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红得像是被撒了工业辣椒麵，江海市老街的青石板路上，迴荡著一种极有节奏的“唰——唰——”声。
    如果这时候有哪个不开眼的异界间谍摸进来，大概率会当场怀疑人生，然后直接自首申请精神鑑定。
    只见那尊曾经让无数星系闻风丧胆、动动手指就能让生命星球停转的影渊之主·墨尔菲斯，此刻正穿著一件特大號的、背后印著“老街环卫，守护文明”八个金灿灿大字的橙色马甲，手里握著那把竹扫帚，正对著一颗被风吹落的梧桐树叶疯狂输出。
    在他身边，“炎魔”正掐著秒表，一脸冷酷地盯著他。
    “墨老黑，动作僵硬了啊！刚才那一扫，你动用了0.001%的深渊死气，这违反了我们的《老街绿色低碳清扫条约》。根据规定，扣除你今晚0.5个积分，晚饭的鸡腿减半！”
    墨尔菲斯那双血色的月亮眼猛地瞪圆了，手里的扫帚柄都被捏出了火星子。
    本座是影渊之主！是屠神者！是黑暗的化身！我特么在虚空里游荡了几万年，吞噬的灵魂能绕蓝星三圈，现在你跟我说扣我半个鸡腿？！这扫帚是给人拿的吗？这马甲是给人穿的吗？啊？要不是后院那个大佬刚才咳嗽了一声，本座现在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什么叫……哎，真香，那个积分能换两根烤肠不？
    “看什么看？赶紧扫！別以为你是异界领主就能搞特殊，在咱们老街，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是影渊之主你得把这地给我擦得能照出你家祖坟的模样！”炎魔唾沫横飞。
    而在书店后院。
    王青元正翘著二郎腿，看著自家那口已经彻底变成“灵气喷泉”的古井发呆。
    “老板，根据最新的灵气谱分析，您刚才那次打哈欠释放出的能量，已经足够驱动三千个大型灵能阵法运转一百年了。”林清雪拿著一块特製的平板电脑，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参加诺贝尔奖答辩，“但这不科学，您体內的热量消耗极低，却能產出如此庞大的高维能量，这完全违背了熵增定律。唯一的解释是，您……饿了。”
    王青元翻了个白眼：“清雪啊，你这智慧之眼开了之后，別的没学会，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倒是见长。我那是饿吗？我那是馋了！”
    他揉了揉肚子，闻著空气中老街那些邻居们家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味，突然觉得舌尖上的味蕾有点寂寞。
    “二河那小子做的面虽然不错，但天天吃也腻。今天这阳光，这微风，適合整点儿硬菜。”
    王青元站起身，隨手一招。
    只见虚空之中，原本平稳的法则线条突然剧烈扭曲，一只通体如白玉雕琢、散发著淡淡清香的……猪后腿，竟然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林清雪瞳孔地震，屏幕上的数据瞬间爆红：“老板！那是……那是『混沌天豨』的后腿？传说中这种生物生长在宇宙裂隙，以吞噬星云为生，其肉质蕴含著完整的空间法则，一克肉就能撑爆一个六转觉醒者！”
    “什么天豨不天豨的，这就是块长得漂亮点的五花肉。”王青元撇了撇嘴，拎著那条起码上百斤沉、却在他手里轻若无物的肉，走向了厨房。
    嘖，当初隨手丟在『山海经』副本里养的小家畜，现在长得还挺肥。用来做红烧肉，油花应该够足。
    来到那口看起来黑不溜秋、实则是【神农鼎】仿製版的铁锅前，王青元慢悠悠地挽起了袖子。
    “清雪，帮我拿点儿配料。柜子左边那个红色罐子里，装的是『九天息壤』磨成的盐；中间那个透明瓶子里，是『瑶池寒泉』酿的料酒；对了，最底下那个黑袋子里，是『梧桐神木』炭，火要旺一点。”
    林清雪已经麻木了。
    她机械地递过那些足以引发诸神黄昏的“配料”，內心在疯狂吐槽。
    我特么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被招到这家书店当职员？人家拿九天息壤当地基，咱们老板拿它当盐撒；人家求爷爷告奶奶想喝一口瑶池水，咱们老板拿它去腥；还有那个梧桐木……那是凤凰棲息的神木啊！拿它当柴火烧红烧肉？这波操作，我给满分，怕上帝在天上看了都要当场弃教从圣。
    王青元开始动了。
    他先是取出一把看起来生锈的柴刀——那是【开天斧】的某个边角料。
    “唰！唰！唰！”
    寒芒闪过，那条混沌天豨的肉被切成了大小均匀、方方正正的方块。每一刀落下，空间都发出一阵轻微的哀鸣，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利刃给强行“定义”了形状。
