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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1984:从破产川菜馆开始 第454章 获得奖励:东坡肘子菜谱!(稀有)

第454章 获得奖励:东坡肘子菜谱!(稀有)

    今天来了六个厨师,有从眉州酒楼退休的于洋於大爷,也有现在就在眉州酒楼掌勺的主厨孙杉,其他的也都是眉州各大饭店掌勺的大厨。
    水平自然不用多说,绝对是眉州地界顶级的。
    年纪最小的,都四十岁往上了。
    厨师这个行当,水平和资歷都是靠时间一点点熬出来的。
    十四十五岁开始学厨,三年出师,三年帮厨,然后在一点点熬出头。
    三十岁的时候要是能在大饭店掌勺,那就算混的不错了,一般大饭店的包席菜,都是饭店最好的厨师来掌勺。
    比如眉州酒楼五十一桌的包席,总厨哪怕不亲自操刀,也要全程把关,確保菜进了包厢不出问题。眼前这三个年轻人,这个年纪,要是学厨晚一点,现在还是学徒呢。
    胡光明却说他们要操办今天中午的寿宴,而且一桌五十块?!
    眾人的惊讶都写在了脸上。
    “对,是这样的。”胡光明点头,看到眾人的反应他放心了,原来这个世界还没有疯狂到他看不懂的样子。
    三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厨师,来办四五十一桌的坝坝宴,这个事情就是古怪的嘛!
    “现在这些年轻人,挣钱的路子这么野吗?”于洋摸著下巴。
    “一桌五十,六桌就是三百,挣一半也抵得上我一个月工资了。”孙杉笑著道:“光明,下回有这种好事,你喊我一声嘛,我请假来帮你整,就按眉州酒楼五十一桌的標准来。”
    我都遇不到这种好事还喊你?胡光明笑著点头:“要得,回头我跟我外甥说嘛。”
    胡巧云招呼眾人落座喝茶,把瓜子果盘摆上。
    孙杉朝著厨房的方向看著,目光落在阿伟身上,眯起眼睛,感觉有点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胡光明给眾人倒茶,一边说道:“我跟你们说啊,现在的年轻人挣钱快了,就有点飘,不太把钱当钱,这样不得行。
    我这个当乡厨的舅舅说了他不太相信,各位大厨都是眉州地界有头有脸的厨师,等会中午上了菜,你们好好点评点评,好让他下次长点记性,不要那么容易被人骗了。”
    “要得。”
    眾人笑著应道,五十一桌的包席,他们確实有些好奇,这三个年轻人能端上来啥子菜。
    一直没说话的胡大海看著胡光明开口道:“菜就多练,莫要在背后东说西说,就这三个年轻人的刀工,都比你要好不少。”
    眾人闻言纷纷笑了,胡光明的水平如何,大家心里还是有数的。
    “老汉儿,我也要点面子的噻。”胡光明尷尬挠头,还有点委屈。
    “面子是靠手去挣的,不是靠嘴巴说。”胡大海说道。
    “要得。”胡光明点头,难过之余又有点高兴,他老汉儿已经好多年没有因为厨艺的事情训他了。会生气说明在意的嘛,要是骂都不骂他了,才说明对他完全死心了。
    “喔唷,冤家来了,还不少。”阿伟看了眼院子里那桌厨师,小声揶揄道。
    “啥子冤家?你在眉州都结仇了?”曾安蓉疑惑。
    阿伟笑道:“同行噻,你看嘛,那一桌应该都是老爷子的厨师朋友,从一进门就盯著我们看。”“这倒是。”曾安蓉微微点头。
    同行是冤家,他们从苏稽跑到眉州来做五十块钱的包席,只要有机会,同行肯定是想点评两句的。周砚微微一笑:“那就给他们一点来自孔派的震撼吧。”
    菜备的差不多了,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管路过去开门,很快衝著周砚喊道:“周师,找你的,有个大爷送岩鲤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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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快步往门口走去。
    “大爷?兄弟,我看我们两个的年纪怕是差不了好多,你这称呼对我多少有点不尊重了。”“你也喜欢钓鱼啊?晒的骏黑,跟个非洲黑娃一样。”
    周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王川在给管路训话。
    “我不钓鱼,我干工地的,今年才三十六。”管路站在一旁,笑容礼貌中透著几分尷尬。
    “干工地还是不容易,三十六干成了四十六。”王川闻言释然了。
    “谢谢啊。”管路嘴角抽了抽,这三十九岁的大哥都晒成六十岁的老大爷了,还有閒心安慰他呢。“大哥不笑二哥,算了算了。”周砚看著巧克力肤色的王川和小麦色肤色的管路,差点没忍住笑,看著王川道:“王叔,六条岩鲤钓到了?”
