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天还没亮，鞭炮声就响成了一片。
    念安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听到外面噼里啪啦的响声，也不害怕了，从被窝里探出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爸爸，过年了？”
    陈宇已经起了，正在穿衣裳，听到儿子的声音，回头笑道：“对，过年了。念安，快起来，今天要去拜年。”
    念安一骨碌爬起来，自己穿棉袄——虽然扣子又扣错了。秦淮茹走过来，哭笑不得地给他重新扣好，又给他戴上新帽子新围巾，打扮得像个年画娃娃。
    “妈妈，念安好看吗？”他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问。
    “好看，最好看。”秦淮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念安美滋滋地跑出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踩著昨天的鞭炮碎屑，发出沙沙的响声。东厢房的门也开了，丁秋楠穿著一身新衣裳出来，是件浅蓝色的棉袄，衬得她脸色白净，眉眼清秀。
    “姑姑新年好！”念安扑过去。
    丁秋楠抱起他，从兜里掏出个红包：“念安新年好，又长一岁了。”
    念安接过红包，也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她——是昨晚陈宇帮他准备的，里面包著一块钱：“姑姑，念安也给姑姑压岁钱。”
    丁秋楠一愣，眼眶微微发热，接过红包轻声道：“谢谢念安。”
    “姑姑不哭。”念安小手给她擦眼睛，“过年要笑。”
    丁秋楠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早饭是饺子，昨晚包好的，初一早上吃。秦淮茹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念安吃了五个，小肚子圆滚滚的。
    吃完饭，陈宇一家三口加上丁秋楠，先去给何雨柱家拜年。何雨柱家在胡同东头，一个小院，比陈宇家小些，但收拾得利索。
    “柱子哥，嫂子，过年好！”陈宇在门口喊。
    何雨柱迎出来，满脸笑容：“快进来快进来！念安，给伯伯拜年！”
    念安小大人似的作揖：“伯伯过年好！伯母过年好！”
    何雨柱乐得合不拢嘴，掏出一把糖塞给他：“给，念安吃糖。”
    他媳妇也拿出个红包，塞进念安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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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安又给何雨柱的儿子拜年，收穫了一把花生瓜子。
    从何雨柱家出来，又去了阎埠贵家。阎埠贵家在前院，三大妈正在包饺子，看到念安，喜欢得不行，抱著他亲了好几口。
    “念安，三大妈给你留著饺子呢，等会儿吃。”
    念安摇头：“念安吃饱了，三大妈自己吃。”
    三大妈更稀罕了，又给他塞了个红包。
    一圈拜下来，念安兜里鼓鼓囊囊的，全是红包和糖果。他走不动了，赖在陈宇怀里，小脸埋在他肩上，嘟囔著：“爸爸，念安累了。”
    陈宇笑著抱紧他：“累了就睡会儿，爸爸抱著。”
    念安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丁秋楠走在一旁，看著他熟睡的小脸，轻声道：“念安真乖。”
    “是啊。”秦淮茹道，“比同龄孩子懂事。”
    “像陈哥。”丁秋楠说完，脸微微一红。
    陈宇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念安醒了，又精神了，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陈宇坐在石榴树下，看著儿子疯玩，心里踏实得很。
    “爸爸，念安想放炮！”念安跑过来，拉著他的袖子。
    “白天放炮不好看，晚上放才好看。”
    “那晚上放！”念安又跑去找丁秋楠，“姑姑，晚上放炮！”
    丁秋楠正帮秦淮茹择菜，抬头笑道：“好，晚上姑姑陪念安放。”
    念安高兴地拍手。
    傍晚，何雨柱、阎埠贵又来串门，张秀兰也来了，带著自家做的炸糕。丁秋楠没走，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今年过年热闹！”何雨柱大口吃著炸糕，“比往年强多了。”
    “是啊。”阎埠贵点头，“往年冷冷清清的，今年有念安，有秋楠，热闹。”
    秦淮茹给每个人倒了杯酒：“来，咱们干一杯，祝大家新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乾杯！”
    念安也举著白开水，跟著喊：“乾杯！”
    眾人大笑。
    吃完饭，天黑了。何雨柱张罗著放烟花，在院子里摆了一排，一点火，嗖嗖地窜上天，炸开一朵朵五彩的花。
    念安仰著头看，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爸爸，好漂亮！”
    “嗯，漂亮。”
    念安拉著丁秋楠的手：“姑姑看，那个是红的！那个是绿的！那个是黄的！”
    丁秋楠蹲下，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一起看烟花。
    “姑姑，念安长大了也给姑姑放烟花。”
    “好，姑姑等著。”
    烟花放完了，院子里飘著淡淡的硝烟味。念安打了个哈欠，困了。
    “爸爸，念安困了。”
    陈宇抱起他，对眾人道：“你们再坐会儿，我先哄他睡。”
    秦淮茹接过念安，抱进屋。念安躺下，拉著她的手：“妈妈，明年还过年吗？”
    “过，每年都过。”
    “那姑姑还来吗？”
    “来，每年都来。”
    念安满意地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秦淮茹轻轻给他盖好被子，走出屋。
    院子里，眾人还在聊天。丁秋楠坐在一旁，安静地听著，偶尔插一句。
    “秋楠，”秦淮茹走过去，“今晚还住这儿吧。”
    丁秋楠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
    夜深了，客人们告辞离开。秦淮茹和陈宇收拾完碗筷，坐在院子里歇口气。
    “念安睡了？”陈宇问。
    “睡了，睡得可香了。”秦淮茹靠在他肩上，“这孩子，今天累坏了。”
    “明天还能更疯。”陈宇笑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秦淮茹忽然道：“陈宇，你说，秋楠是不是喜欢咱们家？”
    “怎么这么问？”
    “她看念安的眼神，跟看自己孩子似的。”秦淮茹轻声道，“她对念安，比亲姑姑还亲。”
    陈宇沉默片刻：“她一个人，把念安当寄託了。”
    “那她……”秦淮茹欲言又止。
    “淮茹，”陈宇握住她的手，“不管怎样，她都是咱们家人。”
    秦淮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东厢房里，灯还亮著。丁秋楠坐在桌前，手里拿著念安今天给她的红包，一块钱，崭新的票子。
    她看了很久，轻轻放在枕头下面。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冷冷的，但她的心是暖的。
    这个年，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