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的意识悬浮在三万六千公里的高空，俯瞰著下方那颗蔚蓝的星球。
    他能看到，地球正在缓慢地自转，白色的云层在大陆和海洋上空流动，像一层变幻莫测的薄纱。
    而在他的轨道上，他与地球表面的某一个点，始终保持著相对静止。
    他成了天上的一颗，永不移动的星星。
    这种感觉，超越了任何一道题解出后的快感。
    叶安的意识从三万六千公里的高空坠回。
    【物理推演】的能力余韵犹存，卫星的每一个结构、每一条轨道、每一次变轨时的细微喷射，都刻印在大脑深处。
    这种掌控感，让他兴奋战慄。
    “叶安。”
    一个声音响起，不急不慢，带著一种熟悉的清冷。
    叶安微微一顿。
    凌棲月就站在他旁边。
    她的校服穿得一丝不苟，马尾高束。
    “仲主任让你去办公室。”
    凌棲月的话语简洁。
    叶安看向她，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物理竞赛成绩，应该出了。”
    凌棲月轻声补充，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叶安勾起一侧嘴角。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走廊走向楼梯。
    仲文的办公室在三楼。
    门半掩著，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响。
    叶安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板。
    “进来。”
    仲文的声音从门內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
    叶安推开门，和凌棲月一起走进办公室。
    仲文坐在办公桌后，手边放著几张卷子。
    他抬头，看了看两人，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坐吧。”
    仲文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叶安和凌棲月依言坐下。
    “你们猜猜，这次市赛，谁是第一？”
    仲文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叶安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仲文会用这种方式开场。
    凌棲月没有出声，只是身体微微前倾，等待答案。
    “我猜，仲主任心里早有数了。”
    叶安回了一句。
    仲文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两张卷子。
    “油嘴滑舌。”
    他把其中一张卷子推到凌棲月面前。
    “凌棲月，市赛第二名。”
    凌棲月接过卷子，上面用红笔写著她的名字和分数。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卷面，脸上显露出一丝释然。
    “恭喜。”
    叶安对她点头。
    凌棲月也向他回以一个微小的頷首。
    “至於第一名嘛。”
    仲文拿起另一张卷子，视线落在叶安身上。
    “他有点特別。”
    叶安的心跳没有加速，他知道仲文说的是什么。
    “特別到，我们出题组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他打分。”
    仲文的话语带著一丝无奈。
    他把卷子放在桌上，却没有直接推给叶安。
    “王教授说，这张卷子已经超出了市赛的评分范畴。”
    “所以这次市赛的第一名，空缺。”
    仲文的话语平淡，却像一道惊雷砸在凌棲月耳边。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仲文。
    “空缺？”
    凌棲月的声音带著一丝急促。
    叶安也看向仲文。
    这確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没错，空缺。”
    仲文点头，將那张卷子推到叶安面前。
    “你的卷子，没有分数。”
    他指了指卷面。
    “但这里。”
    仲仲文的手指点在卷首。
    “写著特等奖。”
    特等奖。
    凌棲月的呼吸猛地一滯。
    这比第一名更加震撼。
    “恭喜你，叶安。”
    仲文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笑意。
    “你成功晋级省赛。”
    叶安拿起卷子，上面没有分数，只有“特等奖”三个字。
    他感受到了卷面的分量。
    凌棲月的心绪剧烈波动。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努力，却没想到差距如此巨大。
    “凌棲月，你也是。”
    仲文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市赛第二名，同样晋级省赛。”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份证书，递给两人。
    “这是你们的晋级证书。”
    叶安接过证书，指尖触到纸张的粗糙质感。
    他看向凌棲月，她也拿著证书，脸上带著复杂的表情。
    “好了，凌棲月，你先回教室吧。”
    仲文挥了挥手。
    凌棲月站起身，她看了叶安一眼。
    那一眼，包含著惊讶、不解、还有一丝不甘。
    她没有说话，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叶安和仲文。
    仲文的脸上收敛了笑意，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叶安，跟我来。”
    仲文站起身，走向办公室里侧的一扇小门。
    叶安的心弦微动。
    他知道，真正的目的来了。
    他跟在仲文身后，穿过那扇小门。
    小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又是一扇门。
    仲文停下脚步，抬手敲了两下门。
    “请进。”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內传来。
    仲文推开门，叶安隨著他走进房间。
    房间不大，但摆设考究。
    一张红木会议桌占据了房间中央。
    桌子两侧，坐著两位老人。
    一位头髮花白，穿著中山装，脸上掛著温和的笑。
    另一位则戴著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神情严肃。
    叶安一眼认出了他们。
    正是物理竞赛阅卷室里，刘建军和王振国两位教授。
    仲文走到桌边，向两位老人微微躬身。
    “王教授，刘教授，人我带来了。”
    王振国抬起头，那双隱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扫向叶安。
    刘建军也放下手中的茶杯，打量著叶安。
    “你就是叶安？”
    王振国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叶安站直身体，点头。
    “是我。”
    他感受到了两位教授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
    仲文走到叶安身旁，向两位教授介绍。
    “王教授，刘教授，这就是叶安。”
    王振国没有回应仲文的话，他的视线一直钉在叶安身上。
    “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王振国直截了当的问。
    叶安微微皱眉。
    他猜想这与物理竞赛的试卷有关，但他不知道具体是哪一道题，或者说，他们已经知道了多少。
    “或许与竞赛试卷有关。”
    叶安沉声回答。
    刘建军轻笑一声。
    “何止是有关。”
    他拿起桌上的一叠复印件。
    “你来看看这个。”
    刘建军把复印件推到叶安面前。
    叶安低头看去，那是一份熟悉的试卷。
    他的物理竞赛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