    王川把鱼篓递给周砚:“这里,六条,每条两斤左右,多个一二两。”
    周砚接过鱼篓看了眼,鱼篓里边垫了油布装满了水,能瞧见里边活蹦乱跳的岩鲤。
    “要得。”周砚摸出三张大团结给王川递了过去。
    “拿这么多爪子?”王川接过钱,又抽了一张大团结递还给周砚,“六条的嘛。”
    “跑那么远,差旅费还是要给你开的噻。”周砚笑问道:“你等会唧个回去?”
    “要啥子差旅费,回去英姐把我撕了。”王川摆摆手:“我老表在前边买烟,他一早骑摩托车载我来的,等会我们就回去了。”
    “王叔拿著给老表买包烟,加点油。”周砚把钱塞到王川口袋里,笑著说道:“让你跑这么远来钓鱼,肯定还是要加点差旅费,路上注意安全哈。明天我还要两条岩鲤,你给我送到店里,再把鱼篓拿回去。”说完,周砚提著鱼篓便进院子去了。
    “王哥,回头找你学钓鱼。”管路也是笑著说道,这可真是一个奇人,大冬天的一早从苏稽跑到眉州来钓岩鲤,一钓钓六条,而且都是两斤左右的。
    “要得。”王川应了一声,把钱揣进口袋。
    呜呜~~
    一辆老旧摩托车在他身边停下,一个同样晒得殿黑的青年笑著道:“王哥,鱼送到没有?”“拿进去了。”王川爬上车,接过青年递来的烟拿了一根点上,又拿了一根递到青年嘴里点上,开口道:“走嘛,去前边加油站把油给你加满,今天的烟和油我包了。”
    “喔唷!王哥今天发財了?这么大方!”青年惊嘆道。
    王川咧嘴笑道:“没得法,周老板大方,拿了十块差旅费,这钱不上报你嫂子,等会咱们半道上找个馆子搓一顿再回去。”
    “要得!走嘛走嘛!”青年一拧油门便冲了出去。
    “岩鲤?这小伙子莫非要做干烧岩鲤?”
    眾厨师看著周砚提著鱼篓进门来,纷纷有些好奇。
    “干烧岩鲤怕是有点难度哦,多半是做清蒸的。”胡光明说道。
    眾人微微点头,也对,干烧岩鲤这道菜名气大,但能做好的不多。
    在座的厨师里边,也就去乐明培训基地集训过三回的孙杉能做得出来,这道菜也成了眉州酒楼的招牌菜之一。
    “干烧岩鲤这道菜颇有难度,当年我跟著孔大爷学了三个月,但做出来的干烧岩鲤和孔大爷、孔二爷相比还是差得远,去嘉州培训都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孙杉有些感慨道:
    “乐明饭店確实不是我们眉州酒楼能比的,两位大爷还是带出了不少大师。孔派人才辈出,我听说今年还有个年轻厨师,在刚刚结束的三级厨师考试中考了全省第一。”
    于洋点头道:“这个事情我也听说了,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连荣乐园都被压了一头。”
    “我还听说啊,前段时间嘉州有个厨师,用一桌席换了一台进口大彩电,一千六百块钱一台呢!”胡光明跟著说道,满眼羡慕。
    “这故事我也听说了,说是给香江的大富商做的席,好像是万秀酒家?”
