉棺,青铜椁,八字不硬莫近前;竖葬坑,匣子坟,搬山卸岭绕着走;赤衣凶,笑面尸,鬼笑莫如听鬼哭……”之类之类的东西,我记不全,只说是以前老前辈留下来的口诀,遇到类似这种情况一般都是要把整只棺椁起出来,在正午时分的烈日下暴晒几个小时候后才能打开,不然会出大事之类的话。 当然,上面说的情况也都是特例,一千年能碰上一次也算得上是幸运,但这墓室进水,说来这问题还真有些复杂,我说不好应该怎么办,总之好像是一种极不吉利的情况。 这些东西有些玄乎,最初我并没有深信,但几年前四川发生的事却让我对这些东西有了改观:据说当时是乡民在地里干活时意外挖出了一具孤零零的黑色棺木,当时那些乡民并没有什么法制观念,只说棺材里应该有些财宝,居然协众私下里打开,可这打开以后这才发现里面居然有一具完整而且栩栩如生的古尸,而随后文物局的人闻讯赶来,怪异的事就此发生,那些专业人员居然不但不加以保护,反倒是一把大火连古尸带棺椁一起给烧了干净,这种事情在当时引起很大反响。 最后外界的消息是说把文物局的干部、经手人以损坏国家文物罪撤职看押了事,说来这善后消息真不真实姑且两说,可我们这些算是业内的人心里都清楚,这事情里面还存在很多的猫腻,一个文物局副局长会完全无理由的烧毁国家视为国宝的古尸? 这不等于是说国家地质研究所所长挖塌了一整座矿洞吗?这可能性有多大?反正我不信, “等等!我们到地方了!” 第十五章 青铜悬空椁 “到地方了!”阎胖子并没有察觉到我此刻满是顾虑的神情,不过说来,现在的我这一脸黑炭粉尘,别说看清神情,就算是熟人见面,想要认出我,难度怕也不是一般大。而且,也不知是不是我自己的错觉,这阎胖子自打进了这暗门似乎就变得心事重重,一路上只是着急忙慌的赶路,话也很少说。 可怪就怪在,这阎胖子一路着急忙慌好容易赶到的地方,咋一看去,别说看见那什么在他口中充满了神秘色彩的青铜椁,眼前似乎除了依旧浅浅的水道和已经变得开阔了好几倍的墓室外,彻彻底底地是空无一物,难不成这家伙在拿我们开涮? “靠!这里还有人来过了!?” 那是什么? 阎胖子皱着眉头喊叫的同时,我发觉这整个墓室虽说空空荡荡,倒也真不是空无一物,在距离我们最远的一处边角居然隐隐透着一丝明晃晃得光亮。 这光亮在我的角度看去显得极为飘忽,但总说是道光,在黑暗得环境里显得特别晃眼,而它好像并没有手电或是其他机械照明设备上独有的条状射距,更像是一只正在燃烧的火烛。我和阎胖子对视一眼,似乎都是在证实那道光亮并非自己的幻觉…… 这种光亮我有些刻骨铭心,之前刚刚走出盗洞时,还被一点燃的宫灯吓了一跳,而现在眼前又出现这样一盏点燃的火烛,不得不让我回忆起一个已经被我抛到脑后的疑问:这火都是谁点的? 但转眼一想:有人来过的地方,还点上了蜡烛,总好过看见那只杂耍血尸吧!我不知道这种想法算不算靠谱,当初在面对盗洞的时候,就曾拿这想法给自己打气,可结果却是被坑得差点丢了性命。 这墓室地基不知什么原因并不平坦,走起来有些坑坑洼洼,往深处再走几步,居然还发现到处都有一些明显高出水面的小平台,这样的装饰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难不成这里是一个修建了一半又被着急使用的墓室? 我们手里的光源非常不足,三个半人总共只有小师妹手里的一只手电,尤其还是在一个空旷而且完全陌生的地方,三个人再次相互看了一眼,没说话,但也是心有灵犀一般一起向那火光靠去。 “这是……” 同样是一小块露出水面的平台,正如我最初猜测的一样,那上面真的放着一只正在燃烧的小蜡烛,因为我们的靠近,本就微弱的火苗猛地振动一下,险些熄灭。 墙角的蜡烛? 我隐约有些记忆,似乎就是传说中摸金校尉使用的开棺手法:据说摸金校尉传人在进入墓穴之后都会在墓室东南角点燃一根蜡烛再行开棺,如果期间蜡烛熄灭,他们必须将拿取的明器原封不动的放回墓室,并立刻磕头离去。 我并不知道这点蜡烛的人和阎胖子是否存在什么关联。如果没有关联,这古墓里到底存放了什么东西,居然一下子会吸引这么多人的目光?如果有,那阎胖子为什么还要这样费尽力气把我和小师妹引诱到这里来?只是要我们帮他抬棺材吗?可传说中的棺材又在哪里? 一肚子的疑问,所以,我的话只说了一半,就直接选择闭口不言,悄悄把正一脸好奇的小师妹往身后拉了拉。 “哗啦——当!” 而就在我们围着那摇曳的火烛而琢磨的时候,身后某处突然发出一种极为怪异的响声,这似乎是一声金属链条突然碰撞而产生的声音,可这里到处都是水,哪来的金属链条? 比起我和小师妹的茫然,阎胖子的反应显然是要剧烈许多,只见他将猴子平放在那根蜡烛的旁边,便从小师妹手里夺过手电,直接朝这墓室穹顶打去。 而接下来展现在手电光束中的一切显然让我们都大吃一惊,自然也不会再去过问阎胖子的用意,同样瞬间也明白了阎胖子为什么会面对一个空空如也的巨大墓室说一句:到地方了。 因为他口中的青铜椁压根就没被人正常的放在墓室地板之上。 阎胖子的手电比起我之前丢失的黄光手电自然是要靠谱许多,接近十米的穹顶在这束光芒的照射下一下子彻底亮堂了起来。只见那里如同蜘蛛网一般居然被人密密麻麻布置了数十条泛着铜绿的青铜锁链,这些锁链一端连着四周的墓壁,而另一端则连接同样的一个目标——一只完全悬空且足有二十平米大小的巨型青铜椁。 悬空棺? 这一幕很让人震撼,但我也不算太惊奇,毕竟我好歹也算是中地大考古研究院的高材生不是?估计这墓主也是一位炼丹修仙的爱好者,临死了还不忘搞一个临空悬挂表示与众不同罢了。 其实这种观念也算不上太新鲜,在四川、贵州的悬崖峭壁上都会有一些岩洞,几乎所有的岩洞里都会存放一具或是一排棺椁或是骨骸,据说最开始的时候就是一些想要成仙的人临死坐化之地,到最后逐渐就形成了一种当地特有的丧葬习俗。 “哗啦——当!” 又是一阵和刚才如出一辙的声音,可当我们循声看去后,包括小师妹在内,我们所有人的脸刷的一下全绿了。 那些青铜锁链居然在断裂! 而这种声音就是锁链齐根断裂后,划过一道弧线砸到一边的墓壁上所发出的响声。而两边的石壁上已经稀稀拉拉挂了数条这样的锁链。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锁链断裂的振动,那整个青铜椁居然会不时的剧烈晃动一阵,尤其是站在我们现在的位置看去,更像是那青铜椁中有个什么东西正在剧烈挣扎。 “他妈的!有人在那只青铜椁上面,居然敢碰额胖爷看上的东西!”说着,阎胖子就从包里直接翻出一只多功能搞,看那形状像极了我之前拿在手里的那只,我说怎么醒来后总觉得少了点东西,原本是被他给顺走了。 “哗啦——当!” “哗啦——当!” 紧接着又是两声巨大的撞击声,而后整个青铜椁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剧烈震荡数下,居然一下子挣开剩下的所有锁链,轰然落地。也难怪,在我的接触中,中国最大的青铜椁应该是当前曾侯乙墓出土的那只,记得还是青铜镶木板的结构,总计足有九吨的重量,而眼前这只,和它相比怕是只重不轻。 这样重量轰然落地,效果犹如一场强烈地震,地面传来的浮动相当剧烈,我和小师妹本身想要站直就已经是勉勉强强,连带着被强行翻倒在地不说,溅起的巨大水花更像是海啸一般铺天盖地,彻头彻尾得将我们浇了个透心凉。 “好在这地上有水,不然那动静多半得震死个人……”这一幕让我有点明白这里的地面为什么会是坑坑洼洼且布满积水的根源。但仔细一想,似乎又有些不对,难不成这棺椁被人放上去,最初就打算时常被人砸下来? 那墓主缺心眼吗?居然能想出这么虐心的事? “大……大师兄……” 这一阵的“海啸”效果似乎不错,直接是把我身后那只睡猴子给浇醒了过来,虽说那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光亮,但光是听他迷茫的口气,多半这家伙还没弄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八成是在认为自己还睡在中地大男生宿舍里面。 原本我想拉着小师妹靠过去,至少三个人在一起总好过一个人面对一只诡异的巨大青铜椁吧! 可接下来的动静,显然是让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绪,用猴子的话说就是:真tm闹鬼了! 第十六章 古墓里的笑声 自打那青铜椁轰然落地,整个墓室除了回荡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外,倒也没有发生什么坍塌的迹象,这也算是让我们这些对坍塌事故已经是心生忌惮的人大松一口气。或许是半晌没见青铜椁上发生什么超出我们意料的事,那阎胖子也是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提着手电便靠了上去,正如我所料,这家伙确实对这青铜椁极感兴趣。 今天这一天来的经历说实话让我已经有些消化不开,外加身上的不适,我们三人也就小师妹还算得上四肢健全,不过这青铜椁总让人感觉有些邪性,她就算是胆子再大,也是不敢一个人靠上去观察的。 整只青铜椁的大小和我之前的预判相差不大,通体居然都是青铜材质,或许阎胖子猜得没错,这种规格没天子级别的人用不了!加上先前的推断,看样子那阎胖子说的或许这么的没错,这里确实极有可能是一座周代王级墓葬,居然被曹操鸠占鹊巢拿来当做防备盗墓贼的疑冢来用,真尼玛奢侈! “大师兄,那家伙在干嘛呢?”猴子并不认识阎胖子的身份,只当是我和他相识,自打醒来弄清楚状况后也没问什么关于他的事。但这时候那阎胖子确实有些奇怪,依旧背对着我们半蹲在青铜椁顶上,双肩一缩一缩,加上那肥硕的体形,从我们的角度看去,像极了一只富有弹性的大肉球。 “那胖子在哭?”小师妹的形容还真有几分形象,阎胖子这会儿的样子确实像是一个被人抢了棒棒糖的小女孩,蹲在街角,缩着肩膀啜泣,难不成这家伙感觉自己终于能搞定这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青铜椁,喜极而泣了? 阎胖子的举动让我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搭话,可随后的一幕却是十足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那代表阎胖子的黑影稍稍晃动一阵,似乎是那家伙突然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而手里的手电也是因为身体的转动紧跟着旋转了一个方向,一瞬间让我突然瞅见那阎胖子的表情。 说实话那表情很古怪,双眼微眯成两条极细的眼缝,嘴角夸张得上翘,整得一整张胖脸上都是满满的褶子,似乎还能隐约听到这家伙“嘿嘿”瞎乐呵的喘气声。 那家伙在傻笑什么呢?这下的情形似乎有些不对劲,我稍稍示意小师妹和猴子,强忍着身上传来又麻又痛的感觉,一个人向阎胖子缓缓靠去…… 本说我这一隔着老远的走动应该对周围的环境没什么影响,才没走几步之间被那一直蹲在椁顶上的阎胖子好像被那青铜椁电击了一般,瞬间弹起来一米来高,也不管落在青铜椁上的手电,一头扎了下来,眨眼功夫就窜出十来米…… 整个动作在我眼里更像是一连串的巨大黑影一带而过,这样的动静我只是在小时候老家抓捕偷鸡的黄鼠狼时见过,这阎胖子黄鼠狼附体了?等到连破碎的水声也消停下来后,一时间,青铜椁前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我,这种死寂的感觉真让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战栗…… “嘎嘎嘎……” “臭胖子!你装什么神弄什么鬼呢!”也难怪,那阎胖子这一系列的举动让我们都有些吃惊,加上这紧接着在墓室里突然响起的一阵掩嘴轻笑的声音,仍谁都会联想到一定是这会儿正躲在一边不知道干些什么的阎胖子在故意使坏。 但认真说来,阎胖子这一路除了那一下丢炸弹的英勇模样,其他事迹给我的印象还算得上靠谱,不至于说是一个太让人伤脑筋的人物。而从刚才这阎胖子在青铜椁上的一连串举动来看,确实又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隐隐觉得这整个过程哪里有些不对劲,青铜椁自己从半空跳下来?阎胖子装神弄鬼?还有那突如其来的诡异笑声,说实话,那声音从我的位置听起来似乎并不是来自于阎胖子的方向…… 可那笑声只是持续了短短的一瞬间,周围就又恢复到彻底的死寂当中,我也无从清晰分辨这动静的具体来源,不过只能回头看向阎胖子而已。 “嘘……那青铜椁……有东西……” 那阎胖子装备显然要比我们要精悍许多,似乎丢了手电也没太怎么在意,直接从行军包里就能掏出一根荧光棒,一时间整个墓室,除了那只青铜椁,也就他那倍儿亮!原本我还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但一想刚才那阵莫名其妙的笑声,一时间骤然看向青铜椁,只觉得浑身发凉——笑声居然是从青铜椁里传出来的! 这一下的震撼怕是比之前看到这青铜椁悬空时还要厉害,棺椁是干嘛用的?装死人的!这时候从这里面传出笑声,这尼玛比眼睁睁看着死人突然起尸还让人难以置信。 我缓缓退后几步,身上已经没有任何武器,只能把身后扁扁的背包倒背在胸前,算不上多有用,只不过有层垫板的感觉总能让人心安一些…… 突然,我感觉到那青铜椁背后的阴影中似乎有一个人影在不住晃动,这个人影有些模糊,甚至于我都不敢确认这影子之前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儿的。但本打算睁眼看个清楚,没想到,就在我认真注视过去的实话,突然在胖子遗落的手电光线中猛地闪过一张如同幽灵一般煞白的面孔,这一下真真的把我吓得不轻,险些惊叫出来,慌忙再次退后几步,却被地上突出的石柱绊倒,重重得摔在水坑中…… “那人是谁?是和你们一块儿的吗?”显然那张面孔并不是我的幻觉,小师妹和猴子被我挡在身后也许并没有察觉,可阎胖子似乎一直把注意力放在青铜椁上,这一晃的人影还真被他瞧了个实在。 等等……那人…… “靠!”阎胖子的话倒是给了我一个提示,一直以来我似乎都忘了这墓室中除了我们这四个加在一起等于杀马特集团的人和一直了无音讯的导师外,还有一个只存在于小师妹两人口中的人物——韩城江! 难不成刚才的笑声就是这家伙用来吓唬大家的? 我与韩城江接触并不多,只知道这家伙性格孤僻,且高傲自大,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但会不会无厘头到在这种地方来这么一手,我不敢确认,但刚才的面孔我却有十足的把握证明就是这家伙! 不管怎么样,先逮住这小子再说! 想通这一点后,我的心里这叫一个愤怒,也不管那青铜椁上到底有多少问题,直接两步走近,抄起那只被阎胖子遗落的手电,正打算开始围捕韩城江的时候,从身边突然又一次传来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嘎嘎嘎……” 这一下就在我的身边,或者说就是在我面前的青铜椁内,我听得极为清晰,甚至让我隐约觉得那青铜椁在发出异响的同时,整只棺椁都在跟着那笑声震动…… 说实在的,这时候的我完全可以说是被吓傻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双手应该怎么放…… “妈的!一群大活人还能被一个死人吓死!?” 或许是见这青铜椁里的东西光是傻笑吓唬人而没见有其他动静,那阎胖子也是来了狠劲,操起手里的多功能搞,就是气势汹汹地靠了上来。 这青铜椁因为刚才得悍然落地,这椁板的缝隙已经被振开很大一条缝隙,在我的目瞪口呆之中,阎胖子直接将多功能搞的一端插进缝隙,也没见他用多大力气,这看起来也足有半吨上下的椁板还真就被撬了起来。 这期间那古怪笑声的主人倒也没什么后续的动静,似乎已经默许了我们帮他拆房子的举动。尤其是猴子和小师妹,本就天不怕地不怕,导师不在更加无所顾忌,看了我一眼,见我没说什么,也是立马跟着那阎胖子一起起哄。 光剩下我一个人拿着手电在一边看着他们却又不知所措。 他们三个就算是猴子,在昏迷这么长时间醒来后的身体状况也是要比我好上许多,一起用力效果倒也明显,和那沉重的椁板僵持了不到三分钟,在又一阵巨响之后,居然还真被他们掀开了第一层椁板…… 第十七章 水晶棺 笑面尸 “大师兄!你快来看!里面这是石棺吗?” 其实我一开始对这椁室的整体认知似乎有些偏差,按照这墓室的设计,尤其是眼前这只青铜椁的悬空,看样子当时那墓室设计者应该是将这整个墓室设计成了最外层的巨大椁室,而这青铜椁自然就成了棺椁的第二层椁套才是。这样的设计有些奇葩,但也不能算是空前绝后,毕竟都是当年的天子,想把自己的睡房整得宽敞点也是正常表现。但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青铜椁内应当还有五层套棺才是。猴子这“石棺”的说法也算是没太给我丢脸。 话说到这青铜椁,也算是一件怪事,之前没怎么折腾它,它扮鬼傻笑吓唬我们,可这会儿我们捣腾出这么大动静,那家伙却是连屁都没放一个,这让我们都有些诧异,甚至还隐约有种被那青铜椁里面的东西戏耍了一把的感觉。 这让我想起一个笑话:一个交往了一段时间的男女在一天晚上睡在了一起,临睡时女人对男人说:“晚上你不许碰我,要是你碰我的话你就是禽兽。”男人很坚定的回答:“我一定不碰你。”整晚,男人都安静的睡觉,真的一下都没有去碰女人,第二天起来,女人非常失望的对男人说:“我们分手吧!”男人非常的疑惑:“为什么?因为昨天晚上吗?昨天晚上我没有碰你呀!”女人说:“对,因为你连禽兽都不如” 有的时候,人类真的就是这么无聊:明明不希望某些事情的发生,可一旦这种事情如果没有如期而遇,他们又会开始淘汰起来……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让我原本提在半空的胆子多少有了着落。 说来,这时候的我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跟着阎胖子脑子犯浑居然会一厢情愿的用普遍思维来自我麻醉:关于那诡异的笑声,不过认为是类似于云南惊马槽,是一种远古时候的录音系统,用来震慑进入椁室的盗墓贼;就算这里面还藏着一尸变的血尸,这古代王侯墓葬一般都是七重防护,就算是拆了其中两层又能怎样?这才由着他们胡来。 可这种地方能用寻常思维来判断吗? 我似乎又一次低估了古代人的智慧…… 我凑近跟前,说不出这第一层套棺的材质,看起来确实和猴子说的一样,应该是一种特别的石材,表面黝黑黝黑,看不出纹理,却在手电的照样下偶尔会有一丝星星点点的反光,闪闪烁烁,就好像在夜空中看星河一样,非常漂亮。 这是黑曜石吗?我对宝石的研究同样并不十分透彻,只能辨认个大概,所以也只是冲着猴子点了点头,便把目光放在那块已经被他们推入地面的椁板之上,阎胖子拓印的铭文应该是在那个上面…… 我自然不会忘记自己最初的打算。 也幸亏这地面上坑坑洼洼,还有不少突出水面的石柱,这青铜椁板虽说掉落在地,也好在大部分都显露在水面之上。 这没注意到就算了,看一眼那椁板,我瞬间冷汗就下来了,这椁板的装饰显然与我寻常看见的展示品相差很大,应该也是通体青铜铸造,上面除了布满饕餮纹饰外,正中偏上的位置,俨然被人用明雕的手法铸造了一个光头长脸凸眼张口露獠牙的3d人面图案。像我这样完全没有思想准备的情况下乍一看去,这样的景象,就好像有一只青脸厉鬼想要突出椁板的封印时,整张脸都印在青铜版面上一样,加上这种青绿色的外观,光是想想也让人头皮发麻…… “这里应该是周显王王陵……” 或许是看见我正在研究椁板,小师妹也是悄悄走到我的身边,低声解释了一句,但说的内容却是让我心头大跳…… 其实正如我先前的预料,这青铜椁板上清晰得刻着八十四个字的铭文,大致的意思都是在介绍这周显王的生平,就算有些生僻字不好辨认,但总归有些规律可言。但其中有这么一句话却引起了我的注意:四十八年,王危重,令封! 这句话与上面的铭文大意有些格格不入,独立成文,看意思应该是说东周显王在即位最后一年下了一个封闭什么东西的命令。而这个命令可能关乎国运,所以被留在椁板之上,可他究竟下令封闭了什么?却又没有细说,也没有相应的天文历法祭祀记录,用小师妹的意思形容就是:这段话在中国商周时期的记录习惯里有些奇怪。同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句话里面还存在着某种特别的含义,尤其是这墓室中还有那四幅寓意有些奇怪的壁画…… “有门儿!你们几个都来搭把手啊!”与此同时,阎胖子似乎找到了什么能打开石棺的方法,脑袋几乎整个儿探进棺椁间的缝隙一阵摆弄不说,还连连招呼我们上前帮忙。 “你确定要打开?”其实我知道这阎胖子为什么死活都要打开这层棺盖,因为在正常情况下,这层棺盖下都会被放置一整套作为装饰的玉棺套,通常都被认为是第二层棺套,而这东西细碎好带,玉质通常极好,在市面上流传不多,而且全套出现的价值更高。但我意思当然更加明白,再往里面开除了那玉棺套可就就剩下一层木质棺房,万一里面真有个什么,那我们可就真是要它来一场面对面的“人鬼双边会谈”了。 阎胖子并没有搭理我,这黑曜石的石棺其实也就被人上了反扣,而内部似乎设计了一个有点小神奇的机关,像这会儿阎胖子这样,“咔吧”一声解开了反扣,那上面的棺材板反倒会自行蹦跶开一截,想要推开自然是比那青铜椁盖要轻松许多。 当然,如果这样的设计足以让我们睁目结舌的话,那接下来看到的一幕还真让我们所有人险些惊坐在地,只见那黑曜石棺底下居然是一具通体通透流光的白色水晶棺,也不知是不是我们的错觉,在我们的照明器材和周围黑曜石的星光之下,这水晶棺居然不时得开始变换颜色,美轮美奂…… 可是水晶这种东西能经得住刚才那样的落地震击吗?说实话,这会儿我想我们已经没人再有心思去思考这么个不靠谱的问题了。 “这……要是运出去……胖爷这辈子算是……我靠!什么jb玩意儿!” 阎胖子的着迷我并不吃惊,水晶棺存世极少,除了故宫里面那具神一般的存在外,在中国历代,我还真就没怎么见过实物,而且自打那光亮探出的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迷失在那阵光芒之中,这东西怕真是个无价之宝。 可他紧接着发出的代表惊恐的后半句话居然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让我猛地愣了一阵。再顺着他的身影看去,只见原本这家伙都快趴在水晶棺之上,这会儿却拿着他手里已经暗淡了许多的荧光棒正不住得往后倒退,险些撞到我的身上。 这家伙要干嘛? 阎胖子的举动有些怪异,但我实际上也没往奇怪的地方多想,拿着手电就冲着那水晶棺头照去,只一眼,就让我整个脑袋嗡得一声,吓得我头皮都乍了起来。 没想到这水晶棺居然已经是这个七重棺椁的最后一层,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整个水晶棺房通透的特点一下子就凸显了出来,只见那水晶棺下面,是一张白惨惨的怪脸,如果仔细看去,那人居然上翘着嘴巴,微眯着双眼,隐隐从那一道已经眯做倒月牙儿的眼缝中闪出慑人的寒光,这家伙居然在笑! 特别是他的脸上那缕早该消失千年的笑意,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出现,说实话,这有点突破了我的思想底线,太吓人了! 等等!不光是吓人……这微笑……似乎还有点似曾相识。 第十八章 黑驴血 也难怪我会有这种感觉,在这只青铜椁刚刚落地之后,那阎胖子曾经毫不避忌讳地爬上青铜椁顶瞎鼓捣了一阵,当时他突然回头,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正和此时这棺中那具无名男尸的笑容显然如出一辙。 我发现我现在的脑子真的开始有些不够用,诡异的环境让我彻底想不明白这一生一死隔着几十个世纪的人之间又处着什么样的关联。在又一次看向阎胖子的时候,突然发觉这家伙似乎整个人都是鬼气森森的,难不成这家伙还一只间谍血尸,化妆成人类模样,带我们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讨好藏在水晶棺里的boss? 这想法是不是有点无厘头? “吱吱!吱吱吱……” 这是什么动静?耗子?这种古墓里会有耗子吗?对了!我记得阎胖子身上就带了老大一只老鼠,可这动静细细一听感觉又不像是动物的叫声,干巴巴的,也没什么节奏规律,好像更接近于那种指甲划动玻璃而发出的刺耳杂声…… 这样的想象真的可以说让我最后的一点理智彻底化成了泡影:这种地方除了正距离我们不远的水晶棺哪里还有类似玻璃这种东西的存在? 里面的东西居然还会动! “咔吧!” 我们打开青铜椁似乎带来来一系列的机关效应,又是一阵类似于机杼敲击的声响,在我们的惊恐之中那具水晶棺居然就那样直挺挺得不带一丝犹豫得竖立了起来,好巧不巧的还是,我手里的手电光束正好打在那笑面尸的正脸之上,也不知是不是我自己的心理作用,那乍一眼看去,那家伙的怪笑似乎比起之前的笑意更浓,隐隐之中还带着些许森森的杀气。 “大……大……大师兄!这……这……这好像是那……那个笑……笑面尸!”因为之前我身形角度的缘故,小师妹和猴子并没有看到水晶棺下那具尸体的面容,这一刻的突然照面还真是把他们俩吓得没谱。 我没有搭理猴子,这笑面尸的说法在我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我就已经联想到了,传闻这家伙诡异莫测,就属于是那种我们考古人的老祖宗遇见也是要早早避开的主儿,可现在就算是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又能怎么样?我们又办法对付它吗!? 或许……或许那该死的阎胖子会有些办法? “恩?他人呢?”说实话,面对这种只在传说中存在的东西,我们这些客串摸金份子还真是没有一点办法,但我稍稍沉思一想,那阎胖子可和我们不一样,不说他这一身的装备,就从一路上的扯淡也能看出是个极品惯犯,就算没有制服这种东西的办法,多少也能给个靠谱的主意。可等我回头找他的时候,手电这一扫,四周除了那种彻底的黑暗,哪里还有阎胖子的身影。这家伙居然就这样突然消失了踪影,这让我心里猛地一记哆嗦,我们还真被他耍了!? 我无法形容这个时候的感觉,心里暗藏着一股火气,没处发泄不说,可又要去面对正前方水晶棺里给我们带来的压抑,棺内的笑脸让人心里发堵…… “我靠!你们都是傻的吗?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就在我一头冷汗,看着不知所措的小师妹和猴子同样不知所措的时候,老远的石门方向突然传来一个略有些发怵的声音,紧接着那里就亮起一大团青幽幽的亮光。 靠!居然还是那姓阎的死胖子! 这家伙果然不靠谱!居然发现麻烦自顾自己逃跑!? 但这时候的提醒对我来说倒也有效,给我指点了一个方向一般,也不管浑身上下接连传来的抗议感觉,想也不想就一把拉过小师妹,招呼猴子一声,跌跌撞撞地向阎胖子跑去。 算这阎胖子这时候还有些良心,在门洞附近等了我们一阵,这才找了个岔路一头钻了进去,比起我们,这家伙显然对这里熟悉太多了…… 当然,这家伙也是夸不得的,一夸准出事,就算是心里的嘉许也不成! “咦?这是?” 这岔路并不算长,但也一路蹚水,我本没有细想,只当这阎胖子似乎对这地方非常熟悉,总不至于迷路的。可没成想,一路上可劲的跑,刚刚钻进一处门洞,却被眼前见到的一切惊得再也动弹不得。 一座巨大且被人掀了盖的青铜椁室…… 一具透亮且竖立在地的水晶棺材…… 这尼玛不就是刚才的那个椁室吗!? “姓阎的!你到底……” “别吵!那具尸体哪去了?” 眼前的情景让我有些怒不可遏,也没多想,一肚子的怒火本就想往阎胖子身上栽,但他这时候颤颤巍巍地回过头,突然说的一句话却是当真让我从头冰凉到脚。 对啊!刚才这一路狂奔就没怎么停歇,脚底下到处都是踩水的“哗哗”声,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具体动静,而这时候我们却又莫名其妙地回了原点,那青铜椁还是那青铜椁,水晶棺还是那水晶棺,可棺里的笑面尸却突然不见了踪影。 这下真是要了老命了,我可不觉得一个被老祖宗传了千年的东西出来了以后还只会像之前在棺材里一样摆张笑脸来问候打扰他的人…… “你说……会不会是刚才我们不小心跑错了路?要不我们再回去?” 这胖子应该是个行动派,也不等我有什么反应,转身就打算往回走去,可没成想刚刚转过半个身子,却突然又退了回来,险些又一次撞到我的身上。 “你干嘛?”说实话平日里我脾气不错,但不知为什么自打进了这古墓,一旦周围的情况超出我的预想的时候,总会有一股无名火开始升腾。而对于这胖子的不着调,我这一路算是领略了不少,之前抛下我们独自逃跑我还没和他算账,这会儿的举动显然让我开始有些愤怒。 可转眼向阎胖子那儿看去以后,尤其是看见光芒中的一切后,我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惊叫一声,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直接跌坐在水中不说,双腿好像再也不受自己控制一般不住得踢蹬着水下的基石,试图远离那个方向的东西,甚至整个人都变得西斯底里起来: 只见处在最后的猴子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居然站立着一个身穿古代铠甲的高大人影,毫无血色的面孔上露着那种让人心悸的笑意,一样微眯的双眼,上翘的嘴角和眼缝中不断传出的森然寒意…… “靠!你们这帮白痴,自己找死还来害我!” 那一刹那的惊吓对我的打击极大,一瞬间天旋地转,好像满世界都弥漫着那种让人心寒的嘴脸,哪里还有力气去管别人。直到突然眼前一黑,又见一个身材矮小壮实的家伙不知从什么地方猛地窜了出来,冲着那笑面尸劈头盖脸的就是泼去一种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液体,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而后也是头也不回地朝门洞尽头狂奔,这才让我稍稍清醒了几分。 “嘎嘎嘎!”也不知那突然出现的奇怪家伙对那笑面尸做了什么,整得整个墓室血腥味浓重不说,那笑面尸更是发了狂一样,手舞足蹈发出一连串令人发悸的笑声,或者那就属于是它的叫声。 “这小子就是那个摸金的,这黑驴血好像有点用,跟上他!”突然出现的人显然正是韩城江!虽说在手电光照下,这家伙不过只是露了一个背影,但他那种特有的傲慢嗓音,我不难辨认,经过阎胖子的提醒自然是一下就明白过来。而阎胖子虽说认不出人,但也不傻,一眼便看出韩城江手里的东西对那笑面尸有几分克制的作用,一溜烟也是毫不犹豫地快步跟了上去。 第十九章 小同志,你滴花姑娘滴干活? 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使了多大劲才硬着头皮爬起来并跟上他们的脚步的,只知道一路都是糊糊涂涂的跟着前面的猴子在狂奔。突然,一个力气极大的东西从我的侧面的黑暗之中猛地袭来,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是避无可避,也被他直接带倒不说,还在水里接连翻了三个跟头才最终停滞了下来。 这一下的翻转让我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般再也使不上劲,手里的手电也是临空转了好几圈落进了最前面的水潭之中,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我这里的动静确实有些惊人,跑在我正前方的猴子好像也突然停下脚步,开始回头冲着我张望,但光线不明,我也没法确认他有没回头跑来找我。 “猴……” “别出声!跟我来……”就在我申吟着想要叫住那个人影的时候,一双冰凉且湿漉漉得黑手突然蒙住了我的嘴巴,这一下把我吓得一个好歹,拼了命得拍打那只黑手。可稍稍定神后才发觉这声音居然是阎胖子的,怎么会是他?可这家伙不是应该跑在最前面吗? 阎胖子手里的荧光棒已经几乎熄灭,我稍稍适应一阵周围的黑暗,这才勉强辨认出他的那张胖脸,他又一次示意我不要说话后,便松开捂着我的手,并把我拉向了一处似乎很隐蔽的墙脚,直到靠近这才让我发觉,韩城江、小师妹、猴子居然一个不落的统统蹲在这里。 “你们……”我好不容易调整好身形本想询问他们的用意,可转眼一想,立马发觉哪里有些不对!猴子他们一个个都安安静静地躲在这里,我刚才一直跟着的黑影是谁? 猴子并没有回答我,只是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示意我向前看。 这墙角的位置显然正对我先前被扑倒的地方,而那只被我失手抛飞的手电也恰到好处的为整个墓道提供了些许光亮,至少还能让我看清前方确实有两个正不知在干什么的黑色人影。 说起来这两个人影确实有些奇怪,一个猫着腰似乎是异常小心得朝着手电掉落的地方爬去,应该是自打把我丢在这就不见了踪影的阎胖子,另一个则就是我一直跟随者的那个黑色人影,而这时这家伙似乎只是歪着脑袋一动不动地傻站着冲我们卖萌。 