    “第一招，定因果。”
    王青元隨口念叨著，手指轻轻一弹。
    那些肉块落入锅中，没有溅起半点水花，但在林清雪的视野里，每一块肉的“生平”都被强行抹除了。它们不再是恐怖的宇宙巨兽，而是在这一刻，被赋予了“食材”的唯一属性。
    紧接著，火起了。
    並不是普通的红黄色火焰，而是一种纯净到了极点、核心处呈现出赤金色的太阳神火！
    王青元此时调动了【太阳真君】的神格，將那一丝足以焚山煮海的本源之火，压制到了极点。这种火焰不仅仅是在加热，它是在通过高温，將肉质內那狂暴的宇宙能量，转化为温润的、人类可以吸收的灵韵。这叫『炼假成真』，將毁灭的力量炼化为养生的滋补。
    隨著火力的升腾，一股难以形容的香味，开始从那口黑锅里，缓缓溢出。
    起初，这种香味很淡，只在厨房里徘徊。
    但不到三分钟，这股味道就像是觉醒了某种自我意识一样，开始蛮横不讲理地衝出书店，横扫整条老街，最后……甚至顺著因果线，向著诸天万界疯狂蔓延！
    老街口。
    正在扫地的墨尔菲斯猛地停住了。
    他那由阴影构成的鼻子剧烈抽动，血色的双眼竟然在一瞬间变成了斗鸡眼。
    “臥槽……这是什么味儿？！”
    他颤抖著丟掉了手里的扫帚，整个人像是被勾了魂一样，口水顺著下巴啪嗒啪嗒往下掉，“这种感觉……本座感觉自己的影之本源都在颤抖！这是法则的味道！这是大道在锅里燉烂了的味道！”
    幽灵小队的十二个人也傻了。
    “队长……我……我感觉我的法相要破体而出了，它说它想进去舔口锅底……”炎魔死死地按住自己的胸口，满脸扭曲。
    零队长深吸一口气，语气都在发颤：“坚持住！这是……这是老板在亲自下厨！这是对我们意志的终极考验！谁要是敢现在衝进去，我就……我就……”
    “你就干嘛？”
    “我就跟著你一起去！”
    香味越飘越远。
    江海市中心，那些还在黄浦江里“捞宝”的各方大佬，突然集体失声。
    圣堂骑士团的圣骑士，原本正在水下搜寻，闻到这股味儿，直接把手里的圣水当可乐喝了，满脸陶醉。
    机械神教的大祭司，身上的电子眼疯狂闪烁红色感嘆號：“警告！检测到非法维度的诱人香气！逻辑系统正在崩溃……好吃……不对，好香……我想吃肉……”
    不仅是蓝星。
    在遥远的、那些刚刚对“天庭遗蹟”產生贪婪念头的异界。
    某个正准备发动位面战爭的战爭之神，闻到这股跨位面飘来的肉香，手里的大剑直接掉在了地上。
    “打个屁仗！谁在燉肉？把坐標给老子！老子愿意用我这个战神神格换那一块皮！”
    某个闭关万年的老怪物，原本正处於突破的关键时刻，闻到这味儿，当场出关，把仙鹤都给燉了，一边吃一边哭：“没那味儿……怎么燉都没那味儿啊！这到底是哪位至高存在的施捨？这一口肉，比仙丹管用一万倍啊！”
    书店厨房內。
    王青元正拿著一柄大勺，神色专注地搅拌著。
    锅里的汤汁已经变成了浓郁的暗红色，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每一颗气泡破碎，都会產生一朵微型的祥云，云中隱约可见神龙飞舞、凤凰和鸣。
    “好了，最后一步，收汁。”
    王青元眼神一凝，周身隱约浮现出【人皇】虚影。
    他这一勺子下去，不仅仅是搅拌，而是在整理这方天地的“財运”与“气数”。
    这一招叫『锅里乾坤』。红烧肉的浓稠程度，被王青元直接掛鉤到了现实世界的物质密度。这一收汁，整条老街的灵气浓度瞬间翻了一倍，所有的邻居都感觉自己的『钱包』和『灵力』同步膨胀。这已经不是在做饭，这是在给现实世界打补丁、发福利。
    “大功告成！”
    王青元关火，盛出一碗。
    只见那碗里的红烧肉，晶莹剔透，颤颤巍巍。瘦肉部分呈现出古朴的红木色，肥肉部分则是半透明的、如同羊脂玉般的质感。每一块肉周围，都縈绕著一层淡淡的氤氳紫气。
    林清雪在一旁，已经看呆了。
    她看著手里的平板，上面的数据已经不是“爆红”能形容的了，直接显示出一个巨大的汉字——【道】。
    “老……老板，这碗肉，要是流传出去，怕是能引发一场星际级別的神战吧？”林清雪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有那么夸张吗？”王青元夹起一块，吹了吹，正准备往嘴里送。
    突然。
    “撕拉——！”
    书店后院的空间，再次被粗暴地撕开了。
    一个穿著破烂长袍、鬍子拉碴、手里拿著一个巨大算盘的乾瘦老头，从裂缝里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
    他一落地，连气都没喘匀，就直接跪倒在王青元面前，两眼放光，像是见到了亲爹。
    “大佬！大佬！救命啊！”
    老头一边喊，一边死死地盯著王青元碗里的红烧肉，“我愿意用一个完整的『灵能矿石位面』！不！两个！我用两个位面的所有权，换您手里这块肉！求您了，让我吃一口，就一口！”
