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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1984:从破产川菜馆开始 第455章 【一份完美的东坡肘子】!

第455章 【一份完美的东坡肘子】!

    “不谢,您老客气了,是我该谢谢您。”周砚握著胡大海的手,眉梢微挑,心里暖暖的。
    东坡肘子!
    这眉州第一硬菜,当得起【稀有】二字!
    不白来!眉州不白来啊!
    这道菜从管路说他外公尤其擅长做东坡肘子的时候就惦记上了,想到真给他开出来了。
    不愧是上辈子撞过大运的男人。
    明天瑶瑶他爸妈和外公外婆就要来了,接风宴给他们上一道东坡肘子,绝对拿得出手的硬菜。胡大海满是欣慰地看著周砚,这小伙子不光长得帅,而且谦逊有理,做菜天赋又高,有他年轻时候的风采。
    再看一眼旁边包著一汪眼泪,鬼迷日眼的胡光明,忍不住摇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胡光明似有所感,一抬头对上了他老汉儿严厉的目光,连忙避开视线,遭了的,別人的家的孩子带著老娘的甜烧白上门来了。
    其他厨师也是纷纷打量著周砚,眼中难掩震惊。
    这位显然就是今天这桌席的掌勺主厨,先前远远看著觉得年纪不大,走近了一瞧,好傢伙,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
    二十岁的年纪,他们的徒弟、徒孙差不多就这个年纪,基本上都还在干帮厨,小煎小炒能炒明白的都不多,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但眼前这小伙子,已经能做出这样一桌席。
    灯影牛肉、樟茶鸭、雪花鸡淖、干烧岩鲤……每一道都是高端宴席菜,而且水准都已经达到了特级大师的水准。
    没错,今天上的每一道菜单独拎出来,都是大师级別的水准。
    三个人,在只有两道蒸菜的情况下,一个早上端上来六桌这种级別的宴席。
    在座没一个人能做到。
    天才,大概就是用来形容这种年轻人的。
    要不是胡光明和胡大海在吃的过程中,同样震惊连连,他们都要怀疑这爷俩设了个局,给他们上大师课来了。
    “来来来,你们做菜辛苦了,我们都吃的差不多了,你们搞快坐下来先吃饭,吃了我们再慢慢摆。”胡大海说道,招呼周砚他们落座。
    “要得。”周砚笑著应道。
    主人家给周砚他们做菜跑堂的单独留了一桌。
    周砚和阿伟他们还好,哪有不偷嘴的厨师,菜好了高低得先尝个味吧,饿肯定是饿不著的。可三个帮著上菜的小伙可馋坏了,一边上菜一边吞口水,要不是知道有一桌席在等著他们,早跑不动了周砚他们刚坐下。
    胡光明拎著五粮液就过来了,陪著笑道:“小周师傅,我有眼无珠你莫怪哈,我给你把酒倒上,我敬你一杯。”
    周砚抬手挡住了胡光明递来的酒瓶,笑著说道:“胡叔,酒我就不喝了,怕误事,晚上还有一顿席要做呢,我倒杯茶,跟你喝一个。”
    “来,周老板,喝可乐。”管路开了瓶天府可乐递给周砚,又给其他人各开了一瓶。
    胡光明笑著点头:“也要得,喝酒是耽误事,我出去办坝坝宴,也不得喝酒。”
    周砚往杯子里倒了半杯可乐,举杯跟胡光明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笑著问道:“胡叔,你干了十多年乡厨,老爷子又是嘉州第一乡厨,家传的手艺,家里摆著个军火库,我头一回出来给人做坝坝宴,这桌席你锐评一下,给我们年轻人一些意见,我们回去好做改进。”
    “这桌席……”胡光明老脸一红,想到自己昨天得意洋洋的模样,顿感臊皮的很,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这年轻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早晓得就不来敬这个酒了。
    锐评啥子?
    灯影牛肉、樟茶鸭、雪花鸡淖这三道菜,他吃都没吃过,但其他老师傅吃了都说好,都说做的相当正宗,比荣乐园做的还要正宗。
    那他还有啥子好说的?