稍稍明白了现在的处境,我也将那颗险些再也跳动不起来的心放了下来,我很确信那个正傻站着的家伙绝不是先前挡路的笑面尸,因为通过那黑影显示的身材,这家伙应该没有穿着那极为笨重的古代战衣,那这家伙是谁? 是导师吗?似乎目前在我的认知中唯一下落不明的应该就是那个不靠谱的秦老爷子了吧!可他为毛一直站着不动?刚才我喊叫的时候,他应该是能听出我的声音才是…… 在思索着那人影的身份的时候,阎胖子似乎已经摸到掉在水里的水电,朝着我们打了一个不知什么意思的手势就向着那人影小心靠去,说实话我经过几次大摔,意识都有些模糊,更何况是在这么暗淡的光亮下去看清阎胖子凌乱的手势。 小师妹和猴子显然也看不懂阎胖子的意思,都是看了我一眼,见我没动,又相互看了一眼,干脆继续躲在我的身边,而韩城江则因为我离得比较远,看不清他的神态,只觉得他好像愣了一愣,就从背包里掏了个什么东西出来,握在手心,也是依照阎胖子的姿势向那黑色人影摸去。 “他们要干什么?” 韩城江这人,我以前接触不多,可这两天,尤其是这几分钟的接触让我觉得这家伙的身份绝没有我最初想象得那么简单,一个身手和胆量那么好的人,需要跑进一家大学进修考古学? 于是,我稍稍碰了碰身后的小师妹和猴子,起身悄悄跟着韩城江走去,这里还真就不得不再提一句,刚才被阎胖子撞得那么一下,真的有点伤筋动骨的意思,这一起身,整个脊背都是一麻,差点重新摔回水中。 好在动静并不大,我依稀看见韩城江回头,似乎是皱了皱眉头,也许是觉得这时候并不适合数落我们,总归没说出什么刻薄的话。 “靠!这东西没死!?”我们距离那黑影本身就不远,缓慢移动一阵,还真在阎胖子的手电光束下看清了那人影的样貌,居然还是一和我们周旋好一阵子的老朋友,这一照面,眼里都是成倍的“亲切”。 拥有那张巨大的血红色怪脸的,还能谁? “跑!”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群人也不管东南西北,一哄而散,这时候,我的状况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本想追着阎胖子的手电光束前进,可全身上下本就是伤痕累累,又要在深及小腿的水潭里拼命奔跑,昏天黑地不说,好像这一瞬间满世界都是“咯咯咯”的蛤蟆叫声。没成想这心思一乱,脚下突然一个踉跄,一个跟头我便顺着一阵急促的水流滑进了一个类似于滑道的平滑通道…… 这下倒是省心了…… 那滑道极为平整,中途并没有什么磕磕绊绊的东西,应该是被水流长期冲刷形成的排水道,这样顺着水流而下,就像是在坐激流皮艇,说不出的激情,但也可以说这是我自打进了这古怪的疑冢到目前为止最舒服的一件事。 “靠!这是哪儿?” 因为我手上的照明设备已经全部丢失,这会儿顺着水流也是向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到最后晕晕乎乎地只觉身子突然一振,整个人好像都被抛到空间,然后狠狠得砸进了巨大的深水潭子当中,猛地一吸气,险些呛进一大口酸水,好在和我一起落水的好像还有一大段枯木,我抱着它这才勉强浮出水面。 可等到向周围看去时,这才傻了眼,但也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舒心,这满天居然都是星星点点的闪烁星光! 星星?老子出来了?也难怪我看见闪闪的星光会认为自己已经走出墓室,说实话,我没有看不起古代人的意思,在我的认知中,这种东西古代人还真模仿不出这么像的,尤其还是能自主发光的高级货…… “啊~~~~靠!” 可没等我稍稍兴奋一下,一个由远及近而最后突然被水花彻底淹没的颤音便向我急速冲来,溅起的巨大水花,险些又将我压回深水之中。 “呸!呛死额胖爷了,这是哪儿?我靠!小同志,你滴花姑娘滴干活?” 等到水面突然浮出一道光束以及一大颗肥头,我这才发现这家伙居然还是阎胖子,这家伙属丧门星的,跟着他向来没好事!可我也是够倒霉的,躲着他,他居然还能跟来…… “什么花姑娘!我的朋友呢?”这阎胖子的不着调我决计是见过的,所以我也没把他嘴上什么“花姑娘”当一回事,稍稍把怀里的原木扶正,稳定一下身形,这才想起小师妹和猴子可是跟着这阎胖子跑的。阎胖子在这,可他们人呢? “额觉得你最好先担心你自己……” 说实话也不知是被水冲的还是吓的,我这时候才注意到这阎胖子的表情怪极了,难不成我身后有东西?这一路的变故还真让我有些草木皆兵的味道,匆忙想身后望去,可除了那种类似于浓墨一样的黑暗显然并没有任何东西,这家伙拿我寻开心? 怀里的原木也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总觉得有些掉皮打滑,我本没有在意,可打算再次调整位置的时候,就着阎胖子的手电光,这一看去,眼前的一幕当真是让我生生呛了一大口酸水。 我怀里的居然是一具穿着古代纱衣的惨白女性尸体,这一下给我的震撼极大,大声叫嚷着直接一脚踢开,几步划到阎胖子身边这才缓过气来。 可阎胖子却是不知在想什么,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具正在水面一沉一浮不停打转的尸体,便是把他的老鼠往我肩上一放,又是一个猛子扎回了水潭。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水面上又变成了漆黑一片,除了肩头那只正不停梳理毛发的老鼠,周围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呼吸声。 “靠!姓阎的,你tm跑什么!?” 第二十章 人面鬼蝠 这阎胖子这会儿的奇怪举动还真把我吓得不轻,因为手电也被他直接带走,周围一下子又变成漆黑一片。当然,光是黑我还不至于说是害怕,可这身边的水波接连跌宕不断,总让我感觉好像那具硬邦邦得女尸这时候突然间在水里起了尸,白皙皙的皮肤迅速发皱开裂,原本惊艳的容貌骤然变得青脸獠牙,张牙舞爪地向我扑来。 僵尸会游泳吗?这个我还真不好确定,传说也没提及,但我却知道一个空前的事实,在一黑灯瞎火且不着边际的湖泊里乱跑,等于没事找死! 好在这阎胖子这时候并没有犯浑,没过多一会儿就又一次哗然出水,一瞬间我的周围又亮了起来,这让我心里稍安,至少那女尸还只是在不远处自顾自漂着,别说像我想象中那样的起尸,就是想要靠上来和我们亲热亲热的意思也没有。可等到我把目光转向刚刚出水的阎胖子时,那可真叫一气得不打一处来。 这家伙也不知道在水潭地下捡了什么宝贝东西,死死拽着不放,还一点不去在意那具依旧在水面打圈的女尸,而且让我有些毛骨悚然的还是,这家伙的神态让我感觉他现在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我靠!吃蜜蜂屎了?” “知道我在下面发现什么了吗?”阎胖子并没有在意我的腔调,把手里的东西往我身上一抛,匆匆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依旧显得异常兴奋。难道这下面还有什么神奇的东西?可这里应该算是离开古墓才对,我再次看了一眼空中闪闪发亮的繁星,有些摸不着头脑。 阎胖子丢过来东西,我没细看,而且也不等我接住,肩头那只大老鼠居然像是见到一大块喷香的奶酪一般,和阎胖子如出一辙的兴奋,发出一连串欢叫,连蹦带跳还真给它临空抱在怀里,蜷在一起像只肉球一样安然落回到阎胖子得脑袋顶上。既然看不到,索性我也懒得去理会,这一整天光在和这些奇怪的东西打交道,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离那女尸远点! “那是个木俑,瞧你吓的!”似乎是看我对那“女尸”心有余悸,那阎胖子哈哈一笑,便用脚踢得那“女尸”翻了个身,赫然露出那白色纱衣底下的木质材料。 “靠!你妹!吓我的是你,现在辟谣的居然还是你!?” 原来我一直当做救生圈使用的女尸不过只是一具雕刻得极为逼真的木质殉葬俑,也不知什么原因一直保存到了现在,而那阎胖子在刚刚从水里钻出来的时候正巧第一眼就瞅见那人俑脸上破碎成块的漆画雕纹,就好像一句高度腐烂的尸体,确实吓了一跳。 而这家伙眼尖胆大,居然只是因为感觉那人俑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柔软,干脆抛下我一个人钻进了水下,不过也是因为这一点,还真给它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比如那大老鼠怀里的正是这家伙捞上来的一大块碎金。 “你是说这水底下还有很多这样的散碎金子?”对这阎胖子我不好评价,有时候挺仗义,有时候又是各种不靠谱。对于这水底下的评价,其他的东西我没细听,只要确认那女尸对我们不会产生威胁,我倒是能松一口气。可转眼一想,又觉得不对,这古墓已经确认是曹操盗掘周显王王陵后设置的疑冢,在一个下水口怎么还会出现木质殉葬俑,甚至还有散碎的金银? 这不符合常理…… “恩……走这河床应该……恩……还能让我们走出这坑爹的地方……靠!这是我的金子!”阎胖子的目的和我大相径庭,这想法自然会和不同,不会按照现象去刨根问底,这会儿干脆是在和趴在他肚皮上的大老鼠你拉我扯地争夺那块碎金子。 “出去?”阎胖子的回答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干脆指了指头顶上因为手电的光亮而黯淡许多的星光,“这儿不就是古墓外边吗?” “外面?” 我的举动显然让阎胖子也有些诧异,看了一眼头顶上得星空,似乎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干脆举着手电对着头顶的星光就是一通直射,用手电照星星?你干嘛不去数月亮?那个多瓷实?我本还想笑他脑残,可转眼一想,突然发觉哪里有些不对,这明晃晃月亮在哪儿?这会儿可是农历八月,中秋刚过,月亮正应该是当圆的时候,可这会儿头顶上的天空,除了不时会眨巴一下眼睛的星星外,哪里还有月亮的影子? 没成想这才刚刚抬头,还没细想些什么,只听到头顶突然传来一连串如同一大群家禽惨叫一般的剧烈声响,动静真的不时一般大。 “我靠!这是什么!?”我说不出引起这一系列动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只觉得阎胖子的手电在扫过那些星光点之后,居然引来了一大片的震动,所有的细小光点都还是剧烈抖动,就好像……就好像整个天空在那一瞬间都要碎裂坍塌下来一样。 话说传说中那种天塌地陷的感觉会是现在这样吗? 说实话这种满天的繁星颤动着在我眼中迅速变亮变大的感觉很震撼,至少这时候的我完全是被这种气场所震慑,甚至连整张仰望的面孔,都开始跟着下坠的繁星本能得向水面贴去。这一瞬间的恍然,别说行动,就是思考也瞬间停滞了下来。 “你tm能再二点吗?这tm可是人面鬼蝠!被它碰到就死!快tm下水,就是憋死也别出来!” 我不明白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并不代表阎胖子也是一土货,这一系列的动静顿时让他脸色大变,也不管我有没有吸饱气,一抬手就把我连带那只大老鼠一起压进了水底。 我没受过专业的潜水训练,最多也只是在游泳池子里和猴子比拼憋气时才会把整个人缩进水底,老实说这水底下给人的感觉非常古怪,水中的浮力很强,我不得不抓住水底的一块大石头才能稳住身形,更别说在一片浑浊中看清水面上的动静,所有的声音好像都变得异常模糊缓慢,至少这会儿头顶上那种细小的噗噗声确实给我的是这种感觉。 当然,这会儿的我也没什么心思再去思考那噗噗声究竟来源于什么,我是被阎胖子强压进了水的,本就没有大口吸气,没过多久就感觉胸中一阵气短,而顶头的声音却依旧接连不断,反倒还有几分越演越烈的架势。 这下真tm槽糕了! 原本我倒是知道不少水下急救的方式,最常用的不过就是嘴对嘴给人灌气,别说管不管用,电视剧或者小说里的主角没少用这招把妹,绝对招招管用,一准儿的灵。可这会儿机会倒是不错,就是缺个靠谱的男女主角! 你妹的!如果是小师妹也就算了,大不了厚着脸皮问她借点气,最多被她嘲笑一段时间而已,但让我和这看起来就是脏兮兮臭烘烘的阎胖子玩出这种情调,还不如杀了我! 这水下显然是已经不能再待了,我只觉得自打肺里的空气浑浊后,整个人都在发胀,一刹那的恍惚让我再也把持不住含在嘴里的最后一小口空气,随着一大串气泡的升起,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险些沉进水底…… 这一下可算是坏了事了,我也懒得管阎胖子口中那什么“人面鬼蝠”究竟有多危险,这一下也是手脚并用,不顾一切猛地从水底冲了出来。 第二十一章 脸 “呼~” 不得不说这第一口新鲜空气入口的感觉真的是爽到没边,在这种感觉中似乎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幸福的颤抖。以前总听说醉氧,我不知那是究竟什么感觉,但现在看来应该和我现在的情况相差不大。 虽说这着急忙慌地出水,手里自然没带什么照明设备,但似乎阎胖子对我突然的剧烈反应有些吃惊,那手电光束倒是很巧妙得从水底衍生出来,在我的面前照映出一小面淡蓝色的荧光,非常漂亮。当然,如果不算上那一群正在我头顶上盘旋乱叫的奇怪东西的话。 说到那些我看不见长相的东西,速度似乎极快,或许是因为之前我出水的动静有些惊天动地,让它们一时不敢靠近,至少我出水这一分来钟的时间里,我只能感觉到头顶不时得会有东西快速掠过,但等到我睁眼看去的时候,就是连影子也捕捉不到。 “难道这些东西怕光?” 我本还想着大多自然界躲在黑暗里的生物都是惧怕光线的,这会儿阴错阳差的搞的身边一大簇的蓝光,说不定这些东西还真就不敢靠前。没成想这一不留神,随着“呱”得一声嘶吼,一只巨大的黑色飞鸟一样的东西猛地出现在我头顶飞掠而过,这一下它似乎把身体压得极低,我甚至能感觉到在那声嘶吼之后,头皮之上猛地传来一阵劲风拂过的意思。 “靠!”能搞出这样的动静的家伙,个头决计是小不到哪里去的。而且那东西显然还是拥有智能的生物,动物世界里我没少看到智慧生物集体掠食时的分工安排,这一下还真像极了攻击前的试探,如果我再不下水,指不定下次的攻击会不会是成群结队的这种东西直接照着我的面门而来…… 这一想让我真有些汗毛倒起的感觉,不成想,刚打算吸饱了气一个猛子下水,可接下来的一个无意识的回头,却让我愣了一秒钟以后,惨叫一声,又一次毫无准备地横着就跌进了水里。 那是在我的肩头,居然出现一张惨白的人脸,黑漆漆的好似空洞的眼洞直勾勾的盯着我不放,虽说当时那张脸面对我突出的鼻尖仅仅不足一公分的距离,甚至于我都能感觉到它脸上散发出的异样臭味,但我真的无法说清楚这张脸有多诡异。 那整张脸除了一种让人心悸的白之外,异常消瘦且光光秃秃。似乎没有一丝毛发,而在我发愣之中,那张怪脸居然直接冲着我咧嘴森然一笑,露出一口如同匕首一般锐利扁平的尖牙,甚至我还在它的牙缝中看到些许鲜红的肉渣。 这东西是吃肉的! 这一次的下水,我可以说连半口空气都没有储备,别说像阎胖子一样安安静静在水底蜷缩着不动,刚才的惊吓加上入水的气短让我狠狠的灌了一大口酸水之后,便又一次挣扎着浮出水面,而这一次我显然接到了那些会飞的怪脸的热烈欢迎和热情招待。 甚至于让我已经无暇去估计头顶上盘旋的无数个黄绿色的光点,一连串的劲风几乎是紧贴着我的面颊飞掠过去,尤其是几只还是从我脑后横着滑翔而过,这让我心里大惊,好在原本被我倒背在胸前的帆布背包被没有在之前的翻滚中被我甩飞,情急之中,我只能空出单手将它举着挡在侧脸,多少心里也算有些安慰。 但事情显然不会这么轻易结束,不等我喘一口气。突然,又是一声嘶吼,只见一只白面黑身的怪鸟,平展着足有我手臂长短的翅膀,直接照着我正脸而来,最让我心惊的还是它那张惨白面孔上的大嘴,让人不可思议它这张开的尺度居然达到整张面孔的三分之二,尖锐的獠牙如同叉子一般垂直向前,这要是被正面撞上,只怕这物理伤害完全不下于左轮近距离发射的威力。 “当!” 而我此时的手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攻击的器物,在水中闪避更是天方夜谭,只能一面将背包挡在正面,一边在手里不停扒拉,总希望能抓到什么树枝之类的东西。 可是随即面前突然惊起的一道如同水墙的一样的浪花以及一声让我牙酸的巨响,赫然让我吃了一惊:这傻鸟撞上铁板了? 可这儿哪来的铁板? 半响没觉得背包上传来想象中的剧烈撞击,我这才小心的移开背包,因为水下光线在这个时候也莫名其妙地突然消失,周围可以说除了那些到处都是快速闪动的黄绿色光点外都是一片漆黑,所以我甚至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为我挡下了那怪年的致命一击。 “你tm缺心眼吗!?出来吐个气泡还没完了!”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正在水底不断滑动的手腕却突然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死死握住,这一路的怪事已经让我对突然出现的冰凉物体产生无法抗拒的恐惧,本打算鼓起最后的力气一脚踹去,而这时候那胖子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是阎胖子!我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一直缩在水下当乌龟的家伙终于有反应了!? 周围一片黑暗,我也不知道这阎胖子究竟在什么位置,只知道这家伙不知怎么的,自打抓到我的手腕,便是一股脑得往水底下钻,或许真是我之前钻出水面后到处鼓捣的大动作,搞得那些怪鸟一直不肯离去,让那阎胖子也没了躲避的办法,只能试着把我拖离这片区域再做打算。 好像确实有几分道理,索性我这次有意吸饱了空气,自然不会往别的地方多想,干脆跟着他的力道在水底摸索前进。 说来也怪,这熄灭了所有光源,水面上黑咕隆咚的一片,到了水底,却隐隐还有些极淡的幽幽蓝光,等我稍稍适应,这情形还真像极了这几天的北京城,一切似乎都是糊糊涂涂的,走近了倒也还能看到少许的黑影,只不过看不清具体物件罢了。 这周围应该有大规模的光源…… “对了!之前阎胖子似乎提到过,说随着这河床走,就能出去?” 这话我之前并没有用心去想,可一联想到阎胖子在水底下捞到的破碎金块,这一下还真让我猛地一惊:刚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我曾在沿街很多人嘴里听到关于山中水沟出现散碎金银的说法,难不成都是从这儿被山洪带出去的?只要不是阎胖子扯淡外加外面的老人瞎说,或许这里的水潭还真就直接连着外面的山间小溪…… 阎胖子似乎水性很好,在这水底下就算没有脚蹼,行进也是有板有眼,虽说看不见他的样子,但这速度至少比我肯定是快上许多,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在我的感觉中,周围的光线居然开始慢慢变得清晰,这只能说明一点:我们离出口不远了! “那是什么?“ 可就在我因为兴奋,稍稍吐出一小口气泡的时候,最前方的影像中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黑影,像是根竖立在水底的石柱,我本没有太在意,可随着距离的渐渐靠近,这种东西居然接二连三地在我的视野中浮现,甚至于又前进了十来米的距离后,最前方的视野中都是黑漆漆得簇拥在一起形成一大片的黑影。 我知道一些古代人为了减缓上下游的水流冲击,都会在大型河底底修筑很多大型石柱或者金属链条,可现在的情形让我有些吃惊,就算是石柱,这数量似乎有些惊人,难不成……难不成到了那个位置,水流会突然加速? 对于这个想法,我的第一个结论只有两个字:瀑布! 可阎胖子似乎丝毫没有察觉这些石柱子的用意,依旧拉着我好不停歇的快速向前游去。如果继续任由阎胖子这样没头没脑的冲击,只怕会一头栽进水流,到时候只会被水流携带者冲下深渊,可真的就是尸骨无存了! 这一下我也是着了急,忘了在水中根本无法借力,翻转着身子想要把速度降下来,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直接让我再也无法理智去思考问题,或者说真真的让我彻底陷入绝境之中…… 在水里根本没办法借力,我也是在翻转身子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本想拉一拉阎胖子的手腕提示他,可没想到这一拉才发觉力道有些不对! 那阎胖子的身上居然让我感觉不到丝毫的力道,像极了一大块浮在水面的海绵。这一扯动,居然直接将它拉扯过来。 说实话,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它”这个字,因为随着“它”的靠近,我发现这东西居然拥有一条鱼一样梭子型的身体,而在鱼鳍的位置却是两只骨瘦如柴的细小手臂,如果说只是这样还算不上让我惊恐得丧失理智,毕竟这东西有点类似于传说中的儒艮。 在我将“它”无意中拉近的时候,“它”居然恰到好处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就是这次人性化的照面让我的心智再也无从控制,只知道最后的一个影像是我在一大串气泡中看到了导师已几近扭曲的脸…… 没错!是秦老爷子的脸,居然出现在了一只丑陋的儒艮身上,最让我无法想象的是,他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居然洋溢着那种极度阴寒的笑意:眯成倒月牙儿的眼睛,上翘咧开的嘴角,仅剩的眼缝中隐隐都是阴寒的味道…… (第一卷邙山疑冢完) 第一章 错位 看见秦老爷子面孔的一刹那,尤其是它露出和那笑面尸如出一辙的阴沉笑脸的时候,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原本已近崩溃的心理防线,一把甩开那怪物依旧抓着我不放的枯槁手腕,丧失理智一般的嚎叫,似乎是想要远离这张让人心底发寒的怪脸,可一切仿佛都是徒劳,周围天旋地转,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直到肺里的空气因为撕心的呼喊被我彻底放空,我下意识的猛吸一口气后,一股酸呛猛地冲进肺里,顿时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抽搐了起来,这才让我清醒了起来,但我之前的胡乱挣扎,已经让我彻底丧失了方向感,到处都是冰凉辛酸的水流以及幽蓝幽蓝的光幕,我试图强忍着肺里传来的剧痛向蓝光深处游去,可伸手时才发现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力量做出任何有效的动作,肺部的痉挛再次彻底让我失去了行动能力。 下意识不断吸气的举动让越来越多的水进入我的身体,狠狠呛了几口之后,这种酸麻已经弥漫到了整个肺部,只觉得整个胸腔抽搐得像是要炸开一样,那种焦虑而痛苦的感觉我无法形容。 我无法形容之后身上的感觉,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那条“笑面怪鱼”冷冷的注视下挣扎了多久。 慢慢地,这些感觉都远去了,我突然发觉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眼前弥漫的蓝光也渐渐被黑暗取代,耳边却又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说话,又像是流动的水声,突然一瞬间,一切都暗了下来,就剩下导师冷冷阴笑的怪脸突然变成一张血碰大口,露出锥子一般的刀叉尖牙向我喉咙扑来…… “秦老爷子!” “大师兄?快醒醒……大师兄!你又做恶梦了?” …… “大师兄,快到点了!总不能老让老师他老人家和小师妹他们等我们两个吧!” …… 耳边清晰的话音让我猛地吸了一口气,霍然睁开双眼,直射而来的明媚晨光照耀在我的脸上,不算刺眼,但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我这是在哪儿?终于有人发现我了吗?我逃出来了吗? 不得不说,清醒前脑中浮现的景象和中那无端的焦虑感很让我绝望,甚至有段时间连我自己都觉得我是死定了,就算是现在在暖暖的阳光照射下,使劲喘了几大口粗气,接过身边一人递上来的一杯热水,也是在浑身冷得打颤,看样子那些已经埋进内心深处的阴寒这一时半会地是缓不下来了…… “大师兄!你都梦见什么了!?看你吓的,床单都湿了!我听好多人说,‘下地’前梦到‘脏东西’可不是好兆头哦!” 我没有太在意身边人说的东西,说来我现在身心俱疲,小酌了一口杯子里的热水,这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声音很熟悉,熟悉到每一个音符都能记得非常清晰,这家伙tm居然是猴子!难怪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什么地方不对,这家伙也逃出来了?我还想说等喝口热水缓一缓再让周围的老乡帮着找人去就你们呢! 等等!猴子这缺货刚才说了什么? “下地?” “脏东西?” “床单?” “水杯?” 这一系列的名词让我有些犯晕,又一次深深看了看手里的水杯,这一次还真是让我心头大跳,这些词汇在往日算不上有多震撼的东西,可一旦连在一起:猴子在床前给刚刚因为噩梦而惊醒的我递了一杯热水并调侃我下地的麻烦事…… 这一切是不是有点眼熟? 我靠!这里根本就是武汉中地大男生宿舍!看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我有些发愣,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尼玛……盗梦空间?和记忆中几天前的情形根本就是一模一样。说实话,除了电影里的故事,现在的我真的想不出一点合理的理由来解释看到听到的一切。 这算得上幸运吗?让我未卜先知,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一切?我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圣人,如果让我像迪卡普里奥那样再经历一次那种足以颠覆三观的冒险,我宁可选择自己压根因为赖床而错过了这次的调研! 对了!导师? “你说秦老爷子在哪儿?”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或许知道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梦中发生的一切匪夷所思的故事和出现的怪物都只是我自己的臆想,可一想到导师,那黑暗中的阴笑就让我无法释怀。 “当然是在校门口啦!这次导师难得带上我们,据说还有舰队的执法船护航哦!超刺激的,快起来,如果不去真的就亏到家了!” 猴子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神情上的异样,可他的话却着实让我真的有些犯愣,舰队护航?这河南连海都没有,还需要舰队护航?这不瞎扯淡么?但我并没有细问,直接翻身下了床,记忆中周身上下的酸痛好像都在这一觉中不见了踪影,我伸出手臂,那些伤痕好像也都一瞬间没有踪迹。 难道真的是梦? 我晃了晃脑袋,沉默着翻动属于自己的东西,帆布背包依旧安放在书桌正中,干干净净不说,而且收拾得鼓鼓囊囊,平日外出的穿着也被人放在了床头,看折叠的样式居然也是属于我自己的手笔,这一切好像都在说明,我自己都在准备着即将出行的打算……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告诉我之前的故事都只是属于我自己的一场梦而已,可不知为什么,总有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回荡,我说不出这念头究竟是什么,但却让我到目前为止都无法接受现在这个没有古墓、没有失踪、没有血尸……可以说是完美的事实,这种感觉有让我打心眼儿觉着怪异。 “你们两个到底在磨蹭什么!?老秦都顾自己走了!”就在这个时候,我们虚掩着的房门轰得一声被人给直接踹开了,定眼看去,居然是一副长衣长裤打扮的小师妹,依旧是那副娇蛮的口气。 我暗自笑了笑,没有在意猴子和小师妹两人毫无意义的争吵,比起来眼前,我更希望小师妹会是梦里一样不经意得就会露出那种给人小鸟依人感觉的模样。但同样,我也很享受现在这种有人在身边陪伴的感觉。 这段时间应该是来了冷空气,这房门一开,一股冷风就吹的我毛骨悚然,可也就是这一下,让我突然意识到小师妹今天的打扮似乎有些奇怪,原本我以为周围给我的冰凉感只是因为自己做了那个梦,可这9月份底的武汉就算再凉,也不至于说穿上长衣长裤吧! 周围寒气阵阵的味道给我的感觉非常奇怪,我似乎抓到了什么,可一瞬间这种感觉又立马消失不见了。 我知道猴子这家伙有在日历上打圈的习惯,我还笑他这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可现在等我把目光转向墙上的挂历的时候,我只觉得脊背冰凉,双腿一软,浑然不知得重重跌坐在地板上。 天啊!11月……27日…… 这个日子中国人一般不会太在意,平日里玩手机逛淘宝的也许会知道这不过是美国佬的感恩节,他们放假我们苦逼的日子。 可在这时候的我眼里,这一连串的数字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瞬间把我劈倒在地,一时间只感觉天旋地转,满眼都是旋转的小星星:我这一觉睡得也算是惊天地泣鬼神,居然睡了整整60天…… 第二章 “我”存在的悖论 我跌坐在地的那一刹那,我觉得我浑身上下似乎都在不住的颤抖,耳朵里全是嗡嗡得低鸣,说实话我现在的心乱极了,不光是因为梦里的各种古怪和梦后的余悸……60天?60天……我全在睡觉?这可能性有多大? 我无意识得被小师妹和猴子扶坐在床垫上,一遍一遍仔细回忆着自己记忆中的所有经历,在我的认知里那一切似乎都是异常真实,至少除了最后的昏迷,其中的故事基本上很完整,没存在任何缺失的记忆断层,可眼前的所有东西,包括小师妹和猴子的言辞却又都在告诉我,这期间我的生活在他们眼中表现得可以说非常正常,至少没出现什么类植物人的现象。 现在的情况显然已经不能单单再用一个什么“盗梦空间”来解释,结合所有已知的时间点,再往深处想想,得出的结论却让我开始觉得四肢冰凉: 如果我在邙山古墓中遇到的一系列千奇百怪的事都只是我的一场梦的话,这醒来后身边人的反应似乎都顺利成章,可为什么会在我的心底会有这种难以抹去的真实冰冷感?我并不相信,一个大脑皮层神经活跃引起的思维活动居然能给我这样真实且完整的故事链接。尤其是那段关于阎胖子的记忆。 说来这家伙在记忆中的出现让我非常费解,我并不认识他,甚至在我的社交群体中都是少有胖子这种体型的人物,如果只是梦境中虚拟的人物成分,怎么会给我这么真实的感觉?而且就算这些都是梦,我为了这个梦居然睡了整整60天而不被身边的人发现? 这真的不科学! 又或者我的所有记忆都是事实,我在邙山的地下水潭濒死之际被人救起,在昏迷之中被辗转送回了中地大,这样似乎符合了我心中绝大部分的逻辑,而且隐隐也能解释那60天记忆的缺失,因为我根本就是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且是在完全昏迷当中度过的,小师妹和猴子或许根本不知情。 可我身边的那些齐整的行装又是谁收拾的?为什么我在如今的小师妹和猴子身上丝毫看不到一丝劫后余生的印记?对于那只变通通红,喜欢从悬梁倒挂着吓人的血尸,还有那笑面尸脸上阴阴的狞笑,但凡经历过吗,怎么会忘记?说到底我确实不相信有人在经历这一系列颠覆三观的事后心理会没有发生一丝改变…… 两种猜测方式得出两种结论,但这好比是一个双重悖论,任何可能性带出来的辩证结论可以说都是相互排斥的论据,可眼前的现实却又恰恰处在两者之间,兼具了两方面的线索,却和最终的结论大相近庭。想要说通这一点,在我现在的认知里,或许只有一种能让我发疯的可能: 这世上根本就存在着两个“我”,却同时奔赴在不同时空完成需要完成的任务,以至于最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时间做了什么事,而现在说不定另一个“我”正在通过某种媒介冷冷的看着“我”的一举一动,甚至脸上还露着那种怪异的微笑…… 这似乎叫做平行世界,这种理论我知道得不多,所以也没办法多做阐释,但故事发生在我的身上,真的让我非常难受,整个脑袋一下子挤满了所有的信息,纠结成了一团,然后无限胀大……胀大……最后轰得一声炸成碎片。 不管怎么说,我的这想法确实非常极端,同时也很让人崩溃,但想要知道这段时间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我最应该搞清楚的是:这丢失的两个月我究竟在干什么! 