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除夕。
    天还没亮，前门小院里就亮起了灯。秦淮茹起得最早，在灶上忙活著准备年夜饭的食材。鸡是昨天燉好的，鱼是早上现杀的，肉馅也剁好了，就等著包饺子。
    念安被香味勾醒了，揉著眼睛爬起来，光著脚下地，跑到厨房门口：“妈妈，做什么好吃的？”
    “念安，快回去穿鞋！”秦淮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把他抱起来，“地上凉，冻著怎么办？”
    念安搂著她的脖子，眼睛盯著灶台上的蒸笼：“妈妈，那是什么？”
    “八宝饭，念安最爱吃的。”
    念安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够。
    “还没熟呢，等会儿才能吃。”秦淮茹把他放回床上，给他穿好棉袄棉裤，又套上小棉鞋，“去找爸爸，爸爸在贴对联。”
    念安跑出去，陈宇正踩著梯子贴大门上的对联。念安仰著头看，念道：“春……春什么满乾坤？”
    “春回大地风光好。”陈宇笑著念给他听，“福满人间喜事多。”
    “喜事多！”念安记住了，高兴地拍手，“念安也有喜事！”
    “念安有什么喜事？”陈宇下来，抱起他。
    “念安又长一岁！”念安掰著手指头，“三岁！不对，四岁！也不对……”
    陈宇笑了：“虚岁四岁，实岁三岁半。”
    念安被绕晕了，乾脆不想了，指著对联：“爸爸，这个字念什么？”
    “『福』字，福气的福。”
    “为什么倒著贴？”
    “福倒了，福到了。”
    念安恍然大悟：“哦！福到了！爸爸真聪明！”
    陈宇哭笑不得：“这可不是爸爸发明的，是老辈子传下来的。”
    正说著，何雨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陈宇！淮茹！过年好！”
    门被推开，何雨柱一家提著大包小包进来。他媳妇端著盆，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燉肉；他儿子抱著两瓶酒，是北京二锅头。
    “柱子哥，嫂子，快进屋暖和暖和！”秦淮茹迎出来。
    “念安，给伯伯拜年！”何雨柱逗他。
    念安小大人似的作了个揖：“伯伯过年好！伯伯身体健康！”
    何雨柱乐得合不拢嘴，从兜里掏出个红包塞给他：“给，压岁钱！”
    念安接过，又给何雨柱媳妇作揖：“伯母过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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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媳妇也掏出一个红包。
    念安收了两份压岁钱，美滋滋地跑到陈宇面前献宝：“爸爸，念安有钱了！”
    陈宇笑著摸摸他的头。
    阎埠贵一家也来了。阎埠贵提著两包点心，他老伴拎著篮子，里面是自家做的年糕和枣饃。
    “三大爷，三大妈，快请进！”陈宇招呼著。
    念安又跑去作揖：“三大爷过年好！三大妈过年好！”
    阎埠贵和老伴也掏出红包，念安又收了两份。
    张秀兰也来了，提著鸡鸭鱼肉，还带了一坛自己酿的米酒。
    “张婶过年好！”念安又是一揖。
    张秀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掏出红包塞给他。
    念安手里攥著一叠红包，跑到秦淮茹面前：“妈妈，帮念保管！”
    秦淮茹接过，笑道：“好，妈妈帮你存著，將来娶媳妇用。”
    念安不懂什么是娶媳妇，但看到大人们笑，也跟著傻笑。
    丁秋楠最后一个到，提著药箱，还抱著个大包袱。
    “姑姑！”念安扑过去，“姑姑过年好！”
    丁秋楠放下东西，抱起他，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新做的书包，上面绣著可爱的小老虎。
    “念安，这是姑姑给你的新年礼物。”
    念安抱著书包，翻来覆去地看：“真好看！谢谢姑姑！”
    他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丁秋楠：“姑姑，念安也给姑姑压岁钱！”
    丁秋楠一愣，眼眶微红，接过红包，轻声道：“谢谢念安。”
    眾人都笑了。
    中午，简单的吃了一点，大家就开始忙活年夜饭。何雨柱掌勺，陈宇打下手，秦淮茹和张秀兰包饺子，阎埠贵和他老伴摆桌子，丁秋楠陪著念安玩。
    念安拉著丁秋楠的手，带她看自己的宝贝——小木马、小木剑、小老虎、还有那个药葫芦，一样一样地给她介绍。
    “这是爸爸做的，这是伯伯做的，这是姑姑送的……”
    丁秋楠认真地听著，不时点点头，夸他几句。
    念安越说越起劲，最后拉著她去看雪人——雪人已经化了，只剩一滩水。念安有些失落：“雪人没了。”
    丁秋楠蹲下，轻声道：“雪人明年还会来的。”
    “真的？”
    “真的。每年冬天，雪人都会来看念安。”
    念安又高兴起来。
    傍晚，年夜饭摆上了桌。满满一大桌，鸡鸭鱼肉，冷热荤素，摆了十几个菜。中间一个大火锅，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眾人围坐，何雨柱举起酒杯：“来，咱们一起干一杯，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新年快乐！”
    念安也举著小碗，里面是白开水，跟著喊：“新年快乐！”
    眾人大笑。
    吃完年夜饭，何雨柱张罗著放鞭炮。院子里铺了一长串，一点火，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念安捂著耳朵，躲在陈宇怀里，眼睛却瞪得大大的，又怕又想看。
    放完鞭炮，眾人回屋吃饺子。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还有几个里面包了硬幣，谁吃到谁有福气。
    念安吃了第一个，没吃到；第二个，还是没吃到；第三个，他咬了一口，嘎嘣一下，硌了牙。
    “妈妈，念安牙掉了！”他捂著嘴，眼泪汪汪。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大笑起来。秦淮茹连忙从他嘴里把硬幣拿出来，笑道：“念安，不是牙掉了，是吃到硬幣了！你有福气！”
    念安愣愣地看著那枚硬幣，破涕为笑：“念安有福气！”
    大家都夸他，他更得意了，捧著硬幣捨不得撒手。
    夜深了，客人们陆续告辞。何雨柱一家走了，阎埠贵一家走了，张秀兰也走了。丁秋楠也要走，念安拉著她的手，不肯放。
    “姑姑別走，今晚住这儿。”
    丁秋楠看向陈宇和秦淮茹。秦淮茹笑道：“住下吧，东厢房收拾好了，被子都是新的。”
    丁秋楠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念安高兴极了，拉著丁秋楠去看她的房间，给她介绍这是床、那是桌子、窗户外能看见石榴树……
    丁秋楠听著，眼眶微微发热。
    安顿好念安，陈宇和秦淮茹坐在院子里守岁。天上繁星点点，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
    “又是一年。”秦淮茹轻声道。
    “是啊。”陈宇握住她的手，“过得真快。”
    “念安都三岁多了。”
    “再过几年，就能教他修行了。”
    秦淮茹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屋里，念安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著，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东厢房里，丁秋楠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嘴角带著浅浅的笑。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过得最温暖的一个年。
    有家人，有朋友，有念安，有……
    她轻轻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许了个愿。
    希望年年如此，岁岁平安。
    夜深了，小院沉浸在寧静中。
    远处传来钟声，零点的钟声。
    新的一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