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討论
    灰烬今夜的晚餐是萨达姆野牛和大角驼鹿，大块大块的肉被架在篝火上，来回翻转之间，肉块飞快的在炭火上滚动，然后再撒上买来的调味品。
    不久后，那不知名的脂肪变成了一种金黄色的物质，闪闪发光，还在微微颤动的肉块热腾腾的冒著热气，一阵浓香四溢。
    巨龙们当然可以继续茹毛饮血，但人类的调料在任何拥有口腹之慾的种族眼里都是相当美味的东西。
    “看来我睡著的这段时间，家里倒是很热闹”。”
    红龙懒散的打了个哈欠，舌尖就在他的獠牙边缘滚动。
    “龙主。”
    艾莉丝微微躬身，银色的长髮隨著她的动作滑落肩头，“在您沉睡的这几年里，哈里斯男爵的领地附近出现了一条被称为翡翠灾星”的绿龙。”
    格隆在一旁不安地挪了挪脚，鎧甲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亚丁皱著眉骨边的鳞片，“她是什么年龄段的龙？”
    “跟您一样，都是少年龙，不过体型要比起她的同类稍大一些。”
    艾莉丝看了一眼红龙，说到这个她的龙主才是真正的异常。
    “她不仅力量不弱，而且对领地的控制极强，手段————很符合绿龙的一贯风格，狡诈而阴毒。”
    “她应该是用其他身份在活动，当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控制住了哈里斯的领地。”
    马尔科姆补充。
    亚丁安静地听著，只有喉间鳞片偶尔滑动一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一条绿龙。
    他的指尖叩打著岩面，显示出他的思考。
    同类，是种麻烦。
    红龙与绿龙虽然同属五色龙，却有著本质的不同。红龙的邪恶是直接、霸道且残忍的。他们要征服，要掠夺，要所有生物跪伏在他们的烈焰之下。
    绿龙的邪恶更为阴险和狡猾。他们不喜欢直接战斗，而是热衷於欺骗、背叛和心理折磨。他们们会散布谣言、挑起战爭、腐蚀善良生物，並看著自己的敌人在它们精心编织的陷阱中自我毁灭。
    简直就如同潜伏在森林阴影中的毒蛇。
    “听起来，真不愉快。”
    红龙眼角处的鳞片明显动了一下，“所以，她控制了哈里斯？”
    “不，哈里斯男爵的状態很不正常，不像简单的被胁迫。”
    格隆挠挠头，“总不能是爱上那条绿龙了吧？”
    艾莉丝笑笑，没作声。
    “头儿，要不咱们直接杀过去吧！”
    格隆忍不住挥舞著拳头，“把那条绿鳞长虫揪出来，让她尝尝您的厉害！”
    “格隆，”
    马尔科姆按住野蛮人的肩膀，“冷静点。绿龙不是地精，她们的巢穴很危险，你永远不知道哪棵树会突然活过来缠住你的脖子，也不知道哪片沼泽会突然张开大口。”
    他看了一眼红龙，“当然，这些对龙主来说不是麻烦。”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
    亚丁巨大的头颅转向马尔科姆，“我的法师，对於这位喜欢玩自然魔法”和心灵控制”的邻居，你有什么文明”一点的建议吗？”
    马尔科姆沉吟了一下：“龙主，绿龙天性谨慎多疑，擅长布局。她选择哈里斯男爵作为傀儡，经过了长时间的经营。直接强攻森林，確实风险极大。我认为，可以从外部施压，迫使她离开熟悉的巢穴环境，或者————从內部瓦解她的控制。”
    “说下去。”
    “哈里斯男爵领地的异常物资流动是一个突破口。我们可以偽装成商队或流浪佣兵，调查这些物资的最终去向，或许能找到绿龙巢穴的具体位置，甚至她控制男爵的关键。”
    “同时，散播谣言，製造哈里斯领地內部的不安，动摇那些尚且清醒的领民和低级贵族对男爵的信任。一旦她的王国”从內部开始鬆动，她要么不得不现身稳定局势，要么就会暴露出更多的破绽。”
    亚丁似乎思考著，瞳孔微微收缩：“听起来是个需要耐心的活儿。而我的耐心，通常不怎么好。”
    他顿了顿，看向艾莉丝，“你觉得呢？”
    “马尔科姆的计划很稳妥。”
    艾莉丝点头，“但我们还需要考虑时间。绿龙的控制正在加深，拖延越久，哈里斯领地被腐蚀得越彻底，將来清理起来也越麻烦。”
    她轻轻触碰自己受伤的地方，“而且我认为哈里斯男爵接触绿龙的初衷就是因为他无力负担当初的承诺————我不確定绿龙是否已经察觉到了我的身份，以及我与黑石堡的关联。如果她有所警觉，可能会提前採取行动。”
    亚丁巨大的鼻孔中再次喷出两股带著硫磺味的白气，但这次不再是喷嚏的前兆，更像是一种不置可否的轻哼。
    他不在乎哈里斯的领地，但是前提是哈里斯要把欠他的钱给还了，而不是让那些黄金都流进另一条龙的“口袋”。
    “看来几年的安静，让某些邻居忘了黑石堡住著谁了。”
    “绿龙喜欢在幕后玩弄阴谋，操控人心，把森林变成她的棋盘————”
    他缓缓站起身，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但我们红龙，更喜欢直接一点的方式。”
    亚丁张开下顎，露出森白的利齿，喉管深处隱隱有暗红的光芒流转，“我们习惯把棋盘，连同上面的棋子，一起烧穿。”
    他的目光扫过三名眷属。
    “马尔科姆，按你的想法去做。我要知道那条绿龙到底在搞什么鬼，还有哈里斯那个蠢货是怎么被她迷得神魂顛倒的。”
    “是，龙主。”法师躬身领命。
    “格隆。”
    “在，头儿！”
    野蛮人挺起胸膛。
    “带上你的人，把边境线上所有属於哈里斯男爵的哨站、税卡，给我拔了，动静弄得大一点。”
    格隆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保证办得轰轰烈烈！”
    最后，亚丁的目光落在艾莉丝身上。
    “你，”
    他的语气似乎没什么变化，“留在黑石堡，先把伤养好。我不希望你还是一瘸一拐的样子。”
    艾莉丝微微一怔，隨即低头：“遵从您的意志，龙主。”
    “另外，”
    亚丁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短促鼻息，“能从绿龙的领地里带出情报来..
    很不错。”
    这大概是红龙所能表达的最高程度的————讚许了。
    艾莉丝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多谢龙主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