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方辰星和朴孝敏走进那家隱匿在江南富人区、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的米其林寿司店，享受著主厨一对一的恭敬服务和从日本空运来的顶级食材时。
    另一边的某个高档公寓內，少女时代的宿舍里，气氛却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过境。
    林允儿和崔秀英因为上午有中文课和模特课，幸运地（或者说不幸地）错过了那场送上门的“鸿门宴”。此刻，两人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面前摆满了薯片、可乐和各种零食包装袋。
    电视上正播放著当下最火的搞笑综艺，两人被逗得前仰后合，笑声不断。
    “哈哈哈……你看那个傻子！呀！他怎么能那么笨！”崔秀英笑得直拍大腿。
    “欧尼！快看快看！他要摔……”
    “咔噠。”
    玄关处传来门锁转动的轻微声响。
    两人的笑声，在这一剎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戛然而止。
    林允儿手里的薯片“啪嗒”一声掉回了袋子里，崔秀英则手忙脚乱地在沙发上摸索著遥控器。
    门开了。
    金泰妍第一个走了进来。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眼神空洞，仿佛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她没有理会客厅里那两个目瞪口呆的妹妹，径直走了进来，隨手將自己的名牌包扔在了地板上，然后就那么飘进了自己的臥室。
    “砰。”门被关上了。
    紧接著是jessica，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冰冷，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刚刚哭过。她重重地“哼”了一声，便摔进了单人沙发里，一言不发。
    然后是李顺奎，她唉声嘆气地走了进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噗通”一声趴在了沙发的另一头，把脸埋进了抱枕里。
    最后进来的是权俞利。她关门的动作很轻，背对著客厅，在玄关处换鞋，动作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浑身都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疲惫和枯槁感。
    客厅里，电视机里那个搞笑艺人还在声嘶力竭地喊著什么，但在这种死一般的寂静中，那声音显得无比刺耳。
    崔秀英终於找到了遥控器，用力按下了静音。
    林允儿最会看眼色，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还是壮起胆子，躡手躡脚地跑到了玄关，蹲在了还在磨蹭的权俞利身边。
    “欧尼……”她小声地、试探地叫了一句。
    权俞利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欧尼，你们这是……怎么了？”林允儿伸手想去扶她的胳膊，却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冰凉，“你们……见到那位方社长了？不顺利吗？”
    权俞利缓缓地转过头，那张疲惫不堪的脸上，双眼无神。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允儿啊……”
    “我在呢，欧尼。”
    “千万……千万不要去问。”权俞利抓住了她的手，力气大得嚇人，“不要去问泰妍，也不要问西卡……谁都別问，拜託了。”
    “欧尼，你们到底……”
    “呀！你们两个在门口嘀咕什么呢？”
    客厅里的崔秀英终於忍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她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大声地朝著门口喊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不是去找那位方社长谈判吗？怎么一个个都跟丟了魂一样？”
    她这一喊，嚇得林允儿和权俞利赶紧分开了。林允儿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溜烟跑回了崔秀英身边，慌乱地摆著手，试图掩饰：“阿尼……阿尼呀，我就是问问欧尼们吃过午饭没有……要不要去尝尝那家新开的牛排店，我听说有很多演员们都去打卡了呢！”
    “我现在没胃口。”一直趴著的李顺奎闷闷地回了一句，“你们自己去吃吧。”
    “吃什么吃！”
    一直沉默的jessica忽然爆发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瞪著林允儿，“我们刚被人羞辱完，你还有心情吃牛排？”
    “羞辱？”崔秀英和林允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那个t-ara的朴孝敏！她……她简直是疯了！”jessica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囂张！太囂张了！我又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她凭什么？她凭什么当著方辰星的面，说我们……说我们少女时代內部不和？说我们逼著俞利出卖他？”
    她猛地转头，死死地盯住刚走过来的权俞利：“俞利，你自己当著大家的面说句公道话！我们有像她说的那样欺负你吗？我们有逼你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权俞利身上。
    权俞利站在客厅中央，被这几道目光钉在原地。她看著jessica那张急於辩白、甚至有些扭曲的脸，又看了看崔秀英和林允儿那震惊又探究的眼神。
    她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她只是用极度疲惫、看透了一切的目光，轻声反问道：“西卡……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区別吗？”
    “你！”jessica被她这个反问，噎得一口气没上来。
    “好了西卡，过去的就別提了。”李顺奎从抱枕里抬起头，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短髮，“我现在一想到孝敏的眼神，心里就有点添堵。”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沙发上，对著天花板自言自语：“我只是拿走方辰星的水而已，再说那瓶我真的喝过了，二是……当时我就是想调戏他一下，谁知道那个疯女人反应那么大。”
    她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不解和挫败：“真是奇怪，今天的她……和之前我认识的那个文静孝敏，差太多了。我记得她在瑜伽店里，被那个重男轻女的爸爸堵在门口骂，她连头都不敢抬，只会缩在里面委屈的哭……现在倒好，她一个人，就能把我们四个堵在房间里，骂得我们抬不起头来反驳。”
    这番话，让崔秀英和林允儿彻底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崔秀英倒吸一口凉气，她终於整理好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同样用一种难以置信、感到荒唐的语气总结道：
    “等一下！让我理一理。所以，你们队长，主唱，还有两个领舞四人，今天特意跑去人家的店里，设下一个『鸿门宴』，准备去当面对质討个说法。”
    她看著金泰妍紧闭的房门，和沙发上两个失魂落魄的队友，颤声確认道。
    “结果……不仅人没对质过，反而被t-ara的……朴孝敏xi，一个人给挡了回来？而且看你们这副表情，还是惨败的那种？”
    “呀！还在这傻乐呢高个儿！”李顺奎被她说得恼羞成怒，用她那穿著白袜的短腿，隔空踢了崔秀英的腰一下，“我们败了你很高兴是吗？难道你不是少女时代的一员吗？”
    “我……”崔秀英一时语塞。
    jessica郑秀妍却没有理会她们的打闹，她一直手肘撑在自己的大腿上，托著下巴，失神地望著某处。
    良久，她才用一种自言自语、飘忽的声音说道：
    “也许……人家说的真没错……”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崔秀英和林允儿惊愕地看著她。
    jessica的眼圈又红了，她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音：
    “也许，我们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团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