    王青元愣住了：“你谁啊？”
    林清雪在一旁惊呼：“他是……『虚空万界交易所』的那个抠门会长，万金油？！传说他掌握了十几个微型位面的贸易权，身家比整个蓝星加起来还厚！”
    万金油根本不理会林清雪，他此刻的眼里只有那块肉。
    疯了！真的疯了！我刚才在位面缝隙里巡视，差点被这股味儿给馋出心魔！这肉里的法则……竟然是完整的！吃一块，我那停滯了三百年的八转修为，绝对能突破到九转！两个位面算什么？只要能成九转，老子再生十个位面出来都没问题！
    王青元看著这个满脸狂热的老头，又看了看碗里的红烧肉。
    他想了想，隨手夹起一块，像餵狗一样丟了过去。
    “拿走拿走，別打扰我吃饭的心情。位面什么的，自己留著吧，我不稀罕。”
    万金油像接圣旨一样，凌空跳起，用嘴精准地接住了那块肉。
    “吧唧！”
    肉入口即化。
    那一瞬间，万金油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紧接著，他的天灵盖上爆发出了一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原本瘦弱的身躯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乾枯的皮肤瞬间变得红润有光泽，鬍子都变黑了！
    一股八转巔峰的恐怖灵压，在一秒钟內，就完成了蜕变，跨入了传说中的九转！
    “破了……我破了！哈哈哈哈！”
    万金油状若癲狂，仰天大笑。
    然后，他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两枚散发著星辰光芒的令牌，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林清雪的手里。
    “这是两个位面的界心令牌！大佬说不稀罕，那是大佬大度，但我万金油不能不懂规矩！以后这两个位面就是大佬的自留地了，您想种菜还是种花，隨您！”
    说完，他对著王青元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一个后空翻，钻进空间裂缝消失了。
    走的时候，他脸上还掛著一种死而无憾的满足感。
    林清雪捧著那两枚沉甸甸的令牌，整个人都石化了。
    一碗肉……
    不，一块肉。
    换了两个位面？
    这两个位面的资源要是开发出来，蓝星的gdp能翻一百倍吧？
    王青元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继续慢悠悠地吃著他的红烧肉。
    “清雪啊，別发呆了。你也来一块，这肉燉得挺烂，对你那个脑子有好处。省得你天天算什么熵增定律，把脑细胞都算死了。”
    林清雪颤抖著接过碗，咬了一口。
    那一刻。
    她感觉自己眉心那颗智慧星辰，炸了。
    不是坏了，而是疯狂地分裂、扩张。
    原本需要上百年才能理解的《周易》底层逻辑，在这一秒钟內，全部变成了1+1=2那么简单的常识。
    她的境界，也在这一块肉的滋润下，无声无息地突破到了一个她自己都看不懂的层次。
    而在书店外。
    墨尔菲斯正看著万金油消失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一块肉……升九转？还能换两个位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扫帚。】
    【然后，他猛地发力，开始疯狂地清扫起来。】
    【那速度，快到扫帚都拉出了残影！】
    “墨老黑，你抽什么疯？”炎魔惊叫。
    “別拦著我！”墨尔菲斯怒吼，“本座要加倍劳动！本座要拿这个月的清洁冠军！本座要……要加餐红烧肉！谁敢跟本座抢垃圾，本座就跟他拼命！！！”
    老街的黄昏，在这一碗红烧肉的余香中，显得格外诡异。
    有人在扫地中悟道，有人在吃肉中封神。
    而王青元，只是在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慾后，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嗯……明儿个，整点什么好呢？”
    “要不，试试那个什么『凤凰蛋』摊个饼？”
    此话一出。
    九天之上，几只正准备路过此地的神鸟，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直接掉头往外太空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