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阶赛区，穹顶武斗馆。
    三十万人的声浪快把特种合金穹顶掀了。
    乔雨上一场“一指秒杀”的余波还没散乾净，老生们嗓子都快喊劈了，嘶吼声一浪盖过一浪。
    与其说是在给人加油，不如说是在拼命用噪音堵住心底那股对华阳武大越来越浓的恐惧。
    踏。
    vip通道入口传来一声脚步。
    声音极轻。
    但全场声浪在这一瞬间像被人拔了电源。
    三十万张嘴同时闭上。
    前一秒还沸反盈天的场馆，后一秒死得透透的。连回声都不敢多蹦一个。
    林萧走了进来。
    苏妲己、嫦娥、米迦勒呈品字形落后半步跟上。
    三股神话级气息没刻意往外放，可那种从高维生命骨子里渗出来的压制力，根本不需要刻意。
    沿途的老生们脑袋一个接一个低下去，呼吸不自觉地慢了半拍，噤若寒蝉，唯恐惊扰了不该惊扰的存在。
    林萧走到看台最高处，转身，落座暗金王座。
    左腿搭上右腿。
    左手单撑下巴。
    眼皮微垂，目光隨意往下方擂台扫了一眼。
    那个姿態。
    像是帝王临朝，百官列班，他却只想打个盹。
    擂台正中央。
    乔雨原本闭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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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萧落座的那个瞬间，她睁开了。
    视线穿过百米虚空，精准锁定最高处的暗金王座。
    没有丝毫偏差。
    乔雨转身，面朝林萧。
    双手交叠於身前，腰背绷得笔直，深深鞠了一躬。
    温婉，从容，礼数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她直起身的那一刻。
    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暗紫色。
    极快，极诡。
    温驯的面具裂开了缝隙，缝隙里透出来的光不属於正常人类。
    病態的狂热。
    毫不掩饰的挑衅。
    然后面具又合上了，快到旁人根本来不及捕捉。
    林萧看著她。
    没动。
    没调整坐姿，没往前倾，甚至没多眨一下眼。
    那种眼神……怎么说呢。
    跟路过街边瞥了一眼垃圾桶没什么区別。
    “第五轮，第三场。”
    裁判的声音切进来，打破了场馆里令人窒息的安静。
    “西北武大·张帆——对阵——陵南武大·乔雨。”
    张帆跃上擂台。
    两米出头的壮汉，一桿赤红精钢长枪握在手里，落地的瞬间，合金擂台“嗡”了一声。
    西北武大的招牌，五阶巔峰，战神榜前十的狠人。
    看台上立刻有了些活气。
    “狂枪张帆！他那手雷火破阵枪，连六阶都不敢硬接！”
    “这下乔雨碰到硬茬了！”
    张帆没废话。
    他又不是傻子。
    对面这女人上一轮一根手指弹飞了五阶，说她温婉那是鬼都不信。
    气血直接燃了。
    体表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血雾。
    赤红长枪疯狂震颤，枪刃上绞缠起刺目的雷光与烈焰，空气被高温扭成了麻花，噼啪炸响。
    “死——！”
    一步踏出。
    合金地板踩塌了一块。
    人枪合一，化成一道狂暴的雷火龙捲，直奔乔雨面门而去。
    声势骇人。
    带队宗师们看得频频点头。这一枪的爆发力已经摸到六阶门槛了。
    超常发挥。
    擂台上，乔雨没动。
    脚步没挪。
    身子没晃。
    连眼睛都没眨。
    枪尖距她眉心只剩半尺。雷火的高温吹得额前碎发向后飞扬。
    就在这个距离。
    乔雨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
    指尖缠著一缕暗紫色幽光，慢悠悠地往前点了一下。
    叮！
    一声。
    清脆悦耳。
    狂暴到能撕碎空间的雷火龙捲停了。
    张帆双臂青筋暴突，牙根咬得嘎嘣响，脸涨成猪肝色。
    但那杆倾尽全力捅出的赤红长枪，被一根纤细白皙的食指抵在枪尖上，纹丝不动。
    暗紫色幽光从指尖淌下去。
    顺著枪尖往枪身蔓延。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让人后槽牙发酸的声音。
    嗤嗤嗤。
    千锤百炼的精钢长枪从枪尖开始，一寸一寸崩解。
    黑色的铁粉簌簌掉落，化作残灰。
    张帆脸色剧变，想抽枪后撤。
    双手死扣在枪桿上，被那股暗紫色能量吸得死死的，拔不下来。
    砰！
    长枪炸碎。
    暗紫色余波顺著枪桿残余的导力路径直轰张帆胸口。
    “噗——”
    一口黑血喷出三尺远。
    整个人腾空倒飞，足足滑出三十多米，后背狠狠撞上擂台边缘的能量护罩，砸出一圈蛛网裂纹。
    落地。
    没声了。
    全场死寂。
    又是一指。
    这回秒掉的，是全力爆发、摸到六阶门槛的五阶巔峰。
    乔雨收回手指。
    慢条斯理。
    而就在张帆落地的那个瞬间。
    她周身那层暗紫色光膜猛地往外一胀。
    轰！
    背后虚空撕裂。
    黑色雾气狂涌而出，在半空中急速凝结、翻滚、成型。
    一对三米长的虚幻黑色羽翼，从乔雨后背轰然撑开。
    与此同时——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裹著极致邪恶的墮落威压，席捲了整个穹顶武斗馆。
    空气变稠了。
    前排老生脸色刷白，捂著胸口猛喘。这种恶臭钻进肺里，令人反胃。噁心到想吐，偏偏吐不出来。
    “那是……什么鬼东西……”
    华京武大的带队宗师蹦起来了，死死攥著栏杆，指节用力到发白。
    暗金王座旁——
    錚！
    圣剑出鞘。
    米迦勒十二翼剧烈舒张。
    纯白的羽翼撑到最大，圣洁的光辉瞬间照亮了整片看台区。
    她蔚蓝色的眸子里燃起熊熊审判圣火，死死钉在擂台上那对黑翼上。
    那不是愤怒。
    那是刻在灵魂底层的、跨越无数纪元的死仇。
    绝对的排斥。
    绝对的厌恶。
    “骯脏的异端。”
    米迦勒的声音冷得能冻裂钢铁。
    杀意浓稠到几乎凝成了实质的冰刃，悬在空气里嗡嗡作响。
    “主，请允许我……”
    一只手伸了过来。
    林萧没回头。
    右手抬起，食指轻轻搭在米迦勒握剑的手背上。
    没用力。
    就是隨手一搭。
    米迦勒浑身一颤。
    眼中的审判圣火瞬间熄灭。
    她低下头，拔出半截的圣剑推回剑鞘。
    十二翼缓缓收拢。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没有半秒犹豫。
    能让暴走的炽天使一个指头就安分下来的人——全场就他一个。
    “急什么。”
    林萧语调毫无波澜。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看台边缘，落在乔雨背后那对囂张的黑色羽翼上。
    眸底，暗金色竖瞳缓缓流转。
    看台另一侧。
    陵南武大的备战区炸锅了。
    一个头髮花白的带队老师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拽著旁边的人胳膊不撒手。
    “看见没！这就是我们陵南的底牌！”
    老头喷著唾沫星子比划。
    “乔雨赛前瞒著学校进了个高危隱藏副本！九死一生出来的！这绝对是神话级以上的盲盒奖励！”
    他一拍大腿，声音恨不得让全场都听见。
    “我陵南武大，这次出真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