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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综武:开局违背祖训就变强 第576章 落地生根

第576章 落地生根

    所以她只能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回京路上,郑贵妃日日以泪洗面。
    再娇嫩的年纪,哭得多了,也只剩憔悴;再明艷的容色,熬得久了,也失了神采。
    何况因郑永基一事,她茶饭不思,日渐清减,连素来引以为傲的容貌,也黯淡下去,褪了光华。
    想重获沈凡青睞?怕是比登天还难……
    ……
    沈凡前脚刚出江寧城,法兰西使臣皮埃尔后脚便乘船抵埠,直入江寧码头。
    其实早在广州初登岸时,皮埃尔就听闻大周皇帝南巡江南的消息,当即拍板,火速北上,直扑江南首府江寧,务求当面覲见。
    谁料舟车劳顿赶到,却扑了个空——沈凡早已启程北返。
    他不敢多停半刻,立马调转船头,沿运河北上,卯足劲儿追赶鑾驾去了……
    京城这边,锦衣卫接到密令,韩笑亲率千户所精锐,迅即围住郑永基府邸,铁甲森然,刀光凛冽。
    郑永基正於內堂盘算朝局,忽听家僕急报“锦衣卫封门”,当场惊得打翻茶盏。
    但他旋即稳住心神——自己可是內阁首辅,无凭无据,锦衣卫岂敢擅围相府?於是冷著脸出门质问。
    这一问才知,事已败露,锦衣卫正是奉旨拿人。
    他心底顿时將李广泰骂了个狗血淋头。
    在郑永基眼里,自己今日落网,必是李广泰暗中捅刀、密折告发,恨意如沸,几乎烧穿胸膛。
    押解途中,他几度破口怒斥,句句直指李广泰,字字带血。
    而李广泰,实则冤得彻骨。
    如今满京城都在传:郑永基下詔狱,全赖李广泰一封密折,直送江南御前。
    至於锦衣卫与东厂?压根没人往那儿想。
    倒也不是没人疑过——可一来,开口的人官卑职小,话未出口便被嗤笑打断;二来,眼下朝野上下,目光全钉在郑、李二人撕破脸的旧帐上。
    前些日子,东华阁里那场当庭对峙,吵得殿梁嗡嗡作响,文武百官皆亲眼所见。
    如今郑永基骤然倒台,若说与李广泰毫无干係,別说旁人不信,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这情形,倒像极了泰安二年的恩科——周畅与朱阳两位新科魁首,嘴上都喊著“为士绅立言”,可一旦金榜题名、授官加冕,世人便认定:他们早把心偏向了天子那边。
    如今局势,何其相似?
    黄泥掉进裤襠,不是屎,也成屎了。
    李广泰如今陷在中间,左右皆敌。
    一边,郑党旧部本就看他不顺眼,如今更是视若仇讎;
    另一边,督察院那帮御史,早已把他当作背主求荣、告密邀功的小人,连正眼都不愿施捨。
    他百般辩解,换来的只是冷笑与侧目。
    几次张口,无人肯信,李广泰索性闭嘴,不再爭了。
    可这反而让旁人愈发篤定:李广泰心里发虚,才不敢理直气壮地爭辩半句。
    消息传到他耳中时,他当场攥碎了手中茶盏,指节泛白,喉头一甜,硬是把那口腥气咽了回去。
    可事已至此,他纵有千般不甘,也只能咬牙按捺,只盼这场风波快些平息,莫再节外生枝。
    谁知世事偏爱捉弄人……
    龙舟劈开运河浊浪,一路北行,旌旗猎猎,船队绵延数里。
    行至运河与黄河交匯处,沈凡独自立在船头,久久西望,直到暮色浸染河面,才缓缓转身,一声轻嘆消散在风里,踱回舱中。
    小福子、韩笑等人面面相覷,摸不著头脑——谁也猜不透他那一眼望见了什么,又为何嘆得如此沉。
    他们自然不知,沈凡心中早盘算好了南巡归程的去向:本打算顺道绕去洛阳,实地踏勘一番。
    如今,这条路,怕是走不通了。
    他为何独独惦记洛阳?
    答案乾脆利落:他想迁都。
    在沈凡眼里,京城早已失去了天子居中的气魄。
    它卡在北疆咽喉,鞭长莫及江南;而江南这颗財税心臟,两百年来已被士绅牢牢攥在手里,朝纲號令传到那里,早如隔山喊话,声弱影稀。
    更棘手的是,京畿周边田土贫瘠,粟麦收成薄得可怜,连皇城日常用度都勉强餬口,边镇数十万將士的粮秣,全靠江南、湖广千里迢迢押运而来。
    年復一年,漕运压得国库喘不过气,民夫累断脊樑,朝廷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银钱粮草化作流水东去。
    早年为防北虏,依长城布重兵,尚说得过去;可如今瓦剌早已溃不成军,长城沿线仍屯著铁甲雄师,岂非白白耗尽民脂民膏?
    迁都势在必行,可新都落於何处?
    论繁华,江寧首屈一指——可那满城笙歌、画舫烟柳,养不出锐气,只滋长惰性。
    歷朝偏安之主,才甘心蜷缩於江寧一隅。
    剩下能挑的,便只有黄河流域的几座古都:开封、洛阳、长安。
    开封確有底气——中原腹心,八方通衢,人烟稠密,沃野千里,本是建都上选。
    可它的软肋,也像刀锋一样扎眼:四野坦荡,无山无险,敌骑若至,一日便可叩响城门。
    更致命的是,黄河悬於城北,水位高出地面数丈,一旦溃堤,整座城池顷刻间便要沦为泽国。
    长安呢?
    汉唐旧都,气象磅礴,自不必多言。
    可到了大周,它早已褪尽荣光——关中土地板结龟裂,井泉枯竭,雨雪逐年稀薄,再难撑起百万人口的雄都之梦。
    最终,沈凡的目光,稳稳落在洛阳身上。
    它恰似大地的心臟:东扼虎牢、西守函谷、北倚黄河、南靠嵩岳,四面皆有关山屏障,易守而难攻。
    当然,洛阳也有短处:平原逼仄,產粮有限。
    可沈凡看中的,正是这份“居中控远”的格局。
    大周不是后世,没有纵横千里的铁轨,没有昼夜不歇的汽笛。
    一道詔书,从京城发到岭南,快马加鞭也要二十日;而若定都洛阳,江南漕粮逆流而上,路程足足省下一半。
    粮食能更快抵达,军令能更快传遍,人心才能更快归拢。
    迁都非儿戏,一纸詔书掀不起惊涛骇浪。
    他得亲眼去看,亲手去量,一步一印,才算落地生根。
    再说,即便沈凡贵为天子,迁都也绝非他一道旨意就能拍板定案的事。
    头一桩,得先稳住朝堂——把那些老成持重的大臣们一个个说通、劝服。
    第二步,洛阳必须大兴土木,修宫室、拓坊市、整水道、固城墙。
    眼下那座城池,不过是个中等府城的底子,连京畿气魄都撑不起来,更別提当国都了。
    ……
    沈凡返抵京城,已是五月仲夏。
    刚落脚第二天,郑永基那档子事还没来得及过问,礼部便急报:法兰西使臣皮埃尔已抵京师,恳请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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