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之中,王皇后照例留京主理六宫事务。
那些已有皇子皇女的嬪妃,沈凡一个未带。
而尚未怀胎的嬪妃,则尽数隨驾——无一遗漏。
说到底,作为皇妃,这些女子的命运也著实单薄。自幼深居闺阁,足不逾户;入了宫墙,更是日日困於高檐深院,如同豢养在金笼里的云雀,只为天子一人而鸣。
此次巡幸江南,沈凡执意带上她们,便是想让她们亲眼看看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的江南春色,也算圆一桩长久埋在心底的念想。
车驾绵延数里,除天子与嬪妃所乘的明黄华盖车驾外,其余大半皆是装载衣裳细软、起居用度的輜重车辆。
贵人出行,岂同寻常百姓?大小箱笼塞得密不透风,连准备最简朴的嬪妃,也备足五六车行装;至於沈凡本人,及几位素得恩宠的妃嬪,所携之物更是堆山积海。
好在这些琐事,自有內廷司礼监与尚衣局操持,沈凡压根不用费神。
抵达通州码头后,御驾转登龙舟,旌旗蔽空,鼓乐齐鸣,浩荡南下。
世人常说:“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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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戏言,道尽江南士族膏粱锦绣、醉生梦死的奢靡气派。
沈凡此去,首要之意,便是以天家威仪震慑四方。银钱上,自然不能抠搜寒酸——否则,岂非授人以柄,反让那些本就心存观望的縉绅更加轻慢?
所幸如今內帑丰盈,沈凡索性敞开了花:金银如雨,赏赐如流。
况且他早当廷立誓,此番南巡,分文不取国库,全由內帑支应。眾臣听罢,虽多有犹疑,终究未再强諫,只含糊应下,默许成行。
若非如此,怕还要在朝堂上你来我往,掰扯个十天半月。
龙舟顺流而下,穿直隶、过山东、入安徽、抵江苏,四月初,稳稳泊於江南首驛——扬州。
沿途风平浪静,无甚波澜,略过不提。
龙舟靠岸那日,扬州知府朱阳率闔城文武,早早候在码头迎驾。
新任江苏巡抚李药师原擬上疏请赴扬州接驾,却被沈凡亲手硃批驳回。
江寧才是此行第二站,见驾何必爭这一时?
瘦西湖畔几处精巧別院,已被朱阳火速徵用,改作临时行宫,专供天子与嬪妃歇驻。
满城官吏、士绅、商贾,竟无一人敢置一词。
自家宅邸能被钦点迎鑾,那是祖坟冒青烟的体面事,巴结还来不及,谁会傻到跳出来反对?
可世上偏有这般愣头青。
钱四就是这么一號人物。
原是个混跡市井的破落户,不知撞了哪路財神,这几年生意陡然发跡,竟在前年盐商案落马后,抢在风口上买下瘦西湖边一处清幽宅院。
宅子才住进不到半月,官府一纸告示,便强行收没,充作行宫。
他既非功名在身,又无靠山撑腰,却偏偏梗著脖子,在沈凡鑾驾抵埠之际,蹲在码头外头拍地叫骂,声嘶力竭。
按制,他连码头边都不得靠近。
可如今他已是扬州城里出了名的“活宝”,地方官一时投鼠忌器,不敢当场拿人——
天子脚下,万一行驾未稳,先传出“官府当街殴打百姓”的风声,纵是朱阳这样圣眷正隆的知府,也难逃雷霆震怒。
恰在此时,刚踏下龙舟的沈凡,听见远处喧譁刺耳,眉峰微蹙,侧目望向朱阳:“朱爱卿,外头这是什么动静?”
朱阳心头翻涌著杀意,恨不得当场拧断钱四的脖子,可一见沈凡发问,脊背顿时沁出冷汗,半点不敢含糊。
锦衣卫的狠辣手段,他早年在北镇抚司当差时就领教过——那不是嚇唬人的虚名,而是真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铁律。
今日若敢对沈凡吐半个假字,怕是明日一睁眼,自己已成停尸房里一具僵硬的尸首。
朱阳只得把钱四的事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
沈凡听罢,先頷首,又缓缓摇头:“你这法子倒是省下大笔银子,可往后扬州城里的乡绅、豪商,怕是要指著你鼻子骂娘了!”
“臣为天子效力,士绅们骂不骂,臣不在乎;只要陛下心里不疑臣、不厌臣,臣便心安如磐。”
沈凡点点头,侧身朝孙胜抬了抬下巴:“去,把钱四押来。”
不多时,孙胜便將人带到了。
许是戏台子看多了,钱四一见沈凡龙袍加身、气度凛然,脑子还没转过来,膝盖先软了下去:“草民钱四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凡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当年初入宫覲见泰安帝赵宸熙,自己也是这般手足无措、磕头如捣蒜。
可这钱四,胆子倒不小:刚被带进来时,非但没低头,还直勾勾盯著沈凡打量,眼神里透著三分好奇、七分试探。
朱阳在旁看得心惊肉跳,暗啐一句:“蠢货!作死也不挑个时辰!”
谁知沈凡非但没发火,反倒噙著笑,慢悠悠问:“听说你有冤情要鸣鼓?说吧,朕替你做主。”
“谢皇上隆恩!”钱四又重重一叩首,声音发紧,“草民在瘦西湖边上置了处宅院,才搬进去三天,朱知府的人就破门而入,强令腾房,说是『为天子接驾』……草民心想,皇上圣明烛照,怎会强占百姓屋舍?定是朱知府勾结上下,假传圣意,才敢如此猖狂!所以……所以草民才豁出性命,跪在码头上喊冤!”
“倘若朕告诉你,朱阳这一举一动,朕全都知道呢?”沈凡斜睨著他,笑意渐深。
钱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心里却像被泼了一盆冰水:怎么连皇上都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戏文里不都唱著么——百姓击鼓鸣冤,天子明察秋毫,一纸詔书拨乱反正?
怎的轮到自己头上,竟连句准话都不给?
他越想越憋屈,额头青筋直跳。
此前朱阳早已悄悄稟过:钱四是个正经跑海货起家的商人,帐目乾净,没沾过半点黑,更没犯过王法。沈凡本就没打算揪住不放。
盯著钱四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又泛起酱紫,沈凡终於开口:“放心,你的宅子,朕不住。”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朕在扬州这些日子,那宅子,你也別想著住人。”
为保万无一失,瘦西湖四周所有宅院,一律清空封禁。
钱四哪敢吱声,只连连磕头,谢恩谢得额头通红,跌跌撞撞退出码头。
等拐过两道弯,人影不见,他才腿一软,瘫坐在青石板上,喘著粗气喃喃:“老天爷啊……宅子总算保住了!”
原来按祖制,但凡天子或后妃踏足过的宅邸,便成了“御所”,旁人再住,便是大不敬,轻则流放,重则抄家。
第564章 作死也不挑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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