    “做得好,下次出来做坝坝宴,別这样做了,同行有点接受不了。”胡光明轻轻拍了拍周砚的手臂,“拜託了啊。”
    “噗”阿伟刚喝进嘴的可乐,忍不住笑喷了。
    “胡叔昨天的热忱指点,还在耳边迴响,我们定当铭记在心。”曾安蓉正色道。
    “我……我昨天糊涂啊!”胡光明嘆了口气。
    “您才五十,正当壮年,哪能糊涂呢。”曾安蓉微笑道。
    “小周师傅,你这徒第……真不错。”胡光明看著周砚,略显幽怨。
    “那肯定噻,经过重重考察后才收的。”周砚微笑道。
    “你做的这个龙眼甜烧白,当真是看著菜谱自己琢磨出来的?你也太厉害了吧!”胡光明看著周砚,一脸不解道:“这菜谱,我妈其实也在家里留了一份,我研究了十年,做出来的怎么就不一样呢?”阿伟宽慰道:“胡叔,没得事,不用自我怀疑,这人跟人的差距,有时候是比人跟狗的差距都大。”胡光明:……….”
    妈的,这三个人讲话怎么都一个德行啊?
    胡光明心里难受,脸上还得赔笑。
    “不管怎么样,能让我老汉儿和我们兄弟姊妹吃到一份这样的甜烧白,我还是要谢谢你。”胡光明端起酒杯,把杯子里的一两酒一口闷了。
    “不客气。”周砚也端起杯子把可乐干了,这一刻,他能够感受到胡光明的真诚,以及对母亲的思念。菜是事实,但又怎样呢?
    他只是做不好菜,又不是当不好一个儿子。
    “那你们慢慢吃,吃饱了我们再聊。”胡光明端著酒杯撤了,去別桌敬酒。
    跑堂的三个小伙猛猛乾饭,肉是一块接一块的炫,搞的阿伟也不敢懈怠,逮著樟茶鸭和干烧岩鲤发起衝锋。
    小伙子不识货,还对著红烧排骨和牛肉猛猛夹呢。
    殊不知樟茶鸭和干烧岩鲤可都是单价上十块的高端宴席大菜。
    他们这桌的雪花鸡淖是最后上的,周砚留了一份鸡茸,充分保证了口感与味道。
    虽然店里天天做,每道菜都吃过,但四十一桌规格的席,阿伟还是头一回吃。
    还得是周师啊,这席太硬了!
    硬的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凡有点见识,都能看得出这桌席的含金量,水平那是相当高。
    “哥,你太厉害了!这菜做的比我二爸做的好多了!”
    “可不是嘛,我老汉儿就会三板斧,蒸笼一盖,谁也不爱,上菜就是土碗眶眶扣,那九大碗我都吃腻了。”
    小伙子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夸讚周砚。
    今天这堂不白跑,一桌席六个人吃,菜管够!
    “慢慢吃,好吃就多吃点。”周砚笑道,自己筷子倒是没停过。
    不开玩笑,他也是年轻小伙,忙活一上午,该吃还是得吃,不能矜持,容易亏待自己的嘴巴。过了一会,管路和他妈也过来给周砚他们敬了酒。
    胡巧云端著杯子道:“小周师傅,你们今天这桌席做的太好了,谢谢你们,我代表我们家人向你们表示感谢。”
    周砚微笑道:“胡老师您客气了,应该的,管老板请我们来就是办这事的,肯定要给你们办好,办漂亮“办的太好了!太有水平了!”管路竖起大拇指,今天这顿席,可以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面子里子都有了。
    “主人家满意,那就要得。”周砚笑著点头。
    吃过午饭,胡巧云组织人手把碗盘给收拾了。
    周砚他们是厨师,来之前已经说好了,只负责做菜。
    桌子收拾乾净,眾人已经把茶泡上。
    管路把周砚他们请到一旁喝茶,胡大海和于洋、孙杉等一眾厨师已经坐著等了好一会。
    周砚他们刚坐下,胡光明便给他介绍起桌上的人:“小周师傅,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老汉儿的师弟于洋於大师,前两年刚从眉州酒楼退休,眉州少数几位一级厨师之一。
    这位是眉州酒楼的大厨孙杉孙师傅,也是一级厨师,曾多次前往乐明培训基地、荣乐园进修……”“各位大厨,久仰久仰。”周砚拱手客套道,两位一级厨师,其他至少都有二级水准,可以说是眉州厨师界的中流砥柱。
    眾厨师跟著客套了几句。
    孙杉看著周砚忍不住开口道:“小周师傅,你年纪虽然不大,但技艺超群,不晓得师出哪门呢?周砚闻言笑著开口:“哦,你看我都忘了自报家门了。我叫周砚,你们喊我小周就行,我师出嘉州孔派,孔怀风是我师爷。
    这位是我师兄孔立伟,是孔庆峰孔二爷的徒孙。这位是我的徒弟小曾,前段时间刚拜入我门下。”阿伟和小曾跟著微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桌上突然安静下来,眾人看向三人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
    嘉州孔派!
