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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 第331章 寻不著

第331章 寻不著

    日子悄然滑过,开春了。
    那日裴定玄与裴泽鈺追至城门,盘问守军,直至日暮终究一无所获。
    裴曜钧下定决心离京,自然是在身份、样貌、路引皆做了手脚,如滴水入海般,了无痕跡。
    府中几位主子身上皆有官职差事,不可能长久离京搜寻。
    裕国公府只得遣了精干下人,星夜兼程往北方追寻。
    裴曜钧尚在观政期,未授实职品级,自行离去不涉及涉弃官重罪。
    但对裴家声誉,对他日后仕途难免有影响。
    无奈之下,国公爷只得对外宣称裴曜钧称病告假,能瞒一时是一时。
    裴夫人自三爷走后,便时不时以泪洗面,三天两头往寺庙跑。
    后来乾脆在府中辟了间小佛堂,诵经祈祷,只求裴曜钧平安顺遂,早日归府。
    四娘子裴容悦自年前便染了风寒,反反覆覆,一直未大好。
    大夫说不能见风,也不能见人。
    往年她也常因病缺席家宴,眾人习以为常。
    可今年不同,她听说三哥离家从军,强撑身子有了起色,每日到和春堂陪伴母亲。
    裴夫人有女儿作陪,从沉鬱的境地里挣脱出几分,但眉宇间的忧色与牵掛尚在。
    寒尽春归,柳枝抽芽。
    追寻三爷的下人,將消息断断续续传回,今日说在某客栈似有人见过形貌相似的青年。
    隔几日又发现疑似三爷的行踪。
    可每每府中人赶去,总是扑空。
    仿佛他背后长了眼睛,总能先一步遁走。
    猫捉老鼠似的游戏持续月余,裕国公的耐心也被磨得一乾二净。
    一日回府,裕国公看完最新的信笺,將手中茶盏重重摔在地上。
    “不必再找了!”
    “他既然有能耐,便由他去!他日是丰厚封侯拜將,还是马革裹尸,都是他自己的造化!”
    “我裴家……就当没有过这个逆子!”
    “夫君,不可!”
    裴夫人闻言,抓住他的衣袖,泪如雨下。
    “钧儿只是一时糊涂,他一定会回来的,你不能不管他吶!”
    裕国公甩开她的手,冷硬如铁。
    “慈母多败儿,若非你往日纵容,他岂敢如此妄为?此事……到此为止,谁再敢提休怪我家法伺候!”
    从年前以来,裕国公府竟没几天安寧。
    裴二爷休妻,府內下人不敢明议,但府外却有不少风言风语。
    裴三爷离京,昭霖院空置,独留原先的僕从每日洒扫。
    和春堂更是因裴夫人的牵念而死气沉沉。
    唯有明晞堂,还像从前一样,未有多少波及。
    老夫人的腿好多了,每日在院里走几圈,走得累了,就在椅子上坐坐,看看花草。
    柳闻鶯陪在她身边,该揉腿揉腿,该说笑说笑,日子过得平静。
    这天,老夫人正在午憩。
    外头廊下,隱约传来几个小丫鬟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听说三爷是去了北边,那里的狄人可凶了!”
    “誒,国公爷都放话不追了,三爷会不会真不回来了?”
    “谁知道呢?三爷放著好好的官不做,非要去边关吃苦……”
    “都閒著没事做了?”
    吴嬤嬤幽幽说了句,惊得小丫鬟们一鬨而散。
    她摇著头走进来,见老夫人睁开眼,许是被外面的人吵醒。
    “那些丫头,愈发没规矩了,吵醒老夫人的同时还惹您心底不痛快,老奴这就去……”
    “不必,我还没那么脆弱。”
    老夫人发话,吴嬤嬤便不再多说。
    柳闻鶯拿来浸过热水的湿帕子,给她简单擦脸,一边擦,一边察言观色。
    “老夫人可是有什么话想说?”
    没想到被柳闻鶯看透,老夫人也不藏著了,直言。
    “钧儿那孩子,骨子里那股不管不顾的衝劲儿,倒让我想起当年的老国公爷。”
    屋內伺候的几人都不由屏息,老夫人很少主动提起早逝的夫君。
    “咱们裕国公府,往上数几代,那是跟著太祖皇帝打过江山的,有从龙之功。”
    “功名富贵是真真切切从马背上搏出来的,老国公爷那一辈,兄弟五人,都投身军旅,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好儿郎。”
    老夫人想起从前的回忆,目光深邃幽远,娓娓道来。
    打仗哪有不流血的?
    北狄与西戎,一场场仗打下来,老大、老二、老三、老四……都没能回来。
    最后,就剩下行五的老国公爷一个。
    他身上大小伤疤无数,旧伤叠新伤,走的时候都未曾白头。
    不少丫鬟听得眼圈红了,低头默默拭泪。
    柳闻鶯也听得心头沉甸甸的。
    “那时候,你们国公爷还只是个孩子,亲眼见著父亲和伯父们一个个马革裹尸,最后连父亲也因旧伤撒手人寰,他哪儿能不怕?”
    “他阻止不了父辈奔赴战场,便发誓绝不让自己的孩子再走那条路。
    所以钧儿他们从小读的是圣贤书,走的是科举入仕的坦途。
    武將的路在他心里,是断头路啊……”
    柳闻鶯五味杂陈,难怪裕国公对三爷从军之事反应激烈。
    她斟酌开口,轻柔道:“老夫人,往事已矣,您要保重身子。”
    老夫人笑容淡然,“活到我这个年纪,什么都看淡了,顺其自然最好。
    腿长在他身上,他爹能將他绑回来一回,还能绑他一辈子?”
    这话带著几分詼谐通透,吴嬤嬤和旁边两个丫鬟都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老夫人自己也笑了,笑完又嗔骂道:
    “要说钧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是太一意孤行,不告而別,算什么本事?”
    柳闻鶯深以为然地点头。
    她正要启唇接话,丫鬟掀开门帘,有人走了进来。
    裴泽鈺一袭素衫长袍,清清淡淡的,像从雪地里长出来的白梅。
    他上前规规矩矩行礼:“孙儿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招手让他近前,仔细端详他的脸色,目露心疼。
    休妻的事,有裕国公夫妇操持,她不多过问。
    鈺儿是聪明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可有一件事,她始终放心不下。
    从围场带回来的伤,养了许久,好是好全了,人却愈发清减。
    老夫人拍了拍身侧的榻沿,示意他坐过来。
    “这个时辰,不该是在官署么?怎么有空来了?”
    裴泽鈺也不绕弯子,说明来意。
    “陛下授命,要孙儿出京公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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