虽说这邙山神仙墓的故事亦真亦幻,一经回想都有种让我浑身不自在的感觉,甚至这时候让我在反复回忆各种记忆片段之后都开始怀疑它的真实性,但不管怎么说这样的经历确实让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得到大大提升,以至于就算是想到一个世界存在两个吕子清的可能时,都没有让我在表情中流露出太明显的浮动。 或许这是一件好事…… 我静坐了一阵,继续小酌了几口热水,这才把身上的寒意和不住颤抖的心情平复了下来,我觉得我应该做些什么,至少先要搞清楚醒来前那一夜“我”都在做什么?有的时候我确实和导师平时说的一样,太喜欢钻牛角尖了,而且一旦钻进去,还不一定出得来。 在邙山神仙墓里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应该是我突然变得严肃的表情和依旧惨白的脸色,让猴子和小师妹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们并没有出声,只是有些诧异得看着我不停地开始翻动自己的行李。这样也好,现在的我,或许只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让我自己来捋顺这段时间在我身上存在的各种说不清的矛盾,而且现在的我也没想好应该怎么和小师妹他们开口,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形容自己的状态,他们才能听得懂…… 帆布背包显然被收拾得极为整齐,在即将拉开拉链的前一刻,我下意识的突然停手,默默回忆了一遍自己的惯有行为。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让自己做这样的回忆,或许只是为了佐证这齐齐整整的背包确实是属于我的产物…… 按照“我”的习惯,这背包的最下层应该被放置了一套户外防风衣,放在贴近脊背的地方,可以适当减少给脊背带来的压力。再往上应该是一台7寸的上网本,因为我们时常在野外还需要现场调查相关文献,电脑比别的实用。电脑上层应该还是衣服或是毛巾之类的东西,数量不会太多,只是单纯得为了保护那台电脑。最外层得口袋我应该放了一些小型得数码相机以及像探铲铲头、螺丝钢管、毛刷之类考古的零碎用具。用我自己的话说就是:外金属内电器。 总之具体物件或许会因为目的不同而改变,但放置的层次绝不会变。可没想到这翻开包裹的第一眼出现的东西,却已经让我彻底发了愣,这是什么? “恩?金道陵遗址实地考?” 考察日志? 说实话我在学院的四年并没有记录日记的习惯,往日就算是那些作业一样的实地调研报告,我也都是让猴子从网上东挪西凑着扒拉些“万金油”用来充数而已。哪怕是档案室里的那些古老研究本,我也是很少会去掏出来随身研读的。可这是什么? 说实在的,这份考察日志的出现一开始可以说让我有些诧异,最多是在好奇“我”当时的想法而已,但等到我开始认真打量它的时候,却是发觉自己的心神居然开始因为上面的某样东西变得越发凝重。在突然的某一刹那,我猛地意识到让我觉得怪异的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一瞬间,我就犹如五雷轰顶,发觉自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做什么了。 那是这份日志封皮上的字…… 因为那字迹我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现在给我一支笔我就能写出一连串一模一样的出来。我不是专业刑警,也没法从专业的笔迹分析手法上看出什么,反正这咋一眼看去,这确实正是我自己的笔迹,一笔一划娟秀得体,看样子光是写着标题当时的“我”居然还用了不少心思。 这还是那个素来不愿意跟考察日志打交道的我吗? 说实话这让我不知怎么形容这时候的感受,面对着应该是自己的杰作,可不管怎么回忆却始终无法在记忆里寻找到它片刻的影子…… 或者我们根本就是集体失忆了? 第三章 真假考察日志 “好啊!好你个大师兄,我说你上个月跟着老秦偷偷摸摸往外跑,合着又瞒着我们找乐子去了?”自打我之前突然倒地,小师妹和猴子这俩小家伙还算是有些良心,还真就一直陪在我身边。 不管怎么说这集体失忆的说法似乎比起之前我迷糊着脑子想那些让人崩溃的东西要让人舒服很多,或许是我现在的脸色要好看许多,小师妹这才不失时机地插嘴说道。我依旧没有理会她,但她的意思却给我提了个醒,这两个月的时间我居然和导师去过这不知在什么地方的金道陵! 或许这里记录的东西能告诉我一些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背包里剩下的东西说实话再也提不起我太多的兴趣,随便翻了翻,发现确实再没别的有价值的物件后,干脆被我丢到了一边。 这考察日记本制作的和学院档案室里那些陈年旧报告一样的格调,或许根本就是从那个鬼地方翻出来的空白本子,整体很薄,但用硬壳纸质加上复古线装版本的样式,外表看起来也算是有模有样。我大致翻阅一阵,这里面内容说实话让我有点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心惊肉跳但也有一种淡淡的失落,总之起伏很大。 这里面记录的时间是从最初的10月15日到11月5日,断断续续,总共十余篇,虽说这内容都是如出一辙的考古实地发掘记录,中规中矩而且非常枯燥,根本从里面看不出丝毫的问题,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那些日子所谓被我丢失的记忆中关于我具体行程的唯一明确的线索。 现在看来算是有些慰藉吧…… 自打失忆这个想法的出现,我便开始相信那60天的记忆或许会是像《被偷走的那五年》一样因为思维干预而被我自己无形中封存了起来,等到重新翻开又是一种痛苦。有时候旁人也许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失忆的人一定要找回丢失了的回忆,既然连自己都选择忘记,找回来不会更悲剧吗? 其实我想说,有的时候不管喜怒哀乐,完整的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大师兄!深藏不漏啊,就算是实地考察发掘,记录进展的时候居然没有一点涂改的痕迹?” “笨死了!这份明显是大师兄的誊抄本啊!整整齐齐的,总比档案室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录看着要舒服得多,是吧!大师兄?” 我在翻阅这份考察日志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回避猴子和小师妹,这两个小家伙自然好奇心不改,干脆也是靠在我的身边,跟着我不断在翻阅这份已经可以说除了证明我这两个月确实干了些我自己都记不得的事外没有任何价值的东西。不过,这时候小师妹和猴子的话却让我明显的愣了一下,再回过头重翻这份日志的时候,居然发现这份日志真的和小师妹说的一样,整个篇幅从头到尾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甚至连记录的发掘过程也是极为连贯,居然有种一气呵成的感觉,这在用来记录现场笔记的考察日志里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 这明显只有一种可能:这真的只是一份誊抄本! 在考古或是其他要求比较严谨的学科里,往往要求对记录要保持第一时间的状态,因为修缮过后的东西大多存在细节维护,很容易造成后期理解的遗漏。这也就是为什么猴子口中档案室里的老文件往往会比较乱,看着也极不舒服的根本缘由。 “走!去档案室!” 我不知道现在为什么对这份《金道陵遗址实地考》会有那么大的兴趣,或许真的是因为这上面记录了一段我没有记忆的生涯,又或许是我那个爱钻牛角尖的个性在作祟。 “许可证!”档案室设在学院行政大楼的地下室最里间,阴森森的,很早以前这里就在学院里流传有闹鬼的说法,所以就算是盛夏的中午也几乎没人敢靠近这个地方。我平时并不十分啃书,这地方最多的时候不过就是硬着头皮来领了需要的材料,立马就扬尘而去罢了。可今天没成想,刚到门口却被档案室那老鬼给拦了下来。 “许什么可,我们要查一份关于金道陵的考察材料!” “许可证!” “你……” 说实话这档案室平常很少有人会来,这看门的老鬼大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眼,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是老秦要的,说是跟这次三国联合科考有关,耽误了事,你担待得起么?”小师妹本来就比我娇悍许多,看着老鬼油盐不进,自然不会在一边干瞪眼,直接亮了底牌,据说我们的导师在学院很有发言权,想要搞定的东西,几乎就没有人敢不买账的,当然,这也多半就是小师妹这种蛮横脾气的由来,和她老爹真的一模一样。 不过小师妹的话也让我留了一个心眼:三国科考?真的假的? 但不论真假,这效果确实很不错,这噱头一出,那老鬼还真没了话,把我们让了进来不说,还破天荒的给指了个方向。 但我现在的心思显然并没有在这方面,甚至连那个“三国科考”也没问,可以说几乎是跑向老鬼指向的地方的。 其他地方的档案室具体什么摆设我并不清楚,但中地大的档案室凡是去过的,就没不抱怨的。因为设在行政大楼底脚的最里间,所以基本没什么采光,站在门口往里看整个档案室平日里都是忽忽涂涂的,加上面积很大没什么人,就算是走路也会有些回声,居说阴天来这,还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给人吓个半死。 当然,这些也都是风言风语的笑谈,通常来说,这地方我不常来,就算是现在火急火燎,进了这鬼地方也是忍不住能打上几个寒掺。老鬼指的地方应该是一个空荡荡的墙角,那里的灯泡一直有些闪烁,叫上这里本就阴森得可怕,所以往日并没怎么留意。可现在看来那里居然被人放了很多方方正正的大箱子,难不成是在那些箱子里? 我看了猴子一眼,他自然也是心领神会,两人也是撸起袖管一阵翻找,这里东西应该是新放上去并没过多久,几乎没有什么灰尘,但很多箱子都是空的,连个印记都非常模糊,也不好确认里面原本装着什么,这让我多少有些失落。 “啪!”也不知怎么的,在我刚刚起身,整个档案室突然都静了下来,好像这一瞬间连四周的灯也突然暗淡了几分,只剩下头顶闪烁的日光灯发出一阵阵“兹兹”的杂音,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也许不该来这个地方…… 不对!这声音……我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昏暗的手电灯光……漆黑的狭窄墙壁……让人发寒的环境……兹兹的电磁杂音…… 眨眼功夫,我定神看去,这里哪还是中地大的档案室,根本就是记忆里那个差点将我整个儿冻结起来的穿山盗洞!这时候阴风阵阵,我甚至觉得身后有个人,正朝着我裸露的脖子根吹气,骤然回头,只见那具身穿残破铠甲的无名男尸居然赫然出现的我的面前,上咧的嘴角,倒月牙儿的眼神,整张诡异的面孔距离我的鼻尖仅仅不到一公分…… 这样的近距离照面,我甚至感觉时间都停顿了下来,阵阵如同实质的戾气像是要将我一口吞掉而滚滚向我包裹而来…… “啊!”这种景象把我吓得没边,脚步一退,险些撞倒身后一整排档案架,好在一机灵我整个人立马就清醒了过来。眼前根本没有什么穿山盗洞和笑面尸,只有猴子翘着屁股的背影,但之前的一下真的把我吓得不轻,一时间粗气连连,很有些心悸。 这鬼地方可以和古墓地宫有的比……我不知道我是学院里第几个有这种想法的人,但我觉得我一定是被吓得最惨的一个。稍稍定了定神,我无意识的冲着周围这一打量,居然发现我一心要找的东西就被放在一旁档案架的顶端…… 这老鬼玩儿我们呢!? 不知是不是真的是被之前自己的臆想吓到了,当这份正版考察日志捧在手里的时候,我迟不迟不敢翻开,我是害怕看见什么东西吗?我不敢确定! 里面的内容大多和我在寝室看到的相差不多,都是在记录关于金道陵的发掘文物及进展记录,但有些地方尤其是文字的书写方法总给我很耐人寻味甚至满头黑线的感觉,我觉得有点知道为什么当时的我会再誊抄修缮一遍的原因了。 关于这份日志,说实话内容真的参差不齐,所以我也只能将部分比较有价值的选择抄录如下: “2014年10月13日,晴。是夜,与师至道陵墓基,入地宫。” 这是整篇考察日志的第一篇,同时也是一篇没有确切出现在最初的那份日志当中的记录,当然,这也是我通看起来感觉最奇怪的记录。当时的我为什么要用文言来记录内容?虽说我不喜欢记录日志,但总归还是知道这东西的严谨性,这里只是极为模糊得提供了考察时间、考察人物、考察方向的大致信息,却什么细节都没有说明,可以说通过这一小段文字根本看不出我们的实际目的,那还记录它做什么? “2014年10月15日,未知。 负责人:秦书 工作员:秦书、吕子清 时间:上午8时6分,甬道正中发现半开启青石空石棺一座,外长225.64cm,外宽124.31cm,外高83.95cm;石棺平均厚度7.06cm,棺盖头左移15.28度,尾右移6.57度,发现陈旧撬痕 …… 甬道笔直,未发现耳室及壁画。 时间:下午5时35分,进入主墓室,发现巨型金椁一座及随葬品若干。” 这是整篇考察日志的第二篇,也是整篇日志中字数最多的一篇,但其中大多都是记录在地宫中的实际发现,和最初的日志记录相差不大。可现在整合看来,最有意思的是:这当中不知什么原因被略去了10月14日的记录,我并不相信13日晚上进入地宫直到15日上午当时的我们才发现了有价值的信息,而且从记录方式上,10月13日到27日的记录非常完整,独少了14日的信息,这不让人觉得奇怪吗? “2014年10月27日,霾。 负责人:秦书 工作员:范成海、刘丽丽、吕子清……(总计25人,于主线无主要关联,在此不做细表) 再次进入地宫主墓室,文物已基本标号,准备正式清理发掘,仪器显示棺椁底部存在巨大空洞,发掘暂停,等候上级通知。” 这篇总得说来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和最初看到的记录也是完全一样,但我之所有收录就因为在篇记录在我看来有些承上启下的作用,因为在我比较所有已知信息看来,这10月27日之后一定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因为接下来的记录在这俩份日志内的东西居然迥然不同! “2014年10月30日,霾。 负责人:(模糊) 工作员:(模糊) 终于等到上面指令,决定正式对金章宗道陵遗址开始发掘。 时间:上午7时30分进入墓室 (模糊) 时间:中午11时,主墓室清理完成,出土……(总计出土文物354件,在此不再细表) 时间:中午12时,(模糊) (模糊) 时间:下午6时,石门消失(模糊,猜),(模糊)望 传国玉玺(红字,圈)” 这一篇可以说是整个日志里面最为混乱的一片记录,里面包含的大多数信息都被人有意抹去,或者被不明液体模糊化,但却也看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细节,那个地宫应该是属于金章宗的!而且整页最后一个被红字书写并用圈子勾勒的大大的“传国玉玺”几个字让我有些奇怪,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个,突然让我回想起记忆中在邙山神仙墓里的一个细节:曹贼误我,灵玉得而复失! 这里面真的会有关联吗?就算有两者关联,我现在也没心思去想…… “2014年11月5日,未知。 今天已经是被困的第七天,工作袋里再也翻不出可以吃喝的东西,小东和小月一直没有消息,已经有人坚持不住了!我一定要活下去!回老家问个清楚!” 这也是整篇日志明文的最后一篇,可以说这已经不能算是考察日志,更像是我自己的一篇简单心理日记,但里面的内容让我的眉头蹙得越发深重: 看样子11月30日我进入地宫之后,地宫一定发生了巨大的事故,或许就是“石门消失”之类的离奇情况,但我最后一定因为什么原因出来了,不然我和这本考察日志不会出现在这里。 日记最后的一句话:“我一定要活着!回老家问个清楚!”到底我要去问什么?说实在的关于老家这个话题,我自己心里非常清楚,我其实已经至少三年没有回去了!那里应该已经没有任何属于我的牵绊…… 看完这里的东西,我说不出现在自己的心态,本想通过这份考察日志找到一些能帮助我理清思绪的线索,可到头却发现这里面的东西越看越让我迷惑,这份日志更像是围绕着潘达利亚的迷雾,让我看见了一个大约的影子,却不管自己怎么费劲却发现都无法看清这里面的细节,除非我能再次深入迷雾…… 第四章 不应该存在的重逢 上 档案室里萦绕的诡异气氛让我感到异常难受,加上那两份考察日志给我带来巨大心理压力,一下子我只觉得浑身寒气逼人,甚至不自禁得狠狠打了一个寒颤:眼前的结果隐隐约约让我开始觉得自己似乎是在接触一个连自己都完全无法掌控的事物,可这事物居然还和我息息相关。 最终我是在猴子的搀扶下才重新回到寝室的。这一路上,我也悉数和他说了一些自己记忆和如今现实的偏差以及这当中让我非常困惑不解的地方,而他的反应也正如我一开始的预料一样,似乎我形容的一切都犹如一个全新的玄幻世界,让他大为吃惊。 因为这一路几乎都是我在不间断的描述,直到重新在寝室床垫上坐下,他才蹙着眉头说出一个看起来极为符合当前逻辑的设想:我现在身上出现的问题很有可能是我自己内心在面对恐惧时,意外得将洛阳邙山和金章宗道陵的故事结合在了一起。 简单来说,那就是不明因素造成的思维换乱!猴子这样说,其实也不是没有依据: 按照猴子后面的说法,我们一行人在9月底确实跟随导师去了洛阳,而一切都和往常固定项目的外出科考一样,是一场平平无奇的调研之旅,没有我说的临时变更计划,没有邙山曹操疑冢,更没有惊险刺激的血尸妖怪。 而问题就出在,我在从洛阳回来后不足半个月的时间里,居然和导师突然神秘失踪,没有留下任何信息,直到昨天夜里才突然回来,而后又接到了导师语气冰凉且要求第二天一早准备出发的指令。 原本这些还不足以引起猴子的怀疑,毕竟我们尤其是导师的身份时常会接到上面下达的秘密通知。可现在知道这最后的半个月我和导师实际上是去了金道陵,而且考察记录中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录却是能让人感觉到那半个月的时间,我们不光一直待在那里,而且还一定遇到什么足以让人崩溃的诡异事件,这是不是和和我记忆中在邙山神仙墓里的故事很相似? 猴子的设想显然也正是来源于此。 而对于昨晚的情形,猴子也描述得非常清楚,其中的细节也是引起了我的警觉: 据说当时我回来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满脸胡茬,头发如同草窝一样凌乱,一身熏人的味道,而且裹着一身不止从哪里来的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墨绿色军大衣,一声不吭,怎么问也不答应,最为让猴子困惑的是:我当时的一双眼睛居然冷得可怕。 那种眼神,用他反复形容的意思理解起来并加以修饰后解释起来就是:当时我的眼睛好像面对任何一切都是空洞飘渺的…… 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怎么回答猴子说的话,我的心乱极了!当然,这也是为什么我会选择单独与猴子在一起的时候来分享这些的缘故。正如现在一样,猴子他会试着去分析我遇到的事情缘由,然后告诉我他所知道的一切,这样至少能让我能很有条理得从他的口中得知很多我不知道的信息。 但现在得我混乱极了,甚至没有注意到猴子在讲述这些的时候,好几次连他自己都开始露出一种古怪困惑的表情,似乎这里面还有什么问题让他都无法理解,更不知道这些问题究竟是来源于我,还是来源于他自己…… “军大衣?” 这军大衣的说法也是最让我诧异的地方,我这人平时没什么情调,自然不怎么会刻意去挑衣服穿,可如果真的穿着过了时的军大衣上街招摇,那我也是真的做不出来的。 “床底下!也是你自己收拾的,我当时还好奇,就算那衣服再破再脏也不用扔到床底下嘛!” “床底下?” 我们的寝室本就背光,这“天寒地冻”的有意关着门窗,这床底下当然更加暗的没谱,第一下探下去还真没让我看出什么来。直到猴子拿来一微型小手电…… 再次探头,霍然发现,距离我眉眼不足一公分的地方居然有一双如同牛眼一般大小且闪闪发光的眼睛直勾勾得紧盯着我不放,再仔细看去,便能看清那又大又圆且没有一丝眼白的眼眶外,赫然是一张幽绿幽绿的怪脸。因为有了不久前在档案室的一幕,外加这床底下满是一股子霉烂的味道,这一下我真的被吓得好歹。下意识得脊背一挺,本打算起身闪到一边,却忘了自己现在正钻在低矮的床底下,一用劲,后脑勺直接重重的装在床板下的铁护栏上,一瞬间,只觉得一阵剧痛游走全身,瞬间连眼泪都出来了。 而脚下的踉跄,使我重心一下子倾斜了过去,整个身体的再也没办法保持平衡,生生的仰面狠狠栽了下去。 男生寝室有一个通病,那就是一千年不见得会有人动手打扫一次,更何况是床底下这种地方,这次的倒地直接被我激起一阵呛人的尘土,不过也让我终于弄清楚那双闪闪发光的牛眼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这尼玛居然是两只衣服上的纽扣,也不知道是当时的我的恶趣味还是什么,这军大衣被我揉成一团的脑袋大小就地乱扔也就算了,还留着两个外侧大纽扣在外面,这手电近距离的一打,不知道的人还真会被当做一张绿色怪脸,不吓死就怪了! “当!” 这军大衣和猴子的形容几乎一样,确实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装饰,记得正名应该叫做85式军装,而且看起来样式极大,显然不是我的身码,也许是在床底下沾了不少灰尘,我这一抖动又是一阵烟尘滚滚,可接下来一个清脆得如同金属板落地的声响引起来我和猴子的注意。 我和猴子面面相觑,那应该是一小块大约半个手掌大小的黄铜片,椭圆形大小,手感不算厚重但也恰到好处,表面倒是极为光滑,在光照下隐约闪烁着犹如黄金一般的金黄色光泽,但正面却奇怪得印着一串阿拉伯数字: 0852…… 0852?什么意思?难道是我住过的酒店的门牌号?我怎么不记得,从小到大,我还有一喜欢扣人家门牌号的习惯? 说来这东西的长相在我的认知里,也就那些贴在酒店客房门正中的号码牌与之最为相似,可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一件破旧的老款军大衣里面?我看了看猴子,他似乎对此也是一头雾水,显然是一无所知了。 就在我和猴子都是一脸黑线,拿着那身军大衣不知所措的时候,寝室的房门居然又一次被人霸道得直接撞开。巨大的声响,让我皱了皱眉头。今天这寝室门可算是倒了血霉了,没事在那待着总被人强制撞开,而且能做出这动静除了我们的小师妹,还有谁? “我觉得,大师兄这个时候应该去一趟北京!”小师妹素来都是快人快语,见我们似乎都没什么反应,也还是大刺刺得往我的床垫上一坐,丢给我一叠摞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有些温热的a4纸补充了一句,“北京房山!金章宗道陵就在那!” 我并不奇怪小师妹怎么会知道我这会儿对这“金章宗道陵”有着异常的好奇心。这小丫头片子鬼精鬼精的,刚才在和猴子走出档案室的时候,我就没见到她的影子,一准儿是从看门的老鬼那打听到了什么,加上我上午的怪异举动,便对我现在的窘境是起了不知哪门子的好奇心,干脆直接把材料整理打印了一份丢到了我的手里,一是试探;二嘛,一定有什么地方让她是觉得这次行程很有趣,想掺一脚罢了。 对于小师妹,我们素来没辙,这小丫头也是要风要雨惯了,也从来没把我们的想法放在眼里,对此我只能两眼一翻算是无奈接受了接下来的一系列事实…… “这就是你说的金道陵!?这里真……真是tmd华丽!就这样的地方你们觉得我和秦老爷子会被困上整整七天!?” 也难怪这时候的我居然会是这样的表情,几天前小师妹丢给我那一大摞的a4纸其实都是关于金章宗生前生后事的权威材料,不过当时我因为心里的各种纠结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粗粗得看了头面上的一两句便丢到了一边,本以为到了现场多少能看到一个正在完善的古墓发掘现场,再不济至少能找个人打听一二。 可没想到这一来,眼前的一幕让我真的是大吃一惊,这里根本就是一风景秀丽且人头攒动的旅游胜地,那一瞬间,让我只觉得一种无力感顷然而生。 “这里确实是金章宗到道陵啊,不过因为魏忠贤那阉人为了修庙几百年前强拆过了一次而已!”见我脸色不好,猴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石碑赔笑着说道,可随即眼神一定,整张脸都是一种特别古怪的表情,他似乎又发现了什么,“大师兄,小师妹,快看!那家伙不是那个姓阎的胖子吗?” 一开始我还没怎么注意,心里还想着这猴子也是神通,到了大老远的北京城居然还能碰上我们的熟人?也转眼细想立马发觉猴子言语中的东西有些不对,瞬间冷汗立马就下来了。 “姓阎的胖子!?”这姓阎的胖子?别说猴子和我同时认识的人,就算是我个人记忆里这姓阎的就是少得可怜,记忆最深刻的不过是那个应该只是梦里那个救了我们却又险些害死我们的阎胖子而已。猴子认识他吗?我不知道,至少几天前为了避免猴子误解,我并没有在讲诉自己困惑的时候提及阎胖子的事…… 这尼玛蛋疼了…… 我不知道现在我还能够说些什么,但还是顺着猴子的指向看去,那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还真站了一个肥嘟嘟的身影,手里拿着一个微型望远镜似乎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已经被铲平就剩一块石头地基的“金道陵”不知要研究什么,就冲这故作认真却明显一肚子鬼点子的表情,就算我眼神不咋地,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家伙正是我认识的那个阎胖子。 阎胖子的再次现身,让我本已经捋顺的思路又变得怪异起来。 我本打算靠上去找他问个详细,可没成想那阎胖子不知什么原因,手里的望远镜方向突然一转,居然直勾勾得朝向了我们所在的方向,而同时,他显然是看见了我们。这家伙似乎是愣了一愣,立马取下望远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揉了揉眼睛,定了定神,直接巴巴得看着我们,而后又拿上了那只望远镜。 “阎……” 我丝毫不怀疑这阎胖子这样类似于反复确认信息的举动不是在明确我们三个的长相,我也懒的去想这里面到底包含多复杂的信息,本能冲着他打了声招呼,可话还没出口,这家伙居然如同见了鬼一般,蹦起来一尺多高,撒腿就跑,这一下反倒让我们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追!” 这诡异的举动让我觉得阎胖子肯定知道些什么,至少也要跟上他并搞明白他干嘛要躲着我们,或许抓住他以后,我就还能知道那些丢失且凌乱的记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感觉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 第五章 不应该存在的重逢 下 那阎胖子好像对这一带极为熟识,还是在有意躲避我们追踪的情况下,这七弯八拐地窜出风景区居然直接拐进了一处极为老旧的居民巷子,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大师兄,跟丢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tm真的认识他!?”那阎胖子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和他的体形根本不成正比,几个拐弯就把我们甩到了天边,等到我定眼看去的时候,哪里还有这家伙的身影。说实话这几天我本就心情浮躁,这下的折腾,更让我心底压抑着的无名火一下就升腾了起来,也不管猴子一脸无辜的眼神,一把抓过他的衣领就是劈头盖脸的一声喝问。 我的动作很粗鲁,也是在做出以后这才反应过来,立马也是将猴子松了夏利。 “恩……我不知道……感觉……” 但猴子似乎并没有在意我的一时时空,那回答的话却也只是说了小半截,就没再继续说下去了,满脸都是一种痛苦困惑的表情,这让我心头一震:这表情……我实在太熟悉了…… 如果几天前在中地大男生寝室,猴子给我留下一张相片的话,那神态表情一定与现在的猴子如出一辙! 猴子并没有直接回答我,反倒是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小师妹在一边语出惊人,突然刹出一句:“就像……很久以前接触过他很长的时间,可现在又实在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小师妹的话对我来说同样犹如醍醐灌顶,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不再细问他们话里所代表的意思。我太明白如果突然发觉自己身上发生的故事和现实无法联系在一起以后的心情,也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而引来他们俩人的恐慌,因为小师妹的话在向我传递了一个信息:或许整件事情并没有我一开始想得那么单纯简单,真正失去记忆的人恐怕不止我一个…… “谁能告诉我,这是谁带的路?”因为各怀心事,这一归程显得极为沉闷,至少没人多说一句话,直到我开始发觉周围的景物和建筑开始变得陌生的时候…… 也难怪我们会迷路,也不知当初建这居民区的开发商玩的什么心思,这小巷修得整个叫一七弯八拐,而且每个岔道口几乎一模一样,像极了兰溪的诸葛村,在这儿搞出这么个玩意儿,这不是没事坑人吗!? “大师兄!快看!那儿好多人,我们去问问不就行了?” 小师妹倒是真的给我提了一个醒,眼前这条大道到头的地方好像还真有个集市一样的地方,隔着大老远我也能依稀听到那里传出来的沸腾声音。走近看后,那情形还真是让我们仨都傻了眼,半天面面相觑根本反应不过来:传说中的城乡结合部居然还有一开设得那么热闹的路摊式古玩市场!? 说到古玩市场,北京城里头并不少,什么琉璃厂、潘家园我就不多介绍了,就是偏僻点的外环老胡同,都会有些农民伯伯打扮的人设摊拉客,东西真假那是两说,但这中氛围还真就对上了我们这些人的胃口。就一小会儿的功夫,别说是我和猴子,一改原本阴霾得心情,各顾各得开始倒腾各种有趣的物件,就连眼界甚高的小师妹也是一闪身就进了人堆,还不亦乐乎地跟一留着山羊小胡子的商贩为了一串五铢钱卯上了。 “不就是一串五铢钱吗?满大街都有的货,还要卖那么贵!?”可能是那山羊胡子的态度有些恶劣,没说几句,小师妹的大小姐脾气还真就上来了。 “想买稀罕货?你干嘛不去北京饭店?人家卖的都是绝品!”偏偏这山羊胡子也是犟主儿,似乎没有理会小师妹,劈手就把那串金光闪闪的五铢钱夺了回去,嗓门也是大了几分。 “你……” “大哥!您消消火,我妹妹年纪轻不懂事,你别计较!你刚才是说北京饭店?那饭店里面还有卖古董的?”眼瞅着小师妹有发飙的架势,我赶忙把她拉到一边,顺带给那山羊胡子递上一根小中华。 我平时真的并不怎么抽烟,香烟自然也不常带,但也是非常巧合,说来这几天心绪实在乱得没谱,有时候还堵得没办法入睡,这才咬咬牙,买了包软中华,不过自打下了飞机,整个烟盒里也就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两三根而已。 那山羊胡子自然不是不识货的主儿,也是直接接了过来,很陶醉的样子在鼻子底下狠狠嗅了一大口,本打算点上,可似乎又有些舍不得,郁闷一阵还是夹在了右耳朵上,还真和我扯上了:“小兄弟外面来的吧!这北京饭店您可别小看他,就算是潘家园出来的货还未必比得上这里面的东西!对!不说我还给忘了!就一个月!就一个月前,还出了一了不得的东西,闹得满北京城沸沸扬扬!” “什么东西?您给说说?” “传国玉玺……”说实话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和这山羊胡子胡扯乱侃,之所以能耐着性子和他东拉西扯,不过是想变着法拉近关系,帮小师妹搞到那串五铢钱而已。可随即这家伙故作神秘说出的一个词却是让我心里猛地一惊。 “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这个词我可不陌生,当天在档案室那份考察原稿中就曾出现过这个代表了太多意义的传奇名词,而且还被人特别划上了圈,似乎这个沉寂了数百年的词汇里还隐含了什么特别的含义。