    孙杉先前的猜测果然没错,这三个年轻人当真师出名门。
    蓉城有荣派,嘉州有孔派。
    孔怀风和孔庆峰两位大师创办乐明培训基地,是真真切切的造福了嘉州厨师的,每年各县区优秀的青年厨师都会被推选到乐明培训基地学习,提升技艺。
    但去培训班学习,和拜入孔派完全是两个概念。
    孔怀风大师一生培养了上千青年厨师,但最后收入门下的徒弟也不过寥寥四人。
    而孔庆峰也只收了六七位徒弟。
    孔派弟子,贵精不贵多,確实都拿得出手。
    不过,周砚才二十岁,竟然已经收徒了?
    可一想今天中午那桌席,眾人又释然了。
    年纪大又怎么样?
    除了老,他们哪一样能比得上人家的?
    “你是……阿伟?”孙杉看著阿伟,恍然道:“孔国栋孔经理的徒弟!当年我在乐明饭店学习的时候,你才刚拜师不久,天天被你师父涛的嘛,然后就跑到厕所去哭,哭的可大声了,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好了好了,孙师叔,不用说的这么详细。”阿伟脸一红,看著孙杉道:“我也想起来了,你当年跟著孔大爷学做干烧岩鲤,因为煎糊了一条岩鲤,拖了一个星期厕所,那会我师父他们都喊你所长,厕所所长……
    孙杉老脸一黑:“好了好了,你也不用说了……”
    孔派的人,就是太较真,说话没轻没重,又阴阳怪气。
    这种事情,是能拿出来说的吗?
    这一开口,熟悉的感觉就来了。
    糟糕的傢伙!
    “早说嘛,你昨天要说你是孔派的厨师,我今天来给你当墩子都行。”胡光明看著周砚嘆了口气,幽幽道,想到早上让大家帮他劝管路就觉得臊皮。
    “胡叔,你昨天也没问的嘛。”周砚笑著道:“而且,你这样的老师傅,我哪敢让你当墩子,我们这回带的食材都是定量的,连蒜苗都没多的。”
    胡光明嘿嘿一笑,摆手道:“啥子老师傅,跟你们孔派厨师相比差远了,差远了。”
    胡大海看了他一眼,撇撇嘴道:“还傻乐呢,听话听半句,人家是怕你刀工太差,浪费了食材,今天这桌席就端不上来了。”
    胡光明不笑了,看了眼周砚,目光幽怨。
    笑容转移到了阿伟脸上,笑得茶都端不稳了,只得先放下。
    “周……周……耶!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次三级厨师考试嘉州第一的就叫周砚吧?!”一个厨师突然说道。
    “没错!”孙杉点头,目光看向了周砚:“小周师傅,不会真是你吧?”
