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辞仿佛言出法隨。
    磅礴到近乎实质化的精神力从他身体里炸开，化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向外席捲。
    十二级风暴。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十二级风暴。
    漫天毒雾被衝击波撕成碎片。
    那些悽厉的鬼影连“啊”都没来得及叫出声，直接粉碎成虚无。
    风暴在擂台上肆虐了整整两秒。
    那名幻术流六阶连手印都没来得及散。精神反噬直接將其精神格式化了。
    七窍喷出黑血。
    人直挺挺往后倒。
    砰。
    后脑勺砸在合金地面上。当场昏死。
    又是一招。
    秒杀。
    三十万人的头皮集体炸了。
    这可是六阶赛场。
    能站上这块擂台的哪个不是天之骄子？
    哪个不是各自学校供著的招牌？
    打起来跟切菜有什么区別？
    大屏幕第三次刷新。
    第三场：夏朝玥 vs 上一届赛会热门·六阶刀客。
    刀客一上台就拔刀。重型神兵出鞘的声音又沉又闷，透著铁门推开的沉闷感。
    六尺长刀。
    刀背比成年人的拇指还宽。
    一看就知道力量型，走的是大开大合的暴力路数。
    裁判手一落。
    刀客直接爆发。
    重型神兵在他手里虎虎生风，狂风骤雨般的连劈从上而下倾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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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芒交叉、纵横，几乎把擂台前方三十米的空间切割成碎片。
    退路？
    不存在。
    这刀客去年就是靠这套无死角的绝对封锁打进了四强。
    每一刀都是衝著要你命的角度来的。
    看台上有人已经替夏朝玥捏了把汗。
    “这刀客去年就是赛会第三，经验太丰富了——”
    擂台上。
    夏朝玥连防御姿態都没摆。
    她没有用惯用的防守反击。
    今天不需要。
    今天她只需要一刀。
    一刀劈开所有浮华，让那个人看到最完美的自己。
    腰间长刀出鞘。
    嗡——
    那柄在北境染过高维之血的长刀，发出一声清越到近乎悽厉的鸣叫。
    刀身上隱有暗金流光在流淌，那是沾过天界生物血液后留下的烙印。
    一道刀光。
    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有花哨的刀气特效。
    只有极致的快。
    和极致的锋利。
    咔嚓。
    重型神兵从正中间断成两截。
    上半截打著旋飞出擂台，“叮”的一声钉在观眾席前排的护栏上。
    刀意去势不减。
    沿著擂台中线从头切到尾。
    百米长的特种合金擂台，被这一刀切开了一道贯穿首尾的裂缝。
    裂缝两侧的合金边缘隱隱泛著暗红色的热量。
    擂台边缘的宗师级防护阵法疯狂闪烁，灵纹崩裂的声音连绵不绝。
    噼里啪啦响了一整圈。
    刀客呆立原地。
    他低头。
    胸前的衣服裂开了一道整齐的口子。
    皮肤上渗出浅淡血痕。
    再深半寸。
    就不是衣服裂了，是人裂了。
    “我……”刀客声音在抖。
    他鬆开手。
    半截刀柄砸在地上的声音特別响。
    “认输。”
    夏朝玥收刀入鞘。
    刀入鞘的“鏘”声清脆利落。
    这位平日里极尽清冷的燕京女武神，转过身。
    面向vip席位。
    她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一层很浅很浅的红。
    然后——
    她双手提起素色练功服的衣摆。
    双膝微屈。
    一个標標准准的、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古武淑女礼。
    全场石化了。
    三十万人变成了三十万尊雕像。
    连大屏幕上的战绩都顾不上刷了。高台上的宗师们张著嘴巴，下巴掉了一半。
    安君序——狂热到近乎癲狂的笑。
    许言辞——温润从容的頷首致意。
    夏朝玥——红著脸的淑女礼。
    三种截然不同的方式。
    同一个目標。
    他们把同阶顶尖高手將其撕碎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祝。
    是回过头来，向那个坐在最高处、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的男人——
    匯报战果。
    这不是爭宠。
    这是覲见。
    整个穹顶武斗馆里的老生，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渣。
    他们终於想明白了一件事。
    林萧根本不需要出手。
    他往那儿一坐——
    全场最恐怖的几只怪物，就自动变成了替他切菜的厨子。
    他是信仰。
    是坐標。
    是这群怪物拼了命也要往上够的那座山顶。
    就在六阶赛场的震撼还在迴荡时。
    观眾席角落里，几个一直在低头刷手机的学生忽然蹦了起来。
    “臥槽！”
    “五阶赛场那边出怪物了！”
    这两嗓子在死寂的场馆里格外刺耳。
    旁边的人凑过去看屏幕。
    “陵南武大……乔雨？这谁？”
    “她刚才对阵中原武大的五阶夺冠热门。”
    “怎么打的？”
    “一招……不对，一根手指。”
    说话那人咽了口唾沫。
    “她只伸了一根手指头，就把那个五阶热门给弹飞了。胸骨全碎。跟那天……”
    他没敢把后面那句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一根手指。
    昨天，林萧就是用一根手指，弹碎了楚狂的六阶极品血刃。
    今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破学校女生，在低一阶的赛场上，原样復刻了这一幕。
    挑衅。
    赤裸裸的、明目张胆的挑衅。
    三十万双目光齐齐投向vip席位。
    林萧靠在暗金椅背上。
    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扶手。
    敲得很慢。
    很有节奏。
    暗金色的竖瞳深不见底。
    没有愤怒。
    没有意外。
    他甚至露出一丝笑意。
    “有点意思。”
    他站起来，不紧不慢理了理袖口。
    “走吧。”
    “去看看那个盲盒——”
    “到底能开出什么东西。”
    苏妲己、嫦娥、米迦勒同时跟上。
    一行人走下看台。
    三十万人的目光黏在他们背上，拔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