可以说,在这山羊胡子扯出这个词的一刹那,我的心神还真就一下子提了起来。 北京人爱唠嗑,这一路我算是领教了不少,而偏偏这山羊胡子多半还是一听惯了说书的主儿,见我们兴致盎然的样子,嘴皮子还真就耍了不少。单单一句话能说完的东西,硬是扯了大半个的中午,吊着我们的胃口也就算了,到最后还顺走了我口袋里最后的几根烟。 当然,我也不是全没收获,除了那串几乎是半卖半送已经挂在小师妹皓腕上的五铢钱手串外,就是这样道听途说一样的说法,我也弄明白了几个要点: 第一、那北京饭店,根本就是前清遗毒,据说以前是个戏园子,但宫里的老太监为了生计,经常会在这儿把从宫里倒腾出来的物件卖给洋人,这一来二去,清王朝没落了,可这北京饭店却兴盛了起来。 第二、大约是在10月28日,也就是考察日志中金道陵发现重大问题的第二天,北京饭店传出消息,说是在拍卖一件国宝级的鲜货,后来又说就是传国玉玺。 第三、大约是在11月初,北京饭店中发生剧变,传说当场有人开枪对峙,死伤了很多人,而传国玉玺就在当天突然下落不明,可更奇怪的是,之后这整个事情却不了了之,再没人提及。 我不知道这个意外打听到的信息和我的失忆存在什么关系,甚至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存不存在联系。但毕竟“传国玉玺“一词确实出现在了我那份考察日志当中,直觉告诉我:我应该去一趟北京饭店!而且现在就去! 从房山回市区这一路我就不多说了,总结起来就一个字:堵!就算是上了高架,那车海在整个雾茫茫中也是无边无际,原本接近三个小时的车程,等到了北京饭店时天都快黑了。 “爷!您喝点什么?” 话说很久以前就听到不少传闻:说是北京在打造老北京味儿。本来我还不以为然,不过,当走进这看起来就富丽堂皇的北京饭店的时候,单单这饭店门口的迎门所表现出的味道还真有些让我们仨有些不太适应,一下子我们仨可都升了辈儿了! 当然,我来这的目的可不是为了享受这一瞬间倍儿有面子的感觉,直接向猴子使了眼色,意思也是不言而喻。我并不觉得那山羊胡子关于传国玉玺的说法全是信口开河,尤其是一个月前的冲突,一个平常人没有目的绝对是编不出来的!而猴子这小子比我机灵,至少在市面上比我混得开,有他去比划,我还是可以放心的。 “这位爷想要倒腾古董?小的可以给您叫辆车,潘家园子里有咱家熟人儿,绝对没差!” “你们这……” “爷儿,您也看到了,这儿是吃饭喝茶听曲儿的地儿,没您要找的!” 猴子是把那迎门的“小二”拉到一边去说话的,我和小师妹只能依稀听到一些只言片语,甚至在最后的时候,还依稀瞅见猴子悄悄给那“小二”塞了些什么,但这结果……光是听这“小二”的回话也是让我眉头大皱: 这当差的有点儿不上道啊! “呦!今儿个店里挺热闹啊,还来了新面孔了!正好让大爷我瞧瞧这小娘么细皮嫩肉的有多新鲜?” 第六章 装在套子里的人 我还正估摸着怎么才能让这迎门“小二”说实话的时候,身边这时候居然熙熙攘攘挤进来三五个人,好不霸道,我本不想在这陌生的地方惹事,可其中一人看似漫不经心地一句话便让我眉头大皱,拳头也是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 我不知道现代这个社会还有多少带些浓重色彩的社会群体,但眼前这伙人显然就给我这种特别的味道,不说别的,单说那为首的一个,身高几近两米,身材魁梧,一脸横肉,双眼锐利,便是这种颇带寒意的天气里也是赤裸着双臂,裸露出一条刺眼的刀疤。 “泰爷!您来了?还是老位子?”这“小二”显然很有眼力劲,一眼瞅见那壮汉的到来,便将猴子丢在一边,一脸的殷勤模样。看样子这“泰爷”或许不只是来头一定不小,多半还是这里的熟客。 看样子今天这是又麻烦了! “去去去!这儿有你什么事!” 果不其然,那“小二”靠上前来的近乎显然没有引起那“泰爷”的注意,至少在我看来,后者对于那“小二”的举动,就是连眼睛都没抬一下。最后那“小二”还是被尾随的两个跟班直接一甩手推到了一边。不过这家伙也算是有些脑子,知道惹不起,干脆不说话,也不远远躲开,就站在一边陪着笑。 “小二”这样的举动让我心里稍安,至少可以说明这家伙并不会一味的袒护那叫“泰爷”的家伙,只要出了事,他一定会出面调解,不至于把事情搞得没法收场。说来这也是这类人在这种特殊环境里的必备生存技巧。 “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哥哥我今天是否有幸能请你喝一杯呢?” “丑八怪!哪远滚哪去!本小姐没空!”那“泰爷”蛮横,这小师妹什么时候又是一个会随便选择吃亏的主儿?接连被一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家伙占便宜,那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但估计她也知道这里毕竟不是中地大的校园,言语举止确实还是收敛了几分的。 当然,这有意的“收敛”不过只是在我和猴子的眼中而已,自打那话语一处,我变和猴子互看了一眼,知道今天这事多半怕是没法善了了,乘着那“泰爷”还是一脸抽搐没反应过来的当口,赶忙一把便把小师妹扯到身后,隐隐背向饭店正门口退去。 “怎么?得罪了泰爷这就想走?” 正如我之前的预料,这帮人牛鼻子朝天,自然不是好相与的家伙,那“泰爷”尚且没见发话,俩跟班便已经一前一后面露不善的朝我们走来,嘴上话头没见少,手上自然也没闲着,噼里啪啦地掰饬个没完。 “你……你们想干嘛?”小师妹何曾见过眼下这样的举动,周围的气氛显然让她有些不安。虽说平日里她也没少惹事,但因为秦老爷子的关系,别人最多也是哈哈一笑当做是小孩子的玩笑了事,可这会儿显然不再一样了,社会不同于校园,尤其还是面对这类一看就知道也是骄横惯了的人。 “有点意思!哈哈!交个朋友?”见到我们一脸紧张得看着自己,那泰爷似乎非常受用,反倒眉开眼笑,哈哈一乐,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家伙到底要做些什么的时候,转眼就变得一脸煞气,一把推开因为正向我们靠近而挡在他身前的那个跟班,“爷儿我就喜欢你这种小辣椒!你们还是都留下来吧!” “靠!” 那家伙的突然暴起让我稍稍有些始料未及,转眼一记右勾拳已经贴着我的脸颊而来,原本说来我常年待在学院,寝室教室来回跑的家伙,应该是文文弱弱,别说和一五大三粗的家伙对着干,就是想要硬着头皮挡住这一拳都难。 这会儿也是运气,在这家伙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我下意识的一个退步,还真恰到好处得险险避过了他紧跟着就袭来的那记老拳,一时间不光是猴子和小师妹都愣了一愣,就连那泰爷都是一副惊愕的表情。 “大师兄!接着!” 但这显然是一个信号,猴子机灵自然不会做什么无用的事,乘着一行人都在发愣的当口,操起门口伞桶里的一把酒店备用长柄大伞丢到我的手中,这意思当然很明白:要动手就来嘛! 这种备用伞一般很结实,就是入手也非常沉重,多少让我心里稍安,但说实在的我并不觉得这会儿拿着武器是一件多靠谱的事,如果只是我和猴子,大不了就是吃上几记老拳,只要快速跑出去自然没事。可现在,小师妹就在我们身边,就算是动手也多半会有所顾忌,而且自打我们拿上武器,那伙人脸上的戏谑神色明显变得越发狰狞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讯息……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还算不上郁闷的事,毕竟这里是北京闹市,皇城天子脚下,真的在这儿闹事,饭店的人也不会答应。可等我抽空四处打量寻找那“小二”的时候,瞬间冷汗就下来了,那家伙居然趁我们不注意自顾自开溜了?这尼玛实在没有职业操守! “我说泰爷怎么会有那么好的雅兴,这大半个月都没来了,今天会还给我面子,来饭店作客,原来是有佳人驾到啊!” 就在这个紧要时刻,从饭店内厅传来一阵齐整的脚步声以及一个显得极为磁性的男中音,自然是把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出来的这伙人大多都身穿饭店安保制服,但领头的一人却是西装革履,黑发碧眼国字脸,长相古怪,但看在眼里却是说不出的协调,加上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淡淡的儒雅风味和颇带磁性的嗓音,如果让平时的我做出对他的评价,那多半也就一个字:帅! 可不知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那打扮得跟个假洋鬼子一样的家伙和我直接照面的时候,眼睛里似乎隐约掠过一丝疑惑。但还快就被他用笑声掩饰过去,这家伙也认识我?今天这一天发生了什么古怪的事,说实话目前倒还算是在我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可这假洋鬼子的眼神让我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总之非常古怪,甚至打心眼里给我一种特别的危机感。 也就是这种从来也不曾有过的感觉让我并没有细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最后,那泰爷似乎黑给那假洋鬼子面子在小师妹身上狠狠剐上一眼后,便招呼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踱进了饭店。 这危机……算是解除了? “在下jomesling,你们可以叫我中文名,凌杰!三位朋友看着面生得很,之前那位朋友多有得罪,还请不要见谅!不知是否肯给个面子进来一叙?” 或许是见我们并没有什么具体表态,那假洋鬼子倒是个自来熟,抬手就驱散了周围围着的饭店保安,那谈吐举止还真是显得温文尔雅,至少这一席话让我和猴子挑不出丝毫的毛病,干脆也不接招,假客套半句,便扯着同样也是一脸古怪的小师妹快步逃离了北京饭店。 为什么要选择逃离?我来这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进入饭店,打听关于传国玉玺的消息吗? 我无法解释,似乎是潜意识在告诉我必须远离这个地方,或者说是要远离这个叫做凌杰的人,甚至在回到下榻的宾馆后,我便直接无视了猴子饱含诧异的眼神,毅然决定第二天便直回武汉,而理由我并没有告诉他们:这个凌杰的身份有问题,如果我的想法没错,那这个人,我们真的惹不起……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自打那凌杰现身以来,小师妹便再没说过任何话,就算是回了宾馆也是如此。而等到她再次说话,时间已经变成第二天的中午,我们三个人三只包正出现在北京机场的侯机大厅,等着更换登机牌。 “大师兄!这一路好像一直有人在跟着我们诶!” “恩?”一开始的时候我还没领悟这所谓“跟着”究竟代表什么,有些茫然的跟着小师妹四处打量,可突然,在人群的某个角落,一个戴着一副大墨镜的男人进入了我的视野,那家伙的举止和周围匆匆而过的行人显得极为格格不入,站在墙角,身边没任何行李,原本应该是紧紧得注视着我们的方向,可就在我看向他的时候,他却立马装作如无其事地到处张望。 我们被人盯梢了? 我不知道眼前的情况和我一直以来的担心有没有关联,但真的不敢耽搁,一把拉住小师妹和猴子就往安检口快步走去。这时候的我心里充满了各种说不清的烦躁,偏偏有人不开眼,竟然好死不死的挡在我们面前。这下,心底的火气真的再也压制不住,冲着那人的背影就是一声闷喝:“靠!找死!?” 我的话好像是让那人有些郁闷,可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与我针锋相对、大打出手。那人脾气似乎很不错,这让我冷静了几分之后,开始重新打量了他一眼,可这一眼的结果却让我愣了一愣:这家伙没病吧! 也难怪这种的时候的我在看清这家伙的样子后会萌生出这样的想法,这家伙不知什么喜好,穿着一身奇大的黑色风衣,戴着同样黑色的男士帽,浑身上下俨然都被裹得异常严实,至少让我完全看不清他的样貌,这打扮让我有些好笑:如果再加上一把黑色长柄雨伞,这尼玛是要学契诃夫小说做一个装在套子里的人吗!? “你们这些家伙胆子捏太大了!都出了这么大事,怎么还敢往这里跑!” 可接下来这家伙说的话,却让我惊得再也不知应该怎么开口,站在原地干张这嘴巴,瞪着眼,完全不知怎么说才好。我认识的人里还有哪个能发出这种明晃晃的山西口音? “靠!阎……” “别说话!二十分钟后去机场外面的肯德基二楼碰头!”这家伙还真是阎胖子,我不知道这时候是不是应该选择相信他的话,这两天在北京发生的事总给我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说不出为什么,但有一点我很清楚,阎胖子这时候的现身,一定有他的道理…… 第七章 阎胖子的真相 盯我们梢的人应该不多,甚至可能就是那么一两个人,自打我们四人分开以后,我立马挤进了人群,七拐八转,发觉这身后似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人跟上来以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说到底我对阎胖子算不上有什么绝对的信任,甚至连了解也说不上,但就是这家伙平白在我那亦真亦幻的梦里救了大家好几次,而且在他的身上我有太多的疑问想要弄明白。恰好这时候我们身逢“险”境,遇上一个算是熟悉的人的帮助,与其分道扬镳,倒不如听听他想要对我们说些什么。 肯德基,这种餐厅在机场附近也算是标地性建筑,至少并不难找,我本以为自己这一路花的时间并不长,也该是最先来的一个,可等上到二楼,却诧异得发现猴子和小师妹居然都已经安然坐在一起,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神色看起来好像都不太好,惨白惨白的。 “你来得太慢了!大半个月莫见,样子没变,胆子变小了!” 至于那阎胖子,则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正死命得和一大块鸡肉较劲,哪里还有半点是在躲避跟踪的模样。说实话,我原本以为等到再次见到这阎胖子的时候,我会有很多话要问,没成想,这坐下以后却发现自己居然会一时语塞,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反倒是被他率先调侃了一句。 “你昨天跑什么?”其实阎胖子这调侃的一句话里就包含了很多有趣的信息,但我并没有着急问,只是蹙着眉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如果想知道什么,额觉得你应该回到道陵去!”阎胖子同样也没有接我的话,甚至都没看我的眼睛。 “道陵?那里不早就已经是一堆废墟了吗?” “说实在的,你的事,他们俩刚才和额扯了几句,额觉得额也帮不了你,因为在邙山神仙墓额正要救你的时候,也被人突然打昏了!差点没缓过气来……还不知道那什么灵玉到底存不存在,要不是这次那人出的高价实在靠谱,额打死都不会再来趟这趟浑水,可搞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却又碰上你们这伙灾星……” 这阎胖子还是很能扯皮,絮絮叨叨,说的话也是断断续续,实在没个谱,但等他说完以后,我梳理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才弄明白他要表达的部分意思,结合我自己的想法,连贯在一起的结论让我彻底得陷入了沉默。我也是担忧得看了小师妹和猴子一眼,直到现在我才弄明白,为什么在我到来的时候,他们俩会是那样的一种抑郁表情…… 按照阎胖子的说法:当日我确实是和导师带队的考古调研队去了河南邙山,跟着导师下盗洞,阴错阳差地碰上一系列诡异的事,可在后来遇上了阎胖子,掉进排水道,遇上了人面鬼蝠。到这里应该说和我的记忆片段完全一致。可断点就出在:在我完全憋不住气而从水中钻出来的时候,应该是有另一个什么人的出现,打晕了阎胖子,并把我们都拖出了地下河道,甚至还救了小师妹他们。 这些信息让我有些怪异,但对于小师妹和猴子来说,可谓五雷轰顶,因为这样的结果几乎可以说是颠覆了她们心中最原始的认知!这种感觉我能体会…… 当然,阎胖子的只言片语中还在向我传递一个信息,因为与我之前某一瞬间的想法几乎重叠,也引起了我的注意:这北京城居然也有灵玉!可灵玉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千百年了,还会有人这么热衷去寻找它? 这“灵玉”的概念我并不是第一次接触,在邙山地宫里,我记得非常清楚,那位发丘前辈在临死前就曾经在排道中留下的类似字迹,似乎当时就有人在苦苦寻找它,甚至可以为它大打出手。可时隔千年,这阎胖子一直以来寻找的居然也正是这个东西,这让我稍稍有些诧异。 “玉?那灵玉不会就是传国玉玺吧!” 这个问题我曾经联想过,但如今这一想似乎又有些不对,那传国玉玺再怎么说不过就是秦始皇用来忽悠人的物件,几百年下来,几乎是到谁手里谁倒霉,比巫蛊之术还灵。而且关于这个灵玉的问题,阎胖子说得不多,大多也是一笔带过,具体情况我无从证实。 至于他最后那句什么“碰上你们这伙灾星”一话,让我郁闷之余也是由衷的苦笑一声,记得在邙山那会儿,我可没少这么编排这该死的阎胖子,这种话他说起来到是干脆,直接把脏水泼回了我的身上。 “叮当!” 话说自打这阎胖子的扯淡结束以后,我们四个就开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困惑和不解,可就是没办法沟通到一起去。可就在这个时候,我身边突然传出的一声脆响引起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 哦!原来是那块黄铜片,前几天在那身破烂的军大衣里发现的东西,这几天来因为思绪太乱,所以被我随意装在了口袋,并没怎么注意,这种时候它倒是自在,自己冒了出来。当然,一下子把我们所有人的兴趣都给提了起来,当然,这当中最让我疑惑的还是,那阎胖子看向那黄铜片的眼神。这家伙难不成认得这东西? “额算是有点猜到为嘛那山东莽汉会派人盯上你了!现在整个北京城暗地里为了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快抢疯了!”果不其然,自打这黄铜片现身,他阎胖子脸上的表情便是一会儿一个变,各种精彩斑斓,可他最后的意思却让我有些发愣。阎胖子口中那山东莽汉我并不陌生,正是昨晚险些和我们擦枪走火的泰爷。可让人诧异的还是,这不起眼的黄铜片居然还是北京饭店里高等储物箱的特制领物牌! “你是说这牌子和上个月传国玉玺失窃的事有关?”我不明白那所谓“特制”又代表了什么含义,可不代表别人不同,阎胖子的话让小师妹明显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秀眉紧蹙,紧紧盯着阎胖子不放。不过仔细想来,如果之前我们得到的关于北京饭店的线索都没错的话,好像小师妹说的确实是现在唯一能说明问题的可能。 “咦?你们也知道这事?也对!半个月前这事还闹得沸沸扬扬……” 阎胖子讲故事的本事确实让人咂舌,一句话完整的话能让他扯到支离破碎、没法理解为止,自然是没办法一句一句详细描述的。只说这阎胖子关于传国玉玺失窃的版本与我们听到的大致相同,就是细节稍稍有些出入而已: 尤其是传闻中拍卖的压轴大戏,并非真的像传闻说中一样,毕竟传国玉玺这种东西在正史里失传已接近千年,哪有说出现就出现的道理。但传闻也不是全不靠谱,多少还算是有些搭边,说是丢失的东西是一则关于传国玉玺真相的线索,但具体是个什么物件,没人知道,反正说到底这发生的一切都很让人抓狂。 当然,这里面最让我们吃惊的还是:当日以天价拍到传国玉玺线索的人居然正是昨夜和我们险些大打出手的泰爷,也就是阎胖子口中正派人盯我们梢的山东莽汉。加上猴子说的我几天前回中地大时落魄的情形,还真像极了艰难困苦逃回武汉的样子,这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了。 可这思路看起来是连贯了,也极符合正常逻辑,但这里面却还是有很多的说不清楚的疑问:如果偷了东西的人真的是我,然后又就地藏在了北京饭店?不说这是不是我的做派,就说到最后为什么我对这一切丝毫没有了半点记忆?这还是解释不通。而且我为什么要去偷那什么关于传国玉玺的线索?当时我应该正在远隔数里之外的地方参与对金道陵的考古发掘才对! 北京饭店?又是北京饭店?这样的结果让我真的有些回不过神来。为什么所有的信息都在暗示我应该去那个北京饭店?我并不觉得自己的身份会怎么还会和这种贵族奢华的糜烂之地产生什么交集,尤其是一经想起那个地方,心底总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慌张,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个凌杰? 这让我有些头疼!但纠结成一团的好奇心又迫使我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选择:放弃回武汉的计划,重回北京饭店! 第八章 一串数字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自己一个人跟着阎胖子重回北京饭店的决定,说实话对于这次行动我隐隐有些不安,小师妹和猴子本打算执意跟着,但我最后还是用担心被人认出来惹麻烦的理由把他们送回了宾馆。至于和阎胖子搭伙,用他的话说就是:互利互赢,各取所需。 我要找真相,他能安全带我进去;而他想看一眼关于传国玉玺的线索到底是什么,我这有“钥匙”。各取所需!反正这家伙的动机真的不单纯…… 进入北京饭店这一路我不多做叙述,反正一句话:有惊无险!这阎胖子似乎对这里也是熟门熟路,几次险些被泰爷的人直接迎面撞上的时候,便被阎胖子巧妙的绕了过去。 而那所谓的储物室则被设在了地下隔层,走过过道就能看到一扇虚掩的门,过往的人并不多,看起来有些暗蔽。那里面倒也算得上敞亮,门口并没见管理人员的办公室,不知是本就没设还是在别的人什么地方,有些怪异。但柜子也是和学院档案室的布置如出一则,都是摆成一排一排高至房梁的金属柜,不过这两米左右的天花板,总让人觉着压抑,总会让人呢担心一不小心会撞上什么低矮的地方,不得不老是弓着背前进,非常难受。 “在这!” 0852……这金属柜和我预想的有点类似,像极了家用保险箱,但又有些差别,正中左侧靠边位置只有一个手机大小的液晶显示屏,居然没有密码输入钮和钥匙孔,很让人费解:这尼玛怎么打开? “把牌给我……但愿不会被你害死!”阎胖子也是一副愣愣的表情,似乎连他也没想到这里的储物柜会是这样的设计,但说起来他显然比我有经验得多,还不至于说是完全束手无策,接过那黄铜片,定了定神,便极其小心得将它贴在储物柜显示屏上,那缓慢的动作,连带着我都紧张起来,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难道是智能扫描系统?阎胖子的举动让我一瞬间反应了过来,连乡下的银行都有身份证扫描排队,更何况大北京的豪华酒店,难怪这里不需要人来看着。看样子真的和小师妹说的一样,我快要和这社会脱节了…… “凭证验证无误,请稍后……” 好在这黄铜片确实没什么问题,引发的机械女声也并算不大,我在大松一口气之余,也只是心有余悸地打量一圈,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已经发亮正读条的液晶屏上。可接下来那上面弹出的字幕,只让我又一次感觉到一阵由内而外散发的无力感: “请输入密码!” 靠!我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了,哪里还记什么密码!?这不成心刁难我吗? “额去门口看着,你快点!小同志,额看好你哦!” 阎胖子自然知道这时候的避讳,但说来他留在这也是完全帮不上忙,丢给我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便绕到一边的拐角,确实应该是去注意门口的动静去了。 这尼玛!看眼前显示的密码框,应该和银行一样是需要使用六位数字格式来解密的程序,一般情况会有三次输入机会,如果输入有误,机械锁马上会自动锁死。而我通常也会使用三串数列作为自己的游戏密码、账号密码和酱油密码,如果这密码确实是我设计的,三次对三次,机会刚好,可如果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我的东西,那这玩笑可就开大发了!这可是100万种编码可能…… 而且最让我在意的还是,鬼知道这么高端的玩意儿在密码输入有误的情况下,会发生什么…… 这越想也越是让我手心发颤,右手腕也是举在半空半天不敢动弹一下,甚至我还能感觉到一滴巨大的汗珠迅速从我额头滑下,晃悠几下便滴落在地。 这实在让人煎熬。 “滴!” 时间有限,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储物室里待多久,虽说这一路走来,我并没有看见凌杰的身影,但对这个人我总有种深深的戒备感!沉思一阵,我本打算尝试一次姑且再说。可没想到,这手指还没接触到显示屏,一声巨大的提示音赫然在这异常安静的地方响起,让本就紧张非常的我心头猛地一阵惊颤! 靠!这种时候哪个发的短信!? “速回房山,有发现!” 短信是猴子的号码发出来的,可这语气和意思却让我眉头大皱,这家伙不是应该和小师妹回了宾馆吗?怎么又去了大老远的房山?而且看这意思,他们似乎还发现了什么让他们觉得有些棘手的东西。难道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短信里面看似暗藏的各种讯息让我心里的不安变得越发强烈,甚至还有种心中发闷眼前发花的感觉。可阎胖子却没了耐心,半天没见我这边有什么动静,这才跑回我的身边,看起来一脸都是黑线:“还愣着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密码!?那就快走!tmd有人来了!” 阎胖子的话倒是给我提了个醒,细细一听,外面的过道上还真一个散漫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地走来,这一下让我真的打心眼里紧张了起来,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我有所忌惮,这阎胖子这一路小心,显然也是在顾忌什么,这要是被人看出异常,今儿个怕是我们俩谁也出不了这北京饭店! “你到底知不知道密码!?该死的!额居然忘了你这家伙现在已经基本接近植物人了!”见我还是没有什么反应,那阎胖子整张脸都开始胀得通红一片,不由分说就把我扯进了一处拐角。 而恰在此时门口赫然传来一个人进门的声音。听动静,那家伙似乎在门口徘徊了一阵便直接朝着我们躲藏的地方转悠而来,这家伙发现我们了? “咦?谁在里面!?出来!”果不其然,那家伙应该是发现了0852储物柜上被人点亮的液晶屏,便是在那附近转悠了一阵,或许是没发现我和阎胖子,不知打算要干什么,没见再说什么便快步跑了出去。 “快走!北京饭店和那山东莽汉的人都一样不好惹!被发现,我们说不清楚就麻烦了!”见那人直接跑出了储物间,阎胖子一时脸色再变,不由分说就是拉着我往外跑去。看样子他是在担心刚才那人这会儿会去叫上一帮人,将我们堵在储物间。 如果真是这样,这次的麻烦还真不小…… “等等!” 也不知这时候的我心里想着什么,原本满脑子迷糊一片,甚至连东南西北也无法分清,可就在经过那0852的时候,眼瞅着依旧点亮的液晶屏,突然猛地一惊,无来由得突然甩开了阎胖子的拉扯,冲着那显示屏上的虚拟按键丝毫不做犹豫地输入了一串数字。 9-0-4-2-1-3 这不是我惯用的密码,我也不知道这时候为什么会突发奇想地在这么个陌生的地方使用这么一个同样陌生的数列,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我,或者说是我和阎胖子都惊呆了。 “咔嚓!” 那一直让我犹豫不决、无从下手的储物柜居然就这样打开了…… 因为背光,里面的东西有些模糊,依稀看出是一个拳头大的金属盒子最里面还应该有一块抹布一样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我靠!还有闲心在这里研究?”阎胖子最担心的事好像真的发生了,跑出去的那人效率真的不错,就这么一会儿,整个过道上熙熙攘攘,似乎来了不少人。最里面的抹布显然已经顾不上了,阎胖子也是直接一把抓了那小盒子塞进他的风衣口袋,把扯着我跑出了储物间。 好在这果断有一处回廊,等我们跑进过道尽头的时候,那群人这才出现在了储物间的门口,至少双方都没照上面,但也没让我太过安心,不等喘气,便跟着阎胖子快步冲出了饭店后门,索性这一路上遇到的人或是好奇,或是被我们的气势吓住,反正每一个人阻拦我们。 “果然是青瓜蛋子!明明十拿九稳的事情,干嘛一定非要搞得那么刺激,额可不像你们年轻宁,经不住你们那么折腾的!”饶了几条巷子,似乎没见什么人跟上来,那阎胖子这才停了下来,看了我一眼,从口袋里掏出那金属小盒子,“东西到手,打开看看?” 这本就之前和阎胖子约定的事,他帮我进北京饭店,得到的时候得给他看一眼。这会儿的询问,他也不算是征求我的意见,最多是在提醒我一句而已。 我只能冲着他摆了摆手,说实话,这结果让我有些失望,这小盒子体积实在太小,看它的材质应该是件银器,往往这么大小的银器寻常来说只能算是个摆设,说到底里面是装不了多少东西的,别说传国玉玺,就连金豆子怕也装不了几颗,可我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留下这么个东西?说实话,我现在的心思乱极了。 “咦?这是什么?” 如我所料,里面空间不大,还被人放了一小块黄色绢布,有撕扯过的痕迹,多半还是从什么大块布料上随意撕扯下来的东西,而黄布里面则是一小块拇指大小的黄色玉石。我对玉石研究不多,但这东西隐约有一丝玉石惯有的圆润光泽,就算不是玉石,也会是翡翠一样的矿物宝石,难道这就是灵玉? 我对此一无所知,只能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阎胖子,可接下来那家伙的举动,却让我瞬间傻了眼…… 只见那家伙没什么其他动作,拿着那黄色玉石对这太阳光照了一阵,似乎也是摸不出头绪,沉思了一阵,就在我以为这家伙同样不知道灵玉为何物的时候,这家伙接下来的动作瞬间是将我雷得外焦里嫩,比北京烤鸭还鲜亮!只见这家伙苦思无果后,便将手伸向了风衣内口袋,我本以为这家伙会掏出放大镜之类之类比较专业的器材。可没成想,这家伙果然靠谱,随着一声“吱吱”的叫声,掏出来的居然是那只许久不见的大老鼠。 或许是冬天临近,那老鼠也会选择冬眠,确实也没有我记忆里那么欢实,对着那块黄色玉石只是睁了半只眼睛,抖了抖鼻子,吱吱叫了两声便没了下文。那阎胖子似乎还有些不甘心,又把那银盒子拿了过来,这次更绝,那大老鼠干脆抖了抖身子,围着银盒子爬了一圈,一骨碌跳进盒子里面,蜷成一团,裹着那块黄色绢布就不再动弹了…… 这……尼玛又是要闹哪样? “这银盒子归我?”大老鼠的表现让阎胖子看起来有些失落,可看到那老鼠接下来的举动,这才眉开眼笑,直接把那块不知什么用途的黄色玉石丢回到我的手里,搓着手说道。看样子,那老鼠的功能多半是帮这胖子鉴宝,这会儿的意思再简单不过了,他想要那银盒子。 我有些不舍,总说这些东西之前我失忆期间留下的东西,但这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仔细看看没有什么特别的花纹,索性卖个人情给这阎胖子,也就由着他眉开眼笑地连盒子带耗子得收进了口袋。 “小同志,有前途!接下来你打算干嘛?胖爷额带你逛逛北京城?” “去房山!” “去房山?你要去找那耶什么律什么的道陵?”收了些好处,阎胖子自然不会自顾自的傻乐,也算是一本正经起来,这才让我想起,之前猴子发的那条怪异得短信,心不在焉地回了阎胖子一句,就是掏出手机给猴子回个电话,总归是想问问这两个小东西又是在给我捅什么篓子。 没成想,刚刚拿起手机,又是“滴!”得一声,又来一条?还是猴子的信息,可这次的内容却让我一瞬间脸都拉了下来…… “942694 6345 4326226” 这是几个意思?猴子!你妹的玩儿我呢吧! 第九章 封闭空间 “这……是摩斯密码?” 我并不觉得猴子会是一个如何不靠谱的人,尤其是在发了一条表示在房山有所发现的信息后,再发这么一不知所云的东西?难不成他们真的出事了? 