    眾人的话题渐渐转到了行业八卦上,聊的颇有兴致。
    没办法,人嘛,只要凑到一起就忍不住想吃瓜。
    同行的瓜,更是吃的津津有味。
    阿伟竖著耳朵听了一会,忍不住笑道:“周师,这说来说去,不都是说的你吗?这眉州厨师真是没吃过好的啊,这瓜都放陈了还没吃明白呢。”
    “还行,至少没造谣。”周砚看了眼厨师那桌,略一思索道:“阿伟,你去一趟菜市场,买几个不同顏色的萝卜回来,再选一个肉厚些的大南瓜回来,一定要金黄的哈。”
    “耶?周师,早上你不是说摆盘不整的太花里胡哨吗?”阿伟有些诧异。
    周砚笑道:“刚才是刚才,现在不一样,冤家上门,总要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嘛。”
    “要得,我这就去!”阿伟应了一声,解了围裙,骑上自行车快步出门去了。
    胡家人陆续来了,院子里的桌子很快就坐满了,大人们打牌、摆龙门阵,孩子们满院子乱跑,颇为热闹。
    胡大海坐在主桌主位上,脸上也有了几分笑容。
    阿伟很快就回来了,从车上搬了一个大南瓜下来,另外还有七八个不同品种的萝卜。
    “买这么多萝卜和南瓜,莫非还要雕花?”于洋瞧了眼,好奇道。
    孙杉笑著道:“这个点才去买,应该就是雕几朵小花做个摆盘搭配,他们就三个人,哪有时间雕复杂主题哦。”
    “坝坝宴,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爪子,味道好才是关键。”胡光明也笑道。
    老爷子看了眼厨房的方向,脸上倒是有了几分期待。
    “周师,要刻啥子题材?我来还是你来?”阿伟从包里拿出他的那套雕刻刀,看著周砚问道。“你把肉馅剁了,我先来刻一个寿星,弄一个松鹤延年,剩下的小东西就交给你了。”周砚从阿伟手里接过刻刀,拎著那个大南瓜往一旁小桌走去。
    “时间这么紧张,搞这么复杂的题材吗?”阿伟有些诧异。
    曾安蓉也看向了周砚:“十点半,时间是有点紧哦。”
    寿星雕刻起来还是有点复杂的,以阿伟和曾安蓉的手艺,至少得花一个多小时。
    雕刻,讲究一个精雕细琢,成品才会传神。
    如果太过匆忙,出来的成品往往没有神采,那还不如不做。
    松鹤延年这个题材,最难的是如何雕出栩栩如生又仙气飘飘的仙鹤。
    白萝卜雕刻仙鹤,几乎是每个雕刻师的噩梦,那一片片羽毛,稍有不慎就得重新来过。
    周砚隨口应了一声,已经开始动刀,切下一块厚实的南瓜,金黄的色泽颇为喜人,他把南瓜拿在手里转著看了一圈,三两刀便定型了,手里主刀刷刷划切著,寿星公的模样渐渐清晰。
    “不是……他不拿笔先画一画吗?”阿伟惊呆了,咽了咽口水道:“曾姐,是这么个流程吗?”“我……我平时也得拿笔先画一画啊。”曾安蓉也有点懵,周砚的手法太快,刀下的又快又准。不到五分钟,寿星公的粗略形状已经出来,换一把刀,继续雕,南瓜条刷刷落在下方的砧板上。阿伟和曾安蓉一边备菜,一边忍不住往周砚那边看。
    雕好一个寿星公,只用了二十分钟!
    那寿星公左手拄著拐杖,右手托著一只寿桃,祥云底座,右侧甚至还雕刻了一只振翅欲飞的仙鹤。“我靠!这也太快了吧?那只寿桃我都得雕十分钟!”阿伟震惊无言,嘴巴张的大大的。
    曾安蓉同样一脸震惊:“雕的快就算了,怎么能雕的又快又好啊?这寿星看著也太有福相了!”周砚看了眼,颇为满意的点头,取了一根白萝卜,去皮切块,开始雕仙鹤。
    他之前获得的【果蔬雕刻中级经验包】,让他熟练掌握果蔬雕刻从入门到精通。
    寿星算是人物题材中相对简单的,属於中级经验包覆盖范围內的,周砚脑子里有现成的经验,雕起来自然快。
    至於仙鹤,那更是刷刷雕,一会功夫就雕了四只仙鹤,用南瓜雕好嘴巴嵌上,再用青萝卜雕了两座假山,雕一颗松树在敞口大圆盘里堆好,用细竹籤堆砌固定。
    然后把先前雕好的老寿星摆到盘子里,与身后的松鹤交相呼应。
    这寿宴专属食雕便算成了。
    “怎么样?”周砚笑著跟两人问道。
    “我滴妈,太震撼了!”阿伟看著周砚,满脸震惊道:“周师,三十五分钟雕出这样一份雕刻作品,我要不是亲眼瞧见,我是真不敢信啊。”
    “寓意真好,別的不说,光是这雕刻就能值得起十块了。”曾安蓉也说道。
    周砚抬手看了眼表,跟二人说道:“行了,分工一下,阿伟负责把肉馅揉打出来,然后把滷肉切好装盘,小曾把六条岩鲤杀了先醃在那里然后雕点装饰的小花。”
    “要得!”
