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回自己工位，手抖著打开电脑，噼里啪啦敲键盘，脑子里炸开一万个点子，像除夕夜的烟花，一个接一个崩出来。
    他画图、列时间线、写脚本、设计互动环节，一条条全往文件里塞，恨不得把心跳都敲成excel表格。
    他弄了个完整的流程图，每一步都卡得死死的，连老鼠钻过去都得预约。
    他盯著屏幕看了三遍，心里默念：完美。
    无懈可击。
    他把所有资料打包成一个文件夹，连个逗號都没漏，火速发给秦帆。
    秦帆当晚没合眼，一杯凉咖啡撑到天亮。
    他翻了一遍又一遍，刪了三个方案，合併两个，又在边上批了几十条备註。
    凌晨四点，他终於把文件重新归档，排好顺序，心里鬆了口气：明天，够用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提前半小时溜进了会议室。
    他习惯性地往老板椅上一坐，手撑著额角，闭了会儿眼。
    下一秒，眼前一黑。
    等他再醒过来时，满头冷汗，耳边全是脚步声，嗡嗡乱响。
    他想喊，想睁眼，可身体像被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他心里慌成一团：“谁？有人吗？我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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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轻轻拍了他肩膀。
    他猛一睁眼，大口喘气，汗珠子顺著太阳穴往下淌。
    环顾四周，所有人都盯著他，安静得像停尸房。
    他脸皮一热，赶紧低头假装翻文件，一句话都不敢说。
    没人追问，没人多嘴。
    大家默默回座位，低头整理材料，连翻纸页的声音都压得极轻。
    无卫悄悄拉开电脑，点开记事本，指尖悬在键盘上，等著。
    秦帆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新博昨晚交了几个方案，我整理了一下，现在发给大家。”
    他点了几下，共享文件瞬间弹到每个人屏幕上。
    底下人低头猛看，眉头一个比一个皱。
    “老板，这都够牛了，直接用吧！”
    “没错，都是线上那套，换汤不换药，改来改去没啥意思。”
    “等等——我觉得第二条，『自然发酵』那块，可以人工添把火。
    前期没热度？咱先养点水军，发帖、带节奏、刷好评，不露痕跡就行。”
    秦帆没吭声，转头看了眼无卫。
    无卫开口了：“大家都说得对。
    但我建议加个『成本—收益』的测算表。
    我们花十万，能撬动多少声量？亏了谁担？赚了谁分？別光想著怎么烧钱，得算怎么回血。”
    新博猛地站起来，胸一挺，眼一瞪：“那玩意儿我早做了！我这就放出来！”
    他手指一划，一份带著图表、数据、曲线、风险评估的pdf，嗖地砸进所有人邮箱。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得像下了雪。
    他站起身，抱著笔记本电脑走到投影仪前，一开机，昨天赶出来的那个模块就直接懟在了大屏幕上。
    满屋子人全愣住了，没一个说话的，但几秒后，全都明白了——这玩意儿不是花架子，是真能落地的。
    没人再各说各的了，一群人分成了三拨，吵得热火朝天，可奇怪的是，吵归吵，最后都憋出一句话：这方案，能干。
    秦帆靠在墙边听著，一开始脑袋里跟搅浆糊似的，可听著听著，心里突然亮堂了。
    原来大家吵的，不过是换个方式走路，但路是同一条。
    怎么走、用啥姿势、踩哪块砖，都没关係，终点一样，效果也差不了多少。
    爭啥？没必要。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之前想太多了。
    真要把这事搞复杂，反而容易把自己绕进去。
    越听越明白，越想越靠谱。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站起来喊：“散会。”
    所有人都傻了，像被点了穴。
    秦帆没管，转身就走，脚步都没停。
    无卫和新博追了出去，一路小跑，追上他直接问：
    “你到底打的啥主意？別整虚的！”
    “对啊，你到底选哪个？”
    秦帆一句话没回，拐进另一条走廊，推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俩人对视一眼，无奈，也只能跟著进去。
    门一关，屋里瞬间安静。
    秦帆抬眼，看著他俩，轻飘飘说：“这几个方案，哪个都行。
    我就挑个最省事的。”
    无卫和新博差点没咬到舌头。
    尤其是新博，脸都绿了：“秦帆，你这话说得，是不是太不拿人当人了？我熬了几个通宵啊！”
    他语气委屈得跟幼儿园被抢了棒棒糖似的。
    秦帆没绷住，笑出了声。
    他没懟他，反倒拍了拍他肩膀：“新博，这次你干得真叫漂亮，我心里门儿清，这份功劳，我记著呢。”
    新博一听，脸更红了，嘴张了张，想再说点啥，结果一句话憋回去，低下头，耳朵尖都泛红了。
    秦帆没再理他，转头看向无卫，表情一下沉了下来。
    那不是平时那个笑呵呵的老秦了。
    他盯著无卫，声音稳得像块铁：“你马上通知所有部门，技术部牵头，立刻启动新產品研发，全员配合，不许拖。”
    无卫点头，没废话。
    他知道，秦帆一旦开口，就是箭在弦上，谁都別想拽回来。
    他更知道——这回不是卖个新耳机、推个新app，这是秦帆科技翻身的最后一搏。
    时间？不等人。
    机会？错过就没。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衝出办公室，衝去工厂。
    人一到，立刻拉起队伍，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生產线连夜开动，机器轰隆隆转得像在打仗。
    没人敢停，没人敢松。
    他们早不是新手了，每一步都熟得能闭著眼走，可这次，没人敢赌“大概差不多”。
    每一个零件，每一道工序，三遍检查，双人覆核。
    快，再快。
    一天一夜。
    二代机，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秦帆刚坐进会议室，无卫就一头撞进门，喘得跟跑完马拉松似的，手里举著个成品：“成了！你要的东西，做出来了！”
    全屋子人全回头。
    秦帆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这么快？”
    无卫把机器往桌上一放，咧嘴笑：“比你预想的，还快。”
    秦帆笑了，笑得特爽。
    他扭头冲市场部喊：“立刻包装，先上预热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