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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综武:开局违背祖训就变强 第569章 魔高一丈

第569章 魔高一丈

    一时间,江寧府乱成一锅沸水,茶馆里压低声音,酒肆中不敢碰杯,连街边卖糖糕的老汉都缩著脖子收摊——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世道再严,也总有些“机灵鬼”嗅得出油水味。
    江寧城里便冒出这么几伙人,专在背街窄巷里转悠,眼睛贼亮,耳朵竖得高,只要撞见暗娼接客,转身就奔巡抚衙门报信,换回沉甸甸的赏银。
    李药师铁腕之下,如今秦淮河上別说画舫靠岸,连条空船停泊都难寻踪影。
    那些窑子楼子早悄悄挪了地方——从前明晃晃掛招牌,如今缩进深宅后院、夹墙暗阁;不做生客生意,只认熟脸老主顾,关门闭户,连咳嗽声都压著嗓子。
    李药师在官场滚了二十年,这些弯弯绕绕,他闭著眼都能摸清脉门。
    可眼下人手吃紧:既要清河道、修驛路,又要备接驾仪仗、查粮秣帐目,巡抚衙门那点差役,掰成八瓣都不够使。
    於是,他拋出个阴而不显、狠而不见血的招儿——借刀杀人,以民制暗。
    这事自然轮不到他亲自出面。
    接驾大典压得他脚不沾地,哪有工夫蹲在暗娼窝边听墙角?
    担子,顺理成章落到了江寧知府周畅肩上。
    周畅自己就是秦淮河的老主顾,青楼酒肆里混得比自家后院还熟。可李药师的令箭一到,他连茶都没敢多喝一口,立刻抖擞精神,照单全办。
    毕竟,他在朝中没靠山,背后没大树,若这事办砸了,李药师只需轻轻一弹指,就能让他从知府位子上滚进泥里。
    虽说他也是保皇派干將,当年推行“摊丁入亩”时出了死力,和扬州朱阳、杭州李泰一样,都是皇帝御笔硃批夸过“简在帝心”的能吏。
    可再能,也架不住身份悬殊——李药师是外戚重臣,一省封疆;周畅呢?充其量是个管事的。
    更何况,李嬪虽是沈凡的小妾,对李药师而言却是实打实的自家人;而周畅,在沈凡眼里,不过是个跑腿办事的管家罢了。
    万一惹毛了李药师,李嬪枕边一句软话,沈凡未必真替他撑腰。
    所以,李药师交代的事,周畅办得比圣旨还上心,半点折扣不敢打。
    果不其然,这招一使出来,立竿见影——每天都有藏得再深的暗窑被掀了盖子,大的抄家,小的锁门,连灶台上的铜壶都被衙役拎走充公。
    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风月场里的老板们,哪个不是在夹缝里练出来的活命本事?躲猫猫的法子,一套接一套。
    天锦绣楼,便是其中翘楚。
    它掛著绣坊的招牌,门脸素净,匾额写著“苏绣传薪”,可內里丝竹声不断、胭脂香不散——实打实的江寧头號暗娼窟。
    这天,知府衙门又接到密报:天锦绣楼里那些“绣娘”,个个是秦淮河上退下来的红牌,针线活儿是假,陪客功夫才是真。
    周畅一听,汗毛都竖起来了,抓起惊堂木就往外冲,带著三十多名衙役,直扑天锦绣楼。
    可这楼背后站著的,岂是隨隨便便能动的角色?若没几分硬底气,怎敢在这风口浪尖上还亮著灯笼做生意?
    事实上,天锦绣楼真正的东家,正是江苏布政使赵宸阳。
    单听名字,便知他出身不凡——与泰安帝赵宸熙同宗同源,虽隔了几房,到底流著皇室血脉。
    往上数,他祖上是大周开国太祖皇帝的亲弟弟,当年裂土封王,煊赫一时。
    可惜两百年过去,枝叶散尽,恩荫耗光,宫里那位徐太后翻遍族谱,怕也记不起赵宸阳是哪支哪房的远亲了。
    为了家族活路,也为了守住这份荣华,少年赵宸阳埋头苦读,硬是从寒窗里搏出个进士功名,一步一脚印踩进官场。
    血脉再淡,终究姓赵——这点,谁也不能抹去。
    二百一十一
    赵宸阳是永康帝在位时点中的进士。待永康帝听闻此人竟出自皇室旁支,当即下旨命宗正寺调档查谱。
    果然,族谱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赵宸阳確係太祖一脉的远支宗亲。
    纵然血缘已疏淡如烟,可皇家三百年来头一回出了个金榜题名的进士,永康帝脸上顿时添了三分光采。更难得的是,赵宸阳竟是大周开国以来,首位高中状元的宗室子弟。自此之后,圣眷不断,一路青云直上。
    不到四十岁,便已稳坐江苏布政使高位……
    江寧城里那些老练的文官武將,早把天锦绣楼背后的主子是谁摸得门儿清——正是赵宸阳。可谁也不捅破这层窗纸,只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大伙儿都在等一场硬碰硬的好戏:一边是手握全省民政、兵权在握的巡抚李药师;另一边是背靠皇族、根基扎在紫宸宫的老牌贵胄赵宸阳。
    连城南、城北、秦淮河畔三家赌坊都开了盘口,押谁贏、谁输、谁先退场。
    可翻看下注簿子,九成押的是李药师。
    也难怪。赵宸阳虽是宗室,又曾得永康帝亲手提携,可那位皇帝早已驾崩多年。
    官场上素来信奉“龙椅换人,旧帐清零”,新君沈凡究竟买不买这份陈年情分的帐,谁心里也没底。
    更別提李药师的女儿如今是宫里正得宠的昭仪,母凭子贵,还生下了二皇子赵晗——血浓於水,哪容外人插足?
    这些终究只是坊间揣测。至於天子沈凡会如何落子?谁也不敢拍胸脯断言。
    毕竟稍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这位陛下近年行事愈发难料,动輒出人意料。若真闹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决断,反倒最合常理。
    高霈那桩案子,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安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沈氏,名义上是沈凡的女人,却始终不见天日。
    可就为安抚这个见不得光的女子,沈凡竟將三法司涉案官员尽数革职查办,最后连刑部尚书、外戚重臣高霈,也死在了詔狱深处。
    高霈是否罪有应得,朝野自有议论。但百姓眼里,只看见锦衣卫指挥使韩笑奉旨提审,高霈次日便暴毙狱中。
    连带被牵连的,还有曾经宠冠六宫的高贵妃——她失势之快,快得令人齿冷。
    昔日何等风光?单看她妃位压过四妃、日常用度逾制、內廷专设“玉华殿”供其起居,便知圣心所向。更別说她膝下还养著二皇子赵晗。
    可沈凡一道旨意下来,贬为庶人,连申辩的机会都没给。乾脆利落,毫不迟疑。
    所以,没人敢断定这一局,天子会站在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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