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时代宿舍里的气氛降至冰点，成员们各自在房间里继续怀疑人生。
    而在s.m娱乐公司总部的顶层高层会议室，气氛同样凝重如铁。
    巨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上，散落著几只早已熄灭的雪茄，造型各异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躁的菸草味。
    会议室尽头的巨幅投影幕上，没有显示任何议题，只有s.m公司那条触目惊心的股价k线图，一条几乎垂直向下、代表著恐慌与溃败的绿色线条。
    李秀满坐在主位上，往日里那种掌控一切、不怒自威的气场早已荡然无存。他面色灰败，眼窝深陷，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
    即使文体观光部那份，他苦苦等待的官方公告迟迟没有发布，但资本市场的反应，从来不会骗人的。那些嗅觉比猎犬还要灵敏的同行、gg商以及记者们，都用实际行动表明，已经確认了东方神起的解体与出走，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从下午开盘的那一刻起，s.m的股票就遭到了散户们无情的拋售和踩踏。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那条一泄到底的走势图，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里一刀刀地割著肉。
    李秀满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他只想躺在自家花园的那块从济州岛运来的假山旁，好好地睡一觉，哪怕就此不再醒来。
    “社长。”
    冷漠的匯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首席秘书正端著文件夹，面无表情地念著一条条坏消息。
    “日本分公司那边也快要瞒不住了，不光是我们在日的多家营运合作方，连艾回和电通的代言对接方，也都在发函进行紧急確认。一旦消息被证实，恐怕第一批索要天价违约金赔偿的律师函，就会立刻发过来了。”
    李秀满缓缓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噤若寒蝉的眾人。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指甲在黑板上摩擦：
    “公司从现在开始，暂停旗下所有艺人、所有组合的mv拍摄与新专辑製作。”
    “什么？”主管制作的理事猛地抬起头。
    李秀满没有理会他，继续用那种不带异常情绪的语调下达指令：“所有已经发布的专辑宣发工作，同样暂停，把预算全部砍掉。”
    “另外，立刻通知少女时代和super junior的经纪人团队，即刻恢復组合的高强度训练。原定於三个月后的越南、泰国、新加坡巡迴演唱会，全部提前到下周。告诉当地的承办方，尽一切可能加开几场，票价可以適当降低，我需要看到现金，立刻。”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已经不是在运营公司了，这是在饮鴆止渴。暂停所有投入，疯狂压榨旗下仅剩的两个顶级组合的剩余价值，用他们的血汗去填补股价崩盘和违约金的巨额窟窿。
    秘书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她能清晰地听出，社长那看似平静的语调下，所掩藏的山穷水尽般无奈感。
    “社长……”一直没有说话的运营总监，那位打扮精致的中年女性，终於忍不住了，她轻轻地问道：“真的……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李秀满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她。
    “director kim，”他冰冷地叫起了她的职位，“你问我是否到了这种地步？”
    他忽然笑了，笑声乾涩刺耳：“这一切的源头，不就是从你掌管的运营部，从你手下那个管不住嘴巴的艺人amy开始的吗？你对艺人管理的严重失职，你对c&m方辰星的严重误判……是你，是你们搞出了这一堆天大的麻烦，现在，你却来问我，是否到了这种地步？”
    这番甩锅和指责的言论，让那位女总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本是李秀满一手提拔的心腹，此刻却成了第一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社长，我……amy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我……”她试图辩解。
    “意外？”李秀满猛地一拍桌子，虽然没什么力气，但那股积压的暴怒却让所有人浑身一颤，“一个意外，让我的帝国市值在一天之內蒸发了三成吗？出去！”
    女总监的身体剧烈颤抖著，她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多说一个字，在眾人怜悯又鄙夷的目光中，屈辱地站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然而，比李秀满预想中更坏的场面，来得更快更猛烈。
    就在那位运营总监刚刚离开会议室，就在股市收盘前的最后十分钟。
    “嗡嗡”
    財务总监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震动声。
    財务总监脸色一变，立刻抓起手机，只听了几秒钟，他握著电话的手就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乾二净。
    “社……社长……”他结结巴巴，声音里都快哭出来了，“kakao……是kakao！”
    李秀满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他们在收盘前，把手上的股份……全拋了！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他们全数拋出了！”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真正的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kakao的背刺，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一下，s.m的股价彻底崩盘，在最后几分钟里，以一个无人能接住的姿態，垂直坠向深渊。
    这反常、近乎自残式的清仓行动，让所有还在持幣观望的散户不再有任何犹豫，纷纷跟进拋售。
    李秀满只觉得眼前一黑，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重重地瘫倒在了身后的社长椅上。
    同一时间，在s.m公司所在地的另一端，一间被星辰科技临时租下、安保级別极高的写字楼专用交易室內。
    朴素妍也在盯著眼前那块巨大的显示屏，她的心臟快要跳出了胸腔。
    当那个代表著kakao天文数字般的卖单，突然出现在屏幕上时，整个交易室都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疯了！他们疯了！”朴素妍僱佣的交易主管尖叫起来，“他们怎么敢在收盘前这么砸盘，这比我们预想的早了整整一天！”
    “现金！我们的现金流不够！”財务官也喊了起来。
    朴素妍的大脑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她知道，这是方辰星所设想的最好时机，但也是最坏的时机。
    “买进！”她抓起桌上的內部通话器，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指令却清晰无比，“通知所有交易员，给我不计成本地买进！有多少吃多少，全部吃下最好！”
    “代表，我们的现金不够！”
    “那就製造现金！”朴素妍猛地站起身，双眼赤红地盯著屏幕，“通知银行那边，立刻启动我们签的备用金拆借协议。我不管利息有多高，我不管要抵押什么，我只要钱！现在！给我把kakao的每一股都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