    “可不止嘉州第一哦,是全省,笔试第一,实操第一,总分第一,三榜第一!”阿伟双手往周砚方向一摊,“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新晋三级厨状元,周砚。”
    “哇”
    眾人顿时一片譁然。
    没想到啊,这次三级考试震动川渝,拿下全省三榜第一的人物,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年轻厨师。“听说你笔试和实操拿了满分啊?怎么做到的?”胡光明震惊道。
    他去年尝试著考了一下三级,笔试拿了三分,实操拿了26分,遗憾败北。
    今年眉州酒楼说啥子都不帮他报名了,说是水平实在差得太多,拉低了眉州酒楼的平均分,年底考核不好交代。
    “这是误传,满分哪有这么好拿。”周砚摇头。
    胡光明鬆了口气,有点欣慰道:“是嘛,就那题目,我这个扫盲班优秀毕业生都看不太懂,去年笔试就拿了三分。”
    周砚恍然:“难怪,我说我笔试的哪个只考了九十七,原来那三分被胡叔拿了啊。”
    胡光明愣住,然后肉眼可见的红温了,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周砚看得懂唇语,老辈子骂的挺脏的。
    “老辈子,没得事,好好活著,每天都有新打击。”阿伟憋著笑宽慰道。
    “我师父说的是实话,实操他也没拿满分,拿了99.8。”曾安蓉跟著道:“考官怕他骄傲,有道菜只给了99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胡光明气得端起茶喝了一口,管路刚给添的热水,烫的眥牙咧嘴。眉州离得远,有些信息从嘉州传回来有延后性,比如第一名具体的分数,一些厨师也是今天才晓得。除了胡家父子俩,其他人都是通过了三级厨师考试的,深知笔试97分和实操99.8分的含金量。孙杉感慨道:“这第一实至名归,就今天这龙眼甜烧白和圆子汤,不管是哪个考官来打分,都必须是满分。”
    眾人纷纷点头,这两道菜是这次三级考试的考题,他们亲口尝过,確实无可挑剔。
    “用一桌席换了一台彩电的,该不会也是你吧?”胡光明犹豫著问道。
    眾人闻言也纷纷看向了周砚。
    “哎!胡叔还会抢答了呢,猜对咯,就是周师!”阿伟的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用手比划著名道:“十八寸的东芝大彩电,小日子进口的。”
    “十八寸你晓得不,这么大一台,彩色的,看霍元甲好安逸哦!跟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根本不是一种东西,没得雪花的。”
    “算了,你没看过,跟你说不明白。”
    胡光明:….….”
    羡慕归羡慕,但是这龟儿说话贱兮兮的,好討打哦!
    其他人闻言也是一脸羡慕,別说十八寸的进口大彩电了,家里有十四寸国產黑白电视的都算条件好的。都是厨师,这差距廊个这么大呢?
    胡大海开口道:“这么说来,跑这么远来做两顿,才五十块钱,小周师傅都是往少了算的。”管路闻言若有所思,以周砚饭店的生意来说,跑一趟眉州耽误两天时间,他少赚的钱肯定不止三四百。外公说得对,周砚跑这一趟,他是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的,等过了年建酒楼,他肯定会上心,保质保量的把新饭店给他建好来!
    “不能这么说,管老板一片孝心,喊到我,我这个朋友肯定要来的。”周砚连忙摆手道,看著胡大海道:“当然,主要还是管老板跟我说,老爷子做的东坡肘子,在眉州地界也是数一数二的,我是带著几分私心来的,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跟著老爷子学个一招半式。”
    “別的菜不敢说,但要说做东坡肘子,我確实是有点心得的。”胡大海看著周砚道:“你想学东坡肘子?”
    “学是想学。”周砚点头,又沉吟道:“不过老爷子,你们这家传的手艺,是不是不太好教外人的?”“家传?”胡大海闻言笑了,看了眼一旁坐著的胡光明,“要是还守著家传,那就完咯,传到这代就没得了。眉州酒楼有个眉州厨师培训基地,前些年我每年都会去上一次课,就是教做东坡肘子,无论是配方还是做法,我都是毫无保留的传授给所有青年厨师的。”
    “老爷子大义。”周砚闻言讚嘆道,老一辈的厨师倒是都看得挺开,纷纷把家传绝技拿出来教授。孙杉开口道:“我的东坡肘子就是跟著胡老师学的,这次来,除了给老爷子祝寿,我还想请胡老师出山,继续给青年厨师们上上课,我也想跟著温故知新,再跟著胡老师再好好磨练手艺。”
    胡大海摆摆手:“我都这把岁数了,骨头里没得啥子油了。”
    “胡大爷,八十岁正是闯的年纪,我师爷今年也八十了,但他一个星期要去乐明培训基地上三天课。”阿伟接过话茬道:“他常说:这把老骨头的最后一点骨油,要在乐明培训基地烧完,能多教一点是一点,能多教一个学员算一个!”
