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緋焰
    （ps：看前须知关於灰烬王那里我有点后悔没有设置成一条母龙，当时是想著蹭下索达克的名气。我想要金木研神代利世这种互相折磨又彼此需要和救的扭曲关係，所以將前面的情节改了一下，亚丁杀死的是一头年轻的龙王，青年雌性，当然肯定也没有交配过，如果你有疑问的话，可以选择看完这一章，我觉得应该还不错，另外，未到2200，这段好像是不收费的）
    亚丁。
    他低下头，视线聚焦於那双属於人类的手掌。苍白，指节分明，皮肤下是脆弱易碎的骨骼。
    他不再是那覆盖著暗红鳞片、嶙峋骨刺的巨兽，不再是红龙。
    当適应了龙类的一切之后，这具熟悉的旧壳反而带来了强烈的不安与惶恐，甚至是————一丝难以启齿的失落。
    就像是可以让人成癮的毒药，他开始有些想念那种沸腾在他血液里的灼烧感。
    时间的流速粘稠而怪异，他在意识的底层穿行，记忆如同破碎的镜面，散落在感知的每一个角落，折射出扭曲、失真的过往。
    周围的“黑暗”变得粘稠，仿佛並非虚无，而是某种液態的阴影，隨著他这异质意识的搅动，泛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低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像是在欢迎，又像是在哀悼。
    或许，两者皆有。
    然后，黑暗开始凝聚，燃烧。
    並非实体，更像是由无数凝固的绝望、焚尽的王国残骸与永不熄灭的憎恨之火勾勒出的庞大轮廓。
    那轮廓依稀是龙的模样，却远比任何有形的巨龙更加的恐怖......更加的美丽。
    然后，她出现了。
    她端距在那里，居高临下。
    “你应该死了才对。”
    亚丁眯著眼睛。
    他认得她。
    他杀死了她。
    或者说，他“继承”了她的一切。
    她的力量，她的血脉，她的诅咒，以及此刻这縈绕不散的憎恨。
    同一份愤怒，同一份灼痛。
    “你说得没错。但死亡对於你我这般纠缠的存在而言，这个词太过苍白了，窃火者。”
    緋焰张开下顎，“那些被你一併吞下的怨恨，那些在你血脉里点燃的毒火你如今，不正是在用这具新壳，细细的品味著么？”
    亚丁沉默了一下。
    死去的龙王，緋焰，选择了一种最恶毒的方式延续她的存在。她將自己的憎恨和痛苦当作最后的燃料，硬塞进他的身体里，在他的灵魂深处点燃，进行著永无休止的燃烧。
    可以说，在精神层面，他们或许早已是共生的畸形体。
    在接管这具红龙身躯的这几年里，亚丁时常会不受控制地陷入狂暴的怒火，会对著金幣和財宝產生远超人类时期贪婪的占有欲，甚至在某些瞬间，面对渺小的凡人，会涌起一种俯瞰螻蚁、生杀予夺的冰冷念头。
    “那你现在出来，”
    亚丁抬起眼，“是为了向我復仇吗？”
    那燃烧的轮廓沉默了一瞬，火焰的跃动似乎凝滯了。
    “復仇？我当然想，无时不刻地不再想，你不是已经体会过红龙的憎恨是何等滋味了吗？”
    緋焰顿了一下，就像是在自嘲，“但我做不到，现在的我，充其量————只是一缕顽固的残响，一段不甘消散的记忆。就只能像个卑劣的寄生虫一样攀附在你的精神里苟延残喘著。”
    爬行著，蠕动著，挣扎著，不肯死去。
    如此的丑陋，如此的不甘。
    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为什么就是不肯放弃，保留著最后的尊严和骄傲，安心的死去呢？
    是为了未竟的誓言？是为了未酬的野心？还是仅仅因为，这生命本身，这被诅咒、被玩弄，却依然想要咆哮出声的，最原始的本能？
    “你已经逐渐弄清楚了不是吗？”
    緋焰反问道。
    亚丁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他早该意识到的。（ps：我知道这一段是之前章节的內容，但我修改之后认为放在这里是最合適的，而至於另外一章的缺口我也已经重新写了）
    只是那个时候他总是带著侥倖，而不是去深挖那些令人心悸的违和感。
    关於他自己，关於这个世界。
    关於《星界》的真相。
    阻止他说出那些词汇的並非什么系统，而更像是一种源自世界规则本身的、
    天然的阻力。那感觉和强大的沉默法术类似，只要他触及那个核心的念头，试图將其转化为这个世界的语言，就会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剥夺言语的能力。
    这是为什么？
    如果这只是一个虚擬实境游戏，为何会有如此根本性的、规则层面的排斥？
    亚丁联想到他变成红龙的这些岁月里，遇到的龙或者人。
    像是艾妮和薇瑞莎她们，又或者是伊莎、索菲婭姐妹，甚至是这个卑微的男爵，他们，真的只是一个预设好行为模式的npc吗？
    作为《星界》的顶尖玩家，亚丁自认接触过无数智能等级极高的npc。游戏的情感模擬系统和自由度的確登峰造极，，足以让大多数角色呈现出近乎真人的反应，能够进行流畅的对话，甚至表现出复杂的情感。
    但那种“近乎”，始终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一种属於程序的、逻辑驱动的完美感，或者说是某种行为模式的边界。
    可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
    也许是因为视角发生了转换的缘故，他不再是“玩家”，而是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所以能感知到更深层的东西。
    她们是如此的鲜活，带著歷经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属於自己的独特龙格，而非脚本设定的固定嘲讽台词。
    所有的情绪都並非生硬地拼接，而是浑然一体地流淌在她们的眼神和语气当中、每一个细微的肢体动作当中。
    这绝不是一个程序能做到的。这更像是一个真正拥有复杂內心世界的、活生生的智慧生物。
    《星界》或许拥有顶级的虚擬技术，可真的能创造出这样一个连灵魂质感都分毫不差的世界吗？能创造出这样一个拥有著漫长生命、独立意志和丰富情感，甚至连自身都未必完全理解的潜意识与动机的的存在吗？
    这个世界————究竟是由数据构成的虚擬囚笼？还是一个他真实不虚的————异界？
    当所有的线索被串联，那个他一直不愿、或者说不敢直面的事实，已然呼之欲出。
    那场所谓的“首杀”，所谓的“游戏”，就是发生在一个真实世界的、对一头巨龙的真正屠戮————
    而他自己，则是因为受到对方的诅咒，被拉入了这个真实的世界，以一枚从尸骸中诞生的龙蛋的形式。
    世界是真的。
    星界是真的。
    龙是真的。
    她就在那里。
    燃烧著。
    憎恨著。
    存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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