    阿伟和曾安蓉应了一声,立马行动起来。
    其他配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周砚拎起双刀,把鸡茸给捶打出来,一会好用来做雪花鸡淖。因为临时加了个雕刻,时间变得紧凑了些,但总体来说还算有条不紊。
    周砚他们这边忙著做菜,主人家那边忙著走寿宴流程。
    宾客已经相继到场。
    管路他妈是退休教师,负责主持。
    不愧是退休的语文老师,简短几句话就让气氛热络起来。
    子女、孙辈相继上前拜寿,鞠躬行礼,献上寿礼,每人说句吉祥话。
    看得出来胡家人对老爷子的这次八十大寿十分重视,每个人都带了礼物,提前准备了祝福。一家人聚在一起认真对待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办得相当温馨热闹。
    “儿孙满堂,承欢膝下,老爷子为啥子还是不快乐呢?”阿伟不解道。
    “因为最重要的人不在了吧。”曾安蓉轻声道。
    “好了,准备一下开始上菜了。”周砚看了眼正在给小辈髮长寿红包的胡大海,开口说道。滷肉切好装盘,以周二娃饭店的最高標准来,不光摆的整整齐齐,还配了点萝卜和南瓜雕刻的小花作为装饰。
    午宴定在十二点开席,十一点五十开始上冷盘,管路安排了三个年轻力壮的表弟来帮忙跑堂。管路如今是建筑公司的老板,今天这顿寿宴又是他出的钱,在家族中还是颇有地位的,跟他妈、老汉儿坐上了主桌。
    祝寿流程走完,阿伟亲自端著那份松鹤延年配寿星公的雕刻作品,送上主桌,生怕那三个毛头小子给磕著碰著了。
    把雕刻放在转盘正中间,阿伟笑著道:“老寿星,这是我家老板特意为您雕的,祝您松鹤延年,福寿绵长,平安喜乐,健康长寿!”
    “喔!”
    主桌上眾厨师看著这果蔬雕刻,皆是发出了一声惊嘆,面露讶色。
    胡大海都忍不住站起身来,左看,右看,连连点头:“嗯,雕的好!雕的真好!小周老板有心了。”“不是,小伙子,这是你刚刚买回来的南瓜和萝卜雕的?”于洋忍不住问道。
    “就刚刚那一会功夫?一边做菜一边还雕了这么一堆东西?”胡光明也震惊道。
    “对,我们老板现雕的。”阿伟一脸骄傲的点头,將眾人脸上的震惊尽收眼底,转身回了厨房。眾厨师在震惊中沉默,盯著这盘果蔬雕刻认真瞧著。
    孙杉开口道:“这寿星雕的好,头顶饱满的寿桃状额头,长眉垂落,笑眼弯弯,看起来慈祥又喜庆,你看那拐杖,上面还长著几颗寿桃,边上的仙鹤也是栩栩如生。关键是,这寿星公是一体雕刻成型的,技术难度好高哦!”
    “这白鹤和松树也雕的好漂亮,每一只白鹤的神態动作都不一样,看著都栩栩如生,搭在一起,仙气飘飘的!”旁边的厨师跟著道。
    于洋转著转盘仔细看了一圈,忍不住拍手叫好:“时间那么短,但细节雕的好好哦,衣服的褶皱线条,叶片的纹路,鬍鬚、祥云,手艺太精巧了!
    整体的寓意也是相当好,松鹤延年,福寿绵长,我八十岁寿宴的时候,不晓得我那些徒弟会不会也给我雕一个,让我也在亲朋好友面前长长脸啊。”
    眾厨师纷纷点头,如此短的时间雕刻出如此精美的雕刻,他们自认没有这种水平。
    小孩子们更是纷纷围过来看稀奇,惊嘆连连。
    管路嘴角微微上扬,终於露出了笑容。
    先前落座之后,他可是感受到了一些压力的,以他二舅为首的大厨们,对於他花那么多钱从嘉州请了三个年轻厨师来办寿宴这事,说话都带点劝諫的意味。
    终於熬到上菜了,没想到凉菜上来之前,周砚还给了这么大一惊喜,属实是把牌面拉满了。胡巧云力排眾议支持管路请周砚他们来操办这场寿宴,也承受了一些压力,这会脸上同样露出了笑容:“这雕刻的艺术性太高了,没想到小周师傅年纪轻轻,雕工竟然如此厉害。”
    孙杉点头道:“雕工確实出神入化,就这仙鹤,我们眉州酒楼找不到比他雕的更好的。”
    在座的都是各大饭店的资深大厨,对孙杉的话深以为然,不光没小周师傅快,也没他雕的好。胡光明语气微酸道:“坝坝宴做的好不好,还是要看菜做的怎么样,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只能算锦上添花。”
    他话音刚落,分配到跑堂工作的小伙,开始上冷盘了。
    滷牛肉、卤猪头肉、卤猪耳朵,外加一道灯影牛肉!
    滷牛肉切成大小、薄厚相近的长方片,在盘子里摆的整整齐齐,旁边还点缀著一朵红萝卜雕的牡丹花。耳片宛若红亮的琥珀,切得纤薄透光,中间的软骨如花纹点缀其上。
    卤猪头肉肥中带瘦,被滷汁浸透,红亮的色泽极为诱人。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份灯影牛肉,裹著红油与芝麻,泛著红亮油润的琥珀色,薄如蝉翼的肉片隱约可透物象,两片雕刻的萝卜绿叶一点缀,瞧著越发鲜亮诱人。
    主桌上的厨师们一个个坐直了身子,打量著桌上的四道凉菜,面面相覷。
    太精美了!