    “能教一点是一点……”胡大海陷入了沉思,看了眼自己枯槁的手:“可我连锅都拿不动了。”“锅肯定不用您拿了。”周砚跟著道:“您这六十多年的实操经验,正是年轻厨师所欠缺的,有时候一句点拨,胜过他们自己埋头苦练三年。年轻人没经验,很多时候有力气都不知道往哪使。”胡大海若有所思,看著周砚道:“你想学?要不我今天先教教你?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教人的本事,反正家里这个我教了三年都没教出来。”
    “胡叔,恶评,別听。”阿伟给胡光明提示道。
    胡光明默默別过脸去,嘴角抽了抽,要你说!就你懂得多!
    “荣幸之至。”周砚立马点头,今天他就要让老爷子感受一下当名师的感觉。
    “不愧是全省第一,说话就是有水平。”孙杉在心里想著,每年来胡老师家拜年,他都有劝他出山,但老爷子始终不为所动。
    说干就干,周砚立马主动请缨去买肘子。
    准备出门,周砚看著曾安蓉道:“小曾,你是现在回去,还是晚点再走?”
    曾安蓉说道:“师父,我不急著回去,我也想跟著胡老师学一学这东坡肘子。”
    “要得,那你等肘子下了锅再回去,等会我骑车送你去汽车站。”周砚笑著道:“你放心,只要我学会了,回头肯定教你。”
    “要得!”曾安蓉点头,这话她是真的信。
    “走嘛,我跟你去买肘子。”胡大海拄著拐杖走了过来。
    “胡大爷,还能坐车不?”周砚看著他道。
    胡大海笑道:“二八大槓,以前我骑著跑遍了眉州各个乡镇,现在是有点不把稳了,但坐车还是没得问题的。”
    “要得,那我们骑车去嘛。”周砚笑道,先跨上车。
    老爷子没吹牛,拐杖往地上一杵,扶著周砚就上了后座。
    临近过年,刀儿匠准备的猪肉都比较充分,下午过去,架子上还掛著不少猪肉。
    “做东坡肘子,要选后腿的肘子,前蹄后膀,这肘子才安逸,燉出来的味道都不一样些……”路上胡大海仔细跟周砚讲著选肘子讲究。
    到了摊位前,老爷子笑著道:“你选嘛。”
    周砚知道胡大海对他有考校的心思,目光往摊位上的肘子一扫,不动声色地走向了下一家肉摊,选了一截鑑定为【极其优质】后腿肘子。
    胡大海颇为满意的点头:“嗯,你娃娃选肉还是相当有眼光,这整个市场看下来,这根肘子確实是最安逸的。”
    “我老汉儿是杀牛匠,从小会教我唧个认肉。”周砚笑著说道。
    胡大海嘆了口气:“我也从小教胡光明认肉,五十多岁的人,现在选肘子还是闭眼看运气。”“可能胡叔的天赋在別的方面。”周砚笑道。
    “嗯,锅铲的红木把手確实安的不错。”胡大海点头。
    买了肘子,便直接回去了。
    姜葱周砚是带够了的,有余量,做个东坡肘子不成问题。
    至於其他配料,胡光明那也有,不用另外买。
    回到胡家,周砚先去了一趟茅厕。
    点开页面领取奖励,然后直接点开【东坡肘子】菜谱学习。
    三分钟后,周砚从茅厕出来,洗了手往厨房走来,走路都是带风的。
    东坡肘子,一切尽在掌握。
    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等会做的时候如何收著点,別表现的太过,伤到在场其他厨师的自尊心。特別是学了半辈子都没学精的胡光明。
    胡大海要教周砚做东坡肘子,眾人纷纷围到了厨房。
    周砚刚到厨房,胡大海便將一页纸递给了他:“来,小周,这是我写的东坡肘子的菜谱,你先拿著,今天要是没学明白,回去也好慢慢研究。”
    周砚连忙双手接过,看著那精確到钱的配料用量,以及较为详细的步骤说明,颇为感动道:“胡老师,那我就收下了,谢谢您不吝赐教!”
