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直播提前结束。
    白秋君还没反应过来，秦帆已经回了办公室。
    这一次，他不急著冲。
    他不想要爆款，他想要口碑。
    他不想让客户觉得“抢到了”，他想让他们觉得“被重视了”。
    他不能说透，也不能吹牛，更不能搞那种“全网限时”“手慢无”的骚操作。
    他要的是——不动声色，却让人记住。
    他觉得要是太刻意，反而惹人疑心。
    太张扬吧，怕被盯上；太低调吧，又怕没人知道。
    这事得捏得刚刚好——不抢风头，也不掉队，最好悄无声息地就把事办了。
    那些花里胡哨的推广手段？全是扯淡，没用。
    秦帆不想被全网当热搜追著跑，更不想那些天天蹲在门口的记者，拿著小本本写他家八卦。
    他不想靠別人嘴皮子把事情炒成爆米花，炸得满世界都是。
    他只想安静地，在网上，用最平常的方式，把事情干了。
    他忍不住想，说不定，现在这样，才是最对的。
    在某个没人料到的拐角，他的这步棋，恰恰踩在了最该踩的点上。
    心里一动，他坐不住了，起身就朝白秋君的直播间走去。
    推门一进，果然，她正跟弹幕聊得热火朝天，笑得像刚吃了一大碗糖。
    秦帆没衝上去。
    他懂，这时候闹腾，是自找麻烦。
    不能打断她，更不能让观眾发现他在场。
    他眼睛一扫，墙角正好搁著块白板。
    走过去，提笔，唰唰几下，写了四个大字：
    **“加码活动。”**
    白秋君一回头，懵了半秒，立马接上：
    “家人们！咱们老板刚刚突发奇想——为了感谢老铁们天天捧场，决定临时加码！活动直接拉满！”
    直播间瞬间炸了。
    “臥槽？！加码？！这波血赚啊！”
    “秦帆科技的东西都是黑科技，这回不冲真的亏到姥姥家！”
    “快说快说！怎么个加法？我手都快按进屏幕了！”
    白秋君眼神飘过来，带著问號。
    秦帆心领神会，二话不说，又拿起笔，写得又大又乾脆：
    **“你们自己定价格，敢出多少，我敢卖。”**
    白秋君一念完，弹幕直接疯了。
    “一块！我就出一块！包邮就行！”
    “你疯了吧？那是智能脑机接口，不是菜市场萝卜！”
    “別闹了，真当老板是慈善家？要我说，他报个价，合理我们都认！”
    白秋君又懵了，扭头看秦帆。
    他早就在等这刻。
    不是为了多赚点钱——他这次图的，是人心。
    他看了眼之前所有產品的最后成交价，挑了个最低点，连手机零头都不到。
    便宜？確实便宜得离谱。
    可正因如此，大家才信了：这不是割韭菜，是送人情。
    他没急著催，没喊“冲啊”“手慢无”。
    他就在那儿，静静站著，像一尊不说话的雕塑。
    他知道，真正的热度，不是喊出来的，是等出来的。
    两个小时。
    直播间里，没人骂，没人质疑，没人抬槓。
    一条接一条的订单，自动蹦出来。
    有人写：“老板，你太实诚了，我下个月工资一发，再来一单！”
    有人留言：“秦帆科技，是我见过最不装逼的公司。”
    有人直接发了截图：“我家楼下卖煎饼的阿姨都下单了，她还问我，这玩意儿能帮她算帐不？”
    白秋君的手指都快敲冒烟了，光是录单子，都录到手抽筋。
    她喘了口气，把数据整理出来，推到秦帆面前。
    一清二楚，井井有条，数字像排著队，乖乖站好。
    秦帆看了半天，嘴角轻轻一勾。
    他抬手，说了句：“今天到此为止。”
    白秋君立刻懂了。
    她没急著走，又跟粉丝嘮了两句，开玩笑说“明天再送你们一个彩蛋”，然后轻轻点了“关闭直播”。
    直播间暗下去。
    屋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
    她走到秦帆身边，轻声问：
    “老板，下一步咋办？”
    秦帆没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发呆。
    眼神有点远，有点沉，像藏著一整个没说出口的计划。
    白秋君站在旁边，不敢催，不敢问，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好一会儿。
    秦帆慢慢转过头，看著她。
    “继续直播，”他说，“活动，延三天。
    等我消息。”
    白秋君点头，一个字没多问，转身就走。
    第二天，秦帆科技像往常一样安静。
    没热搜，没营销號，没爆文。
    但他把卫无和辛博叫进了小会议室。
    他盯著两人，问：
    “你们说，接下来，该怎么搞？”
    无卫这两天整个人都快拧成麻花了，脑子里嗡嗡响，净琢磨这事儿该怎么搞。
    他翻来覆去想：自己到底能干点啥？能干成啥？这回的宣传，到底咋整才不翻车？
    他试探著跟秦帆说：“要不……咱还是老一套？搞个户外记者会，把產品一亮，话筒一递，完事。”
    秦帆眉心皱得能夹死蚊子：“你这想法还停在上个世纪呢？咱这次压根不是卖新產品，是救命！是让公司活过来！”
    新博突然一拍大腿：“对啊！咱得偷偷摸摸地搞，不动声色，但效果炸裂！”
    秦帆猛地扭头盯著他，眼里那点冷冰冰的光，突然透出一点温度。
    他压低嗓音：“你有啥具体招儿？快说！”
    其实秦帆自己也没谱，可一见新博这眼神，他心里那根弦，莫名就被拨动了。
    新博一吸气，说：“你不是搞过预售吗？那就把网彻底玩透！直播不算完，咱整点不一样的——比如搞个『剧情式直播』，把產品嵌进故事里，每天更新一集，像追小说一样让人上癮！”
    秦帆眼睛瞬间亮了，像被闪电劈中。
    他一拍桌子：“对！就这么干！新產品销售，你全权负责。
    今晚给我整出一套能落地的方案，明早开会拍板。”
    新博心里“轰”地一声，像被人从坟里扒出来，又塞了满兜红包。
    多久没被重用了？
    三年？
    五年？
    他嗓子发乾，嘴唇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疯狂点头，转身衝出办公室，鞋底都要磨出火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