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的黄昏，本该是广场舞大妈们称霸世界、打工人为了三块钱满减外卖疯狂凑单的时间点。
    然而此刻，在那条看起来快要被拆迁办遗忘的“老街”尽头，一股足以让整个蓝星物理法则当场宕机的恐怖气场，正以一种“我不装了，我牌摊开了”的霸道姿態，横扫方圆千里。
    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因为半小时前，王青元那锅红烧肉揭锅时逸散出的几缕肉香。
    在那一刻，全球各大秘密基地的警报声响得像是在蹦迪。
    北联邦的“上帝之眼”卫星阵列，因为捕捉到超越逻辑的能量波动，直接烧毁了七颗核心处理器。
    欧罗巴圣堂骑士团的圣杯，在祭坛上疯狂自转，喷出的圣水直接把教皇淋成了落汤鸡。
    东洋樱花国的八岐大蛇祭坛，那几条蛇脑袋缩成一团，硬生生把自己拧成了麻花死结。
    於是，世界最顶级的“大佬”们坐不住了。
    “那股香味……那是通往不朽的船票！那是凌驾於神理之上的契机！”
    “不管那间书店的主人是谁，我们必须立刻前往！要么与其结盟，要么……解析他的秘密！”
    不到二十分钟，江海市的上空，出现了让全城百姓当场掏出手机发朋友圈的“大场面”。
    ……
    “家人们谁懂啊！我正在老街口买手抓饼，突然天上落下来一群带翅膀的鸟人，后面还跟著一群开飞船的！”
    “前面的別乱说，那是欧罗巴的『裁决大天使』军团，领头的是圣堂第一圣骑士长，九转巔峰的猛人！”
    “臥槽！看那边！那是北联邦的『雷神』机甲方阵？他们不是號称绝不出境吗？怎么连核动力底盘都开过来了？”
    “快看那朵云！那是樱花国的『三大剑圣』？他们怎么跪在云上走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伺服器直接进入icu抢救：
    【这就是所谓的『全球强者集结』吗？这阵仗，是要去打外星人？】
    【打个屁外星人！看他们的表情，一个个跟要去见祖宗似的，紧张得满头大汗。】
    【笑死，你们看雷神机甲的驾驶员，他刚才下机甲的时候顺手捡了个路边的易拉罐，竟然如获至宝地收起来了？那是灵气入脑了吗？】
    【楼上的你懂个球！老街现在的空气灵压，呼吸一口能延寿十年，那个易拉罐沾了灵气，拿回去就是准神器！】
    在老街那层淡金色的、看起来像是一层薄薄保鲜膜的结界外，这群平时跺跺脚就能让全球股市跌停的顶级强者们，此刻正极其有礼貌地、自发地排成了长队。
    队伍的最前方，是圣堂骑士团的圣骑士长，法相为ss级【大天使长·加百列】的奥古斯都。
    此时，这位平日里眼高於顶、自詡为上帝代言人的老帅哥，正拼命地整理著自己那件被汗水打湿的银色重甲，甚至还不放心地问身边的副官：
    “我的领口歪了吗？我的口气清新吗？刚才那股肉香……哦不，圣气，是否已经洗礼了我的凡躯？”
    副官脸皮抽动：“大人，您已经问了第七遍了。而且，您现在的表情……看起来更像是去应聘保安的，而不是去朝圣的。”
    废话！刚才那股肉香飘到欧罗巴的时候，我体內的ss级法相直接给我跪了！它告诉我，如果不来这里跪地求饶，它就原地自毁！那可是法相啊！它竟然怕成那样！这老街里住的哪里是神，那分明是法则的亲爹啊！
    就在这群全球天花板级別的强者战战兢兢地准备踏入老街时，他们看到了让他们三观彻底物理性崩塌的第一幕。
    在街道的入口处，一个穿著橙色环卫工马甲、正低头卖力扫地的黑影，正发出一阵阵沉闷的低吼。
    “那是……影渊之主·墨尔菲斯？！”奥古斯都的眼珠子差点瞪飞出来，“那个曾经屠杀了三个异次元位面、让上一代教皇当场圆寂的深渊暴君？他在……他在干什么？！”
    只见墨尔菲斯正挥动著那把散发著淡淡道韵的竹扫帚，动作快得几乎拉出残影，一边扫一边还对著身边的一个西装猛男（炎魔）諂媚地笑著：
    “炎哥，您看这地缝里的灰我扣得还行不？刚才老板吃肉的时候，我闻著味儿多扫了五百米，这表现……能不能给加个0.1分？”
    炎魔冷酷地掐著秒表，头也不抬：“姿势不標准，刚才那一带起了一粒尘埃，扣0.2。墨老黑，別想偷懒，想吃肉就得拿出你当初屠神的劲头来扫地！”
    “好嘞！您看好了，影遁·千旋风暴扫！”
    墨尔菲斯低吼一声，发动了他的成名绝技。