    这可是胡大海的绝活,他们萍水相逢,一顿饭的交情,他直接就把菜谱送他,还要亲自教他做东坡肘子老爷子这份豁达,著实让他有些感动。
    这一声老师,情真意切。
    他得的那【东坡肘子】的菜谱,应当就是胡大海的。
    叫他一声老师也是应该的。
    “不客气,这菜谱我送出去少说也有一百份了,至今没人能做出我做的味道。”胡大海看著他,眼里有著几分期待之色:“我倒想看看,你將来能做到什么程度。”
    “那没办法,大海师兄的东坡肘子確实一绝,別说超越了,想要接近都相当有难度。”于洋感慨道。其他人纷纷点头,今天到场的厨师,都拿到过胡大海送出的东坡肘子菜谱,而且还经常上门来求教。学倒是学会了,但要说做出跟胡大海一样的味道,那確实还是差了些意思。
    要不说这么多年,胡大海的东坡肘子已然是眉州第一。
    菜谱是一样的,现场教学也没藏私,他做出来的味道就是要好吃些。
    不过,靠著菜谱復刻出灯影牛肉、樟茶鸭等名菜的周砚,倒真是让眾人有些期待。
    周砚盯著菜谱看了好一会,笑著道:“我来一趟眉州不容易,那今天就拜託胡老师好好给我指点,我回去才能少走一些弯路。”
    胡大海笑著点头:“来嘛,菜谱你也看了,你上手做,我就在旁边看著,有问题我再给你指点,这样学得快。”
    “要得!那我再研究一下这菜谱。”周砚点头,又拿著菜谱装模作样的看了好一会,不时还跟胡大海探討几句。
    一旁,曾安蓉已经从包里拿出了笔记本,准备做笔记。
    “啊?曾姐,放假回家你还隨身带著笔记本啊?”阿伟有点懵,曾姐也太勤奋了吧?!
    “有备无患噻,这样的机会多难得。”曾安蓉隨口应道。
    “小周师傅不会看著菜谱就能学会吧?”胡光明用肘子戳了戳阿伟,小声问道。
    其他人也是纷纷关切看来。
    “不好说,之前做圆子汤也是在一次次失败中慢慢练出来的,前几回做,肉圆子都是散的,或者又老又柴。”阿伟沉吟道。
    眾人闻言稍稍安心,大家都一样嘛。
    阿伟又道:“但是,他第一回做樟茶鸭和灯影牛肉,做出来的就差不多是今天端上桌的这个味道。”“啊?”
    眾厨师疑惑,唧个圆子汤接连失败,反倒是樟茶鸭和灯影牛肉这么难的菜倒是一次就成了?阿伟说道:“所以,我做了一个总结,周师这个人,遇强则强,遇弱则弱。越是难学,越有挑战性的菜,他反倒更有干劲,认真对待,学的又快又好。”
    眾人闻言面面相覷。
    这……合理吗?
    还有王法吗?
