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不辛苦，你来割一下不就知道了？
    零下十几度露天干活，手脚冻烂是常態，手冻裂，脚冻僵，耳朵生冻疮，干一天浑身疼。
    芦苇秆硬，锋利，割手割胳膊，不戴厚手套，几下就划得满手血口子，戴手套又冻得握不住镰刀。
    弯腰一整天，腰像断了一样，一直弯著割，直腰都算偷懒，被管教看见就骂。
    冰面滑，站不稳，还不敢停，风大，冰滑，人累，稍微慢一点就是呵斥，加活儿。
    任务重，每人定额一大片，割不完就得干到天黑，冻到僵硬。
    没暖和地方歇，没热水喝，渴了抓雪吃，饿了啃冻窝头，风一吹浑身透凉。
    你说累不累？
    秦淮茹贾张氏满腹怨念，脸上却是不敢流露出半分异样，还要强顏欢笑著问好。
    “刘书记好，叶书记好，我不累！为农场干活，应该的！”
    贾张氏赶紧跟著表態：“不累书记！我保证好好干，绝不拖后腿！”
    刘昊笑著点点头，拎起装渔具的帆布包，迈步往冰面走。
    待一行人走远，贾张氏才低声咒骂道：“这小畜生就是个笑面虎，我们院里这么多人坐牢，都是他克的！”
    秦淮茹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贾张氏。
    九十五號院的人坐牢，跟刘昊有啥关係？不是自己犯法的吗？
    ……
    冰面上，叶娟跟二哈似的开始撒欢，身姿轻盈灵活的溜冰玩。
    刘昊也不怕她摔倒，这小女王可不是弱不禁风的弱女子，身体素质很强，加上练过武，平衡性极佳。
    “哟，傻柱，易中海，你们凿的冰洞啊？”
    刘昊走到冰洞边打量几眼，隨口说道：“叶臻，凳子呢？”
    叶臻嘿嘿一笑：“有的！刘光齐，把凳子拿来！”
    刘光齐提来两个小圆凳，刘昊拉了拉大衣，坐到凳子上，打开帆布包，取出一支黝黑光滑的小鱼竿，材质是铁竹的，非常坚固。
    鱼饵用的是现成的红虫，一小团用油纸包著，是场里后勤特意给准备的，耐冻，诱鱼快，最適合这博斯腾湖冰下冷水鱼。
    穿好鱼饵，他轻轻下鉤，眾人屏住呼吸，湖面静得只剩风声，阳光落在厚冰上，亮得刺眼。
    没过多久，竿梢轻轻一沉，隨即缓缓往下压。
    刘昊眼睛一亮，手感立刻传来，水下东西不小，力道沉，稳，不猛衝，是条老鱼。
    湖里鱼这么多的吗？还是我运气好？
    叶娟轻手轻脚的走过来，往前轻轻凑了半步，语气压著欣喜。
    “是大鱼？”
    “估计是，力量挺大！”
    刘昊握紧鱼竿，慢慢加力。
    水下的大鱼开始发力，猛往下拽，鱼竿瞬间弯成弓形，线嗡嗡作响。
    力气小点的人早就被扯得往前扑，但刘昊只是肩背微微一绷，稳稳托住，像钉在冰面上一般。
    “別硬拽，慢慢溜。”
    叶娟看得心都提起来，急忙出声提醒。
    “嗯。”
    刘昊不急不躁，顺著鱼的力道轻轻牵引，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一点点耗著它的力气。
    冰眼不大，鱼在底下衝撞，冰层都微微发颤。
    傻柱易中海刘海中对视一眼，不得不佩服刘昊的运气。
    他们来博斯腾湖割过好几次芦苇，每次来，管教干事都会凿冰钓鱼，基本上只能钓到点小鯽鱼，因为大鱼据说都被部队全部清空了。
    结果，刘昊一来就上大鱼，这不是运气好还能是什么？
    叶臻兴高采烈的蹲在冰洞边往里瞅，惊呼道：“大鱼！！！是大鱼啊！冰洞太小了，怕是拖不上来！”
    刘昊单手抓著鱼竿，弯腰捡起大铁锤，抡起来就往冰洞边的冰层砸。
    轰！一声巨响，六七十公分厚的冰层爆碎，冰碴飞溅，方圆百米的冰层都在震颤。
    空气瞬间凝固，除了叶娟，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还是人吗？
    刘昊又围著冰洞哐哐哐砸了十几锤，把冰洞直径扩大到一米左右。
    丟掉铁锤，开始跟大鱼硬耗。
    要不是怕鱼线崩断，他隨手就能把鱼强行拽上来。
    十几分钟过去，大鱼力道渐弱，不再猛挣。
    刘昊用戴著皮手套的手缓缓收线。
    眾人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冰眼。
    终於，水下一片巨大黑影浮现。
    “是大头鱼！”
    叶娟惊喜的喊了一声，蹲在冰洞边瞪大眼睛看著。
    刘昊手腕继续发力，力道收得稳而狠，借著铁竹竿的韧劲，一点点將鱼往冰口拉。
    鱼身刚露出半截，猛一挣，尾巴狠狠拍水，溅起一片冰碴。
    “娟儿，让开！”
    刘昊叫叶娟让开，手臂猛然加力，把条七八十斤的扁吻鱼硬生生拖出冰洞。
    嘭！
    大鱼重重落在冰面上，疯狂扭动，甩尾，力气大得能抽倒人。
    隔得近的傻柱举起冰鑹子狠狠刺进鱼眼，把这条大鱼捅死。
    叶臻惊嘆道：“嘶……好大的鱼啊！这鱼好吃吗？”
    “好吃的，大头鱼刺少肉厚，最適合清燉浓汤，汤白味鲜，暖身扛冻，红烧也不错，咸香下饭。”
    傻柱咽了咽口水，死死盯著这条大鱼。
    自从被抓进公安局，再到押送新疆服刑，他是一点腥荤都没见过，都快忘了油肉是什么味道。
    易中海刘海中许大茂刘光齐刘光天同样是狂咽口水，恨不得衝上去啃几口。
    叶臻瞥了眼傻柱，问道：“你想吃？”
    傻柱缩了缩脖子，连忙摇头。
    “不想！”
    叶臻又问其他人。
    “你们呢？”
    “不想！”
    “那算了，本来我还想著今天元宵节，给你们整点鱼肉吃呢！”
    傻柱几人心態崩了，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很想说我们想吃，又怕被打。
    刘海中最终还是没忍住，弱弱的说道：“其实我们想……”
    啪！
    叶臻甩手一个巴掌扇在刘海中脸上，厉声呵斥道：“我最討厌你这种出尔反尔，不诚实的人！”
    啪啪啪～啪啪啪～
    叶臻逮到机会，怎么会轻易放过？抓著刘海中的领口就是一顿扇。
    刘昊笑了笑，继续掛饵下杆。
    今晚他打算请全体干部，及其家属在食堂聚餐，得多钓几条鱼。
    这年代的人，可不像后世那么斯文，吃饭吃肉猛得很！
    对了，可以分点鱼內臟给狱友团煮汤喝，毕竟是老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