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小年前三天。
    北京城已经彻底进入了过年的节奏。前门大柵栏那条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卖年画的、卖鞭炮的、卖糖葫芦的、卖春联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不得了。
    陈宇抱著念安，挤在人群中。念安三岁了，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都不够使的。
    “爸爸，那是什么？”他指著路边一个吹糖人的摊子。
    “那是糖人，用糖吹出来的小动物。”
    “念安想要！”
    陈宇走过去，花两毛钱给念安买了个小猴子。念安捧著，捨不得吃，翻来覆去地看。
    “爸爸，小猴子好漂亮！”
    “吃吧，不吃就化了。”陈宇笑道。
    念安伸出舌头舔了舔，眼睛一亮：“甜！”
    两人又买了些年画、对联、鞭炮，还有一大包糖果点心，这才往回走。
    回到前门小院时，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何雨柱在杀鸡，阎埠贵在贴春联，张秀兰在包饺子，秦淮茹在灶上忙活，丁秋楠也在，帮著揉面。
    “回来啦？”秦淮茹探头看了一眼，“买什么了？”
    “糖人！”念安举著小猴子跑过去，“妈妈看，小猴子！”
    秦淮茹接过，看了看：“真好看，谁给买的？”
    “爸爸！”
    “爸爸真好。”
    念安得意地点头，又跑去给丁秋楠看：“姑姑，念安的小猴子！”
    丁秋楠笑著夸他，他更得意了。
    陈宇把东西放下，也加入了忙活的队伍。何雨柱把鸡杀好了，递给秦淮茹，又去帮忙劈柴。阎埠贵贴完春联，又去掛灯笼。一时间，小院里热气腾腾，年味十足。
    “陈宇，今年年货备得足，能过个好年了。”何雨柱边劈柴边说。
    “是啊，比去年强多了。”陈宇笑道。
    去年这时候，念安才一岁多，还不会跑。今年已经满地跑了，还会说好多话，天天追著人要听故事。
    “明年这时候，念安会更皮。”阎埠贵道，“男孩子，越大越淘气。”
    “淘气好，有精神。”何雨柱道，“我最看不惯那种蔫头耷脑的孩子。”
    正说著，院门被敲响了。张秀兰去开门，门外站著个人，竟是贾东旭。
    眾人一愣。贾东旭自从那次事后，很少来前门这边，偶尔在路上碰到，也是低头快步走过。
    “东旭？有事？”张秀兰问。
    贾东旭手里提著个篮子，有些侷促：“那个……我妈让我送点年货来。自家做的腊肉，还有几块年糕。”
    眾人看向陈宇。陈宇走过去，接过篮子，看了看，確实是贾张氏的手艺。
    “替我们谢谢婶子。”他道。
    贾东旭点点头，又犹豫了一下，道：“陈宇，我妈说……过年要是方便，让淮茹带孩子回去看看。她……她想念安了。”
    陈宇沉默片刻，道：“我跟淮茹商量一下。”
    贾东旭连连点头，转身走了。
    屋里，秦淮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走出来，看著陈宇手里的篮子，轻声道：“她真的变了。”
    陈宇点点头：“人老了，总会变的。”
    “过年……回去看看？”秦淮茹问。
    “你想回就回。”陈宇道，“我陪你们。”
    秦淮茹笑了，眼中有些湿润。
    傍晚，饺子出锅了。热气腾腾的，白白胖胖的，蘸著醋和蒜泥，香得不得了。
    念安自己拿个小碗，自己吃，虽然吃得满脸都是，但吃得很认真。
    “念安，好吃吗？”丁秋楠问。
    念安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地说：“好七（吃）！”
    眾人都笑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何雨柱他们在院子里放了几掛鞭炮，噼里啪啦的，念安捂著耳朵，躲在陈宇怀里，眼睛却一直盯著看。
    “爸爸，响！”
    “嗯，过年了。”
    放完鞭炮，客人们告辞离开。丁秋楠也要走，念安拉著她的手，不肯放。
    “姑姑別走。”
    “姑姑明天再来。”丁秋楠蹲下，轻声道。
    “念安去送姑姑。”
    陈宇抱起他，三人一起往东花市胡同走。街上还有不少人，提著灯笼，拿著年货，匆匆忙忙地赶路。
    到了诊所门口，丁秋楠拿出钥匙开门。念安看著她，忽然道：“姑姑，过年你来吃饺子。”
    丁秋楠一愣，隨即笑了：“好，姑姑来。”
    “拉鉤。”
    “拉鉤。”
    一高一矮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念安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回去的路上，念安趴在陈宇肩上，有些困了。
    “爸爸，姑姑一个人，会不会害怕？”他忽然问。
    陈宇沉默片刻，道：“姑姑是大人，不怕。”
    “那姑姑想不想家？”
    “姑姑的家，就在这里。”陈宇轻声道。
    念安想了想，认真地说：“念安以后多陪姑姑。”
    陈宇心中暖洋洋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儿子。”
    回到小院，念安已经睡著了。陈宇把他放到小床上，盖好被子。
    秦淮茹坐在床边，看著儿子，眼中满是温柔。
    “睡了？”
    “嗯。”
    两人坐在院子里，看著天上的星星。冬天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也格外亮。
    “陈宇，”秦淮茹忽然道，“你说，念安长大了，会是什么样？”
    “不知道。”陈宇道，“但不管什么样，都是咱们的儿子。”
    秦淮茹笑了，靠在他肩上。
    “是啊，不管什么样，都是咱们的儿子。”
    夜深了，小院里一片寧静。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提醒著人们，年关將至。
    又是一年。
    又是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