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
    米迦勒腰间圣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半截剑身弹出鞘口，裁决之力沿著剑刃淌下来，流金般淌下。
    苏妲己冷哼了一声。
    粉色的红莲业火从指尖挑起来，就那么一小朵。
    但周围三米內的空气瞬间极度扭曲，温度飆到灼人。
    嫦娥眼帘微垂。
    周身三尺的空间直接结冰。
    地面“喀拉拉”一声铺开厚厚一层白霜，连空气里的水汽都凝成了细碎的冰渣子，悬在半空不落。
    三股神话级的杀机同时炸开。
    烧的、冻的、审判的，搅在一起，三股杀机封死退路。
    暗金王座上。
    林萧依旧单手撑著下巴。
    他抬了抬右手，食指朝下虚压了一下。
    动作轻缓，若按灭残烟。
    呼——
    满场杀机，齐齐熄灭。
    米迦勒收剑。苏妲己捏灭业火。嫦娥散去冰霜。
    三位神明级存在同时敛气后退半步。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秒迟疑。
    可见从始至终，真正让人窒息的就不是那三股杀意。
    而是能一根手指把它们全部按下去的那个人。
    女生迈步上前。
    走到林萧身前三米。
    双手交叠，腰背笔直，深深鞠了一躬。
    標准得不能再標准的古武大礼。
    挑不出一丝毛病。
    四周本来准备散场的各校师生全顿住了。
    目光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能扛著三股神话级杀意走到跟前，脸不变色手不抖地行礼。
    这女的，绝不简单。
    “林神，您好。”
    女生直起身子，语调清澈婉转。
    “我叫乔雨，陵南武大，大四。”
    她笑了笑。
    笑容很乾净。
    然后丟了一颗炸弹出来。
    “同时，我也是弒神联盟的核心成员之一。”
    錚！
    叶辰的铁剑弹出一寸。
    一道锋锐的剑意贴著地皮飆出去，在乔雨脚尖前半尺的合金地板上，切出一条深深的痕。
    乔雨看都没看。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暗金王座上的林萧脸上。
    “刚才场馆里，楚狂那一刀，我看到了。”
    “您那根手指，我也看到了。”
    乔雨停了一拍。
    “您展现出来的力量……彻底碾碎了我们这一代人的骄傲。我本人对您——由衷敬佩。”
    围观的老生群体一下子炸了锅。
    陵南武大？
    哪个犄角旮旯的学校？
    一个没人听说过的野鸡院校，居然藏著个五阶的天才？
    而且这位天才亲眼看了楚狂被一指弹碎的全过程。
    还大大方方地说“敬佩”，然后转头自爆弒神联盟身份？
    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吗？
    面对四周嗡嗡的议论和质疑，乔雨脸上的表情纹丝没动。
    温柔。
    平静。
    甚至含著如沐春风的笑。
    但。
    她眼睛最深处。
    一缕暗紫色的诡光，极快地闪了一下。
    快到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
    除了一个。
    林萧的暗金竖瞳微微收窄。
    全知之眼，启动。
    淡蓝色的信息流在视网膜上刷刷地跑。
    【目標：乔雨】
    【境界：五阶武者】
    【隱藏状態：墮天使灵魂共生体（契约融合度40%）】
    【战力评估：极度危险（神话能量加持）】
    林萧唇角微动。
    幅度很小。
    但眼底那抹光，和猎人看见笼子里自己走进去的猎物时，一模一样。
    乔雨的语气忽然转了。
    温婉还在。
    但底下多了一层东西。
    那是一种和她清秀外表完全不搭的。
    病態的狂热，还有骨子里难掩的傲气。
    “但武道必爭。”
    乔雨脊背挺直，直直迎上林萧的暗金竖瞳。
    “虽然您看似不可战胜。但之后的守关战，我依然会向您发起挑战。”
    她一字一字地说。
    “希望您能全力以赴。”
    “不要像对楚狂那样……隨便应付。”
    空气冷了。
    不是温度的冷。
    是那种头顶悬了一把刀、所有人都在等它落下来的冷。
    “骯脏的虫子。”
    米迦勒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冰冷肃杀，宣判死刑。
    “你也配让我主，全力以赴？”
    十二只羽翼炸开。
    神圣的威压裹著极致的厌恶，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这是炽天使的审判。
    没有警告。没有试探。
    就是要当场抹杀。
    乔雨没有闪。
    她体表“嗡”地亮起一层暗紫色的光膜。
    半透明的，一层呼吸著的薄纱。
    能量正面硬撼
    金色圣光和暗紫光膜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
    转而响起刺耳的能量撕裂声。
    分子层面被活生生撕碎。
    两股力量同出一源，却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极端。
    圣洁与墮落在半空中疯狂绞杀，周围的空间肉眼可见地皱起来、摺叠、碎裂。
    一道道头髮丝细的黑色裂缝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不远处，各校带队宗师的脸全变了。
    燕京武大的古宗师身子猛往后撤了半步，瞳孔死死钉在那个素衣女生身上。
    华京武大的李岩峰倒吸了一口气，手指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那不是五阶该有的力量。
    那是从蓝星规则之外伸进来的手。
    风暴正中。
    林萧连坐姿都没换过。
    左手撑著下巴。右手抬起来，隨便挥了一下。
    敷衍到了极点。
    一丝暗金色的皇道气血顺著指尖划过。
    扭曲的空间被强行熨平。
    金色圣光碎了。
    暗紫光膜碎了。
    全部化成漫天的光点，纷纷扬扬地往下落，散作漫天光点。
    林萧看著乔雨。
    然后吐出一个字。
    “可。”
    乔雨身上的暗紫色光芒全部收敛。
    她深深看了林萧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
    有试探，有確认，有某种被印证之后的兴奋，还有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畏惧。
    再行一礼。
    转身。
    融入人群。
    脚步还是那么不紧不慢，背影还是那么温温柔柔。
    几秒钟后，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但她留下的那股暗紫色余韵，若石子入湖，涟漪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扩散。
    看台上。
    带队宗师们几乎是同时掏出了手机。
    “查！马上查陵南武大！所有档案！”
    “五分钟之內，我要乔雨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
    “通知所有参赛学生，遇到这个女人，直接弃权！听见没有，直接弃权！”
    恐慌这种情绪传播起来比瘟疫还快。
    他们终於反应过来了。
    弒神联盟真正的杀招，从来就不是那个被一根手指弹碎了刀的楚狂。
    而是这个看似温柔的女人。
    华阳武大的备战区。
    张玄皱著眉收回目光。
    “林神，那女的有鬼。刚才她那一下，我的雷击木剑差点自己从鞘里蹦出来。”
    叶辰攥紧铁剑柄，指节用力到骨节凸显。
    “她的气血不纯。里头掺了一股东西。”
    他顿了一下。
    “不是人的。”
    林萧靠进椅背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暗金扶手。
    “不急。”
    语气平淡如水。
    “大餐嘛。”
    “总得留到最后再动筷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目光淡淡扫了一圈偌大的体育馆，每个人脸上写满了各种各样的表情。
    震惊、恐惧、贪婪、狂热、猜忌。
    林萧收回视线。
    “走。回去睡觉。”
    话落。
    转身。
    苏妲己、嫦娥、米迦勒呈品字形跟上。
    叶辰四人快步缀在后面。
    一行人消失在通道尽头。
    三十万人留在原地。
    没有人能安心入睡。
    魔都今夜的风里，搅著圣光的余温和墮落的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