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房间里诡异的对峙场面，愣住了。
    尤其是当她的目光扫过江峋和王鹏，以及唐静和邓莎那惊恐又复杂的表情时，瞳孔猛地一缩。
    唐静和邓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女孩的目光在她们脸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了江峋身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曹敏回来了，她听到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唐静和邓莎的脸上，那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问你们话呢！”
    曹敏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有些刺耳。
    “你们刚才，对著警察，都说了些什么？！”
    她往前踏了一步，手里的专业书因为主人的激动而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说话啊！”
    “是不是把我平时抱怨的话，全都告诉警察了？”
    曹敏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她指著唐静和邓莎，手指都在发抖。
    “好啊你们两个，真是我的好室友！”
    “当著我的面跟我姐妹情深，背地里就这么给我捅刀子？”
    “你们是巴不得我被警察抓走是吧？！”
    她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充满了怨毒和愤怒，在小小的宿舍空间里迴荡。
    唐静和邓莎被她吼得一哆嗦，嘴唇颤抖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们確实害怕曹敏，但更害怕的是。
    曹敏嘴里那句“你死了，名额就是我的了”的诅咒，竟然真的应验了。
    “我……”唐静想解释，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够了。”
    一个冷静而有力的声音切断了这场即將失控的爭吵。
    江峋站了出来，挡在了几个女生中间，他锐利的眼神扫过曹敏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现在不是追究谁在背后说了什么的时候。”
    “曹敏是吧？”
    江峋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却自有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我们是望川市刑警支队的警察，来这里是为了调查一桩命案。”
    曹敏的怒火被这句冰冷的话浇得一滯，她愣愣地看著江峋。
    “命案？什么命案？跟我们有什么……”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毫无徵兆地窜进了她的脑海。
    警察……
    出现在了她们的宿舍……
    唐静和邓莎那惊恐到极点的表情……
    还有她们刚才背后议论自己的內容……
    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指向了一个她完全不敢想像的可能。
    曹敏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乾二净。
    她的嘴唇哆嗦著，看向江峋，又缓缓地转向唐静和邓莎，沙哑地挤出几个字。
    “你们……说的……是谁？”
    江峋看著她，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你的室友，郭佳。”
    “今天早上，被人发现已经死亡了。”
    “什么？”
    曹敏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身后的门框，才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死……死了？”
    “郭佳……死了？”
    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完全无法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她昨天还好好的……”
    “开什么玩笑！今天又不是愚人节！”
    她猛地抬起头，衝著江峋喊道，可声音里却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慌。
    江峋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静静地看著她。
    王鹏在一旁適时地补充道。
    “我们警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死者郭佳，初步判断为氰化物中毒。”
    氰化物中毒。
    这几个字，彻底击溃了曹敏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脑袋里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说的那些恶毒的话。
    “郭佳，你怎么不去死！”
    “你死了，那个名额就是我的了！”
    这些因为嫉妒而口不择言的诅咒，此刻却变成了指向她自己的铁证。
    难怪！难怪唐静和邓莎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难怪警察会出现在这里！
    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那个因为嫉妒而痛下杀手的凶手！
    “不……不是我！”曹敏回过神来，疯了一样地摇著头。“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她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充满了绝望。
    “我承认！我就是嫉妒她！我就是嘴贱！我天天在宿舍里说她坏话，我巴不得她倒霉！”
    “可我……我从来没想过要杀她啊！”
    泪水从她通红的眼眶里涌了出来，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警察同志，你们要相信我！”
    “我家里条件不好，下面还有弟弟妹妹要靠我养活。”
    “我拼了命地学习，就是想出人头地，让我爸妈和弟妹过上好日子！”
    “我怎么可能去做杀人这种蠢事？杀人是犯法的！”
    “是会判死刑的！我死了，我家里人怎么办？”
    她的哭喊声在宿舍里迴荡，带著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唐静和邓莎看著她这个样子，脸上的惊恐也慢慢变成了复杂。
    她们虽然討厌曹敏的尖酸刻薄，但她们也知道，曹敏说的都是实话。
    曹敏是她们整个专业里，出了名的拼命三娘。
    这样一个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未来的人，真的会因为一个实习名额，就衝动到去杀人吗？
    江峋静静地听著她的哭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曹敏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他才再次开口。
    “你刚刚说，你巴不得她倒霉？”
    曹敏抽泣著，点了点头，哽咽道。
    “我……我就是希望她能生一场大病，或者出点什么意外。”
    “去不了医院实习……这样……这样那个名额可能就是我的了……”
    “但我真的没想过让她死！我发誓！”
    她的辩解，苍白，却又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真实。
    江峋的目光依旧锐利。
    “案发时间，也就是今天早上七点到八点之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曹敏的哭声停了下来。
    她努力地回忆著，脑子因为巨大的衝击而有些混乱。
    “早上……早上……”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理清思绪。
    “六点半，我和她们两个一起去操场跑步了。”她指了指唐静和邓莎。
    “跑完步差不多七点，我们一起去食堂吃了早饭。”
    “吃完饭大概七点二十，我们就回宿舍了，因为上午有专业课的网课要上。”
    曹敏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她急切地看著江峋。
    “对！我们七点二十就回宿舍了！”
    “然后就一直待在宿舍里上网课，直到下课我才出去的！”
    她说完，立刻转向唐静和邓莎，用带著哭腔的祈求语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