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静，邓莎，你们快告诉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们早上一直在一起，对不对？”
    唐静和邓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
    但最终，唐静还是点了点头，对江峋说：“警官，她说的……是真的。”
    邓莎也小声地附和道：“我们早上確实一直在一起，她没有离开过宿舍。”
    有了两个室友的证明，曹敏的嫌疑瞬间被洗清。
    她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江峋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转向王鹏，递了个眼色。
    王鹏会意，两人不再理会那三个情绪复杂的女生，开始仔细勘察起属於郭佳的区域。
    宿舍不大，四个人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江峋戴上手套，拿起桌上的几本书翻了翻。
    都是些艰深的医学专著，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笔做满了笔记。
    王鹏则在检查郭佳的床铺，枕头、被子、床垫，都检查得非常仔细。
    “队长，没什么发现。”王鹏摇了摇头。
    江峋的目光继续在书桌上逡巡。
    忽然，他的视线被一个摆在书架角落的笔记本吸引了。
    那是一个很復古的线装笔记本，牛皮纸的封面上，用毛笔写著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玉女心经”。
    “噗。”
    旁边的王鹏看到这四个字，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队长，这……现在的女大学生都这么会玩的吗？还练上『玉女心经』了？”
    这中二的名字，和整个书桌上严谨的学术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江峋没有笑，他拿起那个笔记本，感觉里面似乎夹著什么东西。
    他翻开本子。
    里面是空的，一页都没有写。
    但在本子的正中间，果然夹著一张黄色的纸片。
    那是一张被摺叠起来的符纸，画著一些看不懂的硃砂符文。
    上面还盖著一个红色的印章，写著“招財进宝”四个字。
    一张求財的符？
    江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举起那张符纸，转向唐静她们。
    “这是郭佳的东西？”
    唐静和邓莎凑过来看了一眼，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应该是吧……这笔记本是她前段时间在网上买的，说觉得好看，就买了。”唐静回答道。
    “那这张符呢？”江峋追问，“你们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东西的吗？”
    “信这些？”邓莎的表情更奇怪了，“不可能啊，警官。”
    “佳佳她从来不信这些的。”
    “她是我们宿舍最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每次我们聊星座、聊运势，她都要吐槽我们是封建迷信。”
    唐静也用力点头：“对对对！她还说我们作为新时代的医学生。”
    “要相信科学，怎么能去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会自己去求一张符？”
    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一个把科学奉为圭臬的顶尖医学生。
    却在自己的本子里，悄悄夹了一张求財的符纸。
    这太反常了。
    江峋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將那张符纸和那个写著“玉女心经”的笔记本，一同装进了证物袋里。
    “好了，今天的调查就到这里。”
    江峋站起身，对三个依旧心神不寧的女生说道。
    “这间宿舍暂时需要封锁，你们今晚先去学校安排的其他地方住。”
    “另外，如果你们想起任何与郭佳有关的，哪怕再微小的线索，都要第一时间联繫我们。”
    他把王鹏的名片递了过去。
    三个女生木然地点了点头。
    走出宿舍楼，王鹏终於忍不住问道。
    “队长，这案子可真够绕的。”
    “好不容易找到个有杀人动机的曹敏，结果她又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现在线索不就又断了吗？”
    江峋掂了掂手里的证物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线索没有断。”
    “新的线索，这不是已经送上门来了吗？”
    王鹏看著他手里的符纸，有些不解：“队长，你的意思是……？”
    江峋没有直接回答他。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对王鹏说道：“走，去查查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香火比较旺的道观。”
    车子驶离望川大学，匯入傍晚的车流。
    王鹏握著方向盘，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一眼自家队长。
    江峋正靠在副驾上，手里把玩著那个装著符纸的证物袋，神情专注，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是，队长。”
    王鹏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咱就真为了一张求財的符，这么大动干戈啊？”
    “这玩意儿……能查出什么线索来？”
    在他看来，这张符纸和那个中二的“玉女心经”笔记本一样。
    顶多算是死者郭佳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癖好。
    一个学霸，压力大了，搞点封建迷信解解压，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这跟杀人案能扯上什么关係？
    江峋的目光从符纸上移开，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王鹏，你觉得一个顶尖医学院的学生，前途一片大好，为什么会去求一张招財符？”
    “呃……想钱唄？”王鹏理所当然地回答，“谁会嫌钱多啊。”
    “不。”江峋摇了摇头，“你不懂。”
    “对於郭佳这种人来说，她的专业，她的学歷，就是她最大的骄傲和资本。”
    “她跟室友强调唯物主义，鄙视封建迷信。”
    “不仅仅是性格使然，更是在维护自己『科学精英』的形象。”
    江峋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让这样一个人，放下自己的骄傲。”
    “去相信她曾经最鄙视的东西，甚至偷偷摸摸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
    “这说明，她遇到的麻烦，一定是靠『科学』解决不了的。”
    “而且，这个麻烦，和钱有关。”
    王鹏听得一愣一愣的，踩著油门的脚都鬆了半分。
    他这才反应过来。
    重点不是郭佳信不信这个。
    重点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是什么样的绝境，才会逼得她去求神拜佛？
    “我靠！队长，还是你牛哇！”王鹏一拍大腿。
    “我这脑子，就跟单核处理器似的，完全没往这层想。”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查这个符是哪儿来的？”
    江峋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导航，云棲山。”
    王鹏愣住了。
    “云棲山？那不是个风景区吗？队长，这都快下班了，咱……去爬山啊？”
    “去散心？”
    峋没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算是吧。”
    半个多小时后，车停在了云棲山脚下的停车场。
    王鹏看著山上那座掩映在绿树中的寺庙轮廓，更迷糊了。
    “队长，你什么时候还信上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