    平日吃坝坝宴,哪见过这种款式的摆盘啊?
    孙杉点头道:“这摆盘水平相当高,滷菜切的也讲究,別说坝坝宴了,我们眉州酒楼那五十块钱一桌的高端宴席,也就这標准,甚至还不一定给冷盘都配朵雕花。”
    “这……是我家的盘子吗?”胡光明也有点懵,他平时做坝坝宴,都是乾的传统九大碗。
    一锅出,土碗往盘子里一扣,直接上桌,管他这那的。
    同样的白色瓷盘,人家把凉菜这样一摆,再配朵小花,让他都不敢认自家的盘子了。
    “那一盘该不会是灯影牛肉吧?我在荣乐园吃过一回,样式看著差不多的样子。”于洋指著那份牛肉片说道。
    眾人更多关注的同样是这道菜。
    “对,於大爷,这份就是灯影牛肉。”管路给眾人倒上酒,接过话道。
    菜单是他跟周砚確认过的,菜他还是认得的。
    “灯影牛肉这道菜的工艺可是相当复杂,当年我还没退休的时候,眉州酒楼也想把这道菜加到凉菜菜单里,花了不少功夫,浪费了不少牛肉,最后没能整出来来。”于洋有些诧异道:“没想到啊,今天这三个年轻厨师,竟然能上来一盘灯影牛肉!”
    孙杉沉吟道:“灯影牛肉在荣乐园也算招牌菜,荣乐园能做好的厨师都不多,这一份看著像模像样,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菜都上了,客气啥子嘛,都是厨子,好不好吃,尝一口就晓得了噻。”胡大海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片灯影牛肉,抬头对光,眼睛眯起,看到光影透过纤薄的牛肉,映出牛肉的纹理,微微点头,直接餵到了嘴里。
    “哢嚓!”
    一声脆响,听得桌上眾人皆是眉梢一挑。
    惊讶、惊喜、再到惊嘆!
    胡大海的脸上闪过三重表情变化,尽数落入了眾人的眼中。
    “酥脆化渣,麻辣醇香,绝了!”胡大海讚嘆道,端起手边的酒杯抿了一口,有些满足的舒了口气。眾人闻声,哪还忍得了,转盘转动,一人先来一片灯影牛肉。
    “哢嚓!”
    “麻鸭!真的好脆哦!”
    眾人讚不绝口,吃完都忍不住来上一口酒,把唇齿间的牛肉香气裹著酒一口闷,那叫一个舒坦!当真是一道下酒好菜,菜到嘴里,都不用劝,酒自己就端起来了。
    “真是酥脆化渣,嚼起来又脆又香,味道层次感相当丰富,我觉得比荣乐园的还要好吃些!”孙杉讚嘆道。
    在座眾厨师中,只有他有去荣乐园进修过三个月的经歷,这灯影牛肉做的怎么样,他最有发言权。“做的確实好,当年眉州酒楼做的跟这相比差远了。”于洋同样点头道。
    胡光明迟疑道:“孙杉,真比荣乐园的师父做的还好啊?不能吧?那小周师傅才二十岁出头呢。”“光明,我们是做不出来灯影牛肉,不代表吃不出来好坏噻。”孙杉揶揄道:“你也是厨师,好不好,你还尝不出来嘛?”
    胡光明老脸一红,忙道:“我……我肯定尝的出来噻!这灯影牛肉確实做得好,说明这个小周师傅做凉菜確实有点水平的。”
    眾人闻言纷纷笑了。
    管路也笑了,这才第一道菜呢,今天他倒要看看他二舅的嘴到底有多硬。
    “我再尝尝这滷牛肉做的怎么样,不开玩笑的说,滷牛肉可是我的拿手菜。”胡光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滷牛肉,餵到嘴里。
    然后……
    眾人盯著他看了许久。
    一吃一个不吱声。
    胡大海开口道:“你说噻,怎么样嘛?”
    胡光明嗡声道:“有点好吃,跟我不相上下。”
    胡大海夹了一块滷牛肉餵到嘴里,瘦肉软而不柴,筋膜软糯入味,肉里吸满了老滷汁,嚼起来带著细密的韧性,香味在咀嚼间缓缓绽放。
    牛肉咽下,他拿著筷子敲了一下胡光明的脑袋:“做人还是要点皮脸,这种昧良心的话都说得出口,老子真是看了过不得!
    要不是当年你把老子那锅老滷水糟蹋了,我还能说略逊一筹,现在,差你妈十万八千里,还不相上下!”
