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大门口。
三月的天气透著寒意。光禿禿的法国梧桐枝丫伸向灰色天空。
陈大炮把钱全塞进自己的绿帆布包里,拉链拉得严严实实。两把包浆的杀猪刀就横在包的侧沿。
谁敢打这个包的主意,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硬不硬。
石阶下面停著一辆军绿色的北京吉普。
周安国穿著便装,靠在吉普车门上抽菸。
没坐轮椅。他拄著一副铁拐,两条空裤管绑在假肢上,站得笔直。
看见陈大炮出来,周安国扔了菸头,用拐杖尖碾灭。
“班长。”
陈大炮走下台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能站稳了?”
“装了副新义肢。”周安国拍了拍大腿处硬邦邦的皮革。
“跑不了步,踹个把流氓的裤襠不成问题。”
陈大炮吐了口气。这小子骨头还没废。
“钱拿稳了?”周安国看了一眼那个帆布包,“一万两千块。你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我怕半个上海滩的贼都得盯著你。”
“老子这大半辈子,专治各种不服。”陈大炮哼了一声。
周安国扯了扯嘴角。没多废话,拉开吉普车后门。
“上车。送你们回愚园路。”
吉普车在上海破旧的街道上穿行。车窗漏风,冷空气一个劲地往领口里钻。
陈大炮坐在车里。
“有屁快放。”陈大炮早就看出周安国这趟来接人,不是单纯的敘旧。
周安国坐副驾驶,扭过头。
“李文达吐了。”
“吐出什么了?”
“那批青花罐子和紫檀木匣子,是他通过黑市一条线出手的。牵线人也就是当年在弄堂里跟苏广仁碰头买消息的傢伙。”
周安国顿了顿。
“这个牵线人,三天前死在了苏州河里。”
陈大炮点菸的动作一滯。
“杀人灭口。”
“法医验过。肺里没水。死后拋尸。脖子上有一道勒痕,用的是渔网线。手工艺极其专业,一招毙命。”
周安国从旁边的储物格里摸出一个透明的塑封袋,扔到陈大炮腿上。
“我们在死者胃里,剖出了这个。”
陈大炮夹著火柴,拿起那个塑封袋。
里面装著一枚青铜印章。
底座是个八边形。印面上,一条首尾相连的双头蛇,死死缠著几枚康熙通宝。
跟几天前在二楼密室麻袋里掉出来的那枚,一模一样。
也是在南麂岛,沈大彪走私的帐本上,出现过的那个图腾。
“双头蛇。”陈大炮把玩著那枚印章,语气阴沉。“这帮老鼠的窝,挖出来没有?”
“难。”周安国转过头,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
“这条线太深了。李文达也就是个外围的嘍囉,他甚至连这伙人的真正头目是谁都不知道。只知道他们行事极为隱秘,而且……”
周安国压低了声音。
“他们走货的渠道,走的是海路。从东海一路往南。”
陈大炮的瞳孔缩紧了。
东海往南。温州外海。南麂岛片区。
那是他的地盘。
是建锋天天拖著残腿守著的码头,是孙子陈安陈寧睡觉的窝!这帮狗娘养的,手伸得够长!
“李文达说,这伙人当年肯掏一万块现大洋,就为了买那本《林氏丝织秘录》。”周安国继续放料。“这就说不通了。”
“文物走私我可以理解。一本民国时期的纺织破书,值得这帮海上不要命的悍匪砸这么多真金白银?”
陈大炮没接茬。
他摸到了军大衣內贴著胸口的那本小册子。
薄薄的几十页纸。前几天晚上他在门房里翻过了,里面全是些经纬线收针的图解、桑蚕丝的发酵水温。
怎么看都是一本普通的手艺书。
但他没告诉周安国,这册子的封底內页,有一道用浆糊死死封住的夹层。
“这案子,市局准备併案移交了。”周安国重新踩下油门。“这帮人不是普通的走私犯。手段太专业。上面怀疑,跟境外的某些特情组织有联繫。”
“查你的案。南边的事,不用你操心。”陈大炮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吉普车拐进愚园路138號弄堂。
李文达和王秀芝被抓后,大杂院里彻底清净了。
原本住在小楼的张家、齐家等老租户,一听死了人还判了刑,连夜叫板车捲铺盖溜了。谁也不想跟这栋凶宅沾半点晦气。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宋明远教授那个破披屋,还升起渺渺的炊烟。
车停稳。陈大炮一把推开车门跨下去。
林玉莲紧紧搂著那个装了一万两千块钱的绿帆布包,寸步不离跟在后头。
周安国降下车窗,向外探出头。
“班长。钱拿好。房子过完户,儘快回海岛。上海滩这水,要浑了。”
“管好你那条铁腿。”
陈大炮头都没回,抬手把菸头弹进排水沟。
第238章 万两巨款入袋!那本破书里糊著天大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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