    原本是墨尔菲斯用於在大规模战场上瞬间收割灵魂的禁忌大招，通过扭曲阴影法则製造出数千个高频切割的暗影旋涡。但此刻，在王青元的“教化”下，这项招式被重新定义。数千个微型旋涡在地面精准爆发，產生的吸力不是撕碎肉体，而是將方圆百米內的每一颗灰尘、每一片落叶精准吸入簸箕，效率之高，令物理学家落泪。
    奥古斯都呆住了。
    雷神机甲里的驾驶员尿了。
    樱花国的剑圣们从云上直接栽了下来。
    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不是误入了什么高维度的精神病院？那是九转巔峰、半步真神的墨尔菲斯啊！他居然在求著加分扫地？那个拿秒表的保安到底是什么魔鬼，竟然能像训孙子一样训斥这位深渊之主？！
    “请问……各位大人，是来投奔环卫部的吗？”
    零队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奥古斯都面前，他推了推战术目镜，眼神里带著一种看“新劳动力”的期待。
    “现在的编制有点紧，不过如果你们能自带乾粮，负责外围的公厕清洗，我可以考虑向老板申请一下临时岗。”
    奥古斯都：“……”
    圣骑士长那张高贵的脸，在那一瞬间，五味杂陈。
    他很想咆哮一句“你竟敢羞辱圣堂”，但当他看到墨尔菲斯投来的那充满同情的、甚至带著点“兄弟你快来，扫地真的能悟道”的眼神时，他的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老街的青石板上。
    “我们……我们是来求见这位书店老板的。”奥古斯都咽了口唾沫，语气卑微到了极致。
    “哦，买书啊。”零队长侧了侧身，“排队吧。对了，进门前先换鞋，或者在那边的除尘区站两分钟。別把老板刚铺好的地砖弄脏了。”
    地砖？
    一眾全球强者面面相覷。
    对於他们这种级数的人来说，什么样的地砖没见过？教廷的地砖是圣光白玉，机械城的路面是超级合金。
    地砖能值几个钱？
    然而，当奥古斯都怀著忐忑的心情，迈过那道被定义为“阳间”的粉笔线，踏上老街內部的第一块青石板时。
    “嗡——！”
    一股无法形容、浩瀚如宇宙、沉重如星辰的恐怖灵压，顺著他的脚底板，像是一万伏特的高压电直衝他的天灵盖！
    奥古斯都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低下头，看向脚下那块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边缘还有点磨损的青灰色石板。
    在那一瞬间，由於他开启了法相感应，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青石板！
    每一块石板的纹路里，竟然都流转著一条完整的、未被稀释的太古法则！
    那是承载了星辰重量的“重力法则”，那是稳固了位面根基的“地脉本源”！
    王青元在重塑老街时，隨手將他在万源图书馆里收集到的那些废弃的、因为太重而没法装订成册的“原始法则残片”，给铺在了地上。这就好比一个顶级黑客，因为觉得家里的硬碟太多占地方，就拿这些装满了绝密代码的核心硬碟去垫了桌角。对於凡人来说，这只是地板；但对於觉醒者来说，这每一块砖，都是神灵做梦都想咬一口的“神座根基”！
    “这……这这这……”
    奥古斯都的牙齿在疯狂打战。
    他感觉自己刚才那一脚，不是踩在地上，而是踩在了他信仰的上帝的脑袋上。
    那种大逆不道的罪恶感和无法逾越的差距感，让他瞬间崩了。
    “这块地砖……如果我没看错，它的质地，比我们圣堂供奉了三千年的『圣諭石』还要纯粹一万倍！”
    他哆哆嗦嗦地蹲下身，伸出那双常年握著圣剑、从未沾染尘土的手，颤抖著摸了摸那块地砖。
    “我的天！这地砖里蕴含的能量，足以支撑我的法相维持战斗状態一百年而不用补充灵力！这……这竟然只是路边的一块地板？！”
    他身后的“雷神”机甲驾驶员也跳下了车，他拿著隨身携带的能量扫描仪往地上一凑。
    “嘟——！！！”
    探测器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然后直接冒出了黑烟，当场白屏。
    “报告！系统崩溃前最后的读数显示，这块砖的灵力密度，是北联邦最高级灵能矿脉的一百万倍！这……这根本不是物质，这是固態的规则！”