    “老汉儿,我错了,我错了……”胡光明赔著笑告饶,当年这事差点让他们父子决裂,敲一筷子算什么,当年可是连菜刀都抄起来了。
    “算了算了,师兄,都过去了。”于洋劝道,“当年师父把那锅老滷水传给你,再三交代要找个靠谱的人传下去看。你看,所託非人吧。”
    “你说得对,这龟儿子就不是人!”胡大海气得又给了胡光明一筷子。
    “於大爷,莫要劝了,莫要劝了。”胡光明连连摆手,他今天就不该坐在他老汉儿旁边,表啥子孝心嘛,还不如跟小娃娃们一桌。
    “不光滷牛肉巴適,这卤猪头肉和卤猪耳朵下酒也安逸得很,这老滷水太香了!火候又控得好,来,走一个!”孙杉端起酒杯讚嘆道。
    四道凉菜,把寿宴的气氛渐渐热了起来。
    紧接著上的是头菜樟茶鸭,长方盘里,一整只鸭子摆的整整齐齐,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没有切开呢。“这是滷鸭子?”胡光明问道。
    “二舅,这是樟茶鸭。”管路应道。
    “樟茶鸭?!”眾人闻言顿时都来了兴致。
    前有灯影牛肉技惊四座,现在又来一只樟茶鸭,今天这顿坝坝宴,规格有点不一般哦!
    胡大海点头道:“对,小周师傅说这是他跟著菜谱学的樟茶鸭,先前你们没来的时候,我还在旁边看他做了的。鸭子先醃后卤,烟燻之后再下锅炸一道,製作工艺相当复杂。”
    孙杉说道:“樟茶鸭可是荣乐园的高端宴席菜,我在荣乐园学习了三个月,也只看到大爷们做过几回。一只鸭子做下来耗时特別长,工艺复杂不说,对火候把控要求极高。因为试错成本太高,不是那几位大爷的徒弟,一般都没得机会上手。
    这小周师傅是从嘉州来的,哪怕是乐明饭店也没得这道菜啊。”
    “我尝尝看做的正不正宗。”带著疑惑,孙杉夹起一块樟茶鸭,油润红亮的鸭皮紧紧裹著浅粉色的鸭肉,先闻了闻气味,微微点头道:“樟茶香味倒是十分浓郁。”
    咬了一口鸭肉,嚼了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看了看筷子上半块鸭肉,又看了看盘子里金红油亮的鸭子,露出了几分难以置信的表情。
    “孙杉,怎么样?正不正宗?”胡光明关切问道。
    其他人也都看著他。
    “正宗!太正宗了!樟茶鸭就是这个味道!”孙杉用力点头,相当篤定道:“我在荣乐园的时候吃过两回,樟茶鸭皮酥肉嫩的口感和渗入鸭肉的樟茶薰香,让我记忆深刻,这么多年过去都忘不掉。”“今天这只樟茶鸭,对火候的把控相当极致,皮酥肉嫩,老滷水浸透了鸭肉,越嚼越香,甚至比荣乐园的还要好吃几分。”
    眾厨师闻言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这评价太高了!
    荣乐园匯聚了一眾川菜大师,是不少川菜厨师心目中的圣地。
    孙杉说今天桌上这道樟茶鸭做的比荣乐园的招牌菜还要好吃,无疑是最高评价了。
    胡大海也夹了一块鸭肉餵到嘴里,嚼了嚼咽下,点头道:“小孙说的没错,这樟茶鸭比荣乐园的还好吃,火候把控上比我那回在荣乐园吃的更好,老滷水也更香。”
    厨师,靠的就是一双手,一张嘴。
    手要会做,嘴要会吃,吃得出来好坏和差距,才有进步的空间。
    胡大海的水平毋庸置疑,也就是他这十年不做菜了,不然评一级大厨是板上钉钉的事,特三级都有机会衝击一下。
    他都这样说了,那就没什么好质疑的了。
    眾人吃著樟茶鸭,讚不绝口。
    胡光明尝了一口樟茶鸭,好吃是真好吃,他做的蒸全鸭提鞋都不配,但看著眼前的樟茶鸭,他还是忍不住问道:“这真是从菜谱上自学的?小周师傅这么厉害啊?”
    这话把眾人都问住了。
    樟茶鸭和灯影牛肉,就算是荣乐园那些跟在特级大师身边学厨的厨师都不一定掌握,小周师傅才二十岁出头,靠菜谱自学成才,做出了如此完美的两道菜?
