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子逐条看过,点头道:“照这单子置办,不出紕漏。等后日府上齐整了,咱家再登门细看一遍。”
“今日全赖福公公援手,不然老朽真要抓瞎了!”李药师一边拱手作揖,一边悄悄將一张银票塞进小福子袖口……
小福子眼皮都没抬,只低头扫了一眼,便揣进怀里,乐呵呵地告辞离去。
小福子是谁?沈凡跟前头一號得用的太监,今儿却巴巴跑来李家帮忙,图的什么?
原来,午后李嬪刚抵行宫,便觉腰酸乏力、胃口发虚,召了太医诊脉——这一查,竟是已有两月身孕。
沈凡闻讯大喜,当即想到李嬪父母就在江寧,这才特颁中旨,准她回府省亲。
小福子正是得了这个密信,才主动请缨赶来李府,只为替主子铺条温软的路,结一份不动声色的善缘。
只是李嬪有喜一事,知情者屈指可数,连对李药师,小福子也守口如瓶,半个字都没透。
送走小福子,李药师坐在灯下,越想越糊涂:这位御前红人,平日连王公大臣都未必肯多搭理,怎会屈尊降贵,专程来帮自己这点小事?
论权势,小福子一句话能掀翻自己这顶乌纱帽;
论交情,两家素无往来,更谈不上旧谊;
至於自家娘娘……
他也曾疑心是否与李嬪有关,可转念一想,如今小福子的地位,哪里还需巴结一位新晋嬪妃?倒该是李嬪想法子亲近他才对。
“怪哉!实在怪哉!”李药师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乾脆甩开念头,和衣歪在榻上。
夜已深沉,明日一早,还有几十桩事等著他拍板拿主意呢!
念头刚落,眼皮便沉得抬不起来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药师便领著江寧城的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奔赴行宫请安。
沈凡略作嘉勉,三言两语打发了眾人。等殿门一合,他径直踱回书案前,盯著一封火漆未拆的密函出神。
信是京师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封皮还带著马背上顛出的汗渍。
照例又是满纸祥瑞、句句太平。可沈凡指尖摩挲著纸边,眉心却越锁越紧——离京才满三十日,偌大一个大周,十八行省真就风平浪静,连半点涟漪都没泛起?
好在,朝廷那套粉饰太平的奏报,他本就没当真。真正能咬住骨头的耳目,另有两支:锦衣卫的暗线织得密不透风,天下州县稍有动静,消息便如潮水般涌来;而东厂虽在外省势弱,但在京畿地界,连锦衣卫也得让三分——这,全靠小福子一手经营。
“小福子,近来京里可有异动?”
话音未落,小福子已垂手立在阶下,头摇得像拨浪鼓:“回陛下,明面上风平浪静。可东厂探子报说,几位阁老、部堂近来行止反常,聚得勤、散得快,像是合力捂著一口热锅——奴才已派最得力的番子钉死各府,只等掀盖子。”
沈凡頷首示意他退下,旋即召来韩笑,问的还是同一句。
韩笑抱拳道:“锦衣卫所察,与东厂所报几乎一致。朝中重臣个个神色如常,可脚步却乱了分寸——有人连茶盏都拿歪了三次。微臣已令心腹彻查,只是底细尚未浮出水面。”
“知道了,你先去吧。”沈凡摆摆手,韩笑躬身退下。
殿內只剩他一人,烛火噼啪一响,映得他面色沉沉:“到底是谁,在暗处烧这把火?”
念头忽地一转——若火种不在京城,而在別处呢?
他立刻命人再唤韩笑与小福子入殿。
“近月来,地方可有十万火急的摺子递进內阁?”
两人对视一眼,小福子垂眸不语,韩笑却瞳孔微缩,似被什么刺了一下。
片刻后,他压低声音道:“陛下,倒有一桩——瓦剌特使半月前抵京,至今未获接见,只在驛馆枯坐。奴才当时只当寻常朝贡,如今想来……怕是事出有因。”
“瓦剌?”沈凡目光骤然锐利,“可是出了大乱子?”
韩笑苦笑摇头:“实不相瞒,锦衣卫在瓦剌境內未曾布点,那边情形,臣委实两眼一抹黑。”
“即刻飞鸽传书雁门、定襄两卫,著他们火速查清瓦剌北境近况;另遣內侍赴国子监,面询瓦剌小丸子——他既是质子,必知內情。”
“遵旨!”韩笑抱拳转身,步履生风而去。
此时,千里之外的京师东华阁內,朝臣正吵得面红耳赤。
瓦剌使臣第三次闯入內阁值房,嗓音嘶哑:“郑阁老!我瓦剌归附大周一十七载,岁岁纳贡,从未迟滯一日!难道大周真要袖手旁观,任我部族血流成河不成?”
郑永基捻须长嘆,笑容堆得厚实:“圣驾远巡,老朽纵为首辅,也不敢擅断军国大事啊。贵使且宽心回驛歇息,待圣旨一到,兵马粮草,立马开拔!”
原来,一月前,一群金髮碧眼的西夷悍卒突袭瓦剌西北边哨,一路向北,屠村焚帐,尸横遍野。
瓦剌可汗连派三支精骑迎击,皆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侥倖逃回的牧民抖著嗓子稟报:极西罗斯国倾巢而出,千名火銃兵踏雪而来——枪声一响,箭雨未至,瓦剌铁骑已溃不成军。
可汗起初不信,只当溃兵嚇破了胆,冷笑一声,亲率万骑北上平乱。
谁料罗斯人驍勇得惊人,火器更是势如雷霆,瓦剌兵马溃不成军,仓皇逃回的残部,连出发时的四成都不足。
瓦剌走投无路,只得向大周求援。
前年土木堡一晤,瓦剌可汗亲眼见识过沈凡手中火药的摧枯拉朽之威,认定同样手握火器的大周,定能碾碎罗斯人的铁蹄。
可瓦剌使臣抵京已半月有余,三番五次递帖求见,內阁首辅郑永基却总以天子巡幸江南为由,一再搪塞、推拒。
今日,郑永基照例將那使臣打发走,转身便踱回东华阁,与几位心腹密议是否发兵援瓦。
他本心压根不想救——自大周立国起,环伺诸邦中,真正让朝廷夜不能寐的,唯有瓦剌。两百年来,从未变过。
其余势力也闹过,但不过是边关搔痒,抢几处草场、劫几队商旅,掀不起风浪。譬如前年刚剿平的哈萨克叛乱,声势不小,实则不堪一击。
瓦剌却截然不同。两百年间,它就像钉进大周脊骨里的锈钉,屡被御驾亲征重创,可不过休养一二十年,又重新磨亮爪牙,稳坐北疆第一强藩之位。
这格局,两百年未改,如今也不会破。
在郑永基眼里,瓦剌眼下虽俯首称臣,可这份恭顺,全靠大周国势如日中天撑著。一旦朝中生变,或瓦剌羽翼再丰,头一个反咬的,必是大周。
因此,削瓦剌、抑瓦剌,他从不手软。
第574章 北疆第一强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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