我不敢再往下想,尤其是有猴子在的地方,小师妹一般都会出现,如果一个出事,另一个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试着向猴子的手机回了电话,可总是传出一阵无法接通的讯息,这一瞬间,我只觉得脑子里“轰”得一下,整个空白了一片,一中午的不安真的应验了……这期间,阎胖子似乎说了些什么,但我并没有听清,只是顺手拦了辆出租,一路飞的,居然只花了一个小时就赶到了房山道陵苍茫的景区路口…… “你到底在着急什么?额在这转悠了大半个月连个鬼都没找到!”阎胖子算是很够朋友,也许是这一路我表现得真的过于异样,他倒是形影不离,只是完全不知道我到底在着急些什么,他也只能枯燥得在招呼他的那只大老鼠而已。 “你自己看吧!”我没法说今天这运气算好还是不好,这景区似乎是在例行维护规划,整个道陵地基没见一个人影,更别说猴子和小师妹,除此和昨天我见过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一个只剩下地基的残存地宫以及周围长得各种歪歪扭扭的树。他们到底去哪儿了?我干坐在上次的位置上,有些发愣,也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回答阎胖子的问题,只能把手机丢给他,示意他自己看而已。 “9426946?这是?银行账号吗?难道你那小兄弟已经……然后把银行卡号和密码发给你,让你照顾他家人?” 我没有去搭理阎胖子,只是默默地伸手接过手机,本打算关掉短信再装回口袋,可这破手机的安卓系统卡得要死,居然愣是停在页面上没见动弹,等我想直接关掉屏幕的时候,这时候却把虚拟键盘跳了出来。 虚拟键盘的这一来回蹦跶,却让我猛地一惊,难道猴子是这个意思?用过手机的人自然都知道,手机的键盘自然不是像电脑键盘一样,分出字母和数字两种格式,为了节约空间,直接将字母按照“abcd”的顺序和数字设置在了一起。那这串数字很有可能是猴子在情急之下打出的一段拼音顺序。 倒不如就按照这串数字的顺序排列,看看这拼音输入法能跳出什么,猴子的意思不就清楚了吗? 9426946-xiaoxin-小心 3454-diji-低级 326546-daoban-盗版 小心低级盗版?这……猴子那家伙是要我小心那些卖盗版光碟的?这种地方还会有人干这差事?可不知什么缘故,这句话读着明显有些怪异,但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告诉我,现在的分析方向肯定没错,或许只是理解上出了些岔子…… “你那小兄弟是要你小心地基上的什么东西吗?额觉滴吧,你应该去那块大石头后面看看!” 看着我在手机和沙地之间不停得来回比划,阎胖子似乎也来了兴趣,凑在一边好一阵嘀嘀咕咕,不过这样倒还真给我提了醒,因为手机键盘集合了很多元素,光是9426946就有很多种不同的组合,比如:“小心”、“招新”、“崭新”等等,更何况像是“低级”、“地基”的同音组合。 或许我应该像阎胖子说的一样,去地宫残存的基石上看看,总说这是现在看来唯一的一条说得通的解释吧! “快过来看!这是什么?”阎胖子比我眼尖,隔着老远就发现了一处石壁挨着地基线上的异样:那应该是一个用记号笔潦草标记的箭头。 这边角落极为隐蔽,按说寻常的游客除非是想偷偷摸摸解决三急问题是不会找来这个地方,更别说留下这样明显的标的符号,难道这是猴子他们给我留下的线索?我一下犯了难,周围到处都是那种风化痕迹明显的裸露方形石块,并没有什么太多认为破坏的迹象,这让我只能重新站立起身,本打算重新审视这个标记,可没想到那阎胖子的走近,那脚下的地板居然随着“咔嚓”一声巨响,生生在我的注视下裂出数道让人心惊的龟裂纹。 尼玛!这胖子属大象的吗!? 紧接着,不等我细想这石板龟裂究竟会意味着什么,脚底只觉猛地一空,我就是连一声惊叫都没发出,眼前瞬间被一连串的黑暗所代替,那种转瞬即来的天旋地转地感觉,让我到最后连什么时候着地都不清楚了。 等到恢复几分知觉的时候,整个人似乎都是懵懵懂懂,浑身上下只剩下一种感觉——痛! “靠!被那死胖子害死了!这……这尼玛又是什么地方!?” 之前的天旋地转本就让我直接丧失了分辨东南西北的能力,好不容易分辨清楚哪边是上,哪边是下后,我下意识得开始四面乱看。可接下来的一幕却又一次让我眉头大皱,这里显然应该是一个地下暗室,不知隐藏了多少年,到处都是一种阴冷潮湿的味道,好在地面上并没有积水,只是到处都是漆黑一片。 当然,最让我赶到不可思议的是,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头顶上那个把我送进来且在理论上必须存在的破碎洞口居然直接不见了踪迹,这一下让我打心底开始发寒,我摔得很重,然后昏迷了很久?可就算是这样也和这实打实的洞口消失不存在半毛钱的关系啊?这年头可以遇上的怪事算是给我碰全了! “姓阎的!” “死胖子?” “靠!你妹!” 难道是阎胖子这家伙为了我口袋里的那块黄色玉石,打算杀人灭口? 我这想法不是没有根源,我与这阎胖子最多只能算是萍水相逢,在邙山古墓里惊险相遇,当时为了活命,两人确实可以拧成一股绳,可现在不同,他是为了替人寻找什么灵玉的一切消息,而按他之前的口气:他在这道陵遗址上逗留了大半个月的工夫,压根什么也没找到。如今招惹了北京饭店,怎么还可能和我一路重回这房山道陵? 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找麻烦吗!? 而且仔细想想,似乎到了这房山,一直都是他在暗示我接下来的举动:这标的符号是他发现的,石板也是他踩裂的……甚至……我开始回忆起阎胖子最后朝我露出的那一个神情,依稀有些狰狞。或许,这家伙之前表现出对那块玉石的意兴阑珊都是假的?意图只是想要让我主动放弃它?而后见我塞进口袋,这才一路跟着我不放…… 这一系列的联想真真的把我惊出一身冷汗,也不知是我此时的心理作怪,还是这石室本就有股邪风,一瞬间我只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带起一阵阴寒的凉风,甚至在朦胧中我还依稀感觉到在这石室的某个角度有双眼睛正紧紧注视着我…… 周围一片漆黑,毫不客气的说是伸手不见五指,我自然看不见自己现在的狼狈模样,更何况看到周围的一切,这次出门,我本就是临时起意,身上当然没带太多的东西。 而当我伸手进口袋的时候,猛地触碰到一个温热且四四方方的东西,让我心头猛地一惊,顿时如获大赦:我的手机!我居然忘了自己身上应该还有这么个神器! 自打今早出门,手机一直没用,电量非常充足,意料之中这里没有任何信号。当然,对于此,我也没太过在意,在一个没有一丝光亮的无人风景区搜索到无线信号,这事情发生了才诡异!而我现在这样兴奋的根源只是因为这手机上可是携带着一盏照明度不错的led灯泡,据说这亮度可以比得上半专业的强光手电。 当灯泡的电珠亮起,周围的一切似乎一下子都明亮了起来,让我原本颤动的心神稳定了一些,这里应该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借着手电光束,我还是能清楚看到周围一些石壁的痕迹,当然,最为让我心安的还是,这里空无一物,没有什么不明物体,更没有紧紧注视着我的古怪眼睛。 我暗自傻笑一阵,本还想说:子不语怪力论神之类的东西,可转眼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急急得挥舞着手机一通360度乱照,眼前的结果让我的心里又一次惊颤了起来,而且这一次似乎让我变得更加绝望,这地方居然什么也没有! 这地方真的什么也没有,只剩下约莫七八平米,低矮得无法让人直立行走的独立房间!面徒四壁,干净得甚至于让我都无法找到一个可以穿行用的门! 没错!这地方居然是一个完全被封闭起来空间!? 封闭空间? 如果说当我最开始发觉这里的诡异时,我的心情是不可理解。可再当“封闭空间”这个词在我脑海中突然出现的时候,我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肌肉骨骼再也禁受不住我的体重,轰然跌坐在坚硬的石头地面上,手里的手机险些拿捏不住。 这个词让我绝望,我可是清晰记得那份考察日志中,当时的“我”明明白白地在一篇记录里记录下了一句当时看起来非常诡异的话:石门消失! 难不成这种该死的鬼事又让我给遇上了? 看样子,阎胖子之前的编排果然没错:老子真就是一倒霉到家的灾星!怎么到哪儿都会遇上这种让人蛋疼却到头又发现根本无法解释的事!? 第十章 “小恶魔” 眼前发生的一切对我的心理打击有点大,半响我都是瘫坐冰凉的石头地面上发愣,邙山神仙墓里边经历的事,虽说非常诡异,甚至有些颠覆三观,但总说看到的都是些千年来口口流传的事物,再不济总会是些身边有人能见识过说得出道道的东西。哪像现在,居然直接掉进了一个洞,然后就发现这个洞居然是完全封闭的,说实话,在我的知识涵盖面里,我完全无法跟自己解释清楚这里面的问题。 甚至我觉得,如果再继续这样坐下去,我会被自己的想象逼疯! 我得想办法在自己尚且能够用逻辑思考问题的情况下寻找到一条生路,我这样一个搞土的地下工作者总不能像这样开玩笑一般得被岩石整个儿给活“吃”了!让几年后的后生晚辈看着我遗留的尸骨来七嘴八舌地推测我最后的死因和故事。 手机的led照明对电池的续航考验极大,平时没怎么觉得,可这会儿算是要了老命了!就刚才这么一会发愣的功夫,电池电量直接就掉下去了足足20%,我不能再耽搁了! 虽说包含头顶天花板在内的那些单调石壁前后已经被我用手机的光束扫荡了不下十遍,那些结果我不想多说,但我还是鼓起最后一丝勇气拿着手机贴了上去。这石室墙面的石材看起来非常普通,说不出是个什么材质,反正在我眼里,这种泛着青色的石头统统可以喊做大青石,很脆也很硬。石头上千篇一律地都是人为开凿得痕迹,深深浅浅,显然没有经过任何的后期加工。甚至于,在某一瞬间,我开始觉得,这些凿痕会不会是某个利爪动物留下的抓挠痕迹呢? 这个想法让人毛骨悚然,一经想起,我就会开始觉得后背心一阵发凉,总让人觉得身后得黑暗中正一双血红的眼眸正紧紧注视着我,打心眼儿让人感到一阵寒意,这似乎又一次回复了刚开始的那种绝望的感觉。我赶忙把这种联想抛到一边,努力用一切别的事物去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 “这间石室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呢?难道是当时的工匠用来堆放什么废弃物件的杂货间?可为什么现在这里什么也没留下……坑爹的居然连条石缝都没有……”这些凿痕非常枯燥,说起来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这样细致的一路看过来,结果显然让我有些失落,这里真的什么也没有……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地方到底转悠了几圈,总觉得身边未知的区域里应该会在下一刻能发现我想要的东西,这也是我到现在仍能保持最后一丝理智的缘由,可所有的一切都在和我开着巨大的玩笑,一次次的转圈最终得到的只有一次次让我奔溃的失望。我最终还是选择重新坐回了冰凉的石头地面上,靠着身后有些磕碜的石壁看着低矮的天花板发呆,如果那真的可以叫做天花板的话。 “也许等这里的空气都耗尽的时候,我就该……对了!风?刚才的风是怎么回事?” 刚刚进洞且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周围游荡着一股阴冷且飘忽不定的风,我很肯定这一定不是幻觉,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股子阴风居然完全消失不见了。这确实是个问题,我可不觉得在一个封闭的狭小空间里能无来由得产生气压差,形成对流空气!除非我这接近二十年的国民素质教育都tm是个扯淡! 我下意识得举起手机,似乎是想机械的举起手去看看正前方得墙壁上还有些什么。也是等到手举起来的时候,这才苦笑着想起,我都在这个卫生间大小的地方转悠了不下十圈,估计连对面的石刻花纹都记得清,我还举手照明干嘛?只能说现在的我已经有些神经质了。 而此时,手机的电量经过我这一系列无谓的劳动,显然又掉了一大截,这样持续高强度照明的结果,或许只会让我等不到空气耗尽的那一刻再次陷入彻底的黑暗之中,多次的经历让我对黑暗已经萌生了一种无形的抗拒,甚至于这几天来就算看见街面的阴影我都会产生扭曲的联想,没有光明的世界我接受不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本想放下手关掉手机,可突然脑海中闪过一记灵光让我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对面的石壁有些不对!说实话,这几圈转悠下来,周围的石壁我已经熟悉到可以辨认出那一条凿痕应该出现在什么位置,在我的记忆里,那个方向在我的手电照耀下,应该会有一些青色的光影被反馈回来,至少几分钟前那里仍能给我这样的一种反馈,可现在对面给我的感觉真的怪极了,就好像对面的一切已经被涂抹上了一层浓重的墨汁,或者在这瞬息之间变得空空荡荡,原本近在咫尺的石壁这会儿已经陷入彻底的黑暗之中一样。 我说不出此刻这种异样的感觉到底源自什么,但这种想法一出,真的让我心里猛地一惊。随即,心理突然紧冒出一个念头让我心头再次一惊:难道……石门出现了? 这鬼地方居然还有机关?我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个想法到底靠不靠谱,反正这一路我没看到任何石缝,更别提机关移动的异响。 我可以说是连滚带爬地来到那堵原本应该存在的石壁面前的,就算是心里早有准备,可等我真的看清眼前的一幕的时候,一切让我兴奋得手舞足蹈,险些一头撞向头顶的石板,可稍稍稳定情绪之后,又有一种遍体生寒的感觉开始在我浑身上下开始蔓延:那该死的石壁居然真的不见了,什么时候消失得?怎么消失的?它又去哪儿? 这种情况实在是太怪异了,我开始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前老是嘲笑猴子一看见不敢想象的东西就会掐自己的大腿来清醒自己,可现在我面对眼前的变化时,居然也不得不这么做。 这也不奇怪,我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神经大条,虽说之前的我一直都在用所谓考察日志中的那句模糊的记录加上一个机关的模糊理念来解释石壁的存在和消失,可真的让我在这一路查看数十遍而毫无发现后却意外得看见那门毫无预兆地就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样的动静有些无法让人接受。 石门之后似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和之间在邙山古墓里见到的非常类似,但不知为什么总会给人一种特别压抑而且无端让人产生无端心慌慌的感觉。 我探着身子进去,手机大致一照,这才明白过来之前那种异样感觉的由来,这里应该也是一条甬道没错,但比起在邙山的所见,这里的设计显然要显得狭窄很多,被手电光束一照两侧壁画显得一目了然,尤其是那满墙被涂得鲜红光亮的颜色,咋一看去就好像是被鲜血涂抹的一样,让人汗毛倒立。 这些壁画内容有些单调,大多都是一些宫廷礼乐、围田狩猎之类的东西,这类壁画我以前就曾经见过不少,没有什么意义,往往都会被刻画在墓室灵道或者甬道上,顾名思义就是墓主死后灵魂出入的便道之中,我也只是大致看了一眼,便不再深究。 按照部分唐宋时期少数民族政权陵墓的设计,眼前这条应该属于灵道的一种,也就是墓主复生前,灵魂重塑的通道,这跟宗教信仰有很大关系,真要细说我也答不上来,要是小师妹在,或许她能看出点道道。一想到小师妹和猴子,这让我心头又是一紧,他们到底在哪里?而我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按照惯例,这条灵道总长应该不会超过五十米,而尽头就应该是墓主的椁室。换句话说:我现在其实已经能够确信我的所在就应该是当日我和导师遇险蒙难的所谓金道陵,而且据我推测这里很有可能才是金章宗的真正地宫。 其实关于金章宗这个名号,很多人或许知道得并不多,甚至连最初的时候我也是一知半解。总得来说这家伙还真有点类似于富二代一样得角色,他老爹灭辽伐宋,那家伙叫一摧枯拉朽,杀得天昏地暗、尸骸遍野,成了他们大金国也了不得的大老爷们!除了这些名声,他老爹也算是敛财专业户,一路打杀,自然没少往自己家院子里倒腾宝贝。 总之一句话,这家伙应该就是那么一富得流油的主儿,可按照明史记载,当年魏忠贤那阉货强推金道陵的时候,并没有收拢太多的珍宝,这难道不奇怪吗?本来史学界以为这样潦草的记载很有可能是当年魏忠贤中饱私囊,可现在看来这金章宗很聪明,为了防盗,或许真的设计了双层墓室…… 这一路想一路走,我也是倍加小心,但这条道越走却越是让我心惊,原本我还可以打些擦边球,想象那金章宗的事,可越是前进,这墓室里的异样寂静以及周围反射着瘆人红光,真的越发让我心跳加速,这灵道怎么就没个尽头?甚至在某一刻,我发觉周围的壁画,居然俨然换了风格。 这里的壁画似乎是变成一些战争的画面,一方势力应该是他们大金国的正规军,因为我在一幅画里看到了很多排列着整整齐齐队列,身穿胡服铠甲貂帽弯弓的士兵,但另一方似乎就有些怪异了,不知当时的画师出于什么目的,人物刻画得几乎都是火柴人,还应该都是赤身露体,头上有两个明显的犄角状物体,身后扯着一条尾巴状的不明物体。 要说类似,看起来这些简画的火柴人还真有点类似于西方传统意义上那种小恶魔的形状,只不过这里没有翅膀。 看着壁画的样式,那些“小恶魔”数量并不多,但却把金国的军队打得溃不成军,骨骸遍地,红色的朱砂似乎在被用来表现周围洒满的血迹,看得我惊心动魄。说实话,周围的黑暗和空旷一直以来总给我一直很不充实的危机感,几次犹豫的时候,甚至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呆在之前那个石室中会比较安全? “哐!” 又是一声让人诧异的响动,那声音很沉闷,有点类似于石块之间的碰撞,听声音这应该是从主椁室的方向也就是我的正前方传来的,这让我本就被壁画刺激的心惊肉跳地心情一下子沉了下来…… 这墓室难道真的不太平! 第十一章 拦路石棺 说实在的,这声古怪的声音响起对我心里影响很大,就好像整个灵道都在这一刻虚幻得晃动了一下,我知道这是我心里极度恐惧时的一种表现。尤其经历过邙山那段事迹之后,我已经开始对这种应该属于亡灵的世界却依然还能发出的诡异声响的境遇,从心底产生了莫名的恐惧。 会是小师妹吗?我不知道!而且说实话,我实在无法确信猴子他们现在是不是也被困在这该死的墓室当中,除了那条不知代表着什么意思的短信外,我已经完全丧失了和他们之间的一切联系。 “踏踏踏!” 又是一阵奇怪的响动,而这次,我很明显的感觉到那声源显然就在我身后,而且那声响的节奏感极强,甚至还带点由远而近再走远地多普勒效应。 这尼玛!这一瞬间,我只觉得整个头皮都好像突然炸开了一样,麻麻的一片,这声音我实在太熟悉了!这是脚步声!而且是在青石板上快速奔跑并从我身后一掠而过所发出的脚步声…… “猴子!?是……你……你……吗……” 我觉得我开始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在不自控得剧烈发颤,但还是强忍着那种难以形容的恐惧,强行将自己整个人都扭转过来,狭窄的灵道在我的手电光束下还算是一目了然,那里空空荡荡,除了一大片在红色壁画辉映下显然格外血红的光影外,别无他物。 “谁在那里!别给老子装神弄鬼!” 塌陷的石板—封闭的石室—诡异的壁画—身后的脚步声 这一刻,我觉得我真的快疯了!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就在这种恍恍惚惚的感觉突然袭来的瞬间,在手电的光影中,那些远处壁画中若隐若现的小恶魔仿佛一瞬间有了神韵,没有丝毫线条勾勒的脸颊上赫然显现出一种狰狞的表情。这种表情,我并不陌生,就好像小时候打架而被一大群人包围时,他们脸上露出的那种幸灾乐祸的神情…… 这里有鬼!这可以说这是我目前给这个道陵地宫唯一确定的结论。 这想法的产生,猛地让我周身狠狠打了一寒颤,紧张得四下张望,因为光线的不足,我甚至开始觉得周围壁画上那些原本应该是鲜红一片的壁画骤然在我的肉眼赤裸裸得注视下成片得变成了一种古怪的暗红色,不到一分钟的功夫,我便开始觉得我好像已经被这种如同潮水一般的暗红所包围。 我无法形容这种眨眼间就在心上开始剧烈蔓延的毛骨悚然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说实话这景象……怎么就感觉像是一大团浓稠的血浆正接连不断地从两侧墙壁里渗透出来,慢慢向我聚拢而来? 暗红色的浓稠血浆?我怎么总觉得这玩意儿有点似曾相似,一经想起便让我心头一抖?可现在的我整个脑袋已经乱成一团麻,偏偏又回忆不起这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见过,自打前几天在中地大醒来,所有的事物总给我一种极不真实的味道,难道我还是在梦里!? 我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蛋,感觉生疼,这一切显然并不是我的幻觉,甚至于我这一刻愣神之后,感觉那股血腥的浓稠似乎又再次向我逼近了几分,我吓坏了。但我最终还是决定快速逃离这片区域,哪怕是回到那个封闭的石室也好过面对一片浓臭的血海,甚至被这种恶心的东西淹没…… 这条灵道我在走进来的时候,因为陌生而不得不走得很慢很小心,这样花的时间不少,但这让我对周边的景物看得可以说是非常用心。可如今,这条道越跑却越是让我心惊,一条灵道能有那么长吗?我平时的速度不算快,但这会儿被恐惧趋势,速度总说是要快上几分的,且在感觉中,我是毫不停歇得就这样跑出了五六分钟的,似乎我走出石室到这里也不过才用了这点时间吧! 可这周围,似乎还是那些漫漫无期的墓壁,别提是那个四面密封的石室,就是连一片眼熟的壁画也不见踪影,满眼都是那些冷冷狞笑的“小恶魔”,看着就让人浑身发寒。 难道我跑错了方向? 我猛地意识到这个问题,几分钟前我自打想起想要回头跑回那个石室,就没想过这方向的事,只是下意识地转个方向就是不顾一切的飞奔!我现在走的显然应该是通向主墓室的方向! 因为这一路我都在高速飞奔,再加上本就因为不断惊吓而砰砰作响快速跳个没完的心脏,这对我体力消耗极大,一路的心惊让我再也经受不住这样高强度的运动,自打这个疑问冒出脑海,我便再也迈不开脚步,只能双手柱着膝盖一个人站在血红一片的灵道中央剧烈的喘气。等到稍稍喘稳气息,定眼看向周围的时候,却让我又一次惊出了一身白毛汗,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只见此时,整条灵道中也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开始弥漫出一股细微的淡淡雾气,在周围那种暗红色光影的辉映下,犹如血色的蒸气一样,浓烈得好像一吸气满鼻子都是那种特别得血腥味,而且伴随着我的动作那些气体居然开始不停的翻滚打转,就好像……那里面还藏着什么东西一样…… 我终于想起先前的那种似曾相似的感觉究竟来源于什么地方——那个梦!两个月前的那个怪梦,眼前那层滚动的血雾居然和梦里的情景如出一辙…… 这一联想给我惊悚打击比之前的更大,我好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一样,不等把气息平稳,也不管这灵道究竟通向哪里,便又一次在这条好像永远看不到头的灵道里不断加速飞奔,直到被一大块碎石绊倒,惨叫一声,重重得摔在坚硬的地板上,引得整条灵道上到处回荡着一阵犹如厉鬼嘶吼一般的嚎叫…… 当然,如果这阵经过灵道狭长回廊反复加工过后变得异常诡异的回声只是让我心头大跳外加冷汗又意外出了一身的话,等到我勉强重新爬起后,手电电筒突然照射到的某样东西,却让我本就不再规律的心跳险些再也活跃不起来——一座石棺!我的眼前居然出现了一座可以说是异常巨大的石棺! 尼玛!这怕什么还真就来什么! 而且最让我无法想象的还是,这石棺居然并不完整,棺盖俨然被人推开了大半截,微微颤颤得搭在棺顶上,一大股浓重的雾气围绕在那被开启的棺材口上,在电筒光束的照射下,鬼气森森…… 难道那雾气就是从棺材里冒出来的? 我很不理解这时候我为什么会在脑海里涌出这种可谓坑爹的想法,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一国家候补的特殊办事人员,总该有些能用逻辑来解释的想法吧!难道这几年没事干偷看网络小说,然后被他们洗了脑子? 我晃了晃脑袋,也亏得这想法,居然让我本就凌乱的心思平静了下来不说,还能鼓动我向那石棺靠近了几步。 这石棺确实可以称得上巨大,光说外形看起来还多半是一精装的合葬棺,表面上就被刻画上了很多唯美的纹饰,似乎是花鸟鱼虫之类的东西,我没细看,但也充分说明这玩意儿再怎么说也该是个有身份人的高雅住所,但让我多少还有些奇怪的是,这棺材下边却并没有设计棺床(垫棺材用的石头板),鬼知道是本就放在这,还是被人搬到这儿的,很让人费解。 两侧棺板也被设计得极高,居然约莫能到我肩膀高低,想要看清这棺材里面的样式,除非趴到那东西的上面!我有那么缺心眼吗? 事实证明这时候的我脑子真的就是被门给夹了,看周围安安静静,似乎没什么奇怪的动静,居然脑子发热真就趴到那石棺壁上……踮着脚往里看! 在接触那石棺的一瞬间后,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可想要再把目光收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这样一平时做起来得心应手地举动现在居然难比登天…… 我本以为这是一个被人打开的石棺,里面会被翻得异常凌乱,甚至会是空空如也,再或者就是看到一大团一大团看不见底的血红色雾气。可真当我趴上去的时候,却发现那石棺居然并不像我自己预想的一样,里面的雾气不知什么原因显然并没有外面看起来的那样浓烈,电筒一照,里面俨然正躺着一个美若天仙的女人。 应该说这不光是一个美女,还应该是一位沉睡的千年美人,反正我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真的无法把她和传说中的千年女尸联系在一起,她真的美得很神圣…… 一身洁白整洁的纱裙,隐约可见一丝露出的一种如玉一般凝白的肌肤,就算是卧榻千年也没见松散的少女发髻,外加那副恬静的睡姿,就好像刚刚出浴入睡一般,甚至那种就算一言不发也依旧能让人感觉出来的优雅气质都让我忘记了自己尚且身处的是一个异常诡异的墓室,面对的是一个正躺在石棺中同样诡异的古代女人。 随着沉沉的凝视,在某一刻,我甚至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抚摸她光泽的脸蛋。 或者……她身边的那个空位……就是给我留下的…… 第十二章 血色祠堂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面对这样一个沉睡美女,我居然忘了这一路的惊悚和古怪,突然就这样沉沉的睡了过去。 为什么我会知道我是睡着了?说实话,我没有凭据,只是因为接下来那些映入我眼帘的一切,我居然根本无法用常理去解释,或许这一切真的只有在梦里才能遇见: 我只知道在最后的时候,我如同被魔怔驱使着一般,紧紧注视着眼前的美女,直到眼前渐渐发沉发昏,最后突然一黑,整个人都感觉猛然间沉了一下。等到周围再次变得霍然明亮起来的时候,我却被眼中的画面雷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因为!我看到了我自己!而且就像是旁观者一样,就那么冷冷的、默默的、眼睁睁得看着“另一个自己”的一举一动。我形容不出自己现在的感觉,很像是坐在电影院,手里正拿着可乐和爆米花,可等到想要津津有味地开始享受这一切的时候,居然诧异得发现电影得主角居然会是一个我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这画面是不是有些诡异? 反正这时候的心情说起来有些复杂,而且我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看到这样的一幕,甚至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自己又是在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画面里的所有事物除了那个站在庭院里的身影外都让我感觉非常陌生,总说是一个我没有去过的地方,但显然和阴森的古墓大相径庭,让我多少是松了一口气,因为这里不光有花有草、阳光明媚,甚至我还感觉不到丝毫的阴暗和诡异。 想到这里,我也一阵暗自好笑,我并不擅长和那些曾经是人但现在又不是人的东西打交道!但偏偏这一直以来,梦里梦外总会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让人大伤脑筋,虽然这时候的我同样不知道那个站在庭院里正不停探头探脑且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举手投足都给我一种熟悉感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但说这个看起来像是老北京四合院一样的庭院,人味十足,就算是梦总归也会是一个好梦吧! 说道这庭院,或许曾经是一个大户人家院落,屋子虽说看起来有些破败,但明显是一二进的院子,依稀有些老北京的风格,很复古,也很有味道。正厅门廊两侧悬着一副木雕对联,漆皮已经掉落得差不多了,但依稀还能看出上面的小篆字样,甚至我隔着老远还能“看”清楚上面的字样: 昔年擒首奏凯峰回,明朝弄瑟取悦江东。 “这家家主还是一退伍老兵?”与其说我是看清楚那对联上的字样的,倒不如说是我感觉出来的,因为眼前的画面就像是一场定格拍摄的电影,视角统一。而按照常理我的眼神自然看不清那细小的字迹,或许这就是梦的好处。 至于对中国古代对联的解读,我记得中地大还专门开设了中国民居学的课程,但我接触并不多,所以也只能从字面上了解这家主似乎是一带着军功的卸甲老兵,而且临了还喜欢整些附庸风雅的东西,应该属于那种无公害的和谐家族。 可是,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为毛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我可不觉得自己还能和什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人物扯上关系。 正房的门好像关得很严实,但和门外楹联一样是斑驳一片,漆皮洋洋洒洒掉了一地,而头顶房梁之下也是空空荡荡,并没见设置匾额。 我总觉得这屋子里应该还有些能让我感兴趣的东西,有这想法,其实也并不奇怪,梦有时候就是那么神奇,并不需要我们想得多复杂,凭着直觉总能找到理由。那个站在门前的“我”显然也没有思考得太多,毫不犹豫地就伸手向木门推去,可不知为什么,当那个家伙伸手探向雕花木门的时候,一股凛人的寒意没来由得突然开始在我的脊梁骨上爬升,这种熟悉的发麻感让我心中一寒:这是要坏事! “住手!快走……开……” 我不知道这种感觉给我认知究竟靠不靠谱,自打上次邙山之后,一旦遇到什么让我难以接受的事物时,这种感觉一般都会出现,很有规律。而这时出现又意味着什么?整个庭院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鸟视图呈现在我的面前,这周围显然什么也没有。而且我觉得怪异的还是:门前的那家伙似乎也是感应到了什么,很紧张得停下了手里的动静,开始不住得四下张望。 “嘿嘿!也是一没胆鬼!”我很诧异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用上“也”这个词,但那家伙给我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甚至于我都能猜出他的下一个动作会是什么。又或者那股莫名的寒意本就源自于他?他感觉到了恐惧,所以我感觉到了寒意?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想法算不算是一个合理的解释,反正就算是错了,这会儿也没办法证实。 “兹——哑!” 突然!一片寂静中一个格外响亮且犹如婴孩哀嚎的响声刹那间在我脑海里猛地响了起来,这声音极为刺耳难听,甚至于在那声响过后,我仍旧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这是什么声音?