    “二舅,还是要允许有天才的存在嘛。”管路笑吟吟道,“小周师傅要是做的不好,我又何必从嘉州大老远把他请来给外公办寿宴呢。你说,这灯影牛肉和樟茶鸭配得上这四五十一桌的席不?”“额……这个……那肯定还是配得上的。”胡光明老脸一红。
    昨天开始他就没少说风凉话,说管路乱花钱。
    现在好了,这几道菜一上,吃了个个都夸好,他的脸都快被打肿了。
    孙杉讚嘆道:“现在的年轻人不能小瞧啊,就这几道凉菜的水平,別说去眉州酒楼了,就算是去荣乐园或者蓉城餐厅,都能坐稳掌勺大厨位置。”
    眾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胡巧云的笑容格外灿烂,给老爷子夹了个鸭腿,温声道:“老汉儿,你多吃点肉。”
    “这鸭腿太大,留点肚皮尝尝后边的菜,还有个岩鲤的嘛。”胡大海转手把鸭腿夹到了管路碗里,“小路吃,看你在外面跑一年,又黑又瘦,多吃点。”
    “谢谢外公!”管路笑著应道,咬了一口鸭腿,想到了当年二老给他开小灶的日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下来了。
    红烧排骨、咸烧白、牛肉烧笋乾……
    一道道热菜紧跟著上了桌。
    每一道都让人客人们讚不绝口。
    小孩那桌,为了红烧排骨还打起来了,最后紧急从別桌调了两盘红烧排骨过去才把战火平息下来。雪花鸡淖和干烧岩鲤,在主桌引起了两波譁然。
    眾人看著那条已经只剩下骨头的干烧岩鲤,震惊之色溢於言表。
    “小孙,这干烧岩鲤做的跟你做的不太一样呢?”于洋看著孙杉说道。
    这菜在座的人当中只有孙杉会做,而且之前还给他们做过一回,那会吃了觉得味道確实不错,干烧岩鲤非浪得虚名。
    但今天上来的这份干烧岩鲤跟孙杉做的似乎不太一样,色泽金黄髮亮,油润透亮,闻著鲜香扑鼻,入口之后,鱼皮微酥,鱼肉却格外鲜嫩。
    咸鲜微辣的主味,白糖和醪糟带来的微甜回味,醋带来的微微酸味提鲜,还有芽菜末的特殊芳香……干烧被誉为复合味型的极致,他们今天可算是品到其中滋味。
    孙杉比他们还激动,指著盘子里的干烧岩鲤道:“对!就是这个味道,当年我在乐明饭店进修的时候,尝过孔怀风大师做的干烧岩鲤,和这味道一模一样!这才是真正的干烧岩鲤,我学到的只是皮毛而已!”“我敢说,那小周师傅肯定是孔派的弟子,不然做不出这么纯正的干烧岩鲤!”
    眾人闻言纷纷看向了管路。
    管路一脸懵的摇头:“孔派?我不太了解,要不等会你们自己问问小周师傅吧。”
    他一个包工头,知道哪能买砖头,哪能买钢筋,可真不知道周砚在厨师行当里属於哪一门派,平时吃饭也不聊这些啊。
    正聊著呢,最后两道菜端上了餐桌。
    上菜一般讲究先咸后甜、先荤后素。
    所以龙眼甜烧白是今天的压轴菜,跟著还有一道圆子汤收尾。
    胡大海今天吃了不少,算是这几年来吃的最饱的一顿,还喝了二两酒,已经准备下桌。
    但那份龙眼甜烧白端上桌,放在他跟前,他一下子便坐直了身子。
    白色瓷盘中,红褐色肉卷嵌於深红糯米饭中,面上撒了一把白糖,豆沙的甜香裹著肉香扑鼻而来,看著颇为诱人。
    眾人关於干烧岩鲤的爭论,已经从他的耳中被屏蔽,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盯著眼前这份龙眼甜烧白久久沉默著。
    沉默的不止胡大海,胡根生和胡光明看著最后上来的这份甜烧白,脸上同样露出了几分讶色。“这龙眼甜烧白做的跟老娘做的好像哦。”胡根生开口道。
    胡光明跟著点头:“是像,我们老娘做的龙眼甜烧白,形状捏的特別好,就像这样一圈一圈捲起,裹满洗沙,蒸好之后看起来就像一颗龙眼嵌在糯米里头,不用额外再塞其他东西。”
    “老汉儿,你要尝一块不?”胡巧云开口道,声音微颤。
    管路看向老爷子,也是缓缓攥紧了拳头,可以说今天请周砚来做这顿席,就是因为这道龙眼甜烧白。胡大海微微点头:“尝一下嘛,我也好久没吃甜烧白了。”
    胡巧云答应了一声,拿筷子从糯米饭里挖出一块卷好的肉片,棕红的色泽,泛著油润光泽,肉很耙软,夹起来颤颤巍巍。
    胡大海的眼睛紧紧盯著那块肉,握著筷子的手微颤,待到肉放到碗里,他仔细端详了一会。肥肉蒸化后透亮如琥珀,裹满红豆洗沙。
    夹起餵到嘴里,肉片软糯微甜,入口即化,洗沙绵密沙甜,不带丝毫的颗粒感。
    胡大海闭上了眼睛,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大海哥!我老汉儿同意你拜他为师了!明天早上,你一定要来曹记饭店后门哈!”
