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破五。
    按老规矩，破五这天要吃饺子，放鞭炮，送穷神，迎財神。天还没亮，胡同里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阵接一阵，比大年初一还热闹。
    念安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发现窗外还黑著，嘟囔了一句“天还没亮”，翻个身又睡著了。
    陈宇已经起了，在院子里收拾。昨夜的鞭炮碎屑铺了一地，红彤彤的，踩上去沙沙响。他拿扫帚扫成一堆，又用铁锹铲进筐里，倒到胡同口的垃圾站。
    秦淮茹在灶上忙活，和面、剁馅，准备包饺子。今天是破五，饺子是必须吃的，寓意“捏住小人嘴”，一年不受气。
    丁秋楠也来了，帮著一起包。念安起来时，饺子已经包了一半。
    “妈妈，今天吃什么？”念安趴在灶台边，眼睛盯著面板上那些白白胖胖的饺子。
    “饺子，破五吃饺子。”
    “念安也要包！”念安伸手就要去抓麵团。
    秦淮茹连忙拦住：“手还没洗呢，去洗手。”
    念安跑去压水井边，小手伸到冰凉的水里，冻得齜牙咧嘴，但坚持洗完了。秦淮茹给他系上小围裙，揪了一小团面给他。
    念安学著大人的样子，把麵团压扁，放了一小坨馅——放得太多，包不住，馅都挤出来了。
    “爸爸，念安的饺子破了。”念安举著那个歪歪扭扭的东西，满脸委屈。
    陈宇笑了：“没事，第一次包都这样。下次少放点馅。”
    念安又试了一次，这回馅放少了，包出来像个扁扁的饼。他自己看了看，不满意，又加了一点点馅，再捏——这回像样了些，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但至少没破。
    “妈妈看！念安包的！”念安举著饺子献宝。
    秦淮茹接过，看了看，笑道：“念安真厉害，包得真好。”
    念安美滋滋的，又包了好几个，一个比一个像样。丁秋楠在一旁看著，眼里满是温柔。
    “秋楠，”秦淮茹忽然道，“你也该成个家了。”
    丁秋楠手一顿，低头继续包饺子，轻声道：“秦姐，我不想成家。”
    “为什么？”
    “我想好好学医，多救几个人。”丁秋楠抬头，笑了笑，“成家了，就得围著灶台转，哪还有时间学医？”
    秦淮茹想说什么，被陈宇一个眼神制止了。
    “秋楠有自己的想法，別勉强她。”陈宇道。
    秦淮茹点点头，不再说了。
    饺子煮好了，热气腾腾的。念安自己端著个小碗，用筷子夹起自己包的那个——虽然破了，馅都漏出来了，但他吃得特別香。
    “念安的饺子好吃！”他大声道。
    眾人都笑了。
    吃完饭，何雨柱来串门，手里提著一掛鞭炮：“陈宇，走，放炮去！”
    念安眼睛一亮，拉著陈宇的手：“爸爸，念安也要去！”
    陈宇抱起他，跟著何雨柱出了门。胡同口已经聚了不少人，大人放炮，小孩捂著耳朵在旁边看。
    何雨柱把鞭炮掛在一根竹竿上，点燃，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念安捂著耳朵，躲在陈宇怀里，眼睛却瞪得大大的，又怕又想看。
    放完炮，地上落了一层红纸屑。几个孩子衝上去捡没炸响的哑炮，念安也想捡，被陈宇拉住了。
    “危险，別捡。”
    “爸爸，念安想玩。”
    “等会儿爸爸给你买摔炮，那个安全。”
    念安这才乖乖跟著回家。
    下午，陈宇果然去买了摔炮，一小盒，几十个。念安在院子里摔，啪、啪、啪，一个接一个，玩得不亦乐乎。
    丁秋楠坐在台阶上看他玩，嘴角一直掛著笑。
    “姑姑，你也玩！”念安跑过来，塞给她几个。
    丁秋楠接过，轻轻摔了一个，啪的一声，念安高兴地拍手。
    “姑姑好厉害！”
    丁秋楠笑了，又摔了一个。
    傍晚，何雨柱、阎埠贵又来串门。张秀兰也来了，带著自家做的炸丸子。眾人围坐在一起，喝著茶，聊著天。
    “今年这个年，过得真好。”何雨柱感慨，“往年冷冷清清的，今年有念安，热闹。”
    “是啊。”阎埠贵点头，“孩子是家里的宝，有了孩子，就有了盼头。”
    念安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只顾著吃炸丸子，吃得满嘴油。
    “念安，別吃太多，等会儿吃饭了。”秦淮茹道。
    念安点点头，又抓了一个，塞进嘴里。
    秦淮茹无奈，眾人笑。
    夜深了，客人们告辞。丁秋楠也要回诊所，念安拉著她的手，不肯放。
    “姑姑別走，今晚住这儿。”
    丁秋楠看向陈宇和秦淮茹。秦淮茹笑道：“住下吧，东厢房给你留著呢。”
    丁秋楠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念安高兴极了，拉著她去看自己的宝贝——这几天他又多了几样新玩具，都是过年亲戚送的。他一样一样地给丁秋楠介绍，丁秋楠认真地听著，不时夸他几句。
    “姑姑，念安长大了，也给姑姑买好多好多玩具。”
    “好，姑姑等著。”
    念安打了个哈欠，困了。丁秋楠抱起他，轻轻拍著，他很快就睡著了。
    秦淮茹接过念安，抱进屋里。丁秋楠站在院子里，看著天上的星星，深吸了一口气。
    “秋楠，”陈宇走过来，“冷吗？”
    “不冷。”丁秋楠摇摇头，“陈哥，我想……开个药铺。”
    陈宇一愣：“你不是有诊所吗？”
    “诊所太小了，只能看病，不能卖药。”丁秋楠道，“我想开个大点的，既能看病，又能抓药。这样病人就不用跑两个地方了。”
    陈宇想了想：“好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
    “钱的事……”丁秋楠犹豫了一下，“我攒了一些，但还差一点。”
    “差多少？”
    “大概……五百块。”
    五百块，在七一年是笔不小的数目。但陈宇有，他在小世界里种了不少药材，卖出去能换不少钱。
    “我给你出。”陈宇道。
    “陈哥，我……”
    “別客气。”陈宇摆摆手，“等你赚钱了再还。”
    丁秋楠眼眶微红，点点头。
    夜深了，陈宇回屋。秦淮茹还没睡，坐在床边等他。
    “秋楠想开药铺？”她问。
    “嗯，你听到了？”
    “嗯。”秦淮茹轻声道，“这丫头，有出息。”
    陈宇躺下，望著天花板：“是啊，有出息。”
    “陈宇，”秦淮茹忽然道，“你说，秋楠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陈宇沉默片刻：“不知道。但她从来没说过什么。”
    “她不说，是因为不想给咱们添麻烦。”秦淮茹嘆了口气，“这丫头，太懂事了。”
    陈宇没说话。
    “陈宇，我不介意。”秦淮茹轻声道。
    陈宇一愣，转头看她。
    “我说，我不介意。”秦淮茹重复了一遍，“她一个人太苦了，如果她愿意……我不介意。”
    陈宇握住她的手，沉默良久，缓缓道：“淮茹，我心里只有你。”
    秦淮茹点点头，靠在他肩上，没再说什么。
    窗外，月光如水。
    屋里，一片寧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