等到我再定神看去时,我这才突然发觉,就那么眨眼工夫,我眼里的世界似乎已经发生了某种可怕的变化…… 可我又实在形容不出那变化到底发生在什么地方…… 那斑驳的木门还是那木门,那木雕对联就连上面的刻花文字都没有改变,周围的景物很陌生但也透着点点熟悉的感觉,这里难道已经不是那个古怪的四合院了吗?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说不清刹那间给我的这种古怪到底源自哪里,眼前似乎是少了什么,可仔细想想好像又什么都没变。 面前的木门已经我被“我自己”打开了一道大约手指粗细的缝隙,屋里很暗,显然是没人点灯的,但随着门缝的出现,犹如一盏点亮黑夜的烛火赫然划开了一道圣光,至少能让我依稀看清这屋里正厅的摆设。 里面看起来很大,单说面积,放在这会儿,就算是二级城市,多半也要个三五百万的数,但周围光线并不十分充足,我也只能看个大概。正中央似乎放着一个什么人的巨幅画像,高至横梁,画像前似乎曾经放过什么东西,但已经坍塌得不成样子,远远的我也确实分辨不出来。 说实话,对于古代建筑布局我并不十分了解,而这些看在眼里的东西却隐隐给我一种十分别扭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有些不协调,而且它们和我之间的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周围依旧是寂静得好像没有一丝生机,我定了定神,这才伸手探向那半开的木门,直到这手指触碰那门板上而传递过来一种渗人的冰凉之后,我这才意识到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我心头挥之不去的古怪感觉究竟来源于哪里…… 我tm什么时候自己跑到这正门跟前来了? 可显然,现在的我已经无暇再去思考这个无厘头的问题了,那木门也不知是个什么材质,我以为自己没有多少力道,可那整扇门居然就这样好像被一头大象撞到,就这样直挺挺得倒了进去,而就在它们轰然落地的一刻我的心头也同时猛地一颤:tmd这下真的坏事了! 正如我这时突然意识到的一样,散落的门板直接激起正厅地面上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灰尘和着上梁落下来的大把尘土,铺天盖地洒了我满脸不说,整个大厅更是变得灰蒙蒙一片,别说看清正厅里面的东西,就连我的周围一米之内的东西都是朦朦胧胧的一大片。 万一这时候蹦出个稀奇古怪的东西还真是个要命的事…… 这种窒息的感觉让人抓狂,而且周围烟尘滚滚,我也不敢做出异常激烈的动弹,只能捂着鼻子稍稍退后几步,我不知道这时候我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态,如果按照常理,这会儿指不定在我身边又会发生什么让人神经大跳的动静,可好在等到烟尘散去,除了那股子窒息的感觉,什么都没发生,这也让我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灰尘消寂,那正厅倒是一下子敞亮了许多,至少让我一眼就把那正厅居中的巨幅画像的看了个通透。 其实说来这并不是什么“巨幅画像”,应该是一披甲执剑的古代将军塑像,远远得看不清面容,但感觉这家伙应该是一副横眉冷面的样子。但就说这种典型的朴实厚重,气魄宏大的雕刻手法,就算是我,也能依稀看出这里面隐隐带些秦代的风格,加上这一身典型的秦代将军服,难保这供奉的将军不是大秦帝国的人。 这时代跨度还真有些不寻常。不过也因为这将军塑像的出现,我一下也明白了这四合院正房梁上为什么没有匾额的缘故,这里显然是一个什么家族的供奉祠堂。 难道这尼玛就是能让我感兴趣的东西!? 等我再次瞪眼看去的时候,那将军的塑像不知什么原因居然骤然从阴影中显现了出来,而上面赫然浮现出的一个清晰的面容。也就是这面容,光是一照面的功夫,居然硬生生将我惊坐在了地板上,半天大张着嘴巴愣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那居然是……小师妹的脸…… 第十三章 这小子不厚道! 没错!那真的是小师妹的脸,我很确信我并没有眼花,因为在周围的尘埃因为我的剧烈挣扎而不断升腾起来的一瞬间,我再次硬着头皮向那个方向巴望了一眼。这一眼很实在,我也真正辨清了眼前的东西,那眉角那神情,我实在想不出还能有谁会和小师妹有这样的相似度。而且,最让我震撼的还是,此刻她那张原本应该是清秀可人的面孔上表现的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神情,似乎很哀伤,但又很空灵。 “小师妹……” 我拂手挥散那些烟尘,本想试探着走近一步看个清楚,可没成想,烟尘稍稍消散,眼前突然白光一闪,只见一张惨白且狰狞的古怪面孔赫然出现在我的眼前,以及它脑后那根我看不到头的同样惨白一片的细长脖子…… “啊!”我说不清楚我看到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就像是一条巨大的白色虫子身上长着一张恐怖的人脸。我害怕极了,猛地一惊,这也让彻底清醒了过来。周围到处都是成片的黑暗,没有光影朦胧的祠堂,没有让人窒息的烟尘,更没有那只半人半虫的东西,这让我本已经跳到嗓子眼的小心肝又定了下来,“我靠!还好真的是梦!” 说实话,之前那突如其来的一幕对我的冲击真的很大,我就是这么干躺着也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才最终回过神来,等到骂骂咧咧地坐起来这才意识到:眼前这里又是什么鬼地方!周围真的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这尼玛!又是哪个把老子灯给掐了!? 说实话,这一下我真的慌了,周围的一切都是黑洞洞的,就好像我一个人正孤零零得处在宇宙的某个角落,渺小得连尘埃都不如。这感觉有些极端,我狠狠拍了拍脑袋,这才找回一点人间的感觉,可这里又是哪里?如果昏睡前我没有胡乱跑动的话,身前不远应该有一巨大的石棺才是,为什么这附近总给我一种特别空空荡荡的感觉。 我开始盲目的四处乱摸,可越是伸手,周围的感知却也是让我心惊,在以我为圆心,手臂为半径的小半空间里,我居然找不到一处可以摸得着的东西,更别说想象中应该存在的石壁。难道这里已经不是我之前逗留的灵道?我猛然想起之前在灵道中莫名传来的那声古怪异响和那一连串没头没尾的脚步声。 这下可真是要了老命了!有时候想象真的能吓死人,一连串的臆想居然连带着让我愣是回忆到之前梦里最后突然冒出来的那张怪脸以及那段显然超出正常生物所能拥有的惨白脖子。一瞬间内,我只觉眼前的黑暗中好像遍布了各种古怪的东西,让人浑身起毛,总能感觉到后背一阵发痒,却又不再敢伸手去抓,只担心这一伸手便会触到一个软绵绵、凉丝丝的不明物体,让人心里发堵。 但好在,在一片慌乱之中,我也是极幸运的在腰边摸到了自己的手机,让我惊喜的还是,这玩意儿也不知平白亮了多久,居然还保留了一丝余电,但想要再次点亮led灯筒自然是不可能的了。在双手不住的颤抖中,我只能勉强借用手机屏幕上的微弱光亮,一寸一寸的开始打量周围的一切。 但显然那结果还是让我失望了,屏幕的光亮不比led灯筒。那照亮范围实在是暗淡得可以,凭着这玩意儿想要看清这周围就是连我伸手也摸不到边际的空间真的有些吃人说梦,而且最让我郁闷的还是,因为这光线的微弱程度让人发指,越是探索前进,这心里却越是发慌,隐隐中总觉得突然间正前方的光暗交接的空间里正贴着一张没有瞳孔的血脸。 果不其然,就在我心里越发沉重的时候,怪事紧接着就发生了,那似乎一阵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嗡嗡声响,我无法形容那阵声音到底有多异样,很像是隔着一层扎实的塑料包装袋去听水里的说话声,给人一种囔声囔气的感觉,听着总让人耳膜发胀。 但总说这动静真的把我吓了个好歹,浑身打颤不说,愣是按了手机开关半天才好容易关了屏幕上的亮光…… 说实话,我感觉不出那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只是依稀觉得应该有什么东西正向我缓慢靠近。周围成片黑暗让我根本没办法确定周边的环境,更别说迅速离开这里,在关掉手机的一瞬间,我也是干脆心一狠,直接就地压低身形趴倒在冰凉的地面上。 当然,就这么干趴在地面上,一开始或许没什么,可时间一久,却真的让人心里发怵,这石板的传音效果显然要比空气来的快捷许多,那原本囔囔的声音,经过这样的折腾,居然就像是有人直接在我的耳边说着悄悄话一样。 而且不知是我的心理作怪还是怎么的,这脖子根总好像不时得会被什么轻飘飘得东西一带而过,像是一小撮头发丝,又像是一阵细小的气流,痒痒的让人极不舒服。可显然,现在的我是没空去在意这些不着调的东西,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似乎已经距离我非常近,甚至我还能从中听出些只言片语,难道有人来救我了? 这让我心里一暖,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也难怪我会有这样的想法,鬼怪死尸再是吓人不过都是些和野兽一样的东西,可如果突然告诉我,它们能像人那样说话,老实说!我真的接受不了! “猴子!你……快……快看……那……那石棺里好……好像有光……刚才……是……有光的……” “过去看看!” “我……我们还是走……走吧……如……如果……是那个东西……我怕……” “不怕!大……师兄看到你发的短信,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我靠!这声音…… 随着那对话的不断清晰,我惊奇得发现那俨然正是猴子和小师妹的声音。这有点让我反应不过来,只等到周围隐隐出现了亮光之后,我才欣喜若狂地站了起来:“猴子!” 当然,也是借着这阵子相当有光影层次感的亮光,我才发现,我趴着的地方居然是一四四方方的巨大箱式建筑的最中心,再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过来,这不就是那个巨大的石棺吗?就连那块被移动的棺盖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可……我自己怎么躺倒里面来了? 难道当时的我觉得躺在里面睡觉比趴在石棺延上来得舒服? 我差点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可下意识得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光亮,匆匆看了棺底一眼,却隐约放我心中疙瘩一下:这石棺里面是不是少了些什么东西?这种感觉很突然,但我又说不出问题出在哪里,周围总给我一种特别空落落得感觉。这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大……大师兄?你……我靠!” 也许是我的突然出现也把正举着火把靠上来的猴子俩人也吓得好歹,小师妹我就不多说了,也不知之前都经历了什么,这会儿干脆就被吓得捂着脸一阵高分贝嚎叫,而猴子倒是一如既往的是一阵变换的表情,先是警惕,而后是惊愕,再往后则是变得脸色惨白,举着手指,就是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们的表现让我眉头一皱,尤其是猴子这家伙的意思我瞬间也是领悟了过来,他手指的方向,显然正是我的肩头:那里有东西! 稍稍侧了个脑袋,眼角瞄到的一个身影赫然让我眉头一皱,立马知道了刚刚那种空落落得感觉由来于哪里:那个躺在石棺中的神秘女人。 也不知怎么回事,她居然正双手搭在我的肩头!她的身体似乎极轻,居然让我一直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而让我危机感大起的还是,此刻她原本沉睡的恬静模样显然已经不见了踪影,大睁着双眼,露出一个灰色的瞳孔直勾勾得注视着我看向她的眼神。 那灰色瞳孔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磨砺,让我的眼神一下子就被定住了,怎么也移不开,我不知道这和她到底有没有关系,就一眨眼功夫,我的眼前一阵恍惚一阵恍惚的,但是思维却很清醒。 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猴子叫喊的声音,心里大叫不好,这女尸有古怪!贸贸然过来肯定会招了她的道。我本想大叫提醒他们,可是我的喉咙好像在这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张大着嘴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一时间,急得我脑门上的血管几乎是要爆开了。 突然间我灵光一闪,发现我的手似乎还有些知觉,马上用力握了握手掌,象征性得在胸前做了一个交叉的手势,这是其实是我和猴子以前在课堂上背着秦老爷子通消息的暗号,我知道这会儿我做得一定不伦不类,但心里还是直叫:猴子,你这次怎么样也要给老子机灵点,这个动作你要是再看不懂,等老子活过来,不弄死你!? 可接下来的事情,在很大程度上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这才晃动了几下,正前方便传来一声振耳的枪响,那女尸的脑袋居然在我眼前整个儿被打爆了。我那时候正张着嘴,那尸水几乎爆了我一脸一嘴,我立即就呕吐了出来,这玩意比狗日的吃屎还恶心,我几乎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光了,才回过头,看到不远处猴子一手端着个不知什么玩意儿,一手正对我做着ko的手势。 这小子不厚道! 第十四章 人祭尸茧 这会儿就算是对猴子再有怨言,我也真的是无法开口,那女尸被爆头之后,也不知是个什么原理,整个躯体居然一下子变得死沉死沉的,只拽着我差点又摔回那石棺里面,好在猴子眼尖,一下子翻了进来扶了我一把,可随后一看他似乎是在嫌弃我身上味道的古怪眼神,我也是气得不打一处来,狠狠地踹了他一脚,这才缓过气来。 “小师妹!还站在那干嘛?快帮忙把他的衣服脱掉啊!”可猴子似乎并没有在意我的举动,干脆把手里的火把往横亘在身边的棺盖上一放,便招呼着小师妹,二话不说便把我上衣连套的掀了起来。 “你妹!你们要干嘛!?” 猴子似乎没有一丝想要搭理我的意思,一扬手里的东西,顿时让我头皮一炸,尼玛!一把ak47。 “我靠!还真有!” 猴子的话和举动让我有种心慌慌的感觉,却有不知道自己的后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感觉让我极不舒服,身体也是不自然得扭动起来。 “别动!” 我看不见猴子的表情,但听他的声音,似乎有些东西让他感觉很紧张,而且那东西多半也就在我自己的后背上待着。 我不敢乱动,只觉得后背上开始逐渐传来一阵炽热的感觉,紧接着就是突然响起一声像极了婴儿啼哭一样的惨叫,片刻又陷入沉寂。但这一下也把本来就神经紧绷的我吓得大跳,后背猛地触碰到一个极为滚烫的东西,那感觉,真的是疼得整张脸几乎都要扭曲在了一起,几乎是停顿了一秒,然后又是条件反射得向前一扑,狠狠栽倒在地面上。这动静,光是我自己的想象,也知道一定是狼狈极了。 “这就是我背上的东西?可这又是什么?”在小师妹的帮助下,我重新把衣服穿上后,这才看着眼前一坨淡黄色鼓鼓囊囊的不明物体发愣,我实在不明白,背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恶心的东西,我自己居然不知道。 “人黄蜂的蛋!” “什么?”说实话,时隔几个小时,我隐隐觉得,猴子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总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也不知是不是我自己的错觉。但总说他现在扯皮一样的话真的是让我一头雾水,大黄蜂是机器人,地黄蜂我也见过,可这“人黄锋”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但说起来猴子这家伙在学院的时候,确实偶尔也会喜欢专研一些稀奇古怪,尤其是是一些在历史上亦真亦幻的东西。所以,有时候对他口中突然冒出来的名词,说实话我也知之不深,更何况眼前这种古怪的情况。 “就是用人饲养的地黄蜂!” “你是说人祭?”我很肯定今天的猴子身上真的有了某种特别的变化,这时候的他同样没有搭理我的意思,蹲在地上一本正经地正在研究那具被爆了脑袋而且尸水流了一地的女尸,还是小师妹躲在我的身后怯怯的说了那一句才让我明白过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人祭,这种祭祀形式来源非常古老,古老到现在中国学术界都没能具体确定它的形成时期,用我们考古学的话说就是:这东西实际上是来源于先人对自然的崇拜,按照崇拜对象的不同,又分作火祭、水祭、鸟祭等等。 就想现在黄河改道,时候会有人从黄河古河道里捞出什么铜牛铜人之类的东西,就是和这种崇拜有关。而这“人黄蜂”,顾名思义,就是以人祀虫的虫祭,这种东西,正史里记载很少,而且大多是和九黎后裔有关,说起来和巫蛊之术还有些渊源,而且非常神秘。没想到我这运气背得,居然还能在这种地方遇到这样的物件,那之前猴子他们的紧张表情也就可以理解了。 “……这一路上,我们也遇到了很多,只要沾染上这些萨满女祭,身上都会带上那种人黄蜂卵的,然后它们利用我们的体温孵化,就会在人的背上咬出一个口子爬进去,最后让人不知不觉地发疯!我们也是看到有人着了道才知道这个的……”小师妹似乎见到我很高兴,在我同样看着那无头女尸发愣的时候,她也是在不停解释着。 “看到有人着了道?”小师妹的话到最后明显给我提了一个醒,难道猴子和小师妹并不是单独进了这鬼地方的?对了!猴子那家伙手里还有把不知来路的ak47呢! “我靠!这女尸果然有问题!” 可接下来猴子的一声惊呼却让我们都大吃了一惊,转眼看去,只见那原本倒在地上的女尸就在我转眼的功夫里已经翻了个个,而且应该是小腹的位置不知怎么的,居然莫名其妙“生”出一个很不自然且有手臂粗细的高高隆起。可还没等我靠上去看个清楚,只听到撕拉一声如同布料被扯破的脆响,在火把的照映下,只见那破口中赫然弹出一只相貌极其丑陋的奇怪生物,与此同时,一股让人作呕的酸腐气开始迅速在这一小片空间里蔓延。 而且最让我们诧异的还是,自打那东西弹出来以后,那女尸居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了开始不断膨胀蠕动。 自打那女尸一开始的异动,猴子也是第一时间退回了我的身边,借着火把放大的光亮,我也看清了那从女尸肚子里爬出来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可就就那一眼,便让我原本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呕意又涌来了上来,与其说这是奇怪生物,倒不如说这应该是一只全身煤黑,五尺来长,圆圆滚滚,几乎是和蠕虫一模一样的巨型虫子。 那女尸肚子里居然有一只大虫子!?一想起之前她就趴在我的背后,我真的打心里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带小师妹快走!不要盯着它看!” 我不知道猴子这会儿说的话到底代表什么意思,这不起眼的虫子虽说大是大了点,而且一眼看去确实恶心,但就这身材和个头想要威胁到我们,是不是有点说笑了?但这地方诡异,鬼知道因为这肥虫子还能出些什么变故,对于猴子这时候的话,我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可显然,之后发生的事情真的有点超乎了我的想象了。我这才跟着小师妹翻出石棺没多久,只见到那石棺里居然又发出一连串古怪的声响。 我说不出来这是个什么动静,有点像是塑料纸板被人踩破时发出的响声,可细细一听,却发觉似乎更像是什么东西撕咬东西的咀嚼声。 本说我就是一肚子的好奇心,加上猴子和小师妹的出现让我原本心底的恐惧也是瞬间消散不见了,这时候见小师妹和猴子也都是一头雾水的表情,似乎对古怪的动静也是没有头绪的样子,这才重新探回了脑袋。 火把已经被猴子带出了石棺,里面糊涂涂的,我一开始也还真没看清什么,直到猴子的火把递上来,我这才生生被石棺里惊悚的一幕惊到扶着石棺蹲坐在地上,忍不住又是一阵干呕。 “大师兄?” “靠!别看!” 等我出声阻止他们的时候,显然是来不及了,只见那石棺最中央的女尸残骸上居然又爬出一个同样浑身煤黑的东西,看起来比那蠕虫可是要大得多,一动一动不知在做些什么。等到火把照亮一丝,才能看清那东西居然是一已经成型的婴儿,手里捧着的俨然正是刚才那只恶心的蠕虫,而那怪声正是它撕咬蠕虫时发出的阵阵咀嚼声。 我不知道这时候再用“婴儿”这个词来形容它,到底准不准确,在我探头的一刹那,我明显看见它冲我咧嘴一笑,露出满嘴尖利的怪牙! 第十五章 鬼童 “这是……鬼童?” 鬼童一说,其实就算是现在这个时代也会有很多人知道,这东西又叫古曼童。就是目前流传于在东南亚一带的一种巫术,传统上是用流产或出身夭折或因故丧失生命的孩童的骸骨和尸油制成的孩童标本,供奉于寺庙或是私人住宅。但这东西到底算是个什么,有什么用,一直以来却都是众说纷纭,甚至连起源都记载得极端模糊。 可猴子这时候来了这么一句,那话虽说似乎形容得没错,眼前出现的这东西从形象上确实也像极了那种供奉在泰国寺庙里的鬼童。可不知什么原因,尤其是猴子那一瞬间的神态却让我深深得看了他一眼。 猴子平日里和我关系极为密切,虽说有些私密的东西我并不十分了解,但总归知道他的习惯,这家伙和我一样,素来对那些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不假以颜色,有着一种接近本能的排斥。可这会儿的表现却让我真的开始有些诧异,甚至我发觉,当他看见那鬼童时,眼睛里流露出的居然不是恐惧和恶心,而是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兴奋。 这家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猴子吗? 我肚子里犯着嘀咕,但也没好意思问出口,毕竟这会儿眼前还出了这么一不大不小的麻烦。我中途曾经又强忍着肚子里的反胃看了那鬼童一眼,它似乎还是在和那只蠕虫较劲,碎渣粘液淌了满嘴,滴滴答答地直往下猛掉,看着就让人满肚子冒酸水,恶心得实在没法形容。但好在,这家伙似乎挺淡定,也没怎么在意我们这群不速之客就这样干巴巴得围观它的吃相。 我本想还想说,乘着那家伙没什么动静,赶紧脱身找地儿出去,可没成想,这话还没出口,接下来眼前的一幕倒是让我真真的傻眼了。 还是猴子,这小子不知今儿个吃错了什么药,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来劲,愣是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蛇皮口袋,居然就那样一翻身又进了石棺,瞬间是把我们惊得下巴险些都要掉下来。 这尼玛是要干嘛?活捉鬼童? 猴子这一连串的举动让我很不习惯,甚至来不及伸手拉住他,说实话,那是石棺里这会儿正坐着一不知什么来路的东西,我实在不忍心就这样任由猴子一个人在里面瞎胡闹,可一看到正依偎在我的怀里干呕个不停的小师妹,我也只能皱着眉头向灵道退了过去。 这时候我并没有想得到多,或许是在心底觉得猴子手里至少还有一高端单兵火器,就算那鬼童反抗也总能应付得来,可没想到这才没退开几步,那石棺中却一下子起了变故。 “咕叽!”我不知道这算是个什么动静,心底里觉得应该是来自于那鬼童,可无奈那石棺极高,我们退开以后自然更加无法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只知道那动静响了一阵之后,便彻底安静了下来,甚至都听不到猴子喘息的声音。 可不等我多想,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只听猴子似乎是模模糊糊地骂了一声什么,火把的光线也不知什么原因突然暗淡了下来,紧接着那里就传来一连串巨大的枪响,甚至在某一刹那,我还觉着似乎有一颗子弹正贴着我的脸颊直飞而过,带起的劲风划得我半张脸都能感觉到一阵生疼。 可就算这样,我依旧没有见到猴子翻出石棺的身影,甚至于那阵枪响之后,整个灵道一下子又彻底安静了下来,就好像刚才的闹腾都只是我的幻觉一般。 “猴子!” 这样诡异的动静显然已经很能说明问题,我不管那家伙现在的举止有多古怪,可他至少在我眼里还是猴子,我唯一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他出了事我真的不能不管。我安慰了小师妹一句,便三两步跑回了那石棺跟前。 火把已经掉在了石棺棺底的青石地上,和满地恶心的尸水混在一起,燃头也变得忽闪忽闪,好像下一秒就会熄灭一样。整个石棺看起来有些昏暗,但总说还能看清楚东西的轮廓,那鬼童似乎已经不见了踪影,被啃了一半的大肥虫子还在火把不远处静静得待着,而猴子这时候也不知什么原因正靠倒在石棺一旁,看起来像是已经丧失了知觉的样子,连那把ak47也脱手掉在了一边。 我看了看身后缩在墙边紧张的盯着我不放的小师妹,便再次轻唤了猴子一句,见他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心里暗骂一声,这才一个侧身翻,果断进了那石棺。 刚刚落地,我也是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那女尸死前喝了多少水,就这么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这石棺里面居然已经满满积攒了约莫拇指厚的棺液,这一脚下去,还真溅起来不少,加上那股子刺鼻的酸腐臭,真的是说不出的恶心。 我小心得捡起那火把,鼓捣了两下,它还真就重新亮了起来,这让我心里稍安,石棺看起来挺大,但在这种光线下自然是一目了然,四下看了半天,愣是没见那鬼童的影子,也不知是被猴子吓跑了,还是被他直接给干掉了,干脆我也懒得管,就近蹲在猴子的身边查看起他的伤势。 我们这些实习野外工作者,在出校门前一般都是要接受医护抢救的培训的,所以一般的伤势,我也算有一些急救的办法,可猴子的现状却一下子让我犯了难,这家伙眼睛微睁,呼吸虽说正常,但脸色青白,一身冷汗,周身裸露的地方也没见什么外伤口,看起来很像是食物中毒的样子。 难不成,这家伙把那鬼童给吃了? 这想法,说实话我都快被我自己给恶心到了。 猴子这家伙个头小,自然算不上重,我单手从他的腋下一托,也是只能把他勉勉强强给架起来,可面对眼前那到我胸口高的石棺壁,我却又一次犯了难,这样的高度,一个人凭空翻越有时候也有些难度,更何况还夹带一个? “咕叽!” 也就在我想着是不是应该找小师妹帮忙的时候,愣是发现,不远处的小师妹已经站立了起来,一副惊恐的表情指着我的头顶,而恰在这时候,头顶之上也是极为配合的传来一个让我瞬间头皮发胀的声音。 “我靠!” 那声音出现的一刹那,我也是下意识的一缩脖子,只觉得脑袋一沉,一个似乎硬邦邦得东西正巧落在了我脑门顶上,这一瞬时得触觉让我这个人都不自然得抖动了一下,那大小,和那鬼童的体形似乎真的极为类似。 领悟到这层意思,我也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猴子什么的是管不了了,也不管手里拿着的是些什么,只管胡乱的往自己脑门上头招呼。 “嘣!” 火星四射,而且是我自己的头顶上纷纷扬扬地洒下来,这感觉一定超帅!24k纯帅!但这,我显然是没空欣赏了,我很肯定自己那一记闷棍一定是敲到了什么东西,感觉应该有些分量,但好在那一阵火星之后,脑袋上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那东西被我敲飞了? 也不管是不是吧!这鬼地方真的不能待了! 我也不管对不对住猴子了,反正刚刚就已经把他摔过一次,摔一次和摔五次总归是没差别的。于是,我也不敢多停留,用了吃奶的力气一把就将他从石棺里抱了起来,托上石棺侧壁,一翻身像麻袋一样给滚了出去。 却没成想,这一下倒是阴错阳差地把猴子那家伙给弄醒了过来,愣是隔着棺壁叫骂个没完,我心里大喜,一脚勾了那把占了棺液的ak47,也没敢用手去拿,直接诶甩出了石棺,就势也是打算跟着翻出去。 没成想,就在我腾空的一瞬间,嗖得一声,又是一个黑影猛地出现在我眼前,也不招呼,冲着我毫无防范的小腹就是一头猛撞了过来…… 第十六章 借神之灵,化作蝶蛹 这一下的冲击,我丝毫没有防备,直接是被拦腰撞翻,一头栽回了石棺,甚至连手里的火把也在石棺沿上磕碜了两下,最后落在了石棺外边,一下子眼前整个儿都黑了下来。 说实话,那该死的家伙很能找位置,这一头撞过来,居然直接对准了我本就已经翻江倒海地胃,让我刚刚落地也来不及做出什么防备,便伏起身子哇哇吐了几口酸水,这才终于缓过气来。 “咕叽!” 又是这阵好像女孩子冷笑一样的响声,不过这次它显然就在我的后背身不远的地方,这地方太暗,我不敢托大,伸手在周围一通翻找,这才勉强在上衣口袋翻出那只已经彻底哑了火的手机,一个回头想也不想就是一手机拍了过去。 这一下应该是拍了个正着,只听到啪得一声脆响,我只感觉到一个似乎黏糊糊得东西被我得举动延滞了一阵,便又怪叫一声,从我腋下闪了过去。 我不知道刚才这一下我是拍在了它的什么位置,对它有没有实质打击,只知道等手缩回来的时候,那手机已经只剩下半个镜面,细细小小的零碎散了一地,这下真的是让我脸色大变,这鬼东西居然这么硬! “你妹的!死猴子!tmd没死就给老子点个灯!”这一段时间说来很长,但不过就是那么三两分钟的光景,可就算这样,外面的猴子却是迟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甚至连最初的叫骂声也消停了下来。 这狗日的小家伙要干嘛!? “咕叽!” 倒霉的事情似乎还不止这些,这还没等到猴子的答应,另一侧黑暗的空间里突然又传来一声那鬼魅的响声。在黑暗中,我本就已经接近疯狂,这一动静自然是让我眉头一紧,下意识的便操起手里的半只手机,一股脑儿的丢了过去。 我本还想说试着去听听这半只手机没有击中那鬼童,可没想到,就在我左右不得兼顾的档口,手腕上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这狗日的又偷袭我!?这一下的疼痛可以说真的有种被人钻心的感觉,可还不等我喊出声来,一边居然猛地传来一声让人心颤的撕心惨叫,这一下的动静有些反常,甚至于让我都惊愕忘记了呼喊。 尼玛的!搞什么鬼名堂!你咬老子!老子这还没叫,你tm嚎个毛!? 或许是这时候石棺里的动静确实有些惊人,就连小师妹也是急急得赶到石棺前,火把一扬,倒也让我诧异得分辨清楚了周围的局面。 我的左手腕现在几乎可以说是鲜血淋淋,和着衣服的碎块,依稀还能看见几个明显的血洞,要是那鬼童当时再用力几分,我觉得这半截手臂今儿个多半是要交代在这儿了。就冲这幅光景,也能想象,或许我之前那两记重击让那家伙有些手上,这会儿是对我下了死手的节奏! 眼前的伤势让我心有余悸,鬼知道那鬼童会不会没事给人上点debuff的习惯,我只能粗粗得先用衣服一裹,便一扫周围的动静。火把的光亮还算凑活,至少让我发觉那罪魁祸首此刻居然并没有逃遁,依旧待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似乎是双手捂脸,真真哀嚎的声音也正是从此而来…… “我靠!你妹的,找死!” 说来这时候的我也是被手上的伤口触怒,也没细想那东西为什么会没来由得突然停止攻击,摆出一阵子痛苦得表情,见周围也没什么称手的东西,一抬腿便将那鬼童狠狠踹飞出去,直到它“吧唧”一声整个儿糊在了石棺壁上,这才意识到这家伙似乎起什么古怪的变化。 “大师兄!你……你受伤了……”左手腕上血迹滴滴答答地直往下淌,小师妹也是一翻身回了石棺,一脸哀伤的表情。 我并没有搭理她,挥挥手示意她并没有什么大碍后,这才径直走向跟着小师妹同样翻回石棺的猴子,这家伙一脸漠视,居然对我似乎毫不关心,一进石棺就只奔那鬼童而去。当然,如果这时候,那玩意儿还能算是鬼童的话。 我形容不出那鬼童现在的样子,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我刚刚那一脚用力太大,这家伙看起来情况很不好,整个躯体就像是被强酸强碱浇灌过一样,原本感觉坚韧的皮肤已经从头到尾开始塌陷了大半,大部分皮肤几乎已经融化成了一团黑色的脓液,泛着一股子特别奇怪的味道,总得说起来,这鬼童不知什么原因似乎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正在融化,而且这会儿基本上已经可以说是辨认不出人形了。 “这玩意儿还有cd?”也不知是见我没搭理自己,还是觉得一个人孤零零留在后面觉得害怕,小师妹也是强忍着恶心靠了上来,半调侃的说道。而这cd的说法,就不多做解释了,玩游戏的人都知道,就是一种技能冷却时间。 猴子同样没有搭理她,我也只是不置可否地看着她笑了笑,算是认可了她的看法。说来这鬼童似乎也没什么危险,除了这瘆人长相和恶心的举动,也就和一般的小猫小狗一样,只要躲着它的牙口,危害也就这样。比起之前见过的那血尸,真的是要弱太多了,被它生生啃了一口,这会儿我也没觉得身上有什么不舒服,想来也是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 “我靠!” 猴子的惊呼让我和小师妹的视线又一次转向了墙上的鬼童,没想到就算是身子都快化成脓水了,那东西似乎还“活”着。只见这塌陷了大半的躯体中猛地睁开一只血红色的大眼,根根血丝清晰可见,张着已经歪倒一边的尖牙利嘴,冲着我们最后嘶吼了一声,便彻底湮没了下去。 这一下也确实是把我们三个都吓了一大跳,半天没见有人说话,光是愣愣得看着那忽闪的光影发呆。 “快看墙上有字!” 这是…… 小师妹毕竟眼尖,这一声提醒,还真把我们都给叫醒了过来。原本这石棺壁我并没有细看,最多看起来都是些描画花鸟虫鱼的一半场景,可没想到这鬼童彻底化成“墨汁”一道一道流淌下来之后,居然让石棺壁上原本暗淡的刻痕清楚了几分,依稀看出那居然是一些被隐藏在图画里的金国文字。 “这些都是什么意思?”猴子指着那些东西有些冷冰冰得问道,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眼前这个猴子有些不一样,这神态这语气,显然并非他平日的样子,倒是和那韩城江有几分相似。 应该只是我的错觉吧! “猴子?” “我是说让小师妹来看看,这上面写了些什么?我们看不懂的!”也许是听出了我语气里的异样,猴子似乎是愣了愣,立马回了一个笑脸,解释了一句。不过,这时候的解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心理已经存有芥蒂,反正觉着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这……这是……”女真文字比起鸟篆要容易辨认许多,而且国内还编有女真文字典,更何况是小师妹这样的文字大家,稍稍辨认一阵,居然还真被她通读了起来。 当然,提及这里面的东西却是让我们所有人瞬间开始觉得脊背发凉:这地方或许就不该来! 我们并不知道这段文字究竟是谁留下,而且用这种隐秘的方式记录在这地方的又是出于什么用意。可这里面包含的东西居然和我们遇见的那个鬼童,甚至于我之前见到的那些壁画有着直接的关联。 其实之前小师妹也曾经提及了部分的信息,这种形式的石棺在这墓室中的不同位置一共被设置了十二座,里面躺着的其实都是昔日被萨满祭祀选中的圣女,最令人发指的还是,这些所谓的圣女居然清一色都是一些刚刚怀孕的年轻貌美的女子。 我不知道那些古老的萨满巫师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才让这些女子的尸体在这样一个的环境下还保持千年不腐,但一想起那只巨型蠕虫以及那个浑身漆黑的鬼童,我就能感觉到一股没来由的凄凉感由心而发。 “咦?借神之灵,化作蝶蛹,唤醒未来之主?这是什么意思?”随着我们的细细产看,那些遗留的女真文字也是成片的显现出来,可越是细看,这内容却越发让人诧异。 对这萨满教这种几乎已经成为历史的宗教,我们三个多少也知道一些底蕴,可这话中的意思却让我们有些费解。萨满的神,尤其是千年前的萨满教义一般都是指代天地万物,大多都是一种虚无的存在,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臆指。可这文中的意思反倒好像是在指代某个详细的事物,甚至于已经非常接近预言一般的存在。 这真的有些前所未见。 “你们看!那鬼童的脑袋的位置,那些闪闪亮亮的东西是什么?” 第十七章 龙气之源 “像是什么水晶的颗粒……”我形容不出这些一闪一闪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见手上的伤口似乎已经不再大量流血,这才跟着他们俩探上去看了个清楚。说实话,石壁上这东西就像我的形容一样,在黑渍里不时得闪烁着点点荧光,就好像这是一块暗藏着云母的黑色石块一样。可不知为什么,这感觉无端得总让我觉得有些怪异,好像是一种似曾相似地味道,可等到仔细一想的时候却又发现自己根本对它没有一点头绪。 总之这感觉很让人费解。 “可是那鬼童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这么个东西?”小师妹的话让我哑口无言,她说的没错,眼前这一片被黑色水渍浸染的地方其实和一边的石壁在材质上没有丝毫差别,就连花纹都是连贯在一起的,可偏偏那种晶莹的感觉只出现在这里,说来也只有一种可能的解释,这些亮晶晶得东西来源于那只鬼童。 “是龙气之源的粉末,也就是这上面说的神灵!这里应该没别的东西可看的了,我们走吧!”猴子一开始并没有参与我和小师妹得议论,只是对着这石壁发呆,不时地紧蹙眉毛,又不时嘀咕几句。直到最后才默默得回了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便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也不管火把还在我们的手里,毫不犹豫地一个跟头翻出了石棺,哪里还有之前摔惨了的意思。 这家伙今天吃错药了吗? 猴子的表现是一回事,这一点我可以不在乎,可他的话却对我的反响极大,尤其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龙气之源”一词,让我突然间整个人都被怔住了一样,愣是学着他蹲在那里半天也没有反应。 龙气之源……龙气之源…… 这个词我显然并不是第一次听说:当日在那个梦幻一样的邙山小镇,我就曾经听一邋遢的老头半疯半傻的凭空扯了那么一句,好像说是什么特别新鲜的龙气,还什么魔鬼如梦之类的东西,愣是让我纠结了大半夜,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对了,那老头之前是不是还提过小心玉石之类的东西?我有点凌乱…… “龙气之源?那是什么?为什么这鬼童又会莫名其妙的消失?”就在我陷入回忆的时候,一旁的小师妹显然也对这个突兀的名词产生了兴趣,跟在猴子身后便是一副知之不倦的样子。 “据说是古本《山海经》里曾经记载过的一种东西,但现在真正的文字记录不知什么原因在明代的时候已经失传,我也是以前在一份拓片里看到过一些只言片语。传说这应该是一种非常美丽的石头,介绍上有点类似于玉石,可以净化人的心灵。由来嘛,一说是上古神兽獬豸的角,又说是獬豸座下的石基,反正几种说法都和獬豸有点关系,不知道真假。但现在道上最权威的说法认为这应该是一种夏商周那个时代用来作为天子的传承的重要物质凭据,或许还是某一种我们都没有见过的礼器,由四个家……族……” 猴子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立马住了嘴,可又看了一眼石壁上的黑色痕迹,才接着说道: “相传古老的萨满巫师曾经在一次神圣祭祀之后,得到了一个神祗,说是自然之神赐予他们了一种从地里生出来的神器,用它们可以用来探知前世今生。:以前我以为这只不过是他们收集了很大数量的地黄蜂的卵,用来某种无聊的祭祀而已,可不久前我在邙山周王陵里发现显示,他们用的根本就是传说中珍贵无比的龙气之源!甚至还为了这个和末代周天子兵戎相见,甚至最后把周王朝推到了绝境!” “那些萨满祭司就用这些得到的龙气之源粉末研制出一种神秘的药方,他们包裹了地黄蜂的卵让怀孕的奴隶女人服下,而这种被选中的人就被他们称为祀人。地黄蜂的卵进入祀人人体后,就会立马孵化成为细小的幼虫,并释放一种激素让祀人陷入沉睡,可以不吃不喝持续很长时间,而胎儿则会利用龙气之源的药力继续发育,甚至与地黄蜂达到一种共生的状态,直到破体而出,也就是刚才那只鬼童。据说这样出生的小鬼能通阴阳知天地,成为死者的指引或是生者的神灵!” “至于它为什么会突然化成脓水,这个你得问他!”关于鬼童的事,猴子说的非常详细,但等到需要解答这鬼童突然无故消失的说法时,他干脆把问题丢到了一旁正皱着眉头的我身上,一副异常冷漠的表情,这让我多少有点回不过神来。 明白了说,今天这猴子说的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让人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尤其是这家伙的叙述过程中还曾经没来由得突然转换过话题,甚至于让我再某一瞬间感觉到,他后面的一系列关于萨满教的长篇大论不过是为了掩盖之前他口中的疏漏,但总说这后面的东西我并没有太过脑子,自然也不会去回应猴子的话。 只因为他无意中说出的一些内容让我真的有些无法释怀:“不久前我在邙山周王陵里的发现……”、 这家伙不是一直都说自己根本记不起来自己和我去过邙山神仙墓的吗!?这是我的脑子出了问题,还是之前猴子这家伙根本就是在糊弄我!?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些东西死猴子你都哪看来的?还有,那什么天子传承?这不都看的是血缘吗?还会依靠别的凭据?就算是有,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老秦说过!?哦……臭猴子!你行啊!平时看不出来,这时候还挺能显摆啊!”或许是周围的危机解除,小师妹心情大好,也没在意我的发愣,这言语一多还不忘调侃猴子这么一句,可让我担忧的还是,她显然并没有注意到猴子这一席话里的奇怪表现。 “切!一知半解!?这就是一种法则,上古的法则!你不想想,为什么三皇五帝几百年的时间,他们会用禅让制,而到了夏禹却突然改成了继承制?真的会只是自私一个理由这么简单?这法则其实就像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帮助皇族选择他们的继承人!” 正如我所料,猴子接下来的表现有点离奇,按说对于小师妹的调侃,他理应高调“奋起反击”才是,可这会儿却是连头也没回,轻哼了一声,就干巴巴得向灵道另一头走去。 “你……” 眼瞅着小师妹是要发飘,我也是赶忙将她一把拉住,冲他微微摇了摇脑袋,示意她稍安后,乘着猴子远去的脚步,这才低声说道:“今天的猴子有点不一样。” “恩?为什么这么说?” “你相信猴子刚才说的这些东西吗?”我深深看着猴子的背影,可也不等小师妹的答复,便沉默一阵后紧接着闷闷得说了一句,“我不觉得猴子那家伙会知道这些,比起通晓文献传说,他可不如你我……还有那‘四个家族’又是什么意思?” “那你打算怎么办?” 应该是我的话让小师妹突然联想起来什么。只见她脸色也是忽的一下白了下来,眼光闪烁,似乎是有点害怕,愣是最后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但我没有直接搭话,只是拉着小师妹便向着猴子前进的线路追了过去,这家伙手里没有火把,居然就这样在这么个诡异的地方独自一人抹黑走出去很远,甚至连招呼我们一声的意思都没有。别说其他,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引起我们的怀疑了,当然,在我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几分想法,我打算找机会试他一试。 猴子虽说没有等我们,但总说步子也不算快,我们只是追了几步,就能看见正前方的黑暗中开始显现出一个瘦小的背影,我看了小师妹一眼,见她没什么异议,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冲着那背影便冷不防得喊道:“韩城江!你tm给老子站住!” 第十八章 “地下天窗” 对于这个“猴子”的真实身份,其实我早有感觉,直到这时候他又平白扯出一句和那邙山神仙墓略有关联的话,我才最终敲定了脑袋里的那丝概念。说实话,我并不觉得那天在中地大猴子会在知道我身陷窘境的时候还会对我有所隐瞒,并诱使我进入这个诡异莫测的地下皇陵。那这么想过,其实真正的结论很明显,眼前的猴子一定是一个既了解邙山神仙墓经过且还是对猴子本人有几分了解的人刻意假扮的! 符合这种条件的人能多少?当日在邙山神仙墓,我们所遇见的不过是那么三五个人,导师现在身处海外,我尚且不说;那胖子的体形夸张了说约有猴子的两倍大小,就那滚圆的肚子都能把猴子给整个儿装进去,显然不会是他。那目标可就只剩下一个,那就是韩城江…… 虽说这些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臆断,但现在经我这么一喊,前面那家伙似乎真的停下了脚步,不过也没有因此回头或者搭话,只是突然间好像哮喘发作一样,开始一阵接一阵的猛烈喘气。难道是因为我突然揭穿了他的身份让他一下子惊吓过度了? 我有些开始确认自己的想法。 “姓韩的,别tm给我装神弄鬼!你到底把猴子给我弄到哪里去!?”说实话,我自问和他韩城江在学校并没有什么实际性冲突,不过是因为他的日常表现,略有一丝感觉上的排斥而已。但这会儿且不论他怎么会把猴子学得如此之像,可他现在的做派却真的让我有些恼火起来。 我虽说对他韩城江并不是非了解,但最为一个高校的研究生总该有点素养良知,按说他韩城江再是顽劣总该在被我发觉身份后的第一时间向我解释一句,总好过让人无谓的担心。可这家伙居然一如既往大刺刺得在杵在那儿摆谱装神,真的很让人气愤。 说到猴子,我心里就是一跳,自打我和胖子一起离开机场,猴子应该是与小师妹形影不离回了宾馆才是。可这会儿小师妹却与韩城江不明就里地扯到了一块,可就是没见猴子的踪影,这里面又发生了些什么?意识到这一点后让我猛地联想起猴子最后发来的那条短信,难道猴子真的遇上麻烦了? 我发觉我心里突然开始升腾起一股特别的烦躁。 “大……大师兄……他……他……”小师妹或许是被我这时候突然爆发出得震怒吓到,又或者是联想到了什么有关于猴子的什么线索,一下子就连说话都开始打着结巴,居然愣是半天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要表达些什么。 同伴身上所发生的一系列不如意的变化让我只觉得一个脑袋突然间变成了两个那么大,也不管面对的是小师妹,一把扣住她的双手,无意识得狠撞向一边的石壁,大声喝问:“猴子他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啊!” 我的愤怒显然已经让我丧失了对周围细微动静的察觉力,似乎正是因为我的动作而触动了什么机关,隐约在一阵轻微的震动之后,还没等小师妹说一句囫囵的话,我便猛地察觉脚下突然间一空,一瞬间得腾空感之后,我和小时妹妹两个人就这样生生一头栽了下去。 我说不出来这下面是个什么地方,距离地面上的暗门居然有个三五米的高度,索性下面似乎还铺了些软软的东西,这才没让我和小师妹受伤。不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横着摔下来,就算留了条命,也得摔个重度瘫痪不可,滋味真的够人好好喝一壶的。 可当前最让我郁闷得还是,我压根无法看清楚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因为掉下来的时候我和小师妹根本没有丝毫的准备,各种惊吓交替,原本手里的火把也被她甩了出去,愣是只能看见头顶上晕晕乎乎的窗口暗门,底下却是整片的黑暗。 “啊!走开啊!大师兄!快救救我!” 这是小师妹的尖叫!紧接着周围似乎到处是一阵根本分辨不出情况的声响,稀里哗啦地还有些闹腾。 “小师妹?”突然间的变故让我头皮一乍,这里没有一点光线,我不知道四周还有些什么,只能循着声音向那个方向摸去,而且我实在形容不出来这摸到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乱七八糟,就好像一层棉絮一样的软垫下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整个人趴在上面感觉怪极了。 当然,这会儿我也实在是没什么机会再去理会这下面究竟是堆砌了些什么东西,就在我刚刚向那个方向靠近没几步,迎面就是飞来一个质感极硬的条状物体,不偏不倚正中我的鼻梁,瞬间一股子浓重的酸意开始在我的鼻梁周围上下弥漫,眼泪鼻水那都情不自禁地糊了一脸。 我看不清周围的物体,也不知这突然飞来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周围到处都是小师妹已经有些沙哑的尖叫声,在这边狭小的空间里的不断回荡,让我整个脑袋都开始有些隐隐发晕。 这是什么?突然间,手指上传来的一阵冰凉触觉,熟悉的金属质感让我心头一跳。 “一只手电?” 我形容不出此刻的心情,那正中我鼻梁的不明物体居然是一只还能使用的手电! 这种惊喜无以言表,可当我点亮它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却让我真的有些哭笑不得,这地下墓室显然是贴近两侧的土胚墙而独立成室,周围到处可以看见一些从墙体里生长出来的须根,密密匝匝得堆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而小师妹落下的时候显然是被这种东西绊住,黑灯瞎火看不清楚情况,这越挣扎却缠得越密集,这时候看起来更像是一只巨大的五芳斋肉粽,说不出的喜感。 “猴子……哦!不,上面那家伙应该不会不管我们吧!”好不容易才把她从这些密密麻麻的须根里掏出来,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能干瞪着头顶上的天窗发呆。我本想说可以试着用这须根当做绳梯爬上去,可一抓的时候才知道这些须根早已枯槁得和干柴没什么两样,一扯就断,更别说承受我们的重量。 头顶上似乎还有些光,应该是一旁掉落的火把并没有被人拿走,或许小师妹说得没错,再怎么说他韩城江还是我们的同学,之前和小师妹一路走来,还算是对她比较照顾,按说我们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他总该会有些表示的。 我们满心期待,直到上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古怪响声,没过多一会儿天窗口便探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可接下来传来的话却让我们整个人都灰暗了起来。 “大师兄!这么叫算是便宜你了!当然这也是最后一次了!这里可是你自己选的福地,我刚刚看了下风水,正东逸风,正南喂水,好得很啊!虽然我不知道你这废材身上那些本就可以作废的血脉还有多少克阴的能力,但我想,有小师妹这样的大美人相伴,就算去了那个世界,你也不会寂寞的,不是吗?哈哈!” “你……我操!等等!我……” 冷冷的语气、半阴不阳的语调、艰涩的音节、肆无忌惮的嘲弄,这下我真的可以确定上面那个家伙正是韩城江无疑!可是这家伙口中什么作废的血脉又是什么意思? 我本想喝问他一句,可没成想,这家伙真的就没打算给我说话的机会,也不知是又在墓室里动了什么手脚,又是一阵轻微的震动,上头本可以模糊分辨的正方形天窗居然瞬间没了踪影。 这家伙是要把我们关死在这个地方吗?他敢!? 第十九章 千尸窟 “我靠!韩城江,你tmd这是要来真的!?” 几次叫骂,上面却彻底没有了回应,似乎在这一刻连带着整个墓室都开始笼罩起一股特别憋闷的感觉。也是在这个时候,我这才开始真正明白这突然消失的窗口到底对于我和小师妹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尝试了很多办法,试图将那个“天窗”重新找回来,可无奈最后都以失败而告终,反倒是一时间里整得这片墓室烟尘滚滚,好不呛人。 “咳咳……小师妹?我们算是被姓韩的那小子给坑了!你……恩?小……” 越发憋闷的空气让我最终停下了手里的伙计,我本想借着这么个由头对小师妹安慰几句,因为我认为现在的我都已经接近思想崩溃的边缘,更何况是她这样一个原本就是娇滴滴得女孩子,说说话或许能让我们一直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下来。可也就是这样平白的一句扯淡,才让我突然想起,似乎自打那天窗消失以后,这墓室里隐隐就存在着一股让人非常不舒服的不妥。 对!就是不妥,小师妹她这段时间太安静了,从韩城江的讥讽,再到刚刚我这么剧烈的折腾,而她都没有任何表示的话语,安静得仿佛就压根察觉不到她的存在一样,这可不是她的风格。 手电还有光亮,我赶忙看了她一眼,她似乎有些沮丧,无精打采地跌坐在地上,可等我靠近了几分,她映入我眼帘的神态却让我冷汗顿时就下来了,同时警惕心也是瞬间大起:平静,实在是太平静,这种平静中甚至让我感觉不到她的一丝情绪波动,整张俊俏的面孔上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冰凉…… “小师妹?” 小师妹的这种表情显然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可我偏偏说不出来她的身上到底又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试着靠近了几步又轻声呼唤了她一声,可就算这样也愣是没见她有什么回应的意思,就是连秀眉都没抬一下,只是那么双目无神地看着正前方的黑暗。 她……难道是中邪了? 这想法让我浑身上下很不自在的颤抖了一阵,下意识得扫了一眼周围的黑暗,直到发现这附近并没有什么古怪的东西后,这才把目光又放回了小师妹的身上,可这样却又让我的眉头又一次深深蹙了起来。 我有些手足无措,就算我怀疑她是“中了邪”,这又能怎么办呢?说实话,我对此没有一点办法,从小到大,我自问接受的都是正规的马列主义熏陶,科学发展观的指导,如果不是这两个月来发生这一通稀奇古怪的事太让人匪夷所思的话,我说不定还是正坐在学院的教室里和试卷较劲,再怎么说脑子里也不会冒出这样的想法。如今面对这种情况,没有任何事实依旧的我就算是想要尝试用那些从小说里看到的蹩脚功夫来解决问题,我也没那身行头不是? 怎么办?怎么办?我觉得我整个脑袋都在兹兹得冒着白烟…… 血? 对了!血?被我用来包裹手腕伤口的白布上的斑斑血迹犹如醍醐灌顶一般,让我整个人似乎都亮了起来!很多灵异故事里,那些猛人不是都在关键时刻用血来化解妖魔鬼怪的吗?更何况之前那狗日的韩城江临了的时候是不是还提了那么一句:什么血脉、什么克阴之类的东西! 我的血难道还和别人的有些不同!我不知道,但姑且可以这么认为! 说起来,我现在整个人估计也是被眼下这种诡异沉闷的气氛所感染,自打脑子里那一大堆古怪想法冒出来,居然一发不可收拾起来,脑子一热,一下就把裹在手腕上的布给扯了开去,直到一阵撕心的剧痛传来,让我倒吸一口冷气,这才一下子醒悟了过来:我靠!我这是打算要干什么? “大师兄!你干嘛啊?就算那韩城江要弄死我们,你也不用这样自残吧!” 与此同时,小师妹有些抽噎的声音亦是在我耳边响起,这让我几乎忘了手腕上传来的剧痛:“你……你没事了?” 正眼看去,小师妹虽说依旧跌坐在我的眼前,但总说神情别样,眼圈微红,脸上依稀还有泪水滑落的痕迹,看起来刚刚这小丫头片子似乎已经暗自伤神了好一阵子,可是……眼前这一脸嗔怒表情的家伙哪里还有之前那股傻傻呆呆的样子,难道之前的又是我的错觉? 对了!我为什么要说“又”?真尼玛怪了! “对了!大师兄,刚才……就在刚才我好像看见那里好像有个人影在动!”重新帮我包扎好伤口的小师妹,横了我一眼,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怯怯的看了一眼我身后的黑暗,有些担忧得说道。 那个方向,应该是这个墓室的最深处,我好像一直都没怎么留意,那里有什么来着?我记不太清。 “人影?”这只意外发现的手电还算靠谱,经着这样的折腾居然也没见要熄灭的意思,我顺着小师妹手指的方向照去,本以为不过看到的是一面同样挂满枯树树根的墓室泥墙而已,冷不防映入眼帘的东西却让我和小师妹俩人的脸色顿时就绿了! 我很难描绘出我们看到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像是什么动物的遗骸,可又有几分人形,在手电光束下依稀可以看出青紫色的表皮,干干瘦瘦,很不自然,看样子到是和大只的猴子有几分相像,半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当然,最让我们难以释怀的还是,这东西干枯的怪脸上俨然露出的是一大串尖利的獠牙,齐齐整整,在手电光下隐隐还有些许惨白的光泽。 难道小师妹看到的人影就是这东西?如果真是这样,那只怕今个儿我们俩还真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正缩在我身后的小师妹,她好像也有了感应一样,同时也看了我一眼,似乎在那一刻我们已经心意相通,没等我开口,她已经颤抖着说道:“不不……不是它……那人影……看起来比它大多了……而且……圆圆滚滚的……有点胖……” 还有点胖? 小师妹的话让我心里稍安,强压住恐惧,就带着小师妹一步步向那古怪的东西走去。等到靠近,定眼再看的时候,我只觉得我的整个头皮轰得一下全乱了: 只见在这墓室的角落,居然整整齐齐的坐满了这样的干瘪青紫色怪物,一层一层,看上去好象庙里的罗汉堂,各个都是缩在一起,密密麻麻的,面目狰狞,远处黑影错错更是看不到头,也不知道到底堆了多少。 说来这玩意儿我以前也见过,通俗来说,就是一些干瘪的先人尸骨而已。这种东西在长白山的深处时常会被进山打猎或者采药的人挖到,曾经一度被人当做是雪人的遗骸,而后来才有人指出这些尸体的牙齿都是这些先人自己刻意磨尖的,这可能是古萨满教的一个习俗,后来多半是因为这样做太过于麻烦,才使用一些遍布獠牙青紫彩绘的面具代替了,这才有了古装剧里那些跳大神的狰狞装扮。 当然,也是现在我才终于弄明白,这间古怪的墓室真正的用途——这是一个藏尸阁 可是皇陵地下为什么要有这样的设计?这和当天那本考察日志中的那句:地下的巨大空间,又有什么联系?而且,这里意外发现一只尚且能够点亮的手电,或许这些真的不是巧合! 第二十章 千尸朝宗 上 藏尸阁其实在很多大型的墓葬里都有存在的痕迹,一般都是用来装填墓葬完工后而被杀戮的参与墓地修建的工匠尸体,通常布局设置非常凌乱,没有什么科考的价值,甚至还有藏尸阁恰巧开在风水灵穴上,一经打开便能看到成群结队的僵尸的说法。所以,这个地方就算是我们这些科考人员,如果没有得到特殊指令,也不会刻意去挖开查看。 可眼下这个地方,显然和我们平常的认知有些不同,这些造型奇特的古尸显然不会是当年的工匠,甚至还富含了什么特别的宗教意义。但不管怎么说,这鬼地方不宜久留! 可眼前这藏尸阁压根就不是我预先估算得那么狭小,尤其现在看来反倒空间极大。而且那些干尸可以说层层叠叠,还似乎一层一层被人有意垒成了金字塔一样的形状,尖利的獠牙、青紫色的皮肤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更别说在这么一鬼地方找一出路。 “大师兄,我有点怕……” “别怕!这里还有我呢!而且那些尸体看起来已经干得跟个柴火没什么两样,它们要是还能动弹,这还没等抓到咱们,自己都得被它们自己折腾散架!”我本以为小师妹是因为之前看到的那个一闪即逝地人影而无法释怀,所有这才有意调笑着说道。 可没想到就是这样,小师妹惊恐的表情也照样没有一点想要放下的意思,反倒是变得越发紧张了起来,手指着我们最初看到的那具獠牙干尸,看样子都快要哭出来了:“可……可是……它刚才不是这个表情呀!”、 “啊?”对于小师妹的话,一开始我还当真没有反应过来,干尸的表情?那东西一脸青紫,张嘴就是磨尖的獠牙,这能看出什么表情?可等我一回头把目光重新聚焦在那干尸的正脸上的时候,整个脑袋顿时就是咯噔一下,手里的手电都险些把持不住而掉到地上:这尼玛见鬼了! 也难怪我会这样惊讶,眼前这距离我们本就不远的干尸,说实话我根本记不得那干尸脸上的表情最初是个什么样,可这会儿这东西干脆就是连方向都有了大幅度的改变,能不让我吃惊吗?这么说吧!我和小师妹之前为了看清后面那一大片堆砌得如同金字塔一样得干尸堆,已经绕过那具孤零零的干尸。按说这时候我回头不过只能看到那东西秃秃的后脑勺而已,可现在偏偏看到的居然是那张狰狞的正脸。 这具干尸居然在我丝毫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自己转了个身!我这时候也是脑袋发热,也根本没过脑子,居然伸手就拿着那手电敲了敲那干尸看起来异常干枯凝固的脑袋,等反应过来时,只能和小师妹猛地一缩脖子。我说不出这种从手电筒上传来的质感应该怎么形容,铿铿有声,居然像极了在敲打一块空心的瓷砖。 就这样一个可以说完全成为空桶的干枯尸体还能有多大威胁? 当然,事实证明,我现在的想法真的有些异想天开了。就在我大松一口气,想要挑逗小师妹几句的时候,那眼角扫过的一刹那,我明显看见,那干尸原本干涸紧闭的双眼居然霍得一下睁了开来,露出一双没有瞳孔且泛着红光的双眼。 “我操!什么鬼东西!”这一下,我看得实在,自然不会再做什么脑残的举动,一把便拉着小师妹接连后退了三五步才稳定住情绪,但那家伙似乎对我们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睁着血红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们不放,却半天没有其他一丝额外的动作。多少让我本已经惊涛骇浪的小心肝重新归了位。 你妹的,不带这么吓人的! “咯咯咯……” 我靠!这家伙……是……血尸? 这动静我可以说真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只要一接触这类似蛤蟆一般的叫声,两腿就止不住得打颤。当日在邙山神仙墓,那只血尸可是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这种家伙力气极大不说,还身含剧毒,行动敏捷。 那时候总说还有个地缝可以钻钻,可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四周一打量,只觉得那一瞬间,整个脑袋轰得一下顿时大了数倍。 “咯咯咯……”恰在这个时候,这蛤蟆叫声居然好像有了连锁反应一样,自打这第一声响起,那同样音律的响声变在身后的干尸堆里此起彼伏,成片成片的响了起来,一时间好不热闹。 “妹的!这货居然在呼叫同伴!?”任谁看到听到眼前这样的情形都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不敢随意调动手电的照亮区域,或许只是怕看到这手电光束扫过的路径上到处都是这种血红的眼眸,又或许是在担心等手电再次探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会是一张近在咫尺的怪脸。 不行!我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我要做点什么! 周围的蛤蟆叫声此起彼伏,甚至还有点越发齐整的趋势,鬼知道再犹豫一会,会不会引来成百上千只通体血红,骨瘦如柴的血尸把我和小师妹整个儿包围起来。想到这,便让我心神一阵猛跳,也不敢再磨蹭什么,擒贼先擒王,操着手里的手电几步来到那仍旧一动不动的干尸面前,便一股脑得冲着它的脑袋瓜子敲去。 我本想说,我多少也算是和血尸有过正面接触的人,至少也知道这东西看着瘦骨嶙峋,那皮却是说不出的坚韧,自然不会指望这一手电能把它敲出什么好歹,不过是想借着这会儿的胆气给自己冲出条生路来罢了。 可没想到就这一下,直接的结果却让我和小师妹都有些犯懵:就是这样平平无奇的“一锤子”,居然生生是把那血尸的半边脑袋给敲扁了下去,就连那圆瞪的眼珠都被敲出了一只,摔在地上融成了一滩血水,甚至连带着那手电光也因此变得敞亮了许多。 这尼玛,山寨血尸? 我本想因为这干尸的脆弱而腓腹几句,可一肚子的笑话却被接下来眼前一系列的变化生生憋了回去,一张嘴巴张也不是,闭也不是,说不出的难受。 “咔嚓!咔咔咔嚓……”也正是凹个半个脑袋的干尸,就在我和小师妹的注视下,悠悠晃晃地伴着一阵像是骨头棒子摩擦得响声就那么站了起来,瞪着那剩下得一只血眼便向我一步三晃地走来。 “我靠!还没完了!”说实话,现在的我也实在想不出对付这种东西还能用什么办法,寻常生物,那脑袋瓜子都扁成这样了,如何还有活动的能力?更何况是学变形金刚没事在那整变身玩?