    “大海哥,你……真的喜欢我?其实,我也喜欢你!那你敢不敢去找我老汉儿提亲嘛?我老汉儿说了,我们家三个女,两个姐姐已经嫁出去了,我不得嫁人,要招赘婿上门,你家里怕是不同意哦!”“大海哥,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婆娘了,你……你要对我好。我晓得,我也会对你好的,你先把之前存的钱拿给我嘛。就这点?哼!我才不信,劳资蜀道山哈!”
    “大海哥,这娃娃长得哪个这么丑呢?皱巴巴的,不像你,也不像我。我妈说养一养会变好看,不晓得真的假的。今晚把他的脸转到你那边吧,我有点害怕…”
    “大海哥,根生带著光明跑去河边耍了,等会回来你打一个,我打一个哈,不要让他们跑了。不行,他们还是太小了,打一顿怕是还记不住,等会你配合一下我,我把你打一顿,给他们长点记性。”“大海哥,巧云今天来例假了,我们家小姑娘也长大了哦。这娃娃喜欢念书,我们还是让她继续念书嘛,世道这么乱,女娃娃多读点书是好事,说不定以后能少吃些苦。我们苦点没得事,明天我还去帮他们炒菜嘛。”
    “大海哥,巧云当上老师了!新中国好啊!我们这种农民工也能翻身做主人了!”
    “大海哥………”
    一颗泪珠从胡大海的眼角滚落,啪嗒一下落在了桌子上。
    “老汉儿,你还好不?”胡巧云看著她,眼中满是关切。
    “嚅!这龙眼甜烧白,跟老娘做的味道简直一模一样!”胡光明猛然起身,震惊地看著眼前这份甜烧白,眼眶已然泛红。
    “对!就是奶奶做的味道,味道、口感都一样的!”隔壁桌响起了一道满是惊喜的声音。
    一份龙眼甜烧白,让老胡家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之中。
    有人惊喜,有人抹泪,有人陷入了思念,有人开始跟娃娃骄傲地介绍以前祖祖做的甜烧白也是这么好吃。
    只要吃过老太太做的甜烧白,没有人会质疑这份甜烧白的相似度。
    不是有点像,是一模一样。
    周砚他们解了围裙从厨房过来,刚好撞见了这一幕,心头有些触动。
    有的人提前离开了,可她依然活在那些曾得到过她爱意的人心中。
    一份龙眼甜烧白,便能將记忆唤醒,然后讲述给自己的孩子听,让他们记住这个味道。
    这种感觉是温暖的,是带著爱意的。
    仿佛这一刻,已经离世十年的曹春燕女士,又回来了,一同参加了胡大海的八十寿宴。
    胡大海又吃了一口糯米饭,吸饱红糖猪油,黏得扯丝,口感很油润,甜到了嗓子眼,甜进了心里。放下碗筷,他扶著桌子站起身来,看著周砚有些急切地问道:“小周师傅,你这龙眼甜烧白是跟谁学的?”
    周砚略一思索便开口道:“一开始是跟我师父学的,不过后来我偶然得到了一张菜谱,我觉得做出来的龙眼甜烧白味道更巴適,我就按照那个菜谱来做。”
    “菜谱?”胡大海有些惊讶,“什么菜谱?”
    周砚说道:“单独撕下来的一页,边角好像写著曹记,但后来被我妹儿丟灶膛里烧了。”
    “曹记……曹记.……”胡大海有些释然地笑了,“当年战乱,曹记饭店被军阀逼得关门,我老丈人和我们失散了,估计是他留下的菜谱,没想到流转到了你的手里,还被你学会了。”
    “抱歉,我应该把它好好保存的。”周砚歉然道。
    胡大海往前走了两步,握住了周砚的手,看著他满眼笑意道:“娃娃,你已经用最好的方式保存下来了,学会才是真正的保存。春燕走后,我再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龙眼甜烧白。”
    “我今天特別开心,春燕走后十年,我第一次感觉到她回来了。”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看到了她的人,就好像她从未离开。”
    “谢谢你,谢谢你大老远跑这一趟,给我做了这份龙眼甜烧白。”
    周砚握著那双乾瘦的手,脑海中想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支线任务:管路的寿宴邀请完成!胡大海的满意度达到100%。】
    【获得奖励:东坡肘子菜谱!(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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