    “要得,那我大概了解了,来上手试试嘛。”周砚把那份菜谱小心收好,直接开始上手。
    肘子要的带骨的,土猪肘子肥瘦度刚好,大小刚合適。
    “阿伟,小炉子给我烧点火,我把皮皮烧一下。”周砚招呼了一声。
    “要得!”阿伟应道,也不跟眾人摆龙门阵了,先把火烧起来。
    周砚拿著肘子,等明火烧起之后,开始烧猪皮。
    这一道主要是去除肘子表皮多余的猪毛,顺带祛除一些猪肉的膻味。
    燎去猪毛,猪肉表皮在火舌撩拨之下收紧。
    东坡肘子的做法有很多种,周砚吃过不同地方的东坡肘子,江南的东坡肘子讲究一个浓油赤酱,而他最喜欢的做法在苏东坡的老家眉州,就是今天要做的这道。
    猪毛烧乾净后,拿清水泡著,再用刀將猪皮表面烧焦、烧黑的部分刮洗乾净,用清水泡著。拿一口燉锅,加入清水,下入姜、葱、花椒、辣椒、料酒,將肘子冷水下锅,一边煮一边瞥去多余的浮沫。
    东坡肘子的烹飪方法其实不算复杂,甚至有点大道至简的意思。
    待到没有浮沫再往外冒,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燉。
    没错,就是清汤慢燉,讲究一个原汁原味。
    到这步为止,胡大海就没开过口。
    没办法,周砚的手法相当专业,没啥好说的。
    周砚抬手看了眼表,跟阿伟说道:“阿伟,守著锅,小火燉三个小时,我先把小曾送到车站去。”“要得。”阿伟答应了一声。
    周砚看著曾安蓉道:“走吧小曾,等过了年来,我再教你。”
    “要得,师父!”曾安蓉把笔记本揣进包里,跟眾人说了一声,然后就跟著周砚走了。
    “曾姐,明年见啊!你可一定要来!”阿伟衝著曾安蓉喊道。
    “嗯,阿伟,明年见!”曾安蓉笑著点头。
    “他还真是从容不迫啊,做到一半还有心思去送徒弟。”于洋笑道。
    胡大海笑道:“你別说,第一回做,做的像模像样的,每一个步骤都做的很到位,没有半点差错。”眾人纷纷点头,这话倒是没错,虽然是第一回做,但周砚动作行云流水,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反倒像是来给他们上课的。
    车站离得不远,周砚把曾安蓉送进站,给她买了回青神的票,又把她送上了车。
    曾安蓉拉开车窗,跟周砚说道:“师父,那我先回去了,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提前给你拜个早年。”
    周砚笑著道:“小曾,替我向你妈老汉儿问好,路上注意安全。”
    曾安蓉点头道:“要得,我初四就会返程报导。”
    “好,等你。”周砚笑著点头,看著班车缓缓驶离,挥了挥手,方才转身回胡家。
    小曾十三岁就在饭店当服务员,处事还是相当老道的,不用他太操心。
    回到胡家,一眾厨师搬了椅子在厨房门口摆龙门阵。
    周砚抽空把面给揉了,放到灶台上醒发著,一边摆龙门阵,一边跟阿伟把晚上的菜给备了。晚上依然是六桌客人,不过菜以小煎小炒为主,两道蒸菜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会把包子包了,再煮一锅稀饭,其他菜炒起来挺简单的。
    肘子燉足了三个小时,锅里的汤汁收了大半,周砚开始调酱汁。
    清汤燉出来的东坡肘子,味道全靠最后淋在上边的酱汁。
    说是灵魂浇汁,那也是毫不为过。
    周砚算了时间的,这道东坡肘子上桌,正好包子也出笼开席了。
    东坡肘子,吃的是一个姜辣酸香。
    生薑切成姜米,量要稍多。
    锅里下入清油,再来一勺猪油,把郫县豆瓣、蒜蓉、姜米和泡姜下入锅中,小火慢慢炒出红油,生薑的辛辣已然扑鼻而来。
    然后直接从一旁的燉锅里舀一勺肘子原汤下入锅中,让汤汁增添浓郁肉香,然后下入一勺保寧醋,这是料汁酸香的来源。
    汤汁稍稍煮开,勾薄芡,让汤汁变得浓稠,再添一勺保寧醋。
    酸香是眉州东坡肘子的灵魂味道。
    酸能解腻增香,对於肘子这种肥瘦比例各占一半的大块肉来说,这点尤为关键。
    锅前围满了厨师。
    “嗯!这个料汁熬的不错!”
    “辛辣酸香,这个味道相当正!”
    眾人看得嘖嘖称奇,表情都有些复杂。
    周砚该不会一次就成了吧?
    一旁的胡大海看得连连点头,惊讶之余,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全程他就提点了三次,周砚一点就通,改进的相当快,也相当好,一点不影响成品。
    肘子出锅装盘。
    周砚端起铁锅,將熬好的汤汁淋在肘子上,最后撒上两片香菜叶子点缀其上。
    一份红亮如玉,形若玛瑙的东坡肘子,成了!
    【一份完美的东坡肘子】!
    周砚看著眼前探出的提示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著胡大海谦逊道:“胡老师,你看这东坡肘子,有几分像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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