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我武当方算真正踏上仙途。有超级聚灵阵固本培元，护宗大阵守山镇岳，门派气象，必將一日千里。”
    张松溪亦抚须而应：
    “从今往后，武当不再只是江湖一脉，而是承天应道、叩问守白的仙宗正统。”
    张三丰凝望诸徒，神色欣慰，忽而话锋一转：
    “为师需闭关一段时日，以固金丹、炼神合道。非遇灭门之危，不得惊扰。”
    “师父安心，门中诸事，自有弟子料理。”
    宋远桥抱拳肃立，声音沉稳。
    张三丰再不多言，足下云气翻涌，黑白交缠如龙，托著他冲霄而起，眨眼间没入苍茫云海。
    待师父身影杳然，陈玄转身望向宋远桥：
    “大师兄，我有个念头——师父此次破境，印证了灵根绝非仅限五行。测灵阵，该改了。”
    “如何改法？”
    宋远桥抬眸问道。
    “五柱合一。”
    陈玄语速平缓却有力：
    “如今分列五柱，易漏异灵根苗子。新阵须一气贯通，五色同显，万灵毕照。”
    宋远桥略一沉吟，頷首道：
    “有理。我即刻安排重测。”
    “还有一事。”
    陈玄顿了顿，目光澄澈：
    “我擬赴洛阳，与李世民详议结盟诸事。武当既向仙宗转身，便少不了世俗根基的鼎力扶持。”
    俞岱岩接口道：
    “弟子也该下山歷练了。仙道初兴，人心所向，求道者必如春潮奔涌，我等须早作绸繆。”
    陈玄点头：
    “三师兄说得极是。我推演一二，不出半年，必有大批寻仙问道者，踏破武当山门。”
    “这……”
    宋远桥眉头微蹙，望向远处连绵五峰，神色微沉：
    “五峰虽广，终究有界。”
    “所以，是时候动一动了。”
    陈玄眸光如电，锋芒內敛，显然早把这盘棋推演了无数遍。
    “我提议，將武当一分为二——內门与外门。”
    “內门，即现有五峰，只收百里挑一的苗子；外门，则建於周边七十二峰余脉，专供新入门弟子安顿、打基础。”
    张翠山瞳孔微扩，眉宇顿时舒展。
    “高明！外门中拔尖者，可破格擢升入內门！”
    “还不止於此。”
    陈玄语调渐扬，神采飞扬。
    “我们得立一套功勋簿——弟子办差、立功、出力，皆可折算功勋点，凭此兑换心法、灵器、丹药，乃至秘传阵图。”
    “办差？”
    俞莲舟指尖轻叩案几，若有所悟。
    “譬如巡山镇煞、入谷寻药？”
    “对路！”
    陈玄頷首。
    “斩尸驱祟、采炼灵草、铸炼法器、带教新人，甚至清扫云梯、整修符坛，全都算数。功勋越厚，能换的东西越稀、越硬、越压箱底。”
    莫声谷一拍大腿，朗声大笑。
    “这法子既提劲儿，又养宗门！活水不腐啊！”
    宋远桥捻须而笑。
    “陈师弟思虑縝密。只是功勋如何定等、谁来核定？”
    “那就得搭起几座『骨头架子』了。”
    陈玄屈指轻弹，一缕青气腾空而起，凝成数座巍峨殿影：飞檐如刃，樑柱生纹，殿名熠熠——执法殿、传功殿、任务殿、炼器殿、炼丹殿……
    张松溪眸光陡亮，声音微沉。
    “一个真正的仙宗，靠的不是人多势眾，而是筋骨分明。陈师弟这是要给武当换一副仙家筋骨！”
    “正是如此。”
    陈玄散去青气，目光缓缓扫过眾人面庞。
    “师父正闭关冲关，登临更高境。我等身为亲传，自当扛起这副担子，把武当真正撑起来。”
    宋远桥等人齐齐頷首。
    张翠山第一个开口，嗓音清亮：
    “传功殿，我来坐镇。手把手教新苗扎根基。”
    “执法殿归我。”
    俞莲舟声如金石，字字落地。
    莫声谷咧嘴一笑，眼尾带风：
    “任务殿就交给我！热热闹闹，人来人往，最合我脾气！”
    陈玄望著师兄们爭先领命的身影，心头一热。半年前穿来时，他还站在山门外攥著半块冷炊饼发懵；如今站在这大殿中央，听满堂英杰应声而动——恍如隔世，却真真切切。
    “好！”
    宋远桥一掌拍在案上，声震梁木。
    “即日起，武当分內外两门，设诸殿司职。诸位师弟各领其责，三月之內，务须落定新规！”
    眾人轰然领命，衣袍翻飞，脚步鏗鏘，转眼便踏出殿门，背影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劲头。
    陈玄独自立於殿心，目送那一道道身影没入斜阳余暉，胸中豪意悄然升腾。
    “仙宗之基，今日落桩。”
    入夜，他独步至武当后山测灵场。
    五根丈许石柱静默矗立，灰扑扑的表面刻著五行古篆，分別映照金木水火土五灵根深浅。
    “太糙了……”
    陈玄摇头，神识如潮漫出，瞬间裹住五柱。
    “起！”
    低喝未落，石柱齐震，尘土迸溅，竟被无形巨力硬生生拔离地脉！他额角渗汗，神识绷紧如弦，悬空托举五柱，在半空缓缓推移、咬合。
    “合！”
    青光炸裂，五柱熔铸为一，化作一根三丈擎天巨柱，通体泛著温润玉色。
    他不敢迟滯，十指翻飞，法诀连掐，一道道玄奥符文凌空显形，如烙铁般印入柱身。
    “改良版五行归元测灵阵——异灵根、杂灵根、隱灵根，统统逃不过这一照。”
    他取出五枚中品灵石，在巨柱背面凿出五处凹槽，嵌石入位。灵石甫一落定，整根巨柱骤然流彩，金青赤白黑五色轮转，霞光泼洒，映得满场如昼。
    “最后一步……”
    他在巨柱前方平整地面，雕出一方丈许平台，又立起一根尺高小柱。
    指尖一划，血珠沁出，稳稳滴落柱顶。
    “天罡测灵台，启！”
    小柱吸尽精血，血线蜿蜒浮凸，与巨柱遥相呼应，嗡鸣共鸣。
    陈玄满意頷首，踏上平台，掌心按向小柱。
    体內天罡之力奔涌而出，顺柱而下，直贯巨柱。剎那间，金光撕裂夜色，柱面赫然浮出四字——“金灵根，上品”。
    “成了！”
    他撤手收力，光芒徐敛。
    “往后新弟子入门，再不用靠摸骨看相蒙眼猜了。”
    他伸手拍了拍冰凉柱身，转身离去。月华如练，静静披在那根崭新的测灵巨柱上，静待明日第一双试探的手。
    回到源起树树屋平台，他躺进摇椅，仰面望天。满天星子，一颗接一颗，亮得踏实。
    “改革方案落地了，测试柱也全面升级，接下来……”
    他闭目內视，丹田中金丹呼啸旋转，表面已浮现出两道锐利如刀的螺旋纹路。
    “金丹初期圆满，只差一线便破入中期。这段时日，全力冲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