只能本能的又挥舞手电冲着那血尸侧脸又是一记重击,但这次我也学乖了,不等看清楚这一击的效果便拉着身后的小师妹,一头向着来路钻了出去。 为什么要逃?就这么一会儿,那身后的蛤蟆叫声都尼玛叫的跟个合唱团没什么差别了,再不跑等着被人一拥而上活吃了吗!? “大师兄,快看!它们在干什么?”其实这条路我们也很清楚,除了那三五米顶上的一个够不着的小“天窗”,哪里会有什么出路,往这跑不过也是抱着退后的希望而已。可这手电胡乱打量,我居然愣是没找到那天窗的位置,正着急上火的时候,小师妹恰在这个时候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 “你看它们的样子,好像根本就没打算追我们嘛!反倒好像是在往那金字塔一样的土堆顶上聚集!”小师妹匆匆解释了一句,但看着我有些不知所云的神情,便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手电,冲着那血尸的方向照去。 也就是这么愣愣的一看,那场面真tm让我深深震撼了一把:妹的!这都是什么狗屁玩意儿! 第二十一章 千尸朝宗 下 也难怪我在面对这样可以预见的场景时会是这样的一幅震惊表情,只见那巨大的金字塔土堆上,原本一动不动摆成罗汉造型而且挤成一大团的各种干尸,这会儿居然好像被集体打了鸡血一样,或做着不停深蹲动作,或一个劲得往上头攀爬,总之各种动弹个没完,整个土堆子上那家伙叫一个激情洋溢。 甚至就连那个原本距离我们并不远的“凹头血尸”那举止也是颇为怪异,这会儿对我和小师妹完全是视而不见也便罢了,就这么会儿功夫也是一步三摇地晃出去老远,看那架势显然也是打算沿着土堆斜面直往上拱,就好像那金字塔顶端正坐着一位赤裸的美女一样让它们神往。 “我靠!我们这是被赤果果得无视了吗?尼玛就算是苍老师坐在上面,你们群家伙也犯不着这么拼命吧!就算挤破头爬上去了你们能干嘛?大眼瞪小眼地过眼瘾吗?” 当然,这样的场面让我有些哭笑不得,甚至还有一种隐隐被这群干尸冷落了的感觉,但随后这想法一出,还真让我情不自禁地乐了,要不是这地方太诡异,我还真说不定能好好错措辞,当一笑话来讲。可最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不靠谱也便罢了,而小师妹似乎想得比我更不着边际,愣是一下子语出惊人,让我半天没回过神来:“其实……我觉得我们也应该爬上去看看……” “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你什么时候还对苍老师感兴趣了?” “什么苍老师!我只是从刚才掉下来心里就一直有种特别奇怪的感觉,这里的环境让我感觉好熟悉,尤其是那个封土堆……如果我没记错,那上面应该还被人存放了一件东西,而且这东西对我很重要……” 对我半开玩笑的调侃,小师妹也是美目一横,嗔了一声。可她接下来的模棱两可地说辞,却让我眉眼生生一跳,不由得犯了愣:“这算是什么理由?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这种感觉说明不了什么的,你以前也不是常常教训我说,那些所谓遇到了很多感觉自己经过的事只不过是一种即视现象而已的吗?你现在居然还因为这么个理由要到那个该死的地方上去看热闹?这可是玩儿命你知道吗!?” 说实话,其实我现在跟小师妹说这话还真有些违心。因为别说小师妹,就是我对这里也隐隐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只不过因为那只“凹头血尸”的关系,我一开始并没有太在意那丝若有若无的感觉而已,小师妹这时候提及,还真让我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但我的担心当然也并不是没有道理,那血尸的威力我真的可以说是记忆犹新。至于小师妹,我只能说当她真的失去了一次宝贵的记忆而已,总不能让她再犯一次险吧! “不!我要过去看看!” 可小师妹似乎并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被我这么一激,整个人的神情反倒变得坚定了起来,这一下我也是急了:“别耍小性子了好吗?你知道不知道这群好死不死的东西到底有多可怕?别说那么一群,就是遇到一只,也能分分钟像手撕小日本一样活撕了我们!我们现在真正该做的是乘它们这会儿还没睡新鲜赶快跑!” “大师兄,我想我这次是认真的……而且我觉得它们不会伤害我的,而且从刚才开始这墓室里就在弥漫一种很熟悉的气味……大师兄,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回来!” 我说不出小师妹这时候的语气到底意味着什么,听起来有些急切,但她一直背对着我,且手电也在她手上,以至于我根本看不到她的神态,就算在她话音结束的时候,我也只能看见她回头看了我一眼,便头也不回得朝那金字塔一样的土堆走去。 “等等!我陪你去!尼玛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你就是一来讨债的娘么你知道吗?” 任由小师妹孤身一人犯险?这显然不是我的做派,如果她真出了什么事,我改如何向对我如师如父的秦老爷子交代?当然,还有一句话,我并没有直接表露出来,头顶上的“天窗”显然已经指望不上了,那个土堆却是这个墓室最高的所在,总说站在上面是可以让我发现一些出路的吧!而且,这时候说这话,我也有些侥幸心理在那作怪。 按照我自己的想法:这群干尸似乎并没有早先遇见的那只血尸那样厉害,加上那尸毒对我似乎没有影响,带着小师妹跑路总该是没问题的吧!而且看起来它们似乎也都很老实,就是腿脚不怎么利索,都是自顾自得往金字塔上猛爬,上去三步又滑下来三步,这么好一会儿了,也没见一只真正上去过,远远看着都觉得异常喜感。 这种东西会伤害我们吗?我说不好,反正我在带着小师妹“冲锋”前,又找了那只磨磨蹭蹭地“凹头血尸”做了个实验,愣是在面前晃悠了老半天,只要没磕碜到它,这家伙居然对我还真就是一个视而不见。 这些干尸虽说在整个土堆上扎得非常密集,所幸总会有些空挡可以容许我和小师妹通过,而且这里到处可以找到一些落脚的小平台,也算不上太吃力。当然,这过程自然不会像我说得那么轻松,这里我也就不做细表了,反正那感觉就好像在半山腰上赶路,身后跟着一群大老虎,说不出的带劲。 …… “这尼玛!好大一个天台!” 站在土堆下,我们根本看不到这最顶端的事物,也错误得估计了我们这只手电得照亮范围。真正来到这里时,我才发现,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台面,面积远超我的预想外,从上往下看,周围除了那些锲而不舍的干尸外,全是黑漆漆得一片,别说找什么出路,就尼玛连我们之前逗留的“天窗”位置也找寻不到了。 “这里好像什么也没有。”我在平台四周转悠了两圈,什么也没发现,有些悻悻然的对小师妹说道。其实这平台很开阔也很平坦,一通照下来,整个地段也是一览无余,别说有什么能让我们感兴趣的东西,就是连一块崩裂的石子儿也没找到。 “大师兄!你快看!这是什么?”小师妹眼尖,愣是在我试图把她带下土堆的时候,居然在平台正中的石板上发现了端倪,这似乎是一个什么印记,被人有意刻在一块石板正中,依稀有点水滴的样子。 我本来想说这或许只是一个寻常的阴刻花纹,可一想又立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真是花纹,这么大的平台上怎么可能只出现这么不起眼的一小块?那显然,这只有一种可能:这是一个锁眼。更何况,小师妹也是恰到好处得敲了敲那一整块石板,这地下居然一时间铿铿有声,这下面是空的! 其实用锁眼来形容这个印记也并不十分准确,这种东西通常在电视剧里很常见,大多还都是和社么宝藏钥匙有些许关联。但这种东西说起来也并非真的子虚乌有,按照现在常规的科学解释,其实这也算是一种古老的平衡机关,就是利用各种物质的密度和质量的差别来作为机关的密匙。换句话说就是,如果我们手里没有完全符合这水滴状印记大小全等、质量全等的信物,是打不开这个机关的。 可是我们手里有这么样大小的玩意儿吗?我看了小师妹一眼,瞧她一脸苦恼,秀眉紧蹙的模样,那答案显然不言而喻了。而我呢?我默默伸手进了口袋,摸了摸那块有些温热的残玉,或许我应该试试? 我靠!这该不会是巧合吧!? 我可以说是在小师妹一脸错愕的神情中取出那块残玉的,隔空笔画了好一阵,结果却是让我都平白流了一身的冷汗,这残玉某个角度的形状大小比对那印记,居然真的可以用严丝合缝来形容! 我现在已经可以确认,这块被藏在北京饭店的残玉正是眼前这处机关的密匙。 而就在我正准备将那块残玉放进那印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吼声,这声响突如其来,一回头又是当头一阵刺眼的眩光,惊得我险些摔个踉跄:“快……快……住手!额……你个熊娃子!快住手!我靠!” “你妹!死胖子!?你tmd玩我呢!快把手电给老子移开!”对于这一口蹩脚的山西话,我自然是记忆犹新,也不需要看清那人究竟是谁,我也是怒不可遏地说道。这胖子可是害我不浅啊! 可等我眯着眼神,总算瞧清楚那胖子的身影后,却是被他脸色的神情唬得一愣:就算知道这会儿老子正打算兴师问罪,也不至于让你这家伙用这样惊恐的表情看着老子吧! 就那么愣愣得对视小半会儿功夫,我这才弄明白,阎胖子这家伙居然压根就没在看我,那瞳孔的焦距俨然正在我的脚底的位置。 脚底下?那里有什么吗?我一头雾水,可等到低头看去时,赫然发现,那块残玉这会儿居然已经牢牢得镶嵌进了那水滴状的印记之中,而最让我有些惊愕的还是,也不知是因为周围手电的聚焦还是什么原因,那块残玉居然开始散发出一种淡黄色的柔和光线。 “破……破……奥!跑……跑啊!” “为毛?” “两位祖宗!你们就没看出来这是万尸朝宗吗!?” 第二十二章 穹顶巨脸 鬼王现世 “what?”这儿没有镜子,我自己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可以想象这时候我的脸上一定是纠结极了,尤其是在紧紧盯着阎胖子这家伙自顾自得四处乱窜却完全搞不懂这家伙到底在害怕着什么的时候。 说到这千尸朝宗,我打心眼儿不知道这短短的词汇里面又能包含多少危险的意思,但总说顾名思义,这总归不是什么吉利的词汇,尤其还是眼么前成片都是让人咂舌地干尸的时候。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把阎胖子这厮吓成这样吧!要说胆大,还站着的几人里,貌似也就他有些胆量,要不刚刚这家伙怎么还敢一个人从这群干尸堆里突然钻出来吓人呢? “唉……逆门(你们)自己太透(抬头)看看天花绊(天花板)就是了!今天胖爷额算是也糟了道额了……”好在这次这阎胖子回答得也算利落,只是看着他隔着老远白了我一眼后,就是那么干干的提着手电,冲着石台边角往下左右巴望,正当我打算跟上去查看的时候,他又回了头,似乎是重重的叹了一大口气后,回到我们的身边,一个人掏出酒壶便狠狠灌了一大口,这才指了指头顶上的天花板说道。 一系列的举动让我和小师妹愣是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明白阎胖子这又是要搞些什么花样。 当然,这里我也不得不提一句,这家伙也不知怎么的,那口山西口音似乎一下子也浓重了起来,要不是后来的那手势,还真让我半天没回过神来。 头顶天花板? 那地方有什么东西吗? 这一想,立马又让我紧张了起来。 说实话,自打我与小师妹二人跌跌撞撞上了这土堆,我曾经在第一时间就开始查看周围的环境,这土堆远处看起来就极为雄伟,约莫也得有个十来米的落差,可就算是这样的高度,站在这顶上我居然愣是瞧不见上头的穹顶,更何况看到天花板上有些什么。 “这是……人面鬼蝠!?我靠!”而这时候经过阎胖子的提点,再当我抬头看去的时候,却猛然发现,那上面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出现并闪烁着十来颗泛着鹅黄色光晕的小圆点。这种类似且让人有不爽的回忆的感觉让我瞬间觉得整个脑腔都空了,愣是张着嘴半天没出声,肩头依稀的感觉似乎还在煞有其事地告诉我:这时候,只要一回头或许还能看到一只长着人脸利齿的怪年正伏在上面…… “什么人面鬼蝠,逆看情畜(清楚),那是二十八星宿图!逆门(你们)在上边众改(总该)看见有很多达个(大个)滴石头棺材对不?”阎胖子似乎是被我突然的高声呼喊给惊得呛了一口酒,又是没好气得瞪了我一眼,说道,“其是(其实)摆那些棺材的位置都是被人有意计算过滴,都是墓里头的风水聚气灵位,但不宜葬人,按常理也是不能控着(空着)滴,本应该都是放些明器或是祭祀牲畜,可现在却被放了埋怀孕女人的棺材,然后按照聚阴的二十八星宿排列在一起,这已经怀孕的女人被弄死,本就怨气极大,再把这些怨气聚集在一起,让它们永远消散不去,逆说这墓里边能平静得了么!?幸好哲利(这里)的灵穴已经同(通)了,不然额们可就真滴要交待在哲利(这里)喽!” “你tm就给我接着扯吧!什么通不通的!就算你说的都对,可……这和千尸朝宗又有什么关系?你刚才又在怕什么?”阎胖子的话说实话我压根就没听明白多少,但总让我心里稍安,略是心有余悸地又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光点,发觉这些光电似乎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移动后,我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 “苯胆(笨蛋)!风水风水,讲滴就是气场,阳人有阳气,阴人就有阴气,都说风水宝地,就是适合聚气滴地方,好滴墓里头,能保持尸体千年不腐,你说这里聚集了那么多滴阴森怨气,能出个哈子?” “你是说这土堆下面……”阎胖子的话并不算太难理解,说白就是说:这里阴气太重,只怕能培养出个什么比血尸还要恐怖的东西。当然,对于这个“恐怖”的东西我并不觉得会是指那群围在周围正不停折腾的干尸,它们真的也太没杀伤力。 “嘘!小点声!你们快听,这是什么声音?” 说到周围的干尸,这会儿它们鼓捣起来的动静也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变了声调,原本这土堆周围到处都是一种“悉悉索索”砂石滚落的响动,可这会儿这样的动静却一下子消失的无隐无踪,取而代之地则是一系列沉闷的敲击声,声音并不算响,却是异常杂乱,根本让我无法分辨这声音的来源。 这古墓里边的事我已经无法用正常的科学逻辑去解释了,尤其是被阎胖子这么唬了一阵之后,鬼知道这底下又出了哪些让人头疼的幺蛾子!我不敢夸大,赶忙是取了手电便顶着一头冷汗,向着土堆边缘探出脑袋。 这一探脑袋还不打紧,可等我看明白这下面的动静,瞬间便是连眼睛都直了:好家伙!这场面……这是有皇帝要摆驾还是有神仙要升天? 引来这动静的,当然还是那群锲而不舍的干尸同志们,这会儿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完完本本的放弃了刚才的一股脑儿往上爬的狠劲头,居然挨个整整齐齐地跪在土坡的小台面上,一律是面朝土坡背朝天,那家伙叫一个毕恭毕敬地三拜九叩!嗯,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 反正一句话:这群鬼东西的举止真的怪异极了! “它们这是在干什么?”或许是我半天没有说话让小师妹也起了好奇心,眨巴眨巴眼睛便跟了过来。 “鬼知道,说不定是因为我们的‘阎王大人’气场太盛,这些小鬼不得不下跪问安吧!是吧,胖子?”我不明就里,但还是借故回头调侃了阎胖子一句,却猛然瞳孔一缩:这阎胖子的神态有些不对! 只见这家伙根本就没在意我们这边,仰面望着天花板,好像憋了大半天的粗气一样,胖脸胀得通红不说,看起来似乎比起之前还要大了几分,尤其是那两只小眼睛同样是瞪得老大,嘴里含含糊糊地还得把得把个不停,看着吓人极了。 “胖子?你tmd干什么呢?说你是阎王还真给装上了?” “完了……完了……这……这是鬼王现世……” “什么?”这阎胖子,就这么一会儿,嘴里净蹦出新词,说实话让我一时有些接收不来,鬼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在认真一阵之后,又连带着给我来一装神弄鬼地糊弄我们?刚刚不还故作轻松的说这墓里卖年已经没事了吗?话说这胖子有太多的瞎胡闹的不良记录,如果真的全信了他,只怕会被他卖的连内裤都剩不下。 而这次阎胖子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只是颤颤巍巍地伸出一个手指,比了一个“1”的数字,低头忧郁得看了我一眼后,又恢复了之前的仰面姿势。 “我靠!装神秘吗?我……”我本想说他阎胖子不说,我自己睁眼去看的,可刚一抬头,却猛地看到原本这天花板上那一星半点的二十八星宿图已经没有了半点影子,不知从哪里照射出来的淡淡光影中赫然呈现的是一张满占了整个天花板的巨大3d人脸,一双白森森的巨大眼眸居然正牢牢地注视着我。 对于这一视觉冲击,我可以说完全没有一丝思想准备,连带着便跌坐在了地上,半天回不过气来。 “大师兄!前……前面!看前面!”就在我呆呆得与那张恐怖巨脸对视的同时,一旁却传来了小师妹的尖叫,似乎她也被什么东西吓得不轻,可听着她的动静,这惊悚源头居然并不是头顶上那张足有数十平米大小的巨脸…… 第二十三章 尸精 也不知那巨脸是不是包含着什么特别的魔力,我是使了好大的劲,才将被硬性定格住的目光转回来的,可等再定神朝正前方看去以后,只觉得头皮轰得一下全炸了,震撼的感觉似乎不弱于先前,甚至于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好像在看到那个物件后便没了一切感知。 也就是在这处土堆的平台上,或者说就在距离我眼前不到十步的距离上,不知在什么时候突然间就多了那么一个巨大的金黄色宝座。当然,如果这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东西足够可以说是让我震惊的话,那这椅子上正坐着的怪物才是让我浑身不自在的真正元凶…… 我说不出这种好似强加在我内心的恐惧有多么让人难以接受,只知道当我第一眼注视到那个怪物的时候,整个人都感觉不自控得麻木了一阵,那种感觉不容易形容,单说我自己得感觉就好像整个脑海都在那一瞬间空白了一大片,别说控制自己的行动,就连思维都变得迟缓了几分。 这种异样的感觉来得很突兀,这让我的心里狠狠得揪了起来,眼前的东西显然极为不寻常,甚至可以说是给我传递了一种极高的危机感,光是撇了那东西一眼,我便有了如此难受的感觉。那小师妹呢?她可不能有事啊!我努力眨巴了一下眼睛,试图恢复对自己意识的控制权,可无奈,光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举动便让我废了吃奶的力气不说,可到头满眼却变成了一阵夺目的眩光,一下就连那把金黄色座椅也瞧不见了。 “我靠!小师妹!”这一刻,我急了,可我也并不知道自己这声怒吼究竟有没有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但很意外的,就在这怒火攻心的当口,我发觉整个人在懵懂一惊之余,居然真的恢复了几分意识,周围的画面也重新映入我的眼帘,索性小师妹仍旧依偎在我的身后,似乎正和阎胖子谈论着什么。 她没有受到影响?好吧,看样子她没事…… 我稍稍松了一口,但不管怎么说之前的那种感觉确实很让我胆战心惊,难道又是我自己的幻觉?我下意识得重新看了一眼自己的正前方:我靠!那东西不是幻影,依旧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但好在这次,那股怪异的制约感却并没有继续出现,同时也让我能仔细“研究思考”那东西的具体来历…… 这应该是一个骨瘦如柴却有着一身近乎透明皮肤的年轻男子! 但最让我毛骨悚然的还是,此人浑身上下光滑得就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晶莹剔透,干净的似乎找不出一丝瑕疵,甚至就连正常人该有的毛发都没见一根,通体白皙,毫不客气的说:这家伙就像是一具被人剥了皮的尸体,当然,如果不算上之后的发现的话。 这东西虽说双眼微闭,半天也没见有什么出格的动作,但就论那正起伏不止的胸腔,也足够能向我们透露出一个足以让人发狂的信息: 这尼玛,这鬼东西tm居然还是活物!? 没错,一个会呼吸的东西,不是活物又是什么?可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千年前的地下皇陵,一个装死人的地方!更何况之前还曾经历那么一阵让人难以接受的被控制感,而恰恰在这个时候冒出这么个东西如何能不让人揪心? “……笨死了!扯了这么老半天,还是没说明白任何东西!哼!大师兄!你来说说,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也不知是因为女孩子天生对于控制压力的能力真的会比男人优秀许多,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就在我已然一身冷汗的时候,小师妹她却好像真的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听那略带激动的口气反倒是有些神采奕奕。 “什……什么?” “额……额特娘滴想起来了!这是……尸……尸精?洋鬼子滴鬼话还真说着了!难道灵玉真的在这里?”可小师妹的话尚且还没让我回过神来,另一边的阎胖子却又有了反应,虽说只是念念叨叨了一句,而且那后半句只是属于他自己的嘀咕,我并没有怎么听清,可光是如此也让我头皮再次一乍! 我靠!尸精?这阎胖子还真尼玛就是个不择不扣的灾星,这算是逮到什么有什么吗!?“尸精”这个被道上流传了很久的名词,对我而言还真不算陌生,按照传统古籍上的通俗称呼,这玩意儿也叫魍魉魑魅,也就是那个逐鹿之战中,被蚩尤请来腾云驾雾搞的黄帝败了一大阵的鬼名堂,不说别的,光是《史记》上就有那么只言片语,更何况像是《山海经》这样的神鬼秘录。 “妈了个巴子的!都还愣着干甚!?以气绑忙啊(一起帮忙啊)!等着它起来咬额们滴脑瓜子吗!?” 阎胖子说的没错,但凡是上古的神怪搭上关系的事物,这杀伤力自然小不到哪里去,更何况这尸精在传说中就和蛊惑人心、控制思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之前我会从心底产生那种心神制约的感觉了。如此一想,这东西怕是要比那力大无穷地血尸还要难缠许多,鬼知道再这么对峙下去,还会发生些什么让人难以想象的变故,是该乘着机会早早离开! 可就是因为阎胖子的这一句话,接下来所发生的一系列故事,真的开始让我觉得自己的脑瓜子有些不怎么够用了! 这阎胖子属于行动派,愣是还在我发愣的口上,便已经从背包里掏了把折叠铲,看这架势难不成还想和这“尸精”血拼几个回合?这家伙脑子没病吧! “我靠!住手!你tm想害死我们吗!?” 我的喊叫显然是慢了一拍,等那家伙回头一脸诧异得看着我的时候,已经是手起铲落,那“尸精”的整个脑袋都已经被他齐根劈了下来,滴溜溜得在平台上滚了小半圈才停住不动。半响没见什么异状,这家伙才很没良心地抽了抽鼻子,回头反问了一句:“逆刚才说的啥?” “……” 我并没有回应他,干张着嘴巴,保持着最后那个时刻的样子,甚至就连小师妹都是捂着嘴巴没出任何声音。 小师妹想什么,我不知道,或许只是因为被阎胖子突然的举动吓住了而已。而我不说话则是因为我很清楚,阎胖子这家伙怕是捅了大篓子了!因为这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 “轰!” 果不其然,就在一阵小小的沉寂之后,从上而下骤然传来一声极为沉闷的巨响!是头顶那张巨型人脸,而且现在那巨脸显然已经发生了某种不可逆的巨变,原本惨白的光影脸颊上在我尚且无法解释缘由的情况下就那么生生染上了一种特别的红晕,这种诡异的场景自然不会有让人感觉可爱怜惜的意思。更为甚者,隐隐约约中,原本清晰的脸型纹路上也开始浮现出一条条让人心惊的裂纹。 那脸在破碎? 我不知道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因为接下来我实在已经无暇去顾忌上面的东西了。 “吼!”巨脸的破碎似乎引发了连锁效应,紧接着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嘶吼从脚下的四面八方响起,这声动静比起那巨脸显然要恐怖许多,因为它正来自于我们这土堆周围那些原本已然安静下来的干尸群。干尸群是什么概念?通俗了形容,那就是我们tm已经被数百只或者数千只不知道疼痛而且嗜血成性的东西团团围住,进退不得了! 第二十四章 额滴亲娘诶!阶是个甚!? “你妹的!死胖子!现在你能告诉我接下来我们还应该怎么办了吗!?”说实话眼瞅着土堆周围像是被集体打了鸡血一样开始不断出现攒动的各种青色人影,甚至于带动着这整片土堆都开始细微得震动起来的声势。我只觉得轰得一下,整个脑袋瞬间大了数倍不止。一系列的恶性变故,再加上这群干尸现在这股奋力的劲头,我可不觉得等到它们爬上来以后,还会像半个小时前那样对我们友善和睦。 “逆们快过来看看!好像还真被胖爷额发现了些豪懂西(好东西)……咦?这是……”一如既往的,阎胖子完全是把我的话当做了耳旁风,一股脑得是围着那黄金座椅来回打转,末了还不忘断断续续地传来那么一句让人费解的话。不过听这动静,难不成还真被这家伙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物件?不管怎么说,这姓阎的眼界极高,俗物怕还真入不了他的眼,会是什么呢? 不得不说,我这好奇心一起,什么危险什么恐惧统统都能放到一边。可等到我真正回了头,这才发觉事情的变化似乎有些超出了我的预料:好家伙!那地方现在除了那个依旧滴答着黑色尸水的座椅以及已经滚落平台的男尸外,哪里还有阎胖子的影子? 难道转到椅子背后去了?这家伙就不能给我消停一会儿? 我自然也是心知肚明,这胖子花样极多,素来的行动也都是好赖参半,一声不吭地钻进个角落鼓捣些奇怪事物,也还真就是他的风格。但说起来这土堆平台显然已经不安全了,尤其还是这个时候一下没了那胖子的身影,多少也让我瞬间觉得整个人都好像没了主心骨一样,寒意四起。这种情绪仔细说起来也很古怪,有那胖子的时候还觉得这家伙会惹事,净是给我惹麻烦,可这会儿没了却还照样想他。 索性我还是担忧的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张牙舞爪几乎是乱成一团的干尸群,也是咽了口唾沫,便拉着小师妹远远避开那具无头男尸,绕到了那座椅背后,三个人聚在一起,总好过让我一个面对眼下这种近乎无解的残局吧。 “靠!死胖子!你tm搞什么名堂,玩我呢吧!”正如我所料,这阎胖子还真就在那椅背的角落里,只是不知怎么的,整个人这时候蜷成一团,大屁股翘的老高,还不时晃荡一阵,说不出的喜感和怪异。尤其是在这手头光线暗淡的情况下,乍一看,整个儿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大团放过了期的肥肉。 “少……少废……废话……快……快绑……绑忙……”或许是感觉到我和小师妹就在他的背后,又或者干脆就是直接听到了我的暗骂,也是毫不矜持地晃动着大屁股憋声憋气地问道。 “帮忙?帮什么忙?问候你的菊花吗?” “快……快……里面有……有……有人抢洞西……快把……额辣……辣出来!” 什么鬼名堂!也不知这胖子是把他的肥脑袋钻进了哪个旮旯角落,这声音传得本就不清楚,更何况还加了那口浓重的山西腔,一时间我也愣是没弄明白这家伙到底是要表达些什么,只是扯着他的后脚跟,一个劲得往外拔,只惹得那家伙又是一个劲得死嚎:“磨得辣额滴脚(不要拉我的脚)!腰!辣额滴腰!” “你丫的都能跟酒缸结拜称兄道弟,还让我拉你的腰?你丫的也得有腰啊!”这话我就没打算想要用来回应阎胖子,有意踢了他的大肥屁股一脚,直接无视他的叫嚷后,便让小师妹打着手电,拦腰抱着那水桶一样的肉球就是死命得往外拽! 不过等我真正开始发力的时候,我才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也不知这阎胖子是紧张还是怎么的一身油汗滑手不说,再加上那体重吨位,我这小胳膊小腿压根就拿他没辙!但瞧他那越发晃动得厉害得屁股,我也不敢磨蹭,赶快扯下外套,两头一对折,直接从胖子的前腰穿过,合并拉着两个衣角,和小师妹两人连成一串,这一使劲,还真是把这狗日的死胖子给生生扯了出来。 这一下扯动的惯性极大,只隐约听到“砰”得一声就好像拔起马桶塞一样的脆响,我和小师妹便是再也吃不住力,临空飞出去老远,险些掉下平台。要不是我借着力道调整了几分姿势,这一下怕是也要摔得不轻。挣扎了几下这才重新爬回起来,听到的却满是阎胖子骂骂唠唠地声音:“哈哈!小样!还跟逆胖爷额抢宝贝?不知道爷手底下还有弟兄么!?额……额……额滴亲娘诶!阶是个甚!?” “死胖子!你还不消停了是吧!我靠!这是……”好不容易把自己弄清醒,我摸回了手电,这才晃到了胖子的身边,可等到看清这家伙怀里死命抱着的东西或者说是那东西上悬挂着的东西后,只觉得整个人脸色从头到脚瞬间冰凉到底。 惨白无神的人脸,骨瘦如材且白得如同白玉一样的身形,如同蛇蛆一样诡异细长的脖子,短小萎缩的四肢,瞪着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眸居然直勾勾得注视着我。这东西给我的印象极为不寻常:梦里的鬼东西居然真的存在! 难道哥么又tm睡着了?可还不等我证实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或许也是出于惊恐,只见那阎胖子抡起原本抱在怀里的物件,临空悬转了几大圈,像是抛铁饼一样,猛地就是一个抛掷的幅度。巨大的动作连带着他自己也是摔了个大踉跄,好在等他重新起来的时候,那蛇一样的东西还真不见了踪影,最后还是一副若无其事一样得面对我傻问了一句:“港才那是个煞?(港才那是个什么东西?)” 这家伙突兀的举动愣是让我半天回不过神来,更不可能是去找理由回答他,一时间,我们都安静了下来。不过,这家伙没心没肺,居然也不在意,愣是捧着手里的东西,一个劲得猛瞧,也是这样才让我发觉,这应该是是一个玉质得古章,看雕琢的型制,居然还有点上古先秦官用玺的味道。 还真给这家伙淘到宝了? 我本想也靠上去看个明白,没成想就在这个时候,胖子背后的光晕余晖中突然显现一张紫青干瘪的扭曲面孔,瞬间让我整张脸也同时黑了下来。 “胖子!背后!” “啊?”对于我的话,阎胖子一开始还是迷惑得愣了一阵,可他毕竟不是我,在察觉我得脸色有异后,也是立马反应了过来,也没见他有什么多余的动作,操起丢落在地的折叠铲,看也不看背后的动静,猛地就是一铲子拍了过去。 “咣当!” 这胖子下手很黑,这下动静刺耳非常不说,我依稀都能看到那一瞬间还有些许迸发的火星,也就那么一下那只可悲的干尸居然直接被他一铲子生生拍下了土堆。鬼知道这家伙到底下了几分力道,等到他手里的铲子缩回来的时候,让我咋舌的还是,那精钢打造的军用折叠铲铲柄居然已经有了几分特别怪异的弧度,这下要是挨到人身上,那滋味一定不怎么好受就是了。 “吼!”可现在这个时候已经不再容许我们对阎胖子的手法再做多少评价,也不知那些干尸用了什么招,一瞬间就是络绎不绝地有好几只已经搭上了平台得石阶,步履蹒跚地向我们靠来,这情况一下子危急了起来。 “我靠!还没万料(没完了)!?逆们的祖爷爷额都见识过,这时候还怕了逆们不成?” 这阎胖子自然不像我,单纯是个未出校门的书生,面对这种情况,也没怎么慌神,呀呀吼了一嗓子,把手里的古章愣是往怀里一塞,便操起那折叠铲,愣是像打地鼠一样,硬生生是挨个把那些冒头的干尸给拍了回去,一时间居然还真和那些干尸群拼了个旗鼓相当。 但无奈,阎胖子毕竟只是一个人,就算是我和小师妹偶尔也能帮着用手电打落靠上来的几只,也终是双拳难架四手,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干尸的包围圈总说是越缩越小,甚至在一次和干尸的近距离冲突中,我和小师妹双双挂彩,就连胖子也都有了些脱力的感觉。 “胖子!这样不行,要是被围住,我们就真的逃不掉了!” “那……椅子……下边……有个洞……可以通到上边滴灵道……逆们先井渠(先进去)!”胖子说话的语气显然已经很能说明问题,这家伙气力显然已经不济,但不管怎么说还算是够义气,知道先人后己,看样子这华夏的洗脑教育还不算太失败!可是那黄金椅子下面有洞吗?对了,之前这胖子不就是半个身子趴在那个地方的嘛。 借着阎胖子的掩护,我也是拉着小师妹绕回了那椅子的背后,好在这里并没有被干尸占领,用手电一扫,还真如胖子所言,那椅子偏角紧挨地板的地方确实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