    一群站在全球顶端的强者，此刻正极其没节操地蹲在老街的马路上，围著几块地砖，发出了阵阵杀猪般的惊嘆。
    【这一幕被直播出去后，评论区已经彻底麻木了：】
    【我原本以为我是来见识大佬的，没想到我是来看大佬家装修材料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我们的天花板是他的地砖』吗？这已经不是降维打击了，这是直接把咱们的世界观抓起来往粪坑里按啊！】
    【刚才那个圣骑士长，他刚才是不是偷偷用舌头舔了一下地砖？救命，我的眼睛要瞎了！】
    【別笑，如果是我，我直接把脸贴上去。这哪是地砖，这分明是行走的修仙外掛啊！】
    王青元此时正好拿著一个垃圾袋从书店里走出来。
    他看著门口蹲了一地、一个个正对著地砖流口水的金髮碧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老钱啊，这怎么回事？”王青元转头看向后面跟过来的钱立群，“怎么现在学校还组织外宾来咱们老街搞这种『趴在地上的民俗研究』吗？这姿势……挺前卫啊。”
    钱立群此时也是一脸尷尬，他当然知道那地砖里有玄机，但他没想到这群所谓的全球强者，竟然这么没出息。
    “咳咳，王顾问，您误会了。他们……他们可能是被咱们老街精湛的铺砖工艺给震撼到了。毕竟这种『手工打磨』的质感，在国外不多见。”
    奥古斯都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王青元那张年轻、隨和、却又深邃得让他看不见底的脸时。
    他的灵魂猛地一颤，那种在“天庭”出世时感受到的、作为螻蚁对苍穹的敬畏，瞬间再次席捲全身。
    他没有起身，而是直接顺势改成了跪姿。
    “在下奥古斯都……圣堂骑士团圣骑士长，参见……参见伟大的冕下！”
    他这一跪，后面那些机甲驾驶员、剑圣、异能者，全都像是推翻了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冕下？什么冕下，我是开书店的，你们要是买书，请掛號排队，如果不买书……那就去那边领把扫帚，墨老黑那边正缺人手。”王青元摆了摆手，他现在对这种动不动就跪的剧情已经免疫了。
    墨尔菲斯在旁边一听，顿时乐了。
    他狞笑著走过来，用那双巨大的阴影之手拍了拍奥古斯都的肩膀。
    “哟，老奥啊，刚才在天上不是挺狂吗？怎么著，想通了？来，这把扫帚是特號的，適合你这种有信仰的人。你负责扫那边那几块带『厚德载物』纹路的地砖，扫不乾净，老板可不给你肉吃！”
    奥古斯都看著那把扫帚，又看了看那些如获至宝的地砖。
    他突然觉得，如果是为了能在这些“法理地板”上多待一会儿，扫地……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甚至，这简直是上帝赐予他最大的恩典啊！
    “我扫！我这就扫！”奥古斯都抢过扫帚，动作竟然比墨尔菲斯还要熟练。
    【这一刻，全球强者的尊严，在老街的这一块块地砖面前，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林清雪从书店里走出来，手里拿著几个新研发出来的“河洛晶片”样本。
    她看著门口这群热火朝天的“顶级环卫工”，有些无奈地推了推眼镜。
    “老板，我们要不要给他们买份保险？我怕他们扫著扫著，因为呼吸到太浓郁的灵气，当场爆体而亡，那地砖清洗起来挺麻烦的。”
    王青元嘆了口气。
    “算了，让他们干吧。这种『高档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他重新躺回摇椅上，看著漫天的红霞，喝了一口林清雪泡的、能让普通九转强者当场破境的茶水。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喜欢劳动呢？”
    “真是一届比一届爱学习啊。”
    夜幕降临，老街灯火通明。
    在那巨大的金色结界內，全球最强的一群人，正为了“谁能扫那块法则最厚的地砖”而爆发了激烈的……辩论（差点动起手来）。
    而外面的世界，依然在为了这一幕，陷入永无止境的疯狂与沉默。
    人类的天花板，在这里，真的只够资格擦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