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鞠看了看瀋河。
    瀋河把嘴里的曲奇咽下去，喝了口热可可，隨口说道：“田中老师最近在给人辅导功课。”
    米婭本来正低头摆弄卡片，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辅导？辅导谁啊？”
    “阿姨家的两姐妹。”瀋河说，“快考试了嘛，我之前给她们补过几次，但你也知道，我水平有限，理科那些东西我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就拜託田中老师去帮忙了。”
    米婭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卡片都放下了：“田中老师是博士誒。辅导高中生？那不是大材小用吗？”
    瀋河笑了笑：“没办法。阿姨挺著急的，两姐妹成绩一般，尤其是数学和理科。我自己能教的不多，就请老师帮个忙。”
    铃木千夏靠在桌边，喝了一口热可可，慢悠悠地接话：“田中老师那人，看著冷冰冰的，没想到还挺热心。”
    井上玲奈在旁边剪著彩纸，头也没抬：“人家只是不爱说话，又不是不好相处。你跟她多聊几句就知道了。”
    两个游泳部的新人挤在一起，其中一个小声嘀咕：“田中老师讲课特別清楚。上次我们化学不懂，她给我们补了一次，比上课听一学期都有用。”
    另一个跟著点头：“对对对，特別清楚，讲完就懂了。”
    米婭托著腮帮子，嘖了一声：“那可不，人家是博士啊。高中生那点东西，在她眼里估计跟一加一等於二差不多。”
    铃木千夏笑著接话：“那两姐妹运气真好。考试前有博士开小灶，这还考不好就说不过去了。”
    瀋河摇摇头：“主要还是靠她们自己。老师能教的有限，关键还是看她们自己用不用功。”
    小鞠一直没说话，低头把最后一块曲奇饼乾掰成两半。
    她犹豫了一下，把其中一半递给瀋河，小声说了句：“给你。”
    瀋河接过来，咬了一口，靠在桌边看著来来往往的人流。
    中央广场上那棵大圣诞树还亮著灯，虽然是白天，但彩灯在雪地里依然显眼，红的，绿的，金的，一圈一圈绕著。
    摊位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卖手工饰品的那个摊位排起了队，卖烤饼乾的那边飘过来的香味混著热可可的气息，在冷空气里散开。
    知叶把手里的空杯子放下，拿起一张卡片递给一个等著的客人，收了钱，放进旁边的铁盒子里。
    硬幣掉进去，叮噹响了一声。她把铁盒子晃了晃，里面已经攒了小半盒。
    瀋河把最后一口热可可喝完，把杯子扔进垃圾桶，走回摊位后面，拿起一张空白的卡片，问知叶：“要不要再写几张补上？我看圣诞老人的那个卖完了。”
    知叶看了一眼已经空掉的那一格，点了点头：“写吧，小鞠画的那批卖得最快。”
    瀋河坐下来，拿起笔蘸了蘸金粉墨水，在卡片上写下一行字——圣诞快乐。
    写完一张，又拿了一张，继续写。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桌面的彩纸上，亮闪闪的。
    雪人站在摊位边上，红豆眼睛歪了一颗。
    知叶伸手帮它按了按，没按紧，红豆掉进雪里，找不到了。
    她蹲下去扒拉了两下雪，没找到，又从包里翻出一颗红豆按上去。
    这次按紧了，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卡片卖得比预想的快。
    刚过十一点，铁盒子里已然装满了硬幣与纸幣，桌面上仅剩下最后几张。
    一个戴著眼镜的男生將那剩下的三张尽数买下，说是要寄给外地的朋友。
    知叶接过钱，把铁盒子盖好，轻轻拍了拍手，宣告卖完了。
    铃木千夏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从桌边站起身来，语气中满是疲惫后的轻鬆：“终於可以歇会儿了。”
    米婭则把空了的纸箱叠起来，塞到桌子底下，隨后询问道：“下午干嘛呢？回去也没什么事。”
    井上玲奈眼睛一亮，提议道：“逛逛集市吧，刚才光顾著卖东西了，都没好好看看呢。”两个新人立刻点头附和，其中一个兴奋地说：“我想买那个烤饼乾！”
    瀋河將桌上的彩纸碎屑拢了拢，扔进垃圾桶，而后转过头看向知叶，轻声问道：“你想逛吗？”
    知叶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期待的笑容：“逛。”
    小鞠抱著相机，声音小小的：“我想拍点照片。”
    米婭已经迫不及待地拉著小鞠往前走了，一边走一边说：“走走走，先去买那个烤饼乾，闻著太香了。”
    中央广场的圣诞集市此刻比早上更为热闹。
    太阳从云层后面完全露了出来，耀眼的光芒洒在雪地上，亮得有些晃眼。
    彩灯依旧亮著，红色和绿色的灯串缠绕在摊位架子上，与洁白的雪相互映衬，宛如童话书里的插画。
    卖烤饼乾的摊位前排起了长队，米婭拉著小鞠挤了进去，过了许久才出来，一人手里拿著一袋。
    米婭嘴里已经嚼著一块饼乾了，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就是有点甜。”
    小鞠咬了一口，轻轻点头，隨后把剩下的饼乾包好塞进包里。
    卖手工饰品的摊位最为热闹。
    一个女生在售卖自己编的手炼，各种顏色的绳子编成了不同的花样，有的串上了小珠子，有的掛上了小铃鐺。
    铃木千夏蹲下来仔细翻找著，挑出一条深蓝色的，往手腕上一比，转头问井上玲奈：“你看好看吗？”
    井上玲奈微笑著说：“好看，你自己编一条不就行了，你不是会编吗？”
    铃木千夏撇撇嘴：“会编是会编，但懒得编，买现成的多省事。”
    她付了钱，戴上手炼，甩了甩手腕，铃鐺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井上玲奈在旁边的摊位上精心挑选了一对手工蜡烛，那蜡烛洁白如雪，被做成了圣诞树的形状，底座上还撒著点点金粉，她满心欢喜地说：“我要把它放在宿舍桌上，肯定很好看。”
    两个新人也不甘示弱，各自买了一条围巾，一条鲜红似火，一条翠绿如茵，他们当场就围上